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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皇妃帝宫沉浮: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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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裙裳果真太过鲜艳,哀家看得眼花缭乱,就随便取一件罢了。”
转身离开橱柜,这一次,她尽量控住自己的步子依旧如常,可,手心的腻汗只渗进了那件罗裙里,愈发让她的脚步不由地虚浮起来。
方才,当她打开柜门的刹那,就知道,里面藏了一个人。
哪怕,她听不到一丝的呼吸声,哪怕,那些裙衫阻隔了她的视线。
可,她却知道,里面必是有一人的。
因为,就她手中这件碧裙的裙摆尾上,映着明显的水渍,和毡毯上的一模一样,门口的其他几件也是如此。
既然确定了心中所想,她惟有尽快地走回凤榻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今晚,或许,她就会意外地薨于宫中。
这宫里,有太多的意外,是由于窥探了不该窥探的秘密才会发生。
若不是要确定一件事,她是断不会击冒这险的。
那水渍的印子,不啻是一名男子留下的,而且该是着了禁军所穿的靴子。从裙尾上,她能辨得那些水渍的印痕恰是靴鞋下的纹路。
究竟,是真的禁军,还是有人冒充禁军入这栖霞官呢?
她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很快也会知晓。
既然断定,今晚,皇后宫里藏了人,那幺,沿宫的四墙处,她命人守着就是了,难道,那人还会就此遁去不成?
她的目光落到西蔺姝脸上,西蔺妹的脸在烛影曳红下,添了几分的燥红。
只不知,这是烛影所致,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呢?
“皇后,还要借你的更衣隔间一用。”
太后说出这句话,西蔺姝微微一笑:
“太后请用。”
太后走进屏风隔住的更衣间,却突然转身,朝着殿外唤道:
“莫梅,进来伺候哀家更衣。”
殿外传来莫梅的应声,及殿门开启的声音。
这终让太后攫紧的心,稍稍松却了下来。
随着莫梅的进殿,那藏匿于橱柜中之人,该是有所忌讳的。
后宫中,惟有保住命,才能步步为营地,继续谋算。
今晚,她窥得一些本不该窥得的东西。
也正因此,不过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谋算!
西蔺姝看着太后步进隔问,她的步子慢慢移到橱柜前,只这一移,她看到,背光处,毡毯上的那些许的水渍。
面色一白,只微咬了一下樱唇,手上的护甲紧紧地掐进手心。
太后,这,可怨不得她了!
杭京知府府邸,辟了单独的一进院子予轩辕聿御驾暂歇,有一正房,两处偏房,并一独立的膳间。
轩辕聿甫至杭京,就往城楼处行去。
夕颜知道,那里,如今尚在进行着一场战役。
攻守间,死的,正是那些兵士,受苦的,无疑是两国边陲的百姓。
而她,做为一名小太监,能做的,亦是有限的。
哪怕,有些担心,轩辕聿的安危,但随着远处的嘶杀声,及硝烟渐渐止歇,怕是,这场战役接近尾声了吧。
独自,在灶旁边替轩辕聿做着西米羹,一边悄悄熬着自己的药。
自做了轩辕聿随身的太监后,她只有趁每日做西米羹的时间,煎熬这些汤药。
因为,只有这时,膳房内,她可以不让任何人随着。
可,汤药熬好前,都会有些许的味道,是以,每次,她都将西米羹先煮得香气四溢时,方以大火速熬了汤药,然后,趁热赶紧地喝下。
这样,纵疗效会减半,值得庆幸的是,张仲果真是神匿,她的千机毒并没有病发的征兆。
今日,仍旧如此。
她细细的做着西米羹,这几日,瞧着轩辕聿好象连日赶路,火气有些上来,而蜂蜜无疑是清热补中的食材,是以,她特吩咐了膳房备下这蜂蜜,待到以汁入调,煮熟时,兑上蜂蜜,最后另洒了雪花糖。
将西米羹做完,她才要去将热煮的汤药倒出来,却听到,门口,传来膳房掌事太监的声音。
自那晚后,倒一路都不曾见到他,她从窗格中期外望去,正是那膳房掌事太监。
这一望,让她惊讦的是,他的手,竟然,只剩了一只,另一只,即使包着厚厚的绷带,都瞧得出,从手腕以下,是齐齐地断了。
断去一手,对一名厨子来说,不啻是断了生计,更何况,他还是一名太监。
要做到掌事太监的位置,需要很多年,也等于,所有的岁月都是搭在了官里,现在,他的手没了,还被几名禁军推搡着要赶出府去。
“这话你和哥几个说没用,李公公留你养好伤再赶你走,也算对得起你了,若是搁别人那,当时就不会让你留着,走吧走吧,这点钱,足够你好好过日子了。”
“我要见李公公!我要见皇上!”那掌事太监犹自叫嚷着,丝毫不愿往外行去,手里的包裹推搡间,掉落地上,里面,至多是几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能好好过日子?
夕颜的手无意识地放到汤药上,直到被冒出的热气灼到指尖,万缩了起来。
她知道,定是轩辕聿剁了那太监打她脸的手,他对她如珠如宝一般,从来,任何人若对她不好,他都会替她用更极端的万式去处置。
为了她,他可以做出最暴戾的行径。
如今,也是一样。
只是,她要的,真的是这些吗?
她想出得膳房,但,步子却滞了一下,出去,又能怎样?
如今,硝烟四起,让掌事太监离开这处,倒是好的。
留下来,手不能做,那些太监又是宫里待久的,踩低拜高的事,自是不在话下。
她或许唯一能给这掌事太监的,不过是银子,有足够多的银子,哪怕不能换回一只手,让他不必为生计堪忧也是好的。
可,她哪来银两呢?
扮了太监,身上,更是连值钱的首饰都是没有的。
这当口,突听得一女子娇柔的声音,道:
“你们做什么呢?”
她循声望去,只见院落中站着一女子,瞧样子,约摸十五六岁的光景,清丽可人,正问那两名推揉的禁军。
“这不是你该管的,还请小姐让开。”那两名禁军道。
“我知道你们是宫里的人,但,这是杭京,我爹爹的的府邸,那么我自然可以问得,你们这么推他,没瞧见他手上的伤又出血了吗?”
“哪怕你是知府小姐,可,这是皇上的吩咐,怨怕连你爹爹来了,也是要奉命执行的。”
“小姐啊,替我说句好话吧,你看我这手残的,才给了这点打发的银子,可不是断我的活路嘛。”那掌事太监仿似见了能做主的人,忙扑通跪于地,用剩下的一只手拖着那女子的罗裙不放。
那女子皱了皱好看的弯月眉,道:
“你且起来,不过是银子,我给你。拿了以后,你也别耗在这了,毕竟待在这座城里也不安全,得了银子,却还得有命去花不是?”
“你怎么说话的呢,说得好象这城是危城一样,念你小小年纪不与你计较,你可知,这么说,犯的是什么罪么?”一名禁军斥道。
“我不知道什么罪,我只知道,战乱纷纷,苦的是百姓,哪怕见了皇上,我
还是这么说的,请你们放开他,我拿了银子自会打发他,你们也好去回了差,不然犟在这,少不得待会你们王子回来,看到了,却是你们的不是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女子说话清脆,一句连一句,只让人寻不得差错。
但,她说的,亦是对的,不是吗?
夕颜俯下身,揭开药罐盖子,将汤药倒出。
果然,民间,还是有着钟灵秀气的女子,却是比世家女子,要开阔胸襟得多。
饶是她,偏也是迂了那么久。
端起汤药,才要喝下,突听得,院中传来通禀声:
“皇上驾到。”
她一惊,未来得及吹气,舌尖恰是触到滚烫的汤药,她看到知府老爷刻意拉着自己的女儿要凑到轩辕聿跟前,心下一咯噔间,轩辕聿丝毫不理会知府老爷,径直走进膳房。
她手上犹碰着药碗,忙慌乱地放到灶台,躬身请安间,他免了她的礼,手只拿起那碗西米羹,一气的饮下。
“皇上,您用慢点。”她在旁终是忍不住地道。
他一气饮完;眸华掠过她的汤药;唇边浮过一抹笑意:
“听说你有过敏之症,即这般,让院正予给你瞧一下,另开些方子吧。”
“奴才不碍事的;谢皇上恩典。”她只俯下身。
这药本是张仲开的;她又何必再多一事呢?
“以后这药让医女熬好端予你,别做着朕的西米羹,却是想着这些,分了心。”
“诺。”
原来,这才是他的用意。
她又怎能瞒得过他呢?
一路上,他不过是没法刻意去逮到她熬药,偏是进了知府,这小院内独立的膳房离正房亦是近的。
她应了声,他从灶台旁缸里舀了些水,放在盆中,再端起那碗汤药,搁进盆里道:
“一会就能喝了。”
用水来凉这碗药,她一会喝下去,自不会再被烫到。
她明白他的用意,却见他说完话,他只坐在膳房内,并不出去,这反使她有些局促起来,眼见着知府都在外面候着。
“皇上这里有奴才就行了,您”
“朕有些疲惫,在这歇会。”
他直坐到,她喝了那碗汤药.方在她的随伺下步出膳房,旦见,那名知府躬着身子道:
“皇上,今日抵达杭京。微臣于皇上略备了酒席接风。”
“免了,如今战事堪紧,粮草甚为珍贵,从即日起,朕的膳食不必另外准备,知府若无事,朕还要同骠骑将军谈些事情。”
“微臣告退。”知府讪讪地退下,夕颜跟在轩辕聿身后,却瞧得明白。
拒膳纵是真的。
恐怕,他拒的还有那人吧。
知府眼见着,百年难得一遇帝君降临府邸,又怎会错过这般好的时机呢?
男不封侯作妃,君看女却为门楣,此亦见一斑。
她稍稍抬起眸子睨向轩辕聿,却见他似瞧了她一眼,她忙低下脸去,再不做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前面的战事怎样,只从他的神色来看,今日一役,哪怕挡了夜国的攻势,巽军该是损兵折将了不少。
这一晚,他和骠骑将军在偏房内一直谈到黄昏光景,方回到正房,她才要命人准备膳点,他只唤他出得房去。
房外,院落中,有石椅石凳若干。
旁边除了伺候的李公公之外,再无其他宫人。
他径直坐到其中一张石椅上,她躬身立在他身旁,他却命她坐下。
这一坐,她看到,石桌上,竟是刻着棋盘,犹记起往旋龙谷的那日,他亦是和她对弈,六副棋,她自以为算得分毫不差地输他一子,却不料,在他揭穿她后,她允他放手一搏,最终,没几个回合,她便输的丢兵弃甲。
原来,他算得始是比她要多一步。
及至后来,她运筹于斟目的都城,殊不知,仍固着银啻苍的不忍,她终是算错了全局。
“会下棋么?”他问她,明明答案是显见的。
“会。”
“陪朕下一副。”他伸手,从石桌旁的棋格内,执起黑棋,静等她下第一步棋。
“诺。”
她福身,轻盈地在他跟前坐下,只这一坐,她拧起一枚棋子,置于棋盘一角时,却发现,他深黝的眸华凝注在她的指尖,她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天啊,她竟是使了兰花指。
一时间,她的手僵在丰空中,虽说小太监中,也有手指纤细如她一般,只是,这执棋的兰花指,却是太过了。
他有些哑然,道:
“下定了?”
“嗯。”她只觉得耳根子一并地红了起来,还好,有这面具,他该是瞧不出端倪的。
只是,真的瞧不出吗?
踌躇间,他的棋路铺开,不过数十步,她四面楚歌,再无出路。
她的眉心颦了一下,这一次,她是放手下的,只是,她的棋艺在他的跟前,始终还是逊色的。
“皇上,粮草已安放到粮仓。药物也已派放到各处军营。”一名将士装束的男子躬身禀道。
轩辕聿应了一声,那男子退出院去。
这时,她听到扑棱棱的声音,似从头顶飞过,微仰起脸,看到,夕阳关斜照中,有迟归的鸟儿掠过,那些声响,便是这些鸟儿发出的。
“看来,这些粮草放至完毕,这些夜归的鸟,倒都闻到了味道。”轩辕聿悠悠说出这句话,落进她耳中,只让她的眉心一颦。
鸟归巢前,都会凭着自己对食物的嗅觉,去寻找一些食物,再归巢休憩。
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去说这话,这些归巢的鸟,顺着粮草的味道而去,纵是有着粮仓做挡,吃不到粮草,可,万一
她心思徊转间,听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卓子,你说,这些鸟,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对上他凝向他的目光,知道,这话,无论怎样,她都要答,且不能敷衍地答。
为他分忧,本是她想做的事。
只要,答得巧妙就是了。
这层巧妙仅在于,锋芒的收敛。
毕竟,他才是运筹帷幄的帝王啊。
“回皇上的话,奴才别的道理不懂,只懂得,鸟儿归家前必是会去寻些许的吃食,但如若这些乌不慎叼了易燃的东西,又碰到耶成堆的吃食,恐怕,只应了一句话,星星之火,亦是能燎原的。”
“嗯,确实。”轩辕聿薄唇边露出一抹笑意,他凝向夕颜,复问,“看来,这次带来的粮草却是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奴才以为,恐怕,不止是城内的粮草。”
她只点出这一句,轩辕聿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女子,果真是聪颖的。
他知她未必读过兵书,仅凭着聪明去部署这些战谋之术。
他与斟国那一役的水淹之术,不就是借着她的水攻,复报于银啻苍么?
兵法中,方才夕颜口中战术叫雀杏,刻意捕了敌方城内的鸟儿,再将易燃之物缚于鸟爪,利用鸟儿黄昏返巢的行为,一并带着火种至敌方的粮仓。
这样,无疑粮仓的粮草大部分会付之一炬。
而两军持久战时,除了疆场战术的部署,粮草和药物也都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哪怕被焚粮仓,他为了补足粮草必也会想法子从临近的城镇暂时补给,这部分补给的粮草在押送的途中,因毗邻边陲,若被百里南从中截断,那么除了能补给百里南的粮草之外,对于抗京城内,不啻是最残酷的打击。
百里南要的,该就是这样一举双得吧 ?
“继续说。”
“既然要,何妨就给呢?当然,给的里面,究竟又含着什么乾坤,自是皇上说了算。”
轩辕聿的唇边嚼了一丝笑,只愈深地凝着夕颜,只这一凝,终让夕颜窘迫地低下脸去。
“今日,皇上一天都没用过膳点,还请皇上早些用膳,也好早些安置。”她的声音很轻,他能听到,就够了。
“传罢。”轩辕聿语音甫落,小李子已颠颠地传着人去准备。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落外,有一女子,端着托盘,栅姗前来:
“参见皇上。”
正是知府那伶俐的士儿,现在,她微福身,将托盘呈于皇上跟前,里面,却是四碟精致的小菜。
“呃?”轩辕聿一挑眉,并不望她。
“这是为皇上准备的膳点,按着皇上的要求,从简而做,还请皇上御用。”
夕颜瞥了一眼那托盘内的东西,手真巧啊,看着只是四碟小菜,却是颜色搭配得宜,荤素相辅。
看来,真是妾有意来,旦看郎是否有心了。
她悄悄往后退去,哪怕,心里有着酸意,她偏是往后退着,果然,这一退,她能觉到,那如炬的目光,仿似要把她熔了般的灼人。
她只作不知,继续退着,直到他语音泠泠在她耳边响起:
“小卓子,替朕试菜。”
“诺。”
她皱了下眉,试菜,虽然她是有些饿了,只是,这美人恩,若由她来消受,是否拂了那人的意思呢?
躬身上前,接过托盘,耶女子倒放得快,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有些愕然地抬眼,正对上女子俏皮冲她一笑的眼睛。
笑起来,却也是弯弯的两个月牙形呢。
看来,妾也是无意的,只是妾的老子有意。
这层有意,却让夕颜突然有了些许的兴致起来。
好不容易伺候轩辕聿用完膳点,这一晚,他倒是早早歇到正房。
她伺候他更完中衣,他凝着她的脸,突道:
“今晚,不必值夜了,就在旁边的厢房候着。”
“诺。”
既然,不在行军途中,又是一进独立的院落,自然不必再用那苏合香了。
她躬身退下,旦见李公公恰好进来,俯身:
“皇上,如今总算是抵达了抗京,您随身只有这些个小太监伺候,终究没个宫士来得细心妥贴。是以,奴才特从府内选了一名女子近身伺候皇上。”
说完这句话,李公公朝着后门外,唤道:
“安如,还不进来参见皇上。”
正踏出后门的夕颜,只见,恰是那名女子缓缓走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夕颜瞧得到安如的脸上的神情,满是不情愿地一步一挪着。
房里这位估计亦是不会情愿的,这不,她的足尚未迈过门槛,已听得房内传来轩辕聿素来淡漠的声音。
“带去伺候远汐侯。”
夕颜的步子一怔,安如显见是不会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磨蹭在那。
旦听得,李公公在房里轻声道:“皇上,您不瞧一眼再送?”
“小李子,是不是一出宫,你就忘记规矩了?”轩辕聿冷冷地说出这句话,接着,是往里行去的步声。
他,今晚,还有其他的部署安排,不会因任何事贻误的部署。
夕颜忙紧走几步下得台阶,被他以为她故意拖着不走,听人耳角,并不好。
却听得身后传来李公公似喃喃自语,又似对安如道:“唉,瞧着你长得也有几分形似皇贵妃娘娘,可惜啊,皇上却是不要。来,随我带你去远汐侯那吧。”
本是知府见白日里把女儿生生地往皇上跟前带,都不得皇上瞧一眼,于是晚膳前辗转来求他,做个引荐,他本是不愿多管这事,却见那知府女儿确张的眉眼有几分相似皇贵妃,想着,皇上这一路来,身边一直没个女子伺候着,如今虽逢两军对垒,但也没明限着必须要远离女色。
而今晚,眼见着皇上不要一直随伺的小卓子值夜,倒不如就让这女子晚上伺候皇上,至于蒙不蒙得圣恩,全看这女子的造化了。毕竟,私底下议论皇上好断袖的谣言纷纷日上,他哪里管的住别人的嘴,暗里,哪封得住呢?
只是,看来,今晚这趟安排,远是不得皇上的心意。
“唉,你,带安如去远汐侯那。”李公公轻唤夕颜。
夕颜本往偏房行去的步子稍停了一下,李公公早走到她的跟前:
“杵着干嘛,快去,皇上不要值夜,其他事你就不用做了?”
李公公心里不止为这个小卓子误了皇上的清名恼着,也为前任掌膳太监一事窝了一肚子气,听说今儿个哪怕安如给了银子打发他走,也是一路骂着出去,当然,骂的都是他李公公的祖宗。这事,说到底,还不是这小卓子摊给他的?
“诺。”夕颜转对安如道:“请安小姐跟我来。”
安如一点头,反正今晚把她送哪伺候都差不多,交代过老爹那关就成了。
非要她换上节日才穿的衣裳,用了口脂水粉,还说什么下半辈子振兴家业就全看她的了,让她好好伺候着皇上,皇上要她做什么,都不能拂了皇上的意。
她愣是听得一头雾水,哪怕那皇上,长得确实还挺俊的,但只是让她觉得俊而已。
随着李公公过来皇上的厢房外,又打发了出来。但,既然老爹说了,皇上要她做什么,都听得,那去远汐侯那,她自然亦该听得的。
“李公公,请问远汐侯的厢房在哪?”夕颜才要引着安如往银啻苍那行去,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步子问道。
进府她就紧跟上轩辕聿,避开银啻苍,自不知道他歇于哪。
“出了院子,往左那院,就是了。”
夕颜听得出李公公口气不好,不再多说什么,只带着安如往银啻苍那行去。
两院离得很近,一会,也就到了,心里倒思忖着,眼见着安如该是被知府老爷安排着去接近轩辕聿,如今被轩辕聿推出来送去银啻苍那,虽说银啻苍并非是外表那样独喜女色的,但有一点,李公公说安如眉眼似她,那这些许相似,会不会
她止了这份念头,不再让自己想下去。其实,也没有时间再想了,面前,已到银啻苍的院落。
曾说过不想再见到他,可自出宫后,却两次不得不见他。
这样,对谁,实都是不好的。
只愿,他快快打发了她和安如才好。
院落的正房内由亮着灯,想是还没有就寝。
值门的侍卫见夕颜取了腰牌,是皇上近身太监专用的,忙去通禀,不一会便让夕颜进房。
甫进房,只见银啻苍站于窗前,兀自仰首,在瞧着什么。
“侯爷,皇上吩咐奴才,带这位宫人来伺候侯爷。”
她行礼,话语里特意加重皇上吩咐这四个字,若不出意外,他对于轩辕聿给他安排的一切都该是抵触的。
银啻苍并不回身,然,亦并没有让她们退下。
“侯爷,您在瞧什么呢?”安如口快地问道,她随他的目光朝窗外望去,除了那散开硝烟处,犹是昏沌一片的夜色,其他,则再看不得真切。
夕颜却随着银啻苍的望向处,心里稍滞了滞,不远处,悬着几面巽军的旗帜,该是粮仓的所在。
难道,银啻苍对这粮仓也感兴趣,还是另有计较呢?
她知道,今晚轩辕聿一定会命人暗中将大部分军粮转移,只留了表面的粮草去引那些归巢的雀鸟。
而银啻苍毕竟昔日是斟国的国君,与轩辕聿哪怕表面恭谨,心里总不是臣服的。
如今,二十万斟兵编入巽军,又将他随军带着,不过是种挟持。
若他心底起了些许别的计较,恐怕,从巽军的粮草着手,恰是最直接的。
“今晚应该会有陨星。”他的声音甫起,仅是这么不轻不淡的一句。
“原来侯爷要看陨星啊。那您在这,肯定是看不清楚的。那硝烟哪怕停了仗,没几日都不会散去,这么昏沌,连星星都瞧不清呢。”安如快嘴地道。
“哦?”银啻苍转身,凝向安如。
安如看着银啻苍转身,脸,突然地,就有些红,然后,眉眼弯弯地一笑:
“侯爷真的确定今晚会有陨星么?”
“你知道哪里可以看到么?”
“嗯,当然我知道。”她顿了一顿,复道,“长这么大,我只听姥姥说过,有一种星星会带着绚丽坠入凡间,那种就叫陨星,可我真没见过呢,但,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最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是么?”
银啻苍冰灰的眸子微微地眯起,这一眯,安如的脸更加红,猛点头道:
“是。”
“那就由你带本侯去吧。”银啻苍说着,返身,往房外行来。
夕颜下意识地往前阻了一阻,她并不能确定,银啻苍是真的要看什么陨星,抑或是他实是发现了粮仓的异样,借着安如去确定?
银啻苍瞧到她的动作,微微一笑,笑里,满是蛊惑的味道:
“孤男寡女,多有不便。你,是否要跟着?”
这话出自他唇,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让安如和他同去,无疑是一只小白兔落进大银狼的嘴里。
“侯爷若要奴才跟着,奴才自会跟着。”
只是跟着罢了,又有安如在,不会怎样。
并且,她也能看他是否对粮仓存了心。
银啻苍的笑意愈浓。
本说好,要放手,只这一晚,容许他再不放一次。
几日的星相异变,根据史册的记载,或许,今晚该有千年间最大的陨星雨,他想带她去看,又不知寻什么借口。
想不到,老天,始终还是眷顾他的。
安如瞧银啻苍和那小太监嘀咕着什么,倒也并不在意,只往门外行去,却听得银啻苍道:“从这出去,外面人多,他们跟着,反倒瞧不见陨星了。”
“好啊。”
安如见银啻苍一指窗台,丝毫没有忌讳率先一个蹬踏,爬了上去,身手敏捷地翻到窗外。
窗外,是后花园的一条小湖,边上有着花圃,确实人迹罕至的地方。
夕颜皱了下眉,这知府家的千金果真是豪迈啊。她如今的身份是太监,总不能反扭捏得不像个太监样,她的手撑住窗台,才要将足跨到窗台,只觉身后被一只手一提,顺势将她抛出窗外。
接着在她跌到地上时,那手又轻轻的一扶她,她倒是轻盈盈地落在了安如的身后。
她没有回身,她知道,是银啻苍。
安如蹦跳着带他们从花叶间行去,那样子,让她恍惚似回到了王府那一夜,瞒着家人,仅带了碧落潜出府去。
终是那一夜,什么都变了。
一路纵偶尔碰到佣人,皆是见到安如都均福身请安,除了那些佣人外,因着是知府后院的小路,只碰到一队禁军,也让他们闪躲了过去。
从小后门出去,沿街,仍有着未曾散去硝烟味道。
街道两旁,除了一家客栈还开着门,其余家家户户都门庭紧闭。
这些百姓,若有家业在城外的,之前,就该是避难去了。
留下,不过是最无力去往外地的人,和巽军共这一战罢了。
是以,不论白天黑夜,闭关着自家门户,于被战火燎及的城中,无疑是最妥当的做法。
街道中,没有一人。若不是那家客栈,以及不远处,犹亮着灯火的一处营地,这座杭京城,充斥着死寂的味道。
夕颜望向那处亮着灯火的营地,步子稍顿了下,却被银啻苍轻轻带上她的腰部,往前行去。
那地方,该是安置伤兵的营地。隐约的,有痛苦的呻吟声传来,只让人不忍再听,恨不能离开逃离这种氛围。
他不希望夕颜去目睹这些,从彼时,斟、巽两国对战,他就知道,她的心很软。
这份柔软,于疆场的无情,实是没有任何益处的,反会成为一种束缚。
她避开他的手,迅速跟上安如的步子,穿过那条街道。
安如走得很快,带着他们,拐过几条街道,走过一小片林子,便来到一处台阶前。
那台阶,长长地延伸上去,仿似一眼瞧不到头一般。
“喏,就是这里了,杭京陵。以前不打仗的时候,晚上啊,这里都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可现在,这城里,除了士兵,百姓哪怕留下的,都闭门不出,自然这里也没人了,我们爬上去,那上面,是杭京最高的地方,看星星好清楚的。”
夕颜望上瞧去,这台阶少说得有几百阶吧,隐隐地,只能瞧见台阶最上方,有石望柱矗立着。
银啻苍的目光微微流连于夕颜的身上,才想着,是否要带她掠上去,突听安如一边轻快地走台阶,一边道:
“听姥姥说啊,这台阶,总共有一千零一层呢,一步步地走上去,当中不停的话,在老槐树下许什么愿,都是会灵验的。对了,今晚如果真的看到星星陨落,是不是许下的愿会更灵验呢?”
没有人回答得了这个问题,夕颜只是默默地走上台阶,她走得很慢,知道自己的身体底子,她不能求快,既然,要不能停歇地走到台阶顶上,惟有缓,才能连贯吧。
只是,倘若感情一味地求缓,则必会在经年累月中蹉跎掉所有的*。
这一念起时,她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今晚到底怎么了?
是因为看到战火的残忍,慨叹起生命的无常?
还是,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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