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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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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知谏院同知的包拯闻迅,第一时间赶到天牢探视唐介,拐弯抹角的询问几句,大意无非是在各位御史言官同仁们的齐心合力下,我们已经摘取了胜利果实,把反动派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朝廷又恢复了朗朗乾坤。为何忽然节外生枝?

或许有些人不知道,其实包拯与文彦博是同榜进士,私交很好,对他来说,文彦博是朋友,唐介是得力下属,监察事业上不可多得的人才,手心手背都是肉,夹在其中的滋味不好受,也不忍看他们两败俱伤,自然想从中协调一二。

然而明白包拯来意之后,唐介却不为所动,满面正气,大义凛然的表示,苟利国家生死矣,岂因祸福避趋之,就算明知道自己上奏肯定会惹怒皇帝,但一个小官员都有这般见识,自己身为朝廷御史,身肩监察百官之职,更加不能坐视一些大臣的渎职行为。

放眼满朝,御史言官何其多也,却无人站出来指明是非黑白,让皇帝引以为戒,自己地位虽然卑微,却早已做好以身报国的准备。

这番话掷地有声,一脸虽千万人,我独往矣的模样,可见这个唐介才是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物。包拯见状,也只能黯然而退。

消息传出,朝廷百官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唐介真是顽固不化,不时识务,有人却觉得他不畏强权,敢于犯颜直谏,乃真御史是也。

“济川兄,你可害苦我了。”

何涉宅院内,文彦博满面苦笑说道,他觉得很是冤枉,唐介参奏列举的罪状,多是表面现象,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

像平贝州之乱,占将领之功,的确有这回事,然而当时文彦博是领军的主帅,手下将领立的功劳,按照规矩本就应该算在他头上,而且宋朝重文轻武,就算将领立功很大,朝廷也会折扣部分分到文官身上,这种事情十分常见。并不是独有现象,所以说以此来指责文彦博冒功,的确有些不怎么准确。

还有,献锦绢而媚后宫更是子虚乌有,要知道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外臣私通后宫嫔妃,文彦博这般精明,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况且就算要做,也是秘密行事,怎么可能让人知道,让唐介听闻而上奏弹劾。

在任益州知州期间。文彦博确实是献上不少绵绢织灯,但那是奉给皇帝的常礼,赵祯见礼物漂亮,自然是送给张贵妃,以讨美人欢心,只不过后宫美人三千,皇帝再偏心,也要表面公正,干脆就说礼物是文彦博送的。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文彦博就背了黑祸,不然一个外臣居然给自己的美人送礼,赵祯还不气得要杀人,怎么会因此而提拔,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分辩啊,免得惹得后宫不和,那时皇帝也不放过自己,面对这个弹劾,文彦博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宽夫,话可莫要乱说,我如何害你了。”何涉笑道,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到了文彦博这种地位,官场上的沉浮都是烟云,真被罢相也没什么,只要圣眷还在,被复起也是短时间的事情。

而范仲淹却不然,把许多人得罪狠了,就算朝中一直有人替他说话,若是没有天大的转机,是不可能轻易回得了朝中。

“还说没有,本来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想为弟子扬名也就罢了,为何还偏偏明讽暗刺的说人家还不如一个小县官有见识,对朝中污秽之事视若无睹……”文彦博说道。

何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老夫本意,是气不过像张尧佐这种佞臣,装模作样的居然还得到美誉,想让唐介再参他几本。就是参不倒他,让他恶心几日也好,却没想……”

“却没想弄巧成拙,唐子方把矛头指向我了。”文彦博摇头叹息道。

“这个唐子方,为人跟名字一样,一点也不明时事,真该让官家贬去英州清醒些日子才成。”何涉恨声道。

“若是如此,那济川兄为何还为他求情,使得官家改变主意,使其从广南恶劣之地改贬他处。”文彦博笑道。

“宽夫,古语云,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就莫要生气了。”何涉笑道:“子方这回确实有所鲁莽,但他已不是身体健壮的青年,可经不起广南雾瘴侵身,相交多年,老夫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其奔赴死地吧。”

“好话都让您说尽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文彦博轻微一笑,似乎有些嘘唏:“唐子方这回算是彻底出名了,真御史,岂不是在暗讽我这宰相有假,其实,当初我应该跟着希文、彦国、永叔他们走的……”

“你莫要胡思乱想,子方不知你心,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何涉轻声道:“希文离去后,若不是还有你主持大局,朝廷都不知被那些人搅成什么模样了。”

“我自然明白,不过这回事情闹得有些大,我可能会外任避段时间,幸好现在彦国已经回朝,我也就放心了。”文彦博说道:“听闻官家也有意召回永叔,却不知是在何时。”

“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官家意动,老夫等人自会从中推波助澜。”何涉轻叹了声:“本来有机会说动官家召回希文的,可惜被一些小人坏了好事。”

“希文……”文彦博长长叹息,轻声说道:“朋党之论一日未消,我们也不好为他说话,免得引起官家生厌,适得其反。”

何涉微微点头,轻声道:“听说昨儿他上了道折子,说是要治湖?”

“莫要装糊涂,你敢说不清楚。”文彦博笑道:“这可是出自你那位好学生的手笔,只不过是挂了希文的名字罢了。”

“若不是得到希文的允肯,老夫早传书训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何涉像是在责怪,可却是一脸的笑容,语句与表情一点也不相符。'TXT小说下载:。。'

心中鄙视何涉得了便宜又卖乘,文彦博羡慕似的说道:“话又说回来,景纯的人缘还真是好,你是他老师就不用提了,小宋几乎是天天在官家面前嚷着要召他回朝,而他自身本事也不差,才上任不久就立下不少功劳。”

“想来三年后的考评为上上也已经是肯定之事,到时调回朝中历练几年,再外放几年州官,指不定就能入二府为相,如此一来,还真应了某些人的谶言,大宋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相公非他莫属。”

虽然明知文彦博是在说笑而已,但是何涉却听着很舒服,毕竟身为老师的,自然希望学生能学有所成、前程似锦,这才显得出老师的栽培有方,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训骂两句的:“莫要胡夸,免得娇纵了他,傲了他的性子,最终惹出祸事来。”

“有希文在旁看着,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文彦博笑道。

“那倒也是。”何涉抚须微笑,其实早在得知范仲淹赴任杭州之时,他就第一时间写了书信写范仲淹,让其代他管教楚质,如今看来成效显著,在他看来,楚质之所至能做出这么多实事,无非都是范仲淹的有意提携而已。

当然,也不可否认自己这个弟子还是有些能力的,何涉乐滋滋的寻思,说道:“那折子呈官家圣览后,可批了?”

文彦博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道,让何涉弄不明白,不由皱眉问道:“你这是何意?”

“官家让政事堂商讨,自然分成两部分意见,一是赞成,一是反对。”文彦博说道:“最后官家圣裁决定同意治理杭州西湖,不过如今国库也不充裕,而且前不久才拨下济灾钱粮,所以……”

“所以只肯给度牒是吧。”何涉说道,也没有气愤的意思,毕竟朝廷国库是什么样子他心里也清楚,只是询问:“不知官家许了多少道?如今市面度牒价格为二十多贯,但是私下可卖百余贯,而治湖可不能省钱,起码要三五百道吧。”

“三五百?”文彦博苦笑摇头:“商议的时候,三司使张尧佐进谏,而今僧尼之数过多,不纳赋税,且不事生产,于国无利,应该加以限制,官家闻谏采信,虽然赞同希文治理西湖,却不准备拨许度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既然如此,那治湖钱粮从何而来。”何涉气急败坏说道,也难怪他会怒火中烧,毕竟西湖治理好了,不仅有楚质的功劳,说不定还能以此为契机召范仲淹回朝任职,然而张尧佐等人也不是傻蛋,自然不会轻易给他们这个机会。

“话虽如此,但他所言冠冕堂皇,我们一时也驳回不得。”文彦博也有些郁闷,明知道对方有私心,可是人家言论却为国为民,不好开口表示反对啊。

“难道说朝廷准备不给分毫钱粮,却让希文治湖不成。”何涉不满说道。

“自然不是。”文彦博苦笑了下,说道:“张尧佐的意思是,希文大可截取今年杭州之秋税作为治湖之需。”

“荒谬,今年杭州秋税不是已经转运至京了吗,哪里还有。”何涉开始拍桌子了。

“只是转运了其中粮税部分,还有其他杂税。”文彦博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谁不知道杭州干旱才稍微缓解,百姓生活艰辛,朝廷已经减免其今年赋税,除非横征暴敛,不然别想收足治湖的钱粮。

而张尧佐等人恐怕最乐于见到这个情形,虽然知道范仲淹不可能这样做,但还是抱着只一丝希望,只愿有机会参范仲淹一本。

“小人。”知其用心险恶,何涉恨得咬牙切齿,连忙问道:“那官家意下如何?”

“我与叔平几人劝谏不已,可惜官家最终还是同意了。”文彦博叹气说道,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就是由于他们的劝进,才促使皇帝下定决心吧。

“官家……糊涂。”何涉沉默半响,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不行,老夫要入宫请官家收回成命。”

“不可。”文彦博连忙上前阻拦说道:“莫忘了我刚才之言,……朋党。”

何涉闻言,步伐顿时僵滞,无奈扼腕长叹。

第三百二十八章 真改行了

近日来,杭州又下了几声雨水。天气变得清凉舒爽,微来拂来,县衙后院几株丹桂飘香四溢,让人一阵心旷神怡。

自从将开西湖折状上呈之后,事情并未如楚质所想,他会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反而多了几分空闲,因为前期的筹备工作都由范仲淹接手过去,或许真如他意料的一样,有了事情忙碌,分散了注意力,范仲淹身体虽然尚未全愈,但是乍看之下,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浑然没有了之前的暮气。

所以说,有些人天生就是清闲不下来的,习惯了忙碌,反而得过很充实,反之则容易闲出毛病来,这可是经验之谈。

初儿似乎也是这种性子。在院中素手煎茶之时,柔柔地唤了声:“公子……”尾音托得长长的,软绵中带着浓浓的娇腻。

美人的声音总是那么悦耳动听,楚质心情一阵舒畅,微笑问道:“怎么了?”

“你前些时候说的那个作坊,准备什么时候开啊。”初儿甜美笑道:“在别的事情上,我帮不上公子什么忙,但核对下账簿还是可以的。”

这只是谦虚之言,实际上初儿天生对于账目数字十分的敏感,就算账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她总是能通过直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再揪出其中的不对之处来,经她过手的账目,某些人根本做不了丝毫手脚,是个非常称职的财务总监,想必初儿来到杭州,京城那些掌柜帐房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高兴。

楚质对此自然清楚,不过他也明白水至清无鱼的道理,况且,如今在汴梁主持作坊生意的是初儿的父亲,经过几个月的证明,楚质相信他肯定不会有负自己所托的。

“初儿。”拉着她的葱嫩小手,将其搂抱在膝盖上,下巴放在初儿柔软的香肩旁,细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幽香,楚质和声道:“我不准备在杭州开折扇作坊。”

软绵绵依偎在楚质怀中的初儿,身子立时一滞。微微侧身,清丽水亮的大眼睛浮起迷惑之意,秀眉微蹙,红唇轻启,似乎还有些急虑:“公子,为什么,折扇生意很红火的,怎么突然……”

看着初儿满面忧急的娇俏模样,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着想,楚质心底泛起柔情,嘴角含笑,轻轻低头封住两片滑腻而香甜的柔唇,一阵缠绵之后,才缓缓移开。

俏脸染起一抹艳丽的红脂,初儿呼息微急,高耸的双峰起伏不定,如兰的气息更是让人闻之欲醉,忽地,口中娇嘤了下,十根修长纤细的如葱玉指捂住胸前,抓住楚质悄然滑上的大手。

适时。院外走廊人影晃动,传阵轻微声响,落入初儿耳中却如惊雷,就要挣扎起身,却被楚质紧紧搂住不得动弹,吻了下她晶莹的小耳垂,楚质轻笑道:“放心,长贵在外面守着,谁也进不来的,就算我们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一抹醉人的晕红逐渐蔓衍到初儿娇嫩的耳后,她神情娇羞,粉脸羞红万分,螓首低垂,好像要把脑袋埋入双峰之间,过了半响,发现楚质没有别的动作,才松了口气,不依不饶的柔声询问起来:“公子,为何不开作坊了。”

双手在初儿平坦滑嫩的小腹轻柔抚爱着,楚质微笑解释道:“不是不开,而是不打算再在杭州开制扇的作坊而已。”

要知道折扇的生意经过连续几个月的火爆,还有许多作坊的仿制,加上冬季的来临天气转凉等原因,也慢慢地开始变得清淡起来,没有了往常日进斗金的场面,利润淡薄,使得楚质起了其他心思。

“那公子准备做什么行当生意?”初儿问道。

“刻版印书。”楚质笑道。

“印书,这生意好做吗?”初儿显然对这行不怎么了解,小脸忧意未消。

“一本万利。利润是折扇的百倍。”楚质信心满满道,在古代,特别是在宋朝,最容易赚钱的生意就是文化产业了,重文轻武,满朝朱紫贵,皆是诗书人,使得天下人莫不以考取功名为目标。

而想要读书,自然离不开笔墨纸砚,贫寒士子可能不讲究那么多,但是富贵人家之间,奢华攀比之风盛行,什么都要最上乘的,这可从一块千金潘谷墨看得出来,然而,不管是富贵还是贫寒,读书的前提却是有书本的存在。

毕竟已经不是结绳记事、口耳相传才得以传授知识的时代,从甲骨、金石、简牍、绵帛,再到蔡伦发明纸,时候在发展,承记知识的载体也在变革。

没纸的时候,先人在骨头、石板、竹简上用刀子刻划,直到发明了笔纸。书写自然轻快方便许多,不过抄写一本书籍也是非常费时费力的,经过长期的实践,在隋唐时期,有人从刻印章中得到启发,雕版印刷术应运而生。

这简直是天下读书人的福音,雕版印刷一版能印几百部甚至几千部书,对文化的传播起了很大的作用,成书速度加快,知识的传播开始变得极为广泛起来,才有了唐朝绚丽多姿的文化景象。

又经过几百的发展。特别是北宋建立以后,雕版印刷事业发展到全盛时期,出版刻印书社几乎遍布全国各路州县,可见其生意兴隆的程度。

“就如公子所言,既然竞争这般激烈,你为何还要参与其中。”初儿不解问道。

“莫要担心。”扣着初儿纤细的嫩指,楚质微笑细数起来:“刻印书社固然遍布天下,可是已成气候的也没有几家,更加不用说那些随时倒闭的私家印社,况且,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怎么可能贸然改行。”

末了,楚质还傲然说道:“不是我妄自尊大,只要我们的生意一旦开张,那离东南各路刻印书社倒闭之期不远矣。”

楚质当然是不在吹牛,别的他不敢保证,可是对于印刷产业,那可是他未穿越前的本行职业,就算已经习惯了使用激光照排、电子排版等先进技术,但是对于印刷术的发展却是十分了解的,自然明白雕版印刷之弊。

雕版印刷的确对文化的传播起了重大作用,但是也存在明显缺点,刻版费时费工费料,大部头的书往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而且雕版发现错别字,改起来很困难,常需整块版重新雕刻,印量少了而不需要重印的书,版片就成了废物。

诸多的弊病制约了印社的发展,成本过高,也使得市面上的书价居高不下,一本纸质普通的论语,没有注释,大概三五十页的量,字体还算清晰可见,就能卖二三百文钱,更加不用说那种纸质上乘。油墨书香的大儒文集书卷,其价格让一些贫寒士子望而生畏。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借书抄书之风盛行的原因,不是这种行为风雅别致,而是人家实在是付不起书钱。

听闻楚质的豪言壮志,初儿好像一点也没有怀疑,水汪汪的大眼睛顾盼生姿,带着无言的崇拜,看得楚质心情一阵舒畅,在其香滑的脸上吻了下,抱起她向外走去,笑道:“本来想过几日再给你个惊喜的,但既然你问起了,那就与你去看下我们的印社。”

“……印社。”初儿有些愕然,一时之间忘记挣扎楚质的怀抱,直到出了院落,这才反应过来,俏脸通红,埋进楚质的胸间不愿抬起。

能在内宅后院出现的仆役侍女,当然是从楚家而来的,就算瞧见这个情形,自然也没人敢胡乱嚼舌,纷纷拧过头去,装成没有看到似的,直到楚质抱着初儿上了轿舆,悠悠从后门走了县衙,他们才恢复常态,各忙其事。

轿厢里的空间很宽敞,布置的也很舒适,下面铺着厚厚的羊绒毡毯,四壁都是以名贵木料刻成的浮雕,不仅是为显华贵,而且结实坚固,毕竟在古代,轿舆不但是交通工具,也是一人地位的象征,做工自然十分讲究,轻易马虎不得。

从县衙出发,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轿舆停在一间十分宽阔的院落之内,在前面引路的长贵连忙走近轿舆说道:“公子,到地方了。”

“嗯。”楚质答应一下,过了三四分钟才掀开轿帘,牵扶着初儿一道下了轿舆,只见她的脸上红潮未退,眼眸中波光荡漾,一片春意盎然,几缕青丝秀发随风飘掠,轻拂到雪腮旁,更显其肤光润洁,娇艳绝伦

旁边几人可不敢观看,十分识趣的抬着空轿退了下去,只留下长贵在旁边听候差遣,虽然如此,但是初儿似乎还有些犹豫,不想在外人面前露了真颜,紧靠在楚质身边,步子怎么也迈不开,顾及她的感受,楚质立即吩咐说道:“长贵,叫屋里的匠师暂且回避片刻。”

长贵听令而去,过了片刻,听到屋里没了动静,初儿才甜笑了起来,拉着楚质的手,主动向里面走去。

院落宽阔,屋里也不小,把接连几间的房屋全部打通了,空间宽长是外面的几倍,整整齐划一的摆放着一排排架子,架子上贴着标签,每个架位上还放着许多盒子,盒内有一些金属小方块。

领着初儿在架子之间走动,楚质指着金属方块笑道:“再过几日,待匠人将平时所需的字模全部铸成,印社就可以开工了。”

“字模?”看了片刻,初儿还是觉得莫明其妙:“公子,这物事有何用处?”

“待会你就明白了。”楚质轻笑道,也没有解释,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可能再怎么浪费唇舌,初儿也未必会相信。

说着楚质带着初儿来到偏房,合上房门,打开一边窗户,从这里可以清楚见到刚才房屋的情况,在他的示意下,外面适时涌进十几个工匠打扮的人。

“印书有些久,初儿,你想印篇什么文章?”楚质笑问道。

初儿站在偏房角落,秀丽的眼睛轻眨了下,柔笑道:“什么文章之类的初儿不懂,但是时常听公子提起韩愈、欧阳修的……”

“好,那就试印篇醉翁的朋党论吧。”楚质突然扬声说道,屋内的匠役得到指示,纷纷行动起来,像这种出名文章,自然是有现成的,一人找到了原稿,只是稍微翻看了片刻,就与几个人分工协作,手里拿着类似托盘的物体,在架子间回来走动,手里不时挑拣着那些金属小方块……

过了十几分钟,几页纸呈现在初儿眼前,文字内容正是欧阳修的朋党论,只见纸页上面字迹清晰,还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一看便知是刚印刷出来的作品。

“这怎么可能。”初儿惊呼道。

不要以为初儿见识浅薄,不清楚印刷行业的事情,要知道在汴梁城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各行商业都有所了解,自然明白要印刷出一篇文章,粗略的计算,起码要经过临贴、雕版、印刷几道工序。

而其中刻版费时最久,几百个字的量,就算让熟手工匠雕刻,也要花上一百功夫,而今只是短短的一刻多钟,文章就印刷出来,简直就是神速,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不是不可能,只是没人意识到而已,这叫活字印刷,这些字模就相当千百个印章,可以随意调换次序组合成文章,而印完之后,又能归还原处重复利用,如果一来,不仅印刷速度快捷,也不担心发生一字错而全版皆毁的事情……”楚质笑着说道,缓缓解释起活字印刷的好处来。

“公子,你真是聪明。”初儿由衷感叹起来,美丽的眼睛闪烁着无边的异彩。

“我也是拾人牙慧而已。”楚质不敢居功,微笑说道:“其实这方法是一个叫做毕昇的匠师发明的,听说他人就在杭州,我令人打听了好久才有他的消息,可惜他却已经去世。”

在动了做印刷行业的念头后,楚质自然而然想起沈括梦溪笔谈里提到的毕昇,急忙派人去寻找,最后却听闻这个令人遗憾的信息。[WWW。WRSHU。COM]

“这样说来,杭州其他印社也知道这个办法?”初儿却是在担心别的,在楚质的教育下,她也明白了技术垄断的利润到底有多么的丰厚。

“放心,新事物发展总是充满曲折的,况且这些鼠目寸光之辈,岂能有这个魄力改革创新。”楚质笑道:“我敢断言,就算他们明了这项技术的原理,没有百年时间,他们是不会采用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算账

楚质当然不是在安慰初儿。毕竟真实的历史上,就算沈括详细的记载了毕昇用泥活字印刷出版书籍的过程,但是却没有受到世人的重视,确切的说,应该是没有受到出版商人们的重视,活字印刷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根本没有形成气候。

直到明清时期,才慢慢取代雕版印刷,楚质觉得,活字印刷之所以流传速度慢,不是那些出版商人不明白活字印刷的奥妙,主要涉及到一个产业利益链问题。

在古代,印刷行业也划分为官、私坊刻,官坊刻社的弊端就不用明说,参照下八九十年代的国营企业就知其为何不重视活字印刷了,因为匠籍制度的存在,官坊的工人根本看不到前程希望,怎么会有心情理会什么泥活字,又不能当饭吃,至于那些官坊工头小吏,巴不得雕版刻印的速度越慢越好。费时费料才能从中渔利,

至于私家刻坊,大刑刻坊不用说,经过长时间的经营,已经形成自己的利益链,无论是生产还是销售的渠道都不缺,谁知道泥活字的效果真是否如此显著,如果出了问题该怎么办,习惯成自然,除非出现重大的变故,不然家大业大的大型刻坊,只会以求稳为上,不会贸然作出变革,而那些小刻坊,随时面临着倒闭的危险,抢生意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兴趣理会泥活字是什么玩意。

况且出于技术保密意识,就算有人使用了泥活字,知其好处,可是为了自己能够独享其利益,更加不可能大肆宣扬,传播速度怎么能不慢,不要说别人,楚质也是这个心理,当初派人去找毕昇,可不是好奇要见他一面,而是想将其拉拢过来为自己服务。

也只有像以沈括那种衣食无忧。且没有先进技术代表丰厚利润观念的文人式官员们,才会极度不重视这种他们眼中的微末之技,好像怕天下人不知道似的,大大咧咧的记录下来,还唯恐人家看不明白,每个步骤都描述得极为详细。

对此楚质很是无语,一方面是民间艺人变态的保密观念,宁愿把技术带进棺材里也不愿意传给所谓的外人,一方面是那些自诩天朝上国的官员,抱着以德服人、教化蛮夷的思想,使劲的把先进技术散播到世界各个角落,不以为害,反以为荣,都是这么笨,国家民族不跟着倒霉才怪。

初儿可不知道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听说其他人可能也掌握这门技术,就像当初折扇被人仿制之后,心里涌起怨念、担心之意来。

“初儿尽管放心。”楚质微笑道:“毕昇发明的只是泥木活字,而我这里使用的却是铅活字,起码先进他几百年。”

不仅如此,就算有人将铅活字泄露出去他也不会担心。因为铅字印刷所用的油墨可是十分讲究的,其秘方迄今为止,只有楚质一人知道,光有字模,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墨,铅字连废铁都不如。

再者说了,油墨破译出现又怎么样,凭着领先近千年的见识,楚质也不怕自己竞争不过别人,大不了到时再改行,另做其他暴利生意。

先进什么的初儿不懂,但也不妨碍她猜出楚质言下之意来,俏脸绽放出如花笑容,不过依然有些不放心,柔声道:“公子,外面的伙计是从何招聘的,却不知是否可靠,要不写信让毛叔他们从汴梁遣些人过来。”

“说是忠心耿耿或许有些过了,但想来他们也不会轻易背主。”楚质微笑了下,轻声解释道:“前些时候杭州大旱,大批百姓被迫离乡背井来到城外,我见他们可怜,就从中挑选了一些忠厚老实之人,也算活命之恩,应该不会有人至于忘恩负义。”

楚质也没有说得太绝对,受到现代某些观念的影响,他也知道忠诚往往是背叛的筹码不够,不过相对来说,古代人心还是比较纯朴的。只要对他们好些,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为了利益而甘愿被世人谴责,毕竟背主的名声,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非常臭的。

在印社内逗留不久,大略了解活字印刷的工作流程之后,楚质适当让长贵出面鼓励工役们几句,随之与初儿悄然离去,毕竟有朝廷官员不能从商之训,他自然不会表露身份,一切事情都交由长贵打理。

其实楚质也知道,以长贵的才能,根本不足以管理好印社方面的事情,可是身边确实缺少有用之才,只能将就应付,不过生意只是在筹备阶段,在楚质的指点下,长贵还勉强没出什么差错,幸好初儿已经来了,不然当印社开张,事多繁杂,又要忙于公务,楚质可兼顾不过来。

回到县衙。椅子还没有坐热,州衙就有衙役前来相请,听闻是范仲淹的召见,楚质也不敢耽搁,连忙坐轿而去,不久之后,楚质出现在州衙议事厅中,不过范仲淹还未到,只有顾可知的身影。

行礼坐下,楚质轻声打听起来:“顾大人,却不知太守召见有何要事?”

“本官也不清楚。但听书吏说,似乎是开湖折状有了回讯。”顾可知笑道,身为知州副手,州衙之中极少有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况且近日来,范仲淹有意疏浚西湖的事情却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可以从他每日在西湖内外考察的行动中判断出来,对此杭州城内自然反应强烈,有人赞成自然有人表示反对,然而开湖的好处显而易见,持赞成意见的百姓还是占绝大多数的。

不可否认,也可能是因为范仲淹的名声太好,一些百姓就算不理解为什么要开湖,但却盲目的大声赞同,这让某些人很是郁闷,而顾可知也是持着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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