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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皇妃帝宫沉浮: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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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初侍寝(02)
下恩车,夕颜略抬眸华,天际,是一轮圆月,有几缕浅薄的浮云,兀自缠绕着明月,遮得月华都带了几分清冷。
纵是清冷,却还是如水轻泻在地,天曌宫的琉璃瓦,更是粼粼地,似水银淌滑。
宫前,满栽着绿梅,香气袭人间,树影婆娑,犹如一副水墨画般隽永。
只这副水墨画,不会是绝对的黑和白,添了,这份绿,注定不会纯粹。
她轻拢披风,缓缓地走上那金砖石铺就的阶梯,一步步,走向,那宫中女子人人向往的龙榻。
殿内,很安静。
惟有司寝、司帐两名女官,能随她进殿。
但,她们也必须止步于第一道明黄的帐幔外,随着她们的手掀开那层帐幔,夕颜轻轻吁出一口气,纤手轻扬间,披风委落于地。
那么轻地,委落于地,没有一丝的声响,而她的心底,分明有一处,发出一声响动。
薄薄的粉纱下,她的冰肌玉骨若隐若现,这样的她,是诱人的。
这份诱人,是太后刻意献给轩辕聿的一道安排。
帐幔后,金龙绕足的十八盏烛台上,儿臂粗的巨烛化如绛色的红泪,缓缓垂落凝结。
在层层叠叠的黄绫帐幔后,她看到,那轩昂的身影,早伫立在彼端。
一步一步,她向他走去,她足上穿的是一双木屐,足踝透出瓷一样细腻的莹白色,连落于足尖的月华,也抵不过这份皎皎。
她落足极其轻,然,这屐踏在澄青的砖地上,还是发出了一丁点‘咯咯’之声。
这细微的声响里,她走近他。低下螓首,她不愿去瞧他的神色。
这份低垂,与羞涩没有任何关系。
除了,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之外,她于他,没有一点的感情,既如此,她想,她的脸上,做不到,两名女官所教的那样,摆出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
所以,她选择,用低下的螓首掩去一切。
她其实走得很慢,但,再慢,还是瞧到,那双明黄的九龙靴出现在她的眼底。
她的心,渐渐有一丝不安。
因为,她一直等待发生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发生。
不过,应该快了吧。
嗯,说不定,就在下一刻。
她稳住愈渐忐忑的心神,止了步子,纤手解开薄纱的缨络,身上最后一层束缚,随着她这一解,悉数褪落于地。
女官教她,对于皇上,一定要欲拒还迎,切不可先把那薄纱除去,女子的身体,将露未露时,才是最吸引人的,才能激起皇上的征服欲。
这点,也只有对高位嫔妃方是可行的。
因为,低位嫔妃侍寝前就会被*身裹于一锦被内,由驮妃太监驮进承欢殿。
所以,对于这点,她们希望夕颜一定要擅加利用。
可,她偏偏不要。
不过是看到罢了。
只是如此。
* 露的*,是她现在所要的。
她继续走近他时,不知怎地,微微地一凛,这凛,随着她的手攀上他的衣襟更为明显。
心底,在此时,竟升起一阵不知所措。
她的手几乎是*着,攀到他的第一个盘龙金扣上,金丝线密密匝匝地让她的指尖觉到一阵刺痛。
“醉妃,迫不及待了么?”
他冰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一如三年前一样。
是啊,迫不及待,当然,她迫不及待。
可,为什么,她等待的那件事还没发生呢?
不该会有疏漏啊。
她的心一滞间,他突然一手拽过她纤细的手臂,一手就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心,随着他这一抱,如坠谷底。
冰冷,带着一丝不期而至的慌乱。
“朕,成全你!”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突然想要逃,但,她所有的动作,都被他紧紧地钳制住,再动弹不得。
她惊惶的眸华,皆落进他深邃黝暗的眼底。
随着足上的木屐坠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将她娇柔的身子扔至龙榻,欺身压上……
第四十七章 初侍寝(03)
轩辕聿压在她的身上。
她的惊惶让她有一瞬想推开他,夺路而逃。
可,理智却克制她这么做。
他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颔,迫使她与他对视,他的眸子,犹如最晶莹的黑水晶一样,熠熠地烁出,让人迷醉的光芒。
而,此刻,在那黑水晶的中央,她看到自己青丝铺扬在明黄的锦枕上,脸上,是不该有的惶乱。
他抬起她的下颔,薄唇贴近她的唇,低语,带着几分暧昧:
“醉妃,这几日,学了多少伺候朕的本事呢?朕,真的很期待。”
他的衣袖里满是幽幽的龙涎香,让她开始微微眩晕。
“皇上,臣妾先伺候您宽衣。”
拖延时间,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不必了。”
轩辕聿冷声道,他的唇,离她只有一分的距离。
她的唇,未着口脂,却依然鲜艳欲滴的让人想一品芳泽。
然,这份芳泽,难道,真是他可以品的吗?
再美,都带着毒吧。
他松开她的下颔,一手,将身上的衣物尽除。
夕颜闭起眼,微微促息着,不敢再看。
怎么,那药今日还不见效呢?
她的手心沁出汗,这汗随着他更紧地压到她的身上,她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醉妃,你这么闭起眼,难道,不愿瞧着朕么?”
“皇上,臣妾只是不太习惯。”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敏锐地觉到,他的手,分开她瑟瑟发抖的双腿,这一分,她再也忍不住,欠身而起,‘哇’地一声,呕吐不止起来。
终于,还是见效了。
不知何时开始攫紧的心,终于松了一下。
轩辕聿的唇边却浮起一抹笑意,但,这份笑意不过须臾即逝。
他看到,她原本莹白若玉的*上,顷刻间,起了红红的疹子,这些疹子,让眼前的她,不再无暇。
可,并不能,掩去她的美。
是的,她越来越美了。
三年不见,她的美,更添了出尘的风韵。
仿佛,本就不属于人间的女子一样,让人不敢亵渎。
但,今晚,他还是亵渎了这份美。
只源于,她是太后安排给他的,他不能拂了这份‘美意’啊。
惟有他清楚,这分‘美意’让他有多么难耐。
他伸出手,想拉开一侧的抽屉,可,最终,还是收了手。
这一吐,她吐得几乎都是清水,空气里,并没有丝毫令人厌恶的味道,反是有一种馨香传来,越过他的龙涎香,漾出一室的安然。
“皇上,臣妾失仪。”
她用丝帕拭唇,匆匆地,逃似地离开龙榻,跪至榻前。
他笑得愈深,她,果然是有法子拒恩的。
她光洁的身上,此时的点点红疹,一如,那晚一样。
为了拒恩,值得吗?
她难道不知道,这深宫,容貌对女子有多重要吗?
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是欲拒还迎的手段,那么,冒这个险,太不值了。
鲛烛的烛芯有一团明亮的花蕊在跳跃,不过一刹,便红到极处化成了灰烬,发出轻轻‘哔’地一声。
“传太医。”
他对殿外吩咐出这句话,随手拿了衣架上的披风,只一掷,恰把她* 露的身体遮掩了起来。
层层的帐幔外,他听到那两名女官的应声。
每个夜晚,当他临幸嫔妃时,她们就站在那,作为太后的耳目,她们做得,真的够多了。
他不愿再去看她们,低垂的眸华,却看到,夕颜似轻轻抒了一口气。
这一刹那,他的心,突然,就顿了一顿。
第四十八章 红颜怜(01)
这一夜的承恩,终是以一种十分奇怪的方式结束。
醉妃于龙榻上呕吐,浑身过敏起了疹子,导致不能承恩,被送回冰冉宫。
这样的描述,在选秀的翌日,以一种极快的方式传遍了诺大的禁宫。
甚至于,比选秀更令宫中的嫔妃们注意。
当那自请于暮方庵祈福的醉妃被太后一道懿旨接回宫时,她们是惧怕的。因为,这无疑代表了宫里一种风向的转圜,这种惧怕,随着醉妃,抵达禁宫时,愈发有增无减。
三年了,庵内清苦的三年,并没有让醉妃的容貌有一丝褪色,反是惊为天人一样。
这,怎么能让她们不怕呢?
她们相信,轩辕聿是喜好*的,得宠三年的姝美人,倚靠的,不就是那张脸吗?
所以,如今的醉妃,让她们怎能不担心呢?
毕竟,三年前,碍着她守孝,轩辕聿撤了她的牌子,如今,对于这位帝王来说,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
她们,不能不怕。
因为,这,或许就意味着,她们在禁宫内的煎熬将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那些新鲜明媚的秀女,不管怎样,还是会循着惯例,得到一次侍寝机会,对于她们来说,连这样的机会或许都不将再得。
属于她们的牌子,只会蒙上更深的尘埃。
虽然,在这宫里,有宠有孕的嫔妃都不会活得太长,但,姝美人不是个例外吗?
她们也有理由相信,自己会是下一个例外。
值得庆幸的是,这位醉妃显然还是福薄的,侍寝当晚竟会发生这样的状况,终于让她们松了一口气。
她们甚至可以预见到,醉妃现在懊悔万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此刻的夕颜,却是淡然的。
今日,她借着身子过敏,已命离秋禀于太后,婉推了两仪殿选秀一事。
当然,这仅是其中一个目的。
她要的,还有短期内不会再晋位份。
她的位份已太高,再晋,就是正一品妃位。
高处,不仅是不胜寒,更会让她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或许,还有丢了性命。
而她,并不能有事。
看似隆宠的圣恩,或许是维系家族的一种选择,却不是唯一的。
尤其在如今的后宫,明哲保身,是最重要的。
毕竟,回宫这三日,她趁闲暇时,翻阅过相关宫里记事的卷宗。
翻阅的结果,只向她透露出一个讯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三年前,她被晋为妃位的翌日,丝履底部被人动了手脚,导致她坠落谷底的事,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她相信,这双丝履是在别有用心的宫人听到她要往麝山去时,才被换上的。
也就是说,在她刚进宫,有人就为了她准备了这份‘见面礼’。
现在,二哥马上就能随军拉练,等到他真正能继承父亲的军勋,对于她来说,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有什么,比家人安好,更让她期待的呢?
然,这份期待,随着负责选秀的女官躬身进来,转变成愈深的不安:
“娘娘,这是今日应选秀女的名册,太后吩咐让奴婢呈给娘娘御览。”
离秋伸手接过这份名册,递于夕颜。
夕颜接过,淡淡看了一眼,手,随着这一眼,却滞了一滞:
“襄亲王庶女纳兰蔷,年十三岁。”
竟然会有她妹妹的名字,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即便妹妹也到了应选的年龄,但,按着祖制,庶女并非是一定要参加选秀的。
可,她忘记了,并非人人都视进宫为一种负担,于侧妃莫兰来说,纳兰蔷进宫或许更意味着一种在如今的王府可以为所欲为,呼风唤雨的资本。
第四十九章 红颜怜(02)
夕颜合上那本名册,太后命人把这份名册现在呈给她看,其中的意味,她知道。
太后,对昨晚她的侍寝十分地不满。
她使的这些小心计,又怎能瞒过太后呢?
而她,也知道,是瞒不过的。
一如,她始终是要承恩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太后就会用这种法子,让她妥协。
睿智如太后,果然清楚她的软肋,并将软肋为其所用。
“替本宫备辇。”她将名册还于那女官,吩咐道。
“诺。”离秋应声道。
夕颜的手抚上脸颊,还有红疹未褪,她以白色的纱巾遮面,上辇,匆匆往两仪殿而去。
未进殿,就瞧见,殿外立着鸾凤华盖。
宫内能用鸾凤图案的,惟有太后和皇后,如今,中宫空置,那么,必是太后在殿内。
随着通传,她缓缓步进殿内。
纳兰王府,她一人进宫就可以了。
因为,禁宫深深,并不是纳兰蔷该待的地方,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生性内向懦弱,根本不适合这嗜血于无形的宫廷。
所以,哪怕,侧妃莫兰背地里会咒她,她也要阻去这事。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第一列秀女还未觐见,一切都来得及。
跪拜如仪间,只听得太后的语意从殿上悠悠传来:
“哀家听闻醉妃昨晚侍寝,却突然身子不适,今日,哀家已准你在宫中歇息,怎么反又来了呢?”
“回太后的话,臣妾早起略觉好些了,恰女官呈来名册,臣妾记着太后的吩咐,不敢相违。”
她乖巧中带着惶恐地说出这句话,依旧跪叩于地。
“哦,是么?看来醉妃还是把哀家的话当话的。既如此,地上那么凉,跪着万一又起了病,倒是哀家的错了。莫菊,扶娘娘起来,赐座。”太后顿了一顿,复转向轩辕聿道,“皇上,今年选秀的日子虽延了两月,但,更让司礼局用心择选了这五十名秀女,其中不乏*,连哀家看了前日画师送来的图象,都觉得甚是不错呢。”
“今日有母后陪同朕一起择选,相信,选入后 庭的女子,必是甚和朕意的。”轩辕聿淡漠地说出这句话,吩咐道,“小李子,开始罢。”
李公公得命,随着尖利的嗓音在殿外响起,夕颜仿佛又看到那一年,她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进这殿内,却不想,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嫔妃。
五十名秀女,每批两人,依次进殿,这两人中,可能同时会被留用,也可能,一个都未被留用。
不过,皆是帝王的一念之间罢了。
太后显然对这次协同选秀颇为兴致勃勃,而轩辕聿却是淡漠的。
夕颜坐在他的身侧,目光始终不敢去瞧他。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晚,她对他,竟然起了一丝莫名的感觉。
不敢看他。
是的,不敢。
但,要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
随着司礼的太监尖声道:
“襄亲王幺女纳兰蔷,年十三。”
夕颜的目光终于凝向,殿外缓缓走来的那抹倩影。
纳兰蔷戴着白纱毡帽步进殿来,按礼叩拜。
“带露蔷薇入夜香,”太后吟出这句诗,笑道,“只不知,你是否当得起这带露垂怜之态,脱掉毡帽。”
“诺。”纳兰蔷脱下遮住娇容的白纱毡帽。
夕颜望向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三年未见,她确实出落得婷婷玉立,虽不加修饰,也算是这届秀女里出类拔萃的。
“醉妃,你看如何?”太后骤然发问。
第五十章 红颜怜(03)
果然,还是问了。
这一问,无论她怎么回答,其实,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太后要的,只是看她的反映,如此罢了。
即便这样,她却还是要答的,否则,更是逾礼。
“回太后的话,应届秀女皆经过司礼局层层选拔,自然资质出众。”她答得很是乖巧。
“哦?这位秀女,似乎是醉妃的妹妹吧,看来,纳兰王府要出两位皇妃了。”太后似漫不经心,却字字犀利地道。
夕颜的心一沉。
她不可以让妹妹进宫,不可以。
“太后,臣妾有禀。”
“难道醉妃不认同哀家的建议?”
“臣妾不敢,但,臣妾有句话,却不能不说。臣妾这个妹妹自幼礼仪欠妥,连家父昔日都十分头疼,臣妾不能只顾包容妹妹,而忽略选妃以德为先。”
夕颜眉心一颦,硬是说出这句话,她看到,纳兰蔷的脸随着她这一句话,顿时变得煞白。
惟有如此,她才能保住这个妹妹。
哪怕,她要担上嫉妒的虚名,也无所谓。
“哦,原来醉妃是为这个担心啊,确实,哀家起初也担心,再选到些不省事的,坏了后宫的风气,不过,既然是醉妃的妹妹,哪怕,自幼欠缺,后天总归是可以弥补的。”太后笑意愈深,转望向轩辕聿,“皇上,你觉得呢?”
第一次,夕颜主动凝向轩辕聿,她希望能从他的口里听到拒绝。
第一次,他随着她的目光,淡淡地望向她,不过只是一瞥,他的薄唇轻启,语音是冷漠的,这份冷漠一并将夕颜的心浸染:
“母后觉得好,何必再问朕。”
“既然皇上这么说,记下留用。”太后仍旧笑着,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笑着看到夕颜蒙面的白纱在轻轻地*。
她,要的,就是这样。
任何人,若违逆了她的旨意,就得付出代价。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没有人可以例外。
纳兰蔷躬身谢恩,退出殿外,站在她身旁的那名秀女并没有留用,与她一并躬身退出殿外。
在下一批秀女进殿前,太后睨着夕颜,道:
“坐了这会子,就觉得乏,看来,哀家真是老了。醉妃扶哀家去歇息一下,这里,交给皇上吧。今年,看来秀女的资质确是比往年更值得期许。”
“诺。”夕颜只说得出这一字,起身,太后的手已搭在她的腕上。
“皇上,好好选,让咱们如今这暮气沉沉的后宫,也热闹热闹。”
轩辕聿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墨黑的眸底,隐隐有一丝深蓝洇出。
夕颜没有看到他此刻的眸光,从刚刚那次对视后,她不再去看他。
因为,没有看的必要了。
她扶着太后的手,转朱阁,隐约可看到,秀女待选的那殿里,依旧是丽影憧憧,进宫为妃,或许在大多数人心里,始终是光耀门楣的事。
在她心里,其实,何尝不是呢?
“醉妃,你知错了么?”太后悠悠启唇,饶是这样一句话,她却看到夕颜并没有一丝的惊惶。
第五十一章 红颜怜(04)
“臣妾福薄,有负太后的费心安排。”
“是福薄,还是你有心拒恩呢?”太后止了步子,站在回廊的转角处。
廊檐上,有金铃迎风发出悦耳的叮叮声,这些声音,遍布于整座禁宫,也是关于春日暖风,最完美的一道诠释。
但,这些完美,不过是表相罢了。
一如,金铃会褪色。
再美的容颜,也会褪色一样。
太后要的,不过是她此时的姝颜国色罢了。
“太后,臣妾知道,得到皇上恩宠对臣妾来说,有多么重要,只是,昨晚,真的事出有因。”
原来,口是心非的话,也可以说到这样的真诚,仿佛,她心底想的,就是这样的。
“哀家看,这事出有因,不过是醉妃深谙集宠于一生,即集怨于一生的道理吧。”太后冷冷说出这句话,搭在她腕上的手加了些许力,“当然,哀家要看到的,就是这宫里,没有任何人专宠,醉妃,你可明白?”
“臣妾明白。”
“最好你真是入了心的明白。倘若你不明白,哀家相信,不用哀家调教,纳兰蔷也会明白。”太后的眸光望向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一名宫装女子缓缓行来,复道,“因持宠生娇,让选秀拖延两月方举行的事,哀家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夕颜听离秋提起过,因正月里,西蔺姝畏寒,轩辕聿启驾陪她往热河的行宫,不知怎地,延误了归来的日子,方让这次选秀延期。
至于详情,离秋不愿多说,但她隐隐猜得到里面的含义。
怕是西蔺姝并不愿这场选秀的发生。
可,换来的,不过是延期。
太后为什么急急召她回来,也是源于这一层吧。
只是,为什么,太后就能断定,她能平分这恩宠呢?
“颜儿,你很美,也很聪明,就象哀家年轻时一样。哀家相信,你想做的事,一定是可以达成目的的。”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继续笑着道,“皇上是哀家的儿子,他是怎样的人,哀家最清楚,哀家更相信,纳兰家的小姐是最适合他的。”
“太后,臣妾会照您的意思去做,可,臣妾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同妹妹分享。”
她挑明这句话,用女人嫉妒时所惯用遮掩的语气说出。
然,她的伪装,却还是逃不过太后的洞悉。
“只要你一日握住皇上的心,那么,纳兰蔷一日就会安稳地待在宫里,但,哀家清楚,你真正担心的”太后凑近她的耳边,旁人看来,不过是替她正了一正髻边的金钗。惟有她知道,这正钗的刺进发髻的疼痛,是直抵心底的,“入了这宫的女子,很多,都会死去,有些,是犯了事,有些,是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你担心,你的妹妹,成为下一个,是么?”
未待夕颜应答,太后语声转厉:
“哀家最不喜欢别人诳骗哀家。”
“是,臣妾不希望身边的人有事。”夕颜咬紧唇,低声道,“所以,太后,可以答应臣妾么?”
“你是在和哀家谈条件?”
“是。太后既然对臣妾说得这么明白,想必臣妾也值得太后这般做吧。”
“那要看看,你替哀家做的事,是否值得哀家为你庇护这些人。当然,不止你妹妹,还可以包括,纳兰王府所有的人。”太后眯起眼眸,盯着夕颜道。
离这么近,隔着面纱,她仍能瞧到夕颜原本吹弹可破的*上起了点点的红疹。
当一个女子,可以不惜以自己的容貌,去做为赌注时,注定,这女子的软肋,会很少。
所以,她不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软肋。
如果,她的儿子,注定,逃不过美人劫,她希望是眼前的这名女子,也不愿意,是西蔺家的任何一名女子!
第五十二章 红颜怜(05)
夕颜的手托住太后的手,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
“从此以后,这宫中,绝不会再有人专宠。”
太后笑着将她发髻的金钗拔下,道:
“这金钗太俗了,过几日,就换成步摇罢。”
金步摇,在宫里,惟有正一品妃位方能佩戴。
夕颜听得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臣妾并不适合戴金步摇。”
“是的,总归是你的,避不过的。”太后悠悠说出这句话,“既然,你不愿现在晋,那么,待到你怀了皇上的子嗣后,一并晋了罢。”
这句话后的份量,夕颜听得明白。
但,她宁愿是不明白的。
“嫔妾参见太后。”
一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夕颜转眸,看到,一抹她并不陌生的孔雀蓝出现在近处那簇绿梅的树影里。
“是姝美人啊,免礼。”
太后手一抬,原本握着的金钗恰不慎落在了地上。
西蔺姝淡淡一笑,并不俯身去拾,只看着太后边上的女官,道:
“莫菊,太后的金钗掉了。”
“不过是一枝金钗。”太后的丝履从那金钗上踏过,“既然脏了,就不必再拾了。”
“太后,小心咯脚。”西蔺姝欠身退至一旁,她望着夕颜,笑得更加明媚,“这位,该是醉妃娘娘吧,嫔妾有礼了。”
她只稍稍福了一下身,并未按着规矩行礼,太后的余光睨向夕颜。
夕颜瞧见,西蔺姝的发髻上赫然别着几朵梅花,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日选秀时,沉默不语的那名女子正是她。
不过短短三年,看上去,她的性子,不知是变了,还是本来就如此呢?:
夕颜扶住太后的手,手里的分量,让她知道,现在该说什么话。
哪怕,被人误解,又怎样呢?
“太后,您不是累了吗?臣妾扶您歇息吧。”
对于西蔺姝的行礼,她只做未见,径直,扶着太后的手,往前行去。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带着剑拔弩张的局势。
她知道,西蔺姝是不喜她的。
没有一个女子大度到,可以和任何一名女子分享所爱的男人。
是的,仅从西蔺姝望向她的目光里,再如何掩饰,都泄露了一种情愫,西蔺姝应该对轩辕聿该是有感情的。
真好,至少,还能在这禁宫拥有一份感情。
对于她来说,始终是不可得的。
既然得不到,她不会耗费心力在嫉妒上,她所有的心力,只为了王府。
这,就是她最大意义。
很可悲。
但能让家人幸福,仅牺牲她一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和西蔺姝擦肩而过时,她没有瞧她。
就这样,擦肩越过。
“颜儿,金真族屡犯边疆,明州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眼瞅着,一场恶战难免啊。”太后仿佛不经意地提到这句话,却让夕颜扶住她的手滞了一滞。
“哀家听说,昨日早朝,你二哥倒是主动请缨,这与你当初自请去暮方庵确是有几分相象,不愧皆是襄亲王的子女,果然让人值得寄予期望啊。”
二哥这么急于建功立业?
但,他的腿伤方愈,怎么可以呢?
战争是残酷的,而他是纳兰王府仅存的唯一男丁。
纳兰王府的男子,虽生来为了浴血杀敌,祖训也是如此,可,她还是不能做淡定,淡定到,面对二哥腿伤初愈的出征,无动于衷。
“不过,哀家和皇上说了,你哥哥身子才大好,即便要为国立功,也不急于一时,算着,你妹妹都进了宫,你二哥至今却尚未娶亲,别生生耽误了。你如今回来了,也替他掌掌眼,看哪家的小姐匹配的,与哀家说一声,也算成全了一桩美事。”
太后这番话,连削带打,她自然听得明白。
惟有她按着太后所要的那样去做,这些话,才会边成王府的福荫。
否则
不,没有任何否则。
“诺。”她低低应声。
这初春的风,却还是这么乍暖还寒,乍暖还寒……
第五十三章 红颜怜(06)
当日,轩辕聿就颁下圣旨,共选出十五名秀女进入后宫,初封的位份也都在美人之位,于三年前并无两样。
只有一人是特殊的。纳兰蔷被册以女史,这份特殊的缘由是她必须随奉太后于慈安宫。
所以,当然,没有人会嫉妒这样一份特殊。
这一年的选秀,似乎很平静,但,平静下的暗潮汹涌,终是在天永十三年,这个乍暖还寒的春日,拉开了序幕。
是的,乍暖还寒。
王妃陈媛因着这份寒,甚至还穿着袄裙,一路由莫菊引着,往冰冉宫而去。
今日,是她额外得了太后的恩旨,在阔别三年后,第一次,进宫去见她的颜儿,她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这份欣喜使得三年来,始终困绕在她心头的阴霾稍稍淡去些许。
“王妃娘娘,一会见着醉妃娘娘,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奴婢提醒王妃娘娘了吧。”莫菊的声音冷冷传来,让陈媛脸上不自禁露出的笑意终是尽数敛去。
陈媛轻轻颔首。
她当然知道,怎样对她的颜儿才是最好的。
这大半辈子,就这么过了,繁华尽处,她剩下的,也惟有颜儿和禄儿了。
当冰冉宫出现在眼前时,莫菊停了步子,望向她,道:
“太后在慈安宫等着王妃娘娘,一会奴婢再来接您。”
说完,莫菊躬身退下,与此同时,开启的宫门里,一雪色的身影匆匆奔出。
“颜”陈媛只念出这一个字,忙噤声,恭敬地行礼:“妾身参见醉妃娘娘。”
这一语,让急奔至她跟前,才喜笑颜开,欲待相唤的夕颜分明滞了一下,一滞间,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是失礼了。
哪怕,再不愿,但,当着众人的眼前,她还是要维系这种虚伪的礼仪。
“快起来,王妃不必多礼。”她扶起陈媛,手,微微*。
这份*,随着陈媛抬起脸来,终于化为更深的震惊。
陈媛的右脸,一条长长的疤痕,蜿蜒的伏在那,让原本娇美的脸,变得狰狞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夕颜望着陈媛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陈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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