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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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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刚上任不久就遇到这种难事,运气真不好,钱明逸悠悠叹息,目光在三十份卷子上不停移动,挑挑拣拣,就是不能决定。

“张通判,你觉得谁人可以成为本次童子试案首?”突然之间,钱明逸扬声问道,似乎有一丝期待之意。

“下官才疏学浅,不敢妄下断言,一切听从大人吩咐。”这种突然袭击的小伎俩,张式怎么会上当,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然恭敬拱手道。

这三十份卷子,凭心而论,根本没有多大的差异,毕竟是童子试,难度也不会太大,想分出上下反而是件难事,点谁为案首,别人也无话可说,一切都由钱明逸做主。

说到底还是人情作祟,钱明逸只觉额头有些发涨,若是其他事情,自己定然是秉公而断,可是这种分不出高低优劣,由心而断的事情,反而是件难事,特别是卷子之中,有几个名字非常眼熟,似乎与自己有些沾亲带故的,给谁或者不给谁,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若是处理不慎,到时候弄得自己家事不和岂不是更加烦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恭贺

谁叫这里是天子脚下,达官权贵多如牛毛,张式心中掠过一丝幸灾乐祸,对自己明哲保身的决定非常得意,曹家的、张家的、高家的、王家的、石家的、自家的,钱明逸眼睛悄悄一转,卷子立即分成几堆,一一摆放在书案前,手中只剩下寥寥几份。

没有办法,只能和以前一样,钱明逸轻轻叹息,自己这样做算是不偏不倚了,不过骂声想必更加多了吧。也只有钱王子孙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世家大族,张式眼睛闪过一丝佩服,换成是自己的话,恐怕还要继续为难,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望着手中六七份考卷,钱明逸根本没有多加考虑,立刻从中挑出一份来,递给张式说道:“张通判觉得此人是否能成为案首?”

接过考卷,仔细一看,沉吟了片刻,张式立即赞成道:“下官没有异议。”

“那好,此事就如此定下来了。”钱明逸根本没有细看,随意把书案上的考卷打乱叠在一起,悠悠说道:“本官已经排名妥当,张通判就依此名次抄录,即日张榜吧。”

“下官明白。”张式拱手笑道。

是日阳光明媚,春风徐徐,衙役们敲锣打鼓在附近街道上稍微那么宣传一下,开封府衙前的粉墙周围挤满了前来观榜的人群,不时从中发出欢喜、悲叹之声来。

“文玉,我似乎眼花了,你帮我看一下,榜首的那人是谁?”高士林眨了几下眼,有些兴奋的扯住楚珏的衣袖说道,这激动的样子,落入不知情人的眼里,还以为是他名在榜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的眼睛。

“二哥,你是案首。”楚珏没有理会高士林,俊逸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呵呵,你们也不差,一个第八名,一个十一名。”压抑了数日的情绪化成喜悦,楚质悄悄掩饰心中的激动。

“天理何在,景纯也就算了,为什么文玉的排名也比我靠前,记得上次月考,我可是领先文玉几名的,况且这段日子来我可是异常努力的啊。”高士林哀叹起来,让附近的人感到一阵莫明其妙,怎么转眼间就变了脸,莫非刚才真的是眼花看错了。

“红袖添香之时,你心思恐怕早已不在书本上了。”楚质轻笑说道,近日来经过旁敲侧击,终于明白高士林为什么会比往日兴奋了,原来读书之时身边有佳人相伴。

“似乎真是如此。”高士林喃喃说道。

“景纯、才卿、文玉,祝贺你们了。”在这个时候,白雀书院的学子也注意到三人,纷纷围了上来,目光露出或佩服或羡慕之情,当然,嫉妒的情绪自然也存在,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同喜、同喜。”三人也没有怠慢,满面笑容拱手还礼。

“景纯,你是案首,今日定然要设宴请客,不然我等心中不服。”围上来的,自然是榜上有名的之人,热闹寒喧了片刻,其中一人大笑说道。

“理应如此。”众人哄然赞同。

盛情之下,还有什么好说的,楚质立即振臂一呼,响应者甚众,前呼后拥的向附近的酒楼走去,在伙计热情洋溢的笑容下,酒菜上齐,热热闹闹的庆贺起来。

中了秀才,这意味着拿到进入仕途的门票,不在是白身,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而且不用担心官府抽丁服役、征粮纳税,还有其他诸多好处,想到美好的前程,众人心情难免有几分激动,觥筹交错之中,也渐渐醉了,黄昏时分,醉意朦胧的众人挥手作别,有的是再去寻欢作乐,有的是回家报喜。

“二位公子回来了。”远远看见楚质和楚珏的身影,守门仆役大叫起来,似乎听到什么指示,院落突然传来一阵爆竹响声,白色带着硝烟的轻烟袅袅升腾弥漫。

面带笑容走进张灯结彩的楚府,楚质也没有觉得奇怪,可能与自己和楚珏相比,家中的几个女眷更加关心童子试的结果,怎么会不派人去探查情况。

正如楚质所料,刚步入前院,映入眼帘的正是惠夫人和芸娘明媚如花,灿烂无比的笑容,连一向以冷脸示人的王氏,在得知楚珏以第八名的成绩成为秀才之后,冷若冰霜的容颜露出淡淡的微笑,目光十分柔和。

“恭喜二哥三哥。”似乎为了增添喜庆,楚玠的身上也挂上了一条红绸缎,胸前结着一个小布花,有点像迎亲的小新郎官,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一般拱手作揖,憨态可掬的样子把院落的人都逗乐了。

楚质笑了下,弯腰抱起楚玠,走上前去,向三个女眷问好请安。

看着还有几分酒气的楚质,惠夫人眼里掠过的是温柔关切,还有满心的喜悦,而王氏和芸娘的心情却复杂得多,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楚质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胆怯小子,成长为如今在声名远扬,而且还在童子试中一举夺魁的才子。

“累了吧,先回房休息一会,待你们父亲回来,再设宴为你们庆贺。”王氏说道,态度温和,不过视线却聚集在楚珏身上,似乎有意无意的忽略楚质。

阁楼之中,在烛光下,惠夫人嘴唇含笑,细嫩的纤指拂动,正在一针一线的缝制一件新衣,天气慢慢转暖,厚厚的寒衣穿在质儿身上不合时宜,也是时候换新装了。

“娘亲,质儿的柜子里还有许多衣裳,你不用再继续为质儿缝制衣裳了。”从内室淋浴出来的楚质,用毛巾拂拭了下脸颈的水渍,有些无奈的说道:“再这样下去,恐怕柜子也容不下如此多的衣裳了。”

“那再买一个柜子。”惠夫人秀眉弯弯,纤指却依然穿梭拂动,轻笑说道:“况且你柜子里的衣裳是往年的,几经换洗,都有些旧了,如何能穿出去。”

楚质对此只能摇头叹息,不过心里也清楚惠夫人不是浪费奢侈,而是宋朝时候除了一些名贵衣料,或者宫廷里的绫罗稠缎,一般布料染织技术无论如何也能与后世相比,清洗的时候容易掉色发白,怎么说楚家也是官宦之家,家底丰润,还是十分讲究体面的,当然不能穿着这样的衣裳外出。

“惠夫人,二公子,大人回来了。”一个婢女轻步进来禀报道,当看到楚质时候,清丽的眼眸浮现出丝丝崇敬爱慕之意。

……

中了秀才,成为案首,楚质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的庆贺宴会就不用多说,先是在家中庆贺一番,然后再到大伯楚汲和三叔楚潜宅院继续摆宴对饮,而街坊邻居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难免也要凑下热闹,这样反复热闹过几日之后,才按照惯例回书院向教谕报道。

书院开办几年,终于出了一个案首,无论是学子还是教谕,心里自然高兴异常,摆酒设宴欢庆那是理所当然的,过了两三日,书院这里刚刚消停了,滞留在汴梁城中的秀才,不管是否相识还是陌生,自然也要联络一下感情,还有一些文人学社,地方官绅也非常想结交一下少年英才……

几经醉生梦死,楚质觉得自己的酒量没有直线增长,反而一闻到酒的味道,居然有一种反胃的感觉,不用旁人提醒,楚质立即认识到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的,可是有些宴会实在是推托不得,不然会让人觉得自己清高自傲,不识时务,幸好还有人能为自己摭风挡雨,稍微思索,楚质立即来到何府拜访何涉,以寻求帮助。

“楚公子,请进。”老管家面露微笑,直接把楚质引入客厅之中,自己悠悠走进内宅向何涉汇报了。

“学士,楚公子前来拜访。”来到书房,老管家恭敬说道。

“还算有几分明智。”身穿宽大便服,显然风度飘逸的何涉捋了下须,淡然微笑说了一句,也没有了下文,提起毫笔继续挥洒自如的作图绘画,笔势在运转之间,如同行云流水,毫无阻滞,一气呵成。

老管家稍微愕然了下,不过也没有出声打扰何涉,过了半个小时,在何涉搁笔思考之时,才忍不住说道:“学士,楚公子还在客厅相候,您是否要见他。”

“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何涉轻声说道,似乎思索出了什么,连忙再执笔沾墨,运笔如飞,片刻功夫,平辅书案的纸上立即多了几株迎风招展的腊梅。

“若是学士今日没有心情会客,那我就让楚公子改日再来。”相处日久,老管家怎么会何涉表面的冷淡所迷惑,闻言微笑说道。

“不急,让他再待会。”何涉悠悠说道,轻叹了下,知道自己的心思多半是瞒不过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

“不过是几日没来拜访而已,有必要生气吗。”老管家暗暗嘀咕起来,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学士,待会是否留客用膳?”

“这个当然。”何涉脱口而出。

“那我就按照学士的吩咐下去准备了。”老管家笑着说道,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去吧,去吧,免得打扰我作画的心情。”何涉有一丝恼羞成怒,挥手叫嚷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举荐

“楚公子,学士兴致来了,在忙着作画呢,请你稍微一会。”吩咐厨房准备好酒宴,老管家立即来到客厅微笑说道。

楚质当然没有意见,安安静静的在客厅等候起来,片刻之后还没有见何涉的身影,干脆起身观摩墙壁上的字画来,受到何涉的影响,加之自身也有些兴趣,楚质对字画的鉴赏能力逐渐提高,有闲暇的时候,也喜欢逛一下字画店铺,毕竟在宋朝没有后世那么多的娱乐花样,无聊的时候,楚质也只能半强迫的让自己接受文人雅士们的爱好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何涉负手阔步行来,看见仔细观摩字画的楚质,不由放重了动静提示起来。

“老师。”楚质连忙回身拱手。

“坐下吧。”何涉淡淡挥手,似乎有些微不满。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他心情不好,或者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察觉到何涉对待自己的态度与以前差异太大,楚质在心中暗暗嘀咕起来,恭敬答应了声,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揣测之余,随之沉默不语,细细留心何涉的反应。

“学士、楚公子,请用茶。”老管家悄然捧着茶水进来,轻放在两人的几案上,回身后退之时,朝楚质轻眨眼睛,露出温和笑容。

“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端起杯子品了口热茶,沉吟了片刻,何涉才悠悠说道。

见到老管家的暗示,楚质心中稍安,虽不知发生什么事,但问题应该不大,自己小心应付就是,闻言神色有些沮丧,拱手说道:“今日是来向老师求助的。”

“求助?什么意思?”何涉不动声色问道。

“盛情难却,再如此下去,恐怕学生再也无法专心修学了。”楚质哀声叹气诉起苦来,把自己近日来醉生梦死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何涉。

“这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待遇,为何要拒之不受。”何涉慢条斯理说道,心里却有一丝赞许之意,脸色也缓和起来,作为楚质的老师,听说楚质在童子试中取得第一名,何涉心中自然高兴异常,在楚质前来报喜之时,也连连夸赞。

可是过了几天,何涉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童子试已过,假期结束,白雀已经开学好几天,可就是没见楚质的身影,假条反而多了几张,刚开始的时候,何涉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持续几天,依然没见楚质的人影。

打听一下,才知道楚质放着学不上,不是为什么重要事情所耽误,而是去参加些文人雅士、官绅巨贾的宴会,每日饮酒作乐,欢歌笑舞的,虽然书院之中也并非就楚质一人这样而已,其他在童子试中得中秀才的学子也是如此。

不过何涉知道之后,心里却极为不悦,自己的弟子怎么能如此贪图安逸,刚取得些微成绩就沾沾自喜,要知道科举就好像如临深渊,一切皆要如履薄冰,以后的路还长得很,稍有不慎,不进则退还好,严重的话,恐怕前程无望。

认定楚质天姿聪颖,有远大的前途,何涉对此自然涌起恨铁不成钢之意来,原来准备把楚质叫来狠狠的斥责,可是心思忽然一转,觉得这也是个考验楚质悟性的时候,若是能自己幡然悔悟,证明楚质可堪造就,若是不能,要旁人提醒,才有所悔改,虽然也是可教之才,不过日后的成就想来也有限度。

如果楚质不是再世为人,才十六岁的少年心性,沉浸于安逸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何涉的要求确实过高过严,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何涉对楚质的重视,若不是如此,何涉大可放任自流,何必为楚质操心。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楚质恭敬说道:“学生虽然愚昧,却也知此理,若再长此下去,恐怕连解试都无法通过,更何谈进士及第。”

欢歌笑舞,饮酒作乐,谁不喜欢,不过楚质也清楚,仕途的路还长得很,现在还不是松懈享乐的时候。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何涉品味了下,眼睛光芒闪烁,赞许说道:“这两句话发人深省,意义深长,你能明白就好。”

似乎、好像这话是欧阳修说的吧,楚质眨眼想到,难道这时他的伶官传序还没有写出来,不过楚质也没有在意,抄袭的文章诗句太多,楚质的脸皮早就厚如城墙,毫不客气把何涉的称赞纳入怀中。

“本来为师还想过两日再提点你一番,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醒悟过来。”终于露出一缕笑容,何涉捋须说道:“悟性不错。”

“先贤有训,吾日三省吾身,学生紧记于心,不敢有所忘记。”楚质乖巧说道,心里却有些微的愧色,如果不是旁人劝酒太过热情,见酒就头痛,自己也不会这么快醒悟的吧。

“如此甚好。”何涉笑意甚浓,突然对自己的决定有些迟疑起来。

“老师,学生现在是到你这避难来了,还请您庇护。”楚质笑嘻嘻说道。

“嬉皮笑脸,都已经是秀才了,还没个正经。”何涉轻笑责怪道:“也不知你这个案首是怎么得来的,给谁人不好,偏偏点中你。”

“学生心里也在纳闷,按理说才学远胜学生的大有人在,可是偏让学士夺得头筹,惊讶之余,学生还疑似在梦中。”楚质也百思不得其解,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什么水平,楚质心里十分清楚,考取秀才那肯定是十拿扫稳,名列前茅也不是件稀奇事,公平竞争之下,楚质觉得自己也是有希望夺魁的。

可问题是,在开封府的科考,似乎从来没有公平可言,若是在成绩相当的情况下,优先照顾的肯定是世家大族的子弟,而楚质也知道,楚家虽也是书香门第之家,而伯父楚汲是朝廷的二品大员,而自己又是大儒何涉的弟子,身份地位人脉关系是有了,可与权贵世家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开始的时候,楚质还以为是身为开封府推官的三叔楚潜在背后推波助澜,后来才知道不是,因为楚质参加童子试,为了避嫌,楚潜根本没有参与此事之中,自然也不清楚钱明逸是经过权衡轻重之后,才决定点楚质为案首的。

其实楚质把自己给看轻了,不提楚家与何涉,单单是他自己,凭着几首诗词文章,已经为人所知,也算是一个名士,身上的潜力再也无法掩藏,而在上元灯会上的表现,给钱明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排除与世家权贵有关的学子卷子后,见到一个自己所熟知的名字,钱明逸自然而然的就相中楚质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景纯,不可妄自菲薄,老夫的弟子岂差于他人,为何不能成为案首。”何涉傲然说道:“不仅能成为案首,日后还要成为解元、会元、状元。”

三元及第,真是好大的野望,楚质暗暗苦笑,没有穿越之前,在出版社工作,正史野史,奇闻逸事,楚质虽不敢说精通,可都有了解,也清楚中国自有科举制度到结束,能做到三元及第的人,只有区区十几个。

唐朝似乎有三个,而文风鼎盛的宋朝自然人数最多,根据楚质的了解,自大宋开国到现在,好像已经有四个了,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现在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宋庠,连范仲淹、欧阳修、苏轼这样的牛人也没有做到,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嘛,楚质垂头丧气想到。

“为何愁眉不展的,是否没有信心?”何涉轻斥起来,也不知哪来的信心使他相信楚质一定可以做到三元及第的。

“回禀老师,确实有些难度。”楚质幽幽说道:“科举维艰,学生可不敢保证。”

捋须沉吟了下,何涉突然问道:“景纯,过几日贡试开考,可有兴趣参加?”

“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楚质莫明其妙问道,自己不过是个秀才,还没有成为举人,哪里有资格参加贡试。

“你不必多言,只要回答是或否。”何涉说道,掠过一丝神秘笑容。

迷惑不解看向何涉,楚质考虑了片刻,拱手说道:“学生一切听从老师吩咐,想必老师应该不会坑害学生的吧。”

“小子滑头。”何涉笑骂道,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楚质。

“举荐书。”从没有密封的信封内取出信函轻轻展开,楚质惊讶道,随之明了起来,恐怕恐怕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参加贡试。

隋朝以前,没有科举制度,朝廷选拔官员靠的就是举荐,可以直接为官,可是现在是宋朝,当然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有了举荐书,可以不经解试,直接参加贡试,当然,不是谁的举荐书都管用的,如果没有一点份量,主持贡试的官员才懒得理会。

看着举荐书落款处的几个名字,单凭高若讷这三字,参加贡试肯定没有问题,何涉的神通广大,楚质当然不感到奇怪,可是却疑惑何涉为什么让自己参加贡试,难道不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才学,若是参加贡试,名落孙山那是肯定的事。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邀请

“景纯,考虑清楚与否?”何涉微笑说道:“机会在前,放弃之后那就只有再等几年了。”

近几年来,随着录取进士的数额逐渐增多,官员一年比一比以成倍速度增长,皇帝以及朝廷大员也意识到冗官的隐患,也不敢频繁开科取士,虽然还没有规定三年举行一次考试,不过隐隐约约有这个意思了。

其实何涉也有自己的打算,原来是担心楚质考中秀才,便会不思进取,考虑之后,想让楚质参加贡试,以见识科举之难,但没有想到楚质这么快醒悟,何涉放弃自己原先打算之意,可是现在又坚定自己的信念,既然楚质觉得科举艰难,那更要让他去见识一下。

按何涉的心思,反正是通过特殊途径参加贡试,而且是报着见识心态参加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并不用觉得可耻,经历多了,就不再害怕,丝毫不担心楚质的信心因此而受到打击,从此一撅不振。

过几年?说实话,楚质已经规划好自己以后的路,三十岁之前,争取考中进士,为官一任,三十岁之后,还未实现这个目标,那就参加简单一些的科举,如明算明经之类的,或者干脆转行当个大商人,到时高士林应该已经是皇亲国戚,想来以自己和他的交情,有了他的庇护,加上自己的远见,生意定然兴隆无比,说不定还成为富可敌国的巨贾呢,不过这只是最后的选择而已,虽说宋朝不抑商业,商人的社会地位也没有那么低下,但是名声与待遇却不怎么样,哪里能和官员相比。

“老师,您觉得学生应该如何?”考虑了片刻,楚质也拿不定主意,不过却有些意动,这可是贡试啊,若是自己突然人品大爆发,鸿运当头,一不小心就中了进士,那岂不是少奋斗十几年。

“老夫之意,自然是希望你能参加。”何涉轻笑道,为了把楚质培养成材,他可谓煞费苦心,破例腆着个脸求朋友、托关系才弄来这封举荐书。

“那学生就听从老师的吩咐。”楚质点头答应道,小心翼翼把举荐书放进怀中,不过是贡试而已,参加了也不会少自己一块肉,反而能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就当做是提前感受考取进士之艰辛吧。

有了决定,楚质也没有再在这事上多言,而何涉也趁机激励了几句,心里却暗暗盘算,待楚质落榜之后,应该怎么样引导他努力奋斗,刻苦学习。

此后几日,白雀书院的教谕按照何涉指示,勒令得中秀才返回书院修学,不得无故缺席,违者严惩,有了这道挡箭牌,楚质可以名正言顺的推托各个宴会的邀请,虽然如此,不过楚质没有就此松懈下来,而是在书院里认真修学念书,既然决定要参加贡试,哪怕知道希望其实不大,可楚质却也想尝试一下,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这次考试中积累经验,以为日后做准备。

“景纯。”高士林打了个招呼,望着在书案上捧着书籍孜孜不倦的楚质,眼睛掠过一丝敬佩,心中暗暗叹服,怪不得人家能高成为秀才案首,当其他人中了秀才,兴奋懈怠之时,人家还在认真求学,对比了下自己,高士林自觉惭愧,欲言又止。

“才卿,有何事尽管直言。”察觉出高士林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楚质放下手中的书籍,面带微笑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高士林沉吟了下,在楚质质疑的目光催促下,这才吞吞吐吐道:“我姐夫想邀请你到他府上作客,不知你是否有空?”

亲眼看见楚质以书院规定为由,推掉了许多的邀请,虽知楚质定然会给自己一个面子,不过高士林还是有些忐忑。

“当然没有问题。”楚质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若是高士林请客的话,楚质还会推托下,可是听说是赵宗实相邀,未来皇帝的面子谁敢不给。

“那就这样说定了。”高士林俊脸闪过一缕喜色,解释说道:“景纯,姐夫这次邀请你赴宴的目的,除了恭贺你高中案首之外,也有为上次见面时失礼之事赔礼的意思,希望你莫要见怪。”

说着高士林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上次在自己家里待客,可是宴会还未结果,却被自己的姐姐高滔滔搅乱了,虽然楚质没有在意,但是高士林心里却有些介意的,如今听说赵宗实要设宴招待楚质,赔礼道歉,高士林自然喜悦之极。

“才卿,你这样说岂不是见外了,些许小事难道我还会记在心里不成。”楚质故作不悦说道,随之微笑起来:“时常听闻汝南王十三王子才华横溢,尤其是师从官家,习得一笔飞白好字,如今有机会定要见识一番才成。”

“机会自然是有的。”高士林笑道:“汴梁城谁人不知景纯书法别具一格,已有自成一家之像,我姐夫也仰慕已久,你们想到一起去了,到时候就相互切磋吧。”

“切磋倒是不敢,学习却是真的。”楚质自然要适应表示谦虚。

汝南王府建筑在汴梁城汴河中段旁边,占地面积自然广阔无比,府中亭台楼阁豪华而不失精雅,绿叶成荫,假山流水,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文玉,王府不比他地,虽有才卿在旁,但言行还须小心谨慎。”从马车厢内轻跃下来,楚质轻声告诫说道。

“二哥放心,我自然明白。”楚珏轻微点头。

“但也莫要紧张拘束,一切如同平常一般即可。”楚质叮嘱说道,似乎有些不放心。

“二哥,你怎么了?”楚珏眼睛轻眨,有些迷惑不解说道:“与你平时的表现迥然不同。”

“嗯,怎么说也是要和贵人会面,心情难免有些许忐忑。”楚质悄声自嘲道,楚珏隐隐约约听到了,正想询问清楚,却发现高士林迎了过来。

“你们来了。”显然是有意在外等候,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接到消息出来相迎,随意寒喧几句,高士林热情笑道:“随我进去吧。”

王府的大门,自然是威武豪华之极,门前的石狮凛然落坐两旁,朱门铜钉闪烁光泽,与门楣悬挂的漆金大字相互映衬,耀眼夺目。

王府的中门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开启,在高士林的带领下,楚质与楚珏两人也不用再经过守卫的盘问检查,直接从侧门而入,常言道,一入侯门深似海,而王府更加不用说,经过几道回廊院落门槛,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终于来到一处精雅的阁楼前。

“姐夫,景纯他们到了。”还没有进入阁楼,高士林已经扬声叫嚷起来。

“几位公子请。”声音刚落,阁楼内迎出几个俏丽女婢,体态轻柔的微微施礼,掠起一阵香风气息。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片刻之后,阁楼门前露出赵宗实英俊不凡的脸庞,面带温煦笑容,温文儒雅的气息显露无疑。

“见过王子。”楚质与楚珏拱手行礼道,这个时候赵宗实还没有封王,也没有继续父亲汝南王的爵位,哪怕在汝南王赵允让其他子嗣都已经有了爵位的情况下,身为嫡子的赵宗实却依然没有得到宋仁宗的赐封,其实的原由确实耐人寻味。

“不必多礼。”赵宗实轻微笑道,还礼之后引请两人进入阁楼厅内,待婢女奉上清茶水,随之挥退在旁服侍的左右。

“景纯、文玉,坐下说话。”厅内只剩下几人,赵宗实似乎也有些放松随意起来。

在宋朝的时候,只要不是在金銮殿朝觐,与皇帝会面时,根本不用行跪拜之礼,相对而坐也是正常的事情,楚质和楚珏自然没有推托,闻言也随之安然坐下,而高士林不等赵宗实有所表示,脸上挂着笑容,大方自然的坐在楚珏的身旁。

随意聊了几句,气氛也随之缓和,赵宗实露出一丝笑意,起身微微拱手,轻声说道:“二位,上次见面时,有些许误会,失礼之处,还请多包涵。”

“不敢。”楚质连忙起来还礼道:“王子言重了,况且那事责任其实不在才卿,主意是我出的,王子责怪的也没有错,要赔礼的应该是我才对。”

赵宗实洒然一笑,以为是楚质与高士林交情深厚,为其掩饰,根本没有相信。

“行了,此等微末之事,没有必要认真计较。”高士林挥手,大大咧咧说道:“你们不是佩服各自对方的才学书法吗,何不借此机会相互学习交流。”

“才卿言之有理。”赵过实表示赞同,没有再纠着下去,轻笑了起来,继而说起诗词歌赋中风花雪月的雅事来。

在何涉府上,与朝廷大臣交流,经常要面对这种情况,回应赵宗实之时,楚质自然表现得挥洒自如,进退有度,丝毫没有胆怯唯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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