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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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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涉府上,与朝廷大臣交流,经常要面对这种情况,回应赵宗实之时,楚质自然表现得挥洒自如,进退有度,丝毫没有胆怯唯诺之处,而楚珏平日里也没少随楚洛出席官场上的应酬,况且对赵宗实以为的事情根本不清楚,心中自然没有压力,虽然有些沉默少言,但谈吐清晰明理,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
“景纯,你觉得我大宋国运如何?”突然之间,赵宗实轻声说道,询问起一个与刚才话题丝毫没有关联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章 盛衰之论
虽然大宋朝开科取士,凭的是文章优劣,可是作为宗室子弟,而且隐约是皇储的赵宗实当然与一般的士大夫不同,相对而言,更加看重文人士子们的务实能力,哪怕就和楚质见了两次面,聊了不过半个时辰,不过赵宗实却没有怀疑楚质诗词方面的才华,毕竟这是有目共睹的,精通诗词不代表就能治理好国家,半部论语治天下不过是一句笑谈,这个道理赵宗实心中非常清楚。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心里突然冒出考察楚质务实的能力的念头,问话之后,赵宗实自己也微愣了下,细细思索,随之明了起来,大概是觉得楚质的表现太过优秀,自己想为难一下他,这应该不算是妒嫉贤能吧?赵宗实哑然失笑,毕竟楚质的年纪太小,政治经验浅薄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话既然已经出口,自然没有收回之理,赵宗实随之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目光落到楚质的身上,准备只要听到几句昌盛、繁华之类的言语,自己就趁势下台阶。
莫明其妙看了赵宗实一下,楚质沉吟片刻,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见解,而是缓声说道:“唐太宗有言,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王子以为然否?”
“先贤帝王之言,自然有理。”赵宗实点头说道,目光有些讶色。
“景纯,你想说什么?”有些话赵宗实不好直接开口询问,作为小舅子,高士林责无旁贷地站了出来。
“才卿,你认为前汉之一朝,从何为衰落之始?”楚质笑问道。
古代的史书记录时采用的都是所谓的春秋笔法,讲究微言大义,根本不像后世的历史教科书,虽说具有明显的阶级特征,可是通俗易懂,而且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就算总结的经验教训可能或许会带有某些偏见,或者故意疏漏,但是要比古代的史书先进。
起码让个小学生读几年的历史书,就算完全不明白书中的历史事件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所代表的含义,哪怕是人云亦云,但是也能说出些道理来,而才华出众的高士林,精通历代史书,听到楚质的询问,还要思索片刻,这才以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似乎是哀帝,若不是他昏庸无道,死后也不会被王莽篡位。”
楚质轻笑了下,也没有表示,继续问道:“那唐代呢?”
“自然是僖宗,治国无方,被乱贼黄巢攻破长安,藩镇之乱也是由此始。”高士林毫不犹豫回答,五代长年战乱,天下动荡不安,宋朝的皇帝也不是傻蛋,自然要总结经验教训,把罪过推到唐僖宗身上,身为权贵子弟的高士林,自然是深受此教育,其实这也是一种进步的表现,毕竟在之前的朝代,亡国的罪过不是奸臣误国,就是红颜祸水,迷惑君王,全赖在别人身上,没有皇帝什么事情。
楚质轻轻点头,不过却故意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看景纯的模样,似乎另有见解?”赵宗实问道,心中也燃起一分兴趣。
“见解不敢说,确实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楚质谦逊说道:“若是王子不嫌弃我年纪尚轻,见识不足,且容我妄加评论。”
“景纯有何见解,尽管直言,我等洗耳恭听。”高士林笑道。
“当年汉武帝在位时,秣马厉兵,承先帝之遗志,举全国之力,荡平西域匈奴,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之豪言壮志,现在听来,也让人热血沸腾。”似乎轻描淡写说了段不相干的事情,楚质感叹起来,待屋内几人露出向往神情时,这才幽幽说道:“可惜汉代之衰落也是源于此。”
“衰落之始?”屋中几人惊讶之极,要知道历朝历代对汉武帝的评价非常高,在汉武帝的统治期间,大汉才算得上是一个帝国,倍受士大夫们的推崇,也是历代皇帝效仿的对象,连中原之外的异族也听说过汉武帝的名声,视之为英雄,用雄才大略来形容汉武帝一点也不为过。
这个时期正是汉朝国力昌盛,鼎盛的时候,怎么可以说是衰落之始呢?听到这话, 连一向崇敬楚质的楚珏,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莫非是在哗众取宠?瞥了楚质一眼,赵宗实心里怀疑,高士林更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景纯,何出此言?”明显有质疑的意思。
“难道不是,武帝之前,文景之治,钱粮满仓,堆积如山,可是为灭匈奴,满仓钱粮一朝耗尽。”楚质轻声说道:“虽然宣扬了国威,却留给后世子孙一个空虚的国库,如何不算是衰落之源。”
宋朝是一个不讳言财的时代,朝廷设置的三司衙门就是管理天下财政的,其长官三司使号称计相,民间的风气在重文之余,钱财之事也常挂在嘴边,显然在世人心中,才学与利益难分彼此,当时,士大夫为显清高,自然不会特意提及。
“景纯,这话虽有几分道理,不过却是太过牵强了。”高士林摇头说道。
“却不知王子认为牵强与否?”楚质也不介意,含笑询问道,心里暗暗寻思,秦始皇做过的事情,武汉帝也一件没有遗漏,而且犹过之,最不可原谅的就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禁锢世人思想,若不是眼光独到,为子孙选择对了辅臣,恐怕汉朝也与秦一样的下场。
虽然说开国之初,为了笼络天下士大夫之心,宋太祖赵匡胤定下规矩,只要文人言论不涉及叛国谋反,皆不获罪,哪怕再怎么逆耳之言,皇帝也要忍着心中的不快,认真听下去,不过这样的言论楚质实在是不好明说,免得有人找自己的麻烦,怎么说自己也是苗正根红儒家门徒,享受着这身份带来的好处,反对儒家思想,岂不是反对自己。
赵宗实目光迷离,似乎联想到什么,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赞同说道:“景纯言之有理。”
“姐夫……”高士林失声轻呼。
“才卿不必多言。”赵宗实挥手说道:“且听景纯继续往下说。”
“如果说才卿不认同武帝是汉衰之源,那唐玄宗之时,唐朝已呈乱象之语,才卿应该没有意见吧?”楚质轻笑道:“安史之乱后,唐朝皇帝的权力削减,各地实权藩镇不奉号令,朝廷不过是空有一个名义罢了。”
“此言我赞成。”考虑片刻,高士林点头说道,随之迷惑不解起来:“景纯,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明言,何必拐弯抹角。”
“老子曰:福祸相倚,盛衰也是此理。”楚质认真说道:“以史为鉴,并不是一句空言,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若是连朝代之盛衰都不清楚,如何鉴之。”
这也是一句废话,具体想说什么根本没有直接表明,但是赵宗实似乎听明白了,露出深思之色,这分明是在点明大宋正是强盛之时,不过也要谨防衰落。
“才卿,景纯此言十分有理,日后要多向人家请教。”赵宗实笑道,突然感到额头有些不适,忍不住伸手轻揉起来。
“知道了。”高士林随口回答,心中却有些莫明其妙,刚想问了明白,发现赵宗实的动作,连忙起身呼叫道:“姐姐快些进来,姐夫身子又不舒服了。”
“夫君。”内室珠帘清脆掀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掠过,卷起微微香风,身穿华丽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的高滔滔已经疾步走了进来,俏丽容颜带着一缕虑色。
“没事,只是印堂感觉有些不适。”赵宗实双目紧闭,剑眉微锁,轻声说道:“不用担心,与以前一样,过会就好了。”
“爹爹。”没等高滔滔有所反应,一个稚嫩充满奶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来,一个秀丽女婢从内室走了进来,说话的自然不是她,而是其手中抱着一个年约两三岁,眉清目秀、脸蛋圆润、肌肤水嫩、如粉雕玉琢一般的小女娃。
“予儿,过来让爹爹抱。”听到稚嫩的声音,赵宗实睁开眼睛,露出喜悦之色,在高滔滔的示意下,婢女轻步走到了过来,把小女娃放到赵宗实怀中。
侧身坐在赵宗实双膝之上,小女娃嫩声道:“爹爹怎么了?”
“爹爹没事。”赵宗实强忍不适,微笑说道:“予儿亲爹爹一下,爹爹就好了。”
“那予儿亲爹爹两下。”予儿稚气嘟起了柔嫩的小嘴,嫩白的小手搂住赵宗实的脖颈,亲呢用唇在他脸上轻点起来。
“予儿真乖。”赵宗实笑道,不过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大,似乎达到忍受不住的程度,眉锋紧锁,面呈苦色。
“予儿,让娘亲抱。”高滔滔见状,连忙从赵宗实怀中抱起了予儿,感同身受之下,秀眉微蹙,柔声道:“夫君,不如传唤太医吧。”
“些许小事,用不着劳烦他们。”赵宗实摇头否决道。
高滔滔微微一叹,只能作罢,看见赵宗实痛苦的模样,清丽的双眸涌起伤悲之色,恨不能以身代之。
“才好了几日,怎么又痛起来了,庸医之言果然不能信,这该如何是好。”高士林喃喃自语,不停在房中来回走动,心里急躁之极。
“我有一法,或许能减轻王子之痛。”冷眼旁观片刻,楚质开口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治疗之方
“什么办法?”高滔滔转身呼道,情急之下根本没有仔细考虑,直接吩咐起来:“快些为王子诊治。”
“滔滔,不得无礼。”额头虽疼,但赵宗实的神智却清醒,闻言不悦说道:“还不向景纯道歉。”
“关心情切,岂能谓之失礼。”楚质连忙摆手说道,也没有矫情下去,上前两步,转到赵宗实的身后,伸出十指对着赵宗实额头上的穴位,悄然有序的为其按捏起来,常年坐在办公室,身体运动得少,楚质也曾经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有空的时候,也去一些保健医院治疗下。
什么足疗、桑拿、按摩没有少做,其中楚质最享受的就是解除疲劳,放松精神的头部穴位按摩了,久而久之,楚质自然也学了几手,如今见到赵宗实不停揉搓额头,突然想到这个方法,考虑了片刻,决定试下,看看是否有效。
穴位按摩,怎么说也是经过人家千百次的试验,才得到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法,效果当然不会太差,楚质才的按捏了片刻,赵宗实就觉得疼痛之感慢慢减轻,只剩下舒服惬意的呻吟声,干脆闭目享受起来。
看此情况,房中几个紧张之人心情随之一松,而高滔滔也露出喜悦笑容,心思忽然一动,悄悄走近,仔细观摩楚质的按摩手法来。
“楚公子且休息一会,让我来试试。”过了半个小时,见楚质发间冒汗,高滔滔柔声提议说道。
“景纯,辛苦你了。”已经过了这么久时间了?只顾享受的赵宗实闻言惊醒过来,连忙睁开眼睛,表示自己的感谢,楚质微笑摇头,也没有坚持,侧身让高滔滔接替自己,还不时纠正高滔滔手法错误之处。
“我没事了,你且带予儿先回房。”过了片刻,待高滔滔初步了解按摩的手法,赵宗实轻抚住她的纤手,温柔和声说道。
“妾身告退了。”高滔滔轻柔点头,从婢女怀中抱过女儿,朝楚质露出一缕感激笑容,莲步轻移,翩跹而去。
“又失礼了,景纯莫要见笑。”目送妻女离去,赵宗实俊雅的脸庞露出和煦笑容。
经此一事,楚质觉得自己与赵宗实夫妇拉近了距离,心里乐不可支,哪里会有什么见笑心理。
“我天生休弱,经常有些头痛晕眩的小恙。”赵宗实自嘲道:“今日若非得景纯之助,恐怕又要卧榻休养几日。”
“姐夫放心,我看景纯的方法要比那些庸医开的药方强多了,以后只要经常捏拿一番,身子自然会痊愈的。”高士林乐观说道。
“才卿,这个方法只能治标,缓一时之痛。”楚质摇头说道:“虽不知王子所患何症,单是凭此方法,想必也是不能治本。”
“那景纯可有治本之法?”高士林急忙问道。
谁都希望自己有个健康的身体,特别是患病的人,赵宗实也是如此,闻言笑容依然,显得有些淡然处之,其实心里暗暗留意楚质的回复。
“才卿,我虽知道一些医理,但毕竟不是大夫,况且连王子身患何症都不清楚,叫我如何知道治本之法。”楚质苦笑道,脑子飞快运转,经后人根据史料分析,宋英宗似乎患的是心脑血管之类的病症,这种病在现代也是个麻烦,更加不用说在医疗条件极度匮乏的宋代,就算知道如何治疗,也没有专门的药物工具为赵宗实诊治啊。
“楚公子,这是太医为夫君开的方子,请您过目。”话音刚落,高滔滔又走进屋内,纤手拿着厚厚的一叠药方。
接过药方,楚质真想昴天长叹,自己真的只知道应该怎么治疗感冒流鼻涕的小病,而且还是有成药的情况下,不过事已至此,再说这话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在几人的期待注视下,楚质仔细阅读手中的药方。
从笔迹来看,为赵宗实诊治的大夫不下十数位,所用的药材也是大同小异,不过赵宗实到底身患何病,楚质还真看不出来,药方上描述病症的尽是些阴阳虚脉之类的词语,从来没有学过中医,楚质当然不清楚这表示什么意思。
“景纯,可想出治本之方了?”过了一会,高士林期待问道。
“想到一法,却不知是否有效。”楚质语气十分的不确定。
“是何方法。”相对而言,其他几人比楚质更加有信心。
“听闻银杏之叶,煮之服其汁,可清目醒脑,也不知是否能消除王子之症。”楚质若有所思说道,以前喝过的银茶包装上确实是这样写的,银杏茶叶能够延长细胞寿命,延缓心、脑血管老化,临床上用于治疗心、脑血管疾病和老年性痴呆以及保健抗衰老等。
“银杏可以入药,我也有耳闻,可是从未听说过银杏之叶能治病的。”高士林脸上有几分困惑之色,显然对楚质的话没有尽信。
“当然,新鲜的银杏叶子自然是不能入药,还须经过处理,不然饮之无益。”楚质微笑说道,银杏叶其实含有毒素的,不经过处理直接煮水食用,会出现一些不良的反应,长期大量服用可能导致出血、过敏状况。
“宫里有进贡的银杏,却不知道是否有叶。”高滔滔轻声说道,显然已经决定选择相信楚质,当然,在给赵宗实服用之前肯定会让人尝试一下的。
“最好是摘取新鲜叶子,然后经过蒸煮,再翻炒……”茶叶的制作工艺虽没有亲眼见过,楚质却有所了解,运用在银杏叶上应该没有用,仔细说明几个针对银杏叶的脱毒、杀青程序,楚质提醒道:“用沸水冲泡食之,一日三次,不可多服。”
“景纯真是名副其实的杏林高手也。”尽管心中半信半疑,不过高士林还是真心希望楚质的方法行之有效,哪怕不能治愈赵宗实的病,能减轻其痛苦也好。
“我可不敢当此美誉。”楚质笑道,寒喧了几句,也识趣的扯着楚珏告辞而去,而高士林自然依礼送行两人出门。
“夫君,我立即进宫请皇后赐些银杏叶来。”目送楚质、楚珏离去后,高滔滔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想验证楚质的方法是否有效果。
“不必麻烦皇后了,让人到汴梁城中的坊市打听即可。”赵宗实微笑说道。
“夫君说的是。”高滔滔轻柔点头,挥手让婢女按令行事。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楚景纯不仅文采飞扬,居然对医术有所涉猎。”赵宗实轻笑说道:“滔滔,这会你应该放心了吧,人家可是个温良君子,才卿能与之为友,怕也是才卿之福。”
/“夫君,我何时说他不是君子了。”高滔滔柔媚嗔道。
“姐姐说谁不是君子。”返回的高士林隐约听见,不由迷惑说道。
“当然是楚景纯,刚才盛衰之言,有些夸夸其谈,颇少君子之风。”美眸轻盼,高滔滔抿嘴笑道。
“姐姐,话可不能这般说,景纯之言虽有不足之处,但细细想来也有几分道理的。”高士林立即反驳说道。
“不仅是只有几分道理,而是警示之言。”赵宗实轻叹说道:“没有想到他年纪虽轻,但见识却如此之深。”
“夫君何出此言。”高滔滔惊讶道:“唐之衰源于玄宗,确实如此,但汉之败无论如何也不能怪罪武帝吧。”
“如何不能,你没听景纯之言吗。”赵宗实轻声说道:“汉武旁为振国威,举全国之力征战四方,导致国库空虚,遗祸子孙,如何不是过。”
“如果继任之帝英明神武,岂会在乎国库是否空虚,只要努力励精图治,国库自然充实。”高士林理所当然的认为道。
“才卿,不得胡言。”高滔滔突然轻声斥喝起来,清丽的眼眸掠过一丝了然。
“说易行难,如果事情真如才卿说的那么简单,官家也不会为此苦恼了。”赵宗实轻轻摇头叹气道。
“这与官家有什么……”高士林顿时明白过来,声音变得细微起来。
说起宋朝的仁宗皇帝,无论是现在或者后世,给予的评价都非常高,称他为最会作皇帝的人,毕竟死后谥号为仁的皇帝,从古至令也没几个,不过别以为仁宗皇帝出身高贵,就一定非常幸福。
其实仁宗皇帝的童年非常之不幸,他的父亲真宗皇帝,因为与辽国签了历史上有名的条约澶渊之盟后,精神开始恍惚起来,一手掀起所谓的天降神书等吉祥预兆,把太祖太宗南征北战,好不容易搜刮得来的钱财挥霍大半。
信奉道教,也就罢了,似乎患上了迫想症,总认为自己的儿子会伤害自己,总是想把幼年的仁宗皇帝杀掉,若不是朝中大臣极力劝阻,指出如果仁宗死了,恐怕再也没有继承者,真宗这才作罢,直到真宗驾崩,按理说仁宗皇帝也应该算是解脱了,可惜又有一个垂帘听政的强势太后刘蛾管着。
刘蛾可不是简单的主,虽是歌女出身,却能让真宗不顾朝臣反对,死心塌地立她为后,手段可见一斑,垂帘听政之后,隐隐约约有当武则天的意思,幸好多亏朝臣的巧妙反对,才打消主意。
所以说在没有亲政之前,仁宗可谓生活在阴影之中,令后人啧啧称奇的是,有这样悲惨童年的仁宗,性格居然没有朝着阴暗面发展,虽然耳根子有些软,而且有几分好色,不过依然成为一个在朝中、民间,及至外国都交口称赞的好皇帝,死后连辽国的皇帝都为其掉泪立冢,可见仁宗这当皇帝有多么的深入人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春闺之日
这样的一个皇帝,能力自然不会太差,可是亲政二十载,任用一大批名臣能吏,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范仲淹、文彦博、欧阳修、韩琦、富弼等人,硬是没有使国库充裕起来,日子也过得蛮紧巴的,连夜里想吃块肉都要踌躇半天,最终还是宁愿忍着饥饿放弃了。
“才卿,治国安邦不是件容易之事,景纯刚才之言,也有警示之意。”赵宗实幽幽说道:“想我大宋之弊端,朝中诸公谁人不知,可惜了范相……”
“夫君,莫要再想这些烦心事了。”高滔滔柔声劝慰,美目流盼,看向高士林,露出一缕笑容:“恰好才卿在这,我们商量下什么时候为他筹办婚事。”
“姐姐……”深思之色掠过,高士林俊面泛起红晕。
“滔滔所言极是,待选定一个良辰吉日,我亲自上曹府为才卿提亲。”赵宗实大笑说道。
“那你们慢慢商量,我去坊市打听下哪里有银杏叶。”不好意思继续待在房中,高士林打了个借口跑了出去。
二月二十日,阳光明媚,暖风融融,皇城外御道旁边的贡院附近,挤满了前来参加贡试的文人士子,其中自然也包括楚质。
与周围尽是神色紧张的应试之人相比,楚质到坦然自若许多,毕竟知道自己的希望不大,自然是抱着见识的念头而来的,心态摆正,心情当然舒畅。
望着人声鼎沸的场景,极目远眺,测算半天楚质也算不出参加贡试的到底有多少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可以容纳万人的贡院,今日一定会座无虚席。
开科取士,或许对许多目不识丁人来说十分的不公平,可是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公平的表现,起码给出身贫寒的文人士子一个步入仕途、出人头地的机会,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毕竟以前在朝庭为官的都是名门望族出身,根本没有贫寒百姓插足的余地,可谓是处于绝对的垄断。
而现在的世家大族在百年前或许就是普通的百姓,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恰逢其时,才会成为钟鸣鼎食之家,而朝庭中有名望的大臣官员,除去少部分人,大部分的人并非世家出身,都是靠自己的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如同鲤鱼跃龙门,从此平步青云,这才是天下读书人仰慕效仿的对象。
为了巩固统治,皇帝对此状况自然是显而乐见的,真宗皇帝更是亲近写下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等激励文人士子拼搏奋斗的名言,可惜要成为跃入龙门的鲤鱼之一,没有点真才实学,机缘运气,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毕竟与其他朝代相比,宋朝什么都缺乏,就是不缺少才华横溢的文人学子,文风之盛,几千年来,怕是只要唐代能与之相提并论,没有什么出身限制,只要有机会、条件,哪怕你是低贱的仆役,也可以成为名家大儒,功成名就之后,世人只会赞扬你出身微寒却努力进取,绝对不会以此嘲弄攻讦,宽松的治学环境,言者无罪的律令,绝对是后世文人梦寐以求、为之向往的朝代。
似乎有许多人都想回到宋朝当一个文人吧,楚质暗笑忖思,那自己岂不是成为许多人羡慕嫉妒的对象了。
“兄台,别发愣了,准备入内考试。”一个好心的学子推了下楚质的肩膀提醒说道。
“多谢兄台提点。”楚质微笑拱手道:“兄台文运昌盛。”
“承你吉言,大家彼此。”好心学子回礼道,也没有心思再与楚质扯下去,急促叫唤楚质与自己一同向贡院大门挤去。
“兄台先请,我还要等位朋友。”楚质含笑婉拒,反正人没有进去完之前,贡院大门肯定不会关闭的,用不着和人挤得一身汗,这样反而影响考试的发挥,好心学子随意答应一声,再也没有理会楚质,鼓起全身的力气,挤身于滚滚人潮浪海之中。
参加贡试的文人士子果然够多,贡院大门敞开了大概半个时辰,还有几百人还没有进入,不过要比刚才人满为患的情况好上许多,而楚质这时也稍微活动身体,提起盛装笔墨纸砚的竹篮,步履轻松的向贡院大门行去,也没有争抢挤先,而是落到最后一位。
“兄台,为何神色慌张的,莫非是身体不适?”发现身边有位相貌儒雅、俊逸清秀的青年士子面呈灰色,手中轻抖,楚质不由好奇询问起来。
“我的笔墨纸砚不见了。”清秀士子哭丧着脸,提起手中只剩下一小叠白纸,显得空荡荡的竹篮,眼里透出焦虑绝望之意。
古代的科举考试可没有现代那么好的待遇,缺少什么考试用具都可以向监考员要,一切都是自备的,如果没有带,或者掉了,那只能自认倒霉,而且进入考场也有时间限制,过时不候,紧锁大门,在规定时间内,只许出不许进。
为了给参加贡试的考生营造一个清雅的环境,加之这里离皇城御道较近,自然没有什么商店小贩存在,想重新购买也是不可能的了,眼看考生全部进入考场,守卫衙役随时关闭贡院大门,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又要等候几年才能参加贡试,清秀士子心中悲苦万分,眼眶含泪欲滴。
肯定是刚才挤压时掉了,望着附近凌乱的场面,还隐约看见几只布鞋,和一些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笔砚,楚质立刻推测出答案。
附近的学子也隐约听见清秀青年的哭诉,纷纷检查自己竹篮,或脸色大变,或露出庆幸之色。
犹豫了片刻,楚质从自己竹篮中取出两支毛笔,一块手抄砚,还有两块墨条,轻放到清秀青年的竹篮内,也没有说话,转身朝贡院大门走去。
“这位兄台请留步。”清秀士子微愣了下,心中顿生无限感激,连忙场声叫喊,准备由衷表示感谢。
楚质当作没有听到,毕竟自己只是一时善心,可没有奢望回报,况且作为一个身经百考的穿越者,楚质当然不会只准备区区少量的笔墨纸砚而已,分别人一些也不会对自己有所影响,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手执举荐书,楚质毫无意外的得以进入考场,在一个官吏的引领下,经过兵丁衙役三步一卫,五步一岗的层层寻检,终于到达自己所分配在的院落席位中。
五鼓三更响之后,在诸多文人士子的期待下,主持此次会试的主考官翰林学士知贡举赵概带着几个随行官员浩浩荡荡走进贡院,先是依礼祭拜天地神明,再以朝圣似的心情给儒家先贤上香祷告。
随后取出密封的考卷,让随行官员诵传于贡院各个角落之中,自己却安然坐在贡院正中的椅子上,微笑对身旁一个气度儒雅的文士说道:“君实,过来坐下吧,这会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
“赵学士,我等奉命监考,待会还要在院中巡视,岂能如此松懈。”儒雅文士摇头拒绝,肃容说道。
赵概也知道儒雅文士的性子,闻言只是笑笑,也不着恼,过了片刻,待传令人都回返之后,立刻示意随从敲响金锣,宣布会试正式开始。
会试,也称为贡试、省试,不规定具体日期,一般是在二三月份举行,所以世人称之春闺,参加会试的人,必须具备举人的资格,但又不是所有的举人都能参加会试,他们还得经过磨勘和复试的考核,唯有名列前三等的人才可参加会试。
不然宋朝具有举人身份的文人士子不下数万,都来参加会试,贡院肯定容之不下,批阅考卷且不说,单是维持考场秩序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像楚质一样,手中执有朝廷大臣举荐书的人,自然是不用参加复试,也不须举人身份,直接就可以进来正式考试了。
听到鸣钟,楚质知道会试开始了,执起已经沾好墨汁的毛笔,认真工整的在平铺书案的洁白纸张卷首写上自己的姓名户籍等资料,检查无误后,才认真仔细思考悬挂在前方的会试题目。
会试首场,是经文题三道,以及试贴诗一首,题目非常简单,只要参加会试的文人士子博闻强记,学识渊博,都可轻易作答完毕。
“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万钟则不辨礼仪而受之,万钟于我和加焉。”楚质默念三句经文题目,过了片刻,露出自信笑容,第一句,天下有道……,出自《论语季氏》,第二句今天下车同轨……,出自《中庸》第二十八章,第三句万钏则不辨……,出自《孟子告子章句上》。
想清楚经文的来源,楚质自然是奋笔疾书,点明出处,将其补填完整,还附上其意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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