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错嫁皇妃帝宫沉浮:妃-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竟然,在书房和姝美人那个后,来这,就是为了休息?
不过,这似乎,不是她该去想的问题,也不是她该去计较的吧。
然,心里,真的,不舒服起来。
她稍侧脸,看到,烛影曳红地,映在他英挺的脸上,即便只是侧脸,都是俊美优俦得让女子心动的。
可真是副好皮囊。
也难怪,除去皇权之外,他,仍那么让女子心动。
一念起时,脸有些烫。
此刻,她有些希望,莫菊不要那么快地奉上晚膳。
因为,看着他这么睡,其实,也是种幸福。
心底,浮上幸福这两个字时,她是有些愕怔的。
原来,哪怕经历过这些许不堪后,她仍能离幸福这么近。
是的,幸福,此刻,就地她的身旁,伸出手就可触及的幸福。
她挪动着笨重的身子,侧转过来,小手,轻轻地,触到他一角的衣襟,只那么一角,握在手心,就让她有满满的幸福溢出。
她的唇边勾出淡淡、浅浅的弧度,烛影曳在她的脸上,却蓦地添了一道阴影。
这道阴影还呈现出无限扩大的态势,当她惊觉手里的衣襟提起时,骤然回眸,整个身子又在他的掌控中。
“不生气了?”他俯在她的上方,凝视着她,问出这句话。
“皇上希望臣妾生气还是不生气呢?”她不答反问。
“朕希望你生气,这样,说明,你心里有朕。”
他说得倒真是实在啊。
“六宫诸妃都会为了皇上临幸别人,生气、吃醋、动心机、谋算,皇上希望,臣妾也那样么?”
她答得自也不含糊。
“朕只想,你心里有朕。”
他执意地说,真象个孩子。
她有时候很难把这样的他和初见时冷酷淡漠的君王联系起来。
但,这确是他的两面。
她不知道,看到君王这不为人知的一面,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她只知道,能被这样的男子爱上,会是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哪怕,这份爱,短暂如昙花,燃出的,却会是一生的绚丽灿烂。
她愿意,被这分帝王之爱燃烧,此生的绚丽,亦为了他绽放。
“臣妾心里有没有皇上,皇上还不知道么?正因为,臣妾心里有皇上,所以,臣妾不愿意为今晚的事,生气,吃醋,纵然,臣妾终究是凡人,说不想,实际还是计较的,可,这份计较背后,臣妾更信皇上,对臣妾和她们终是不同的。待到哪一日,臣妾在皇上心里,和她们一样时,那时,就是皇上收回对臣妾的”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他,不容她说完。
他的手覆上她的樱唇,这一覆,阻去的,何止是她未说完的话呢。
还有的,是他的承诺。
她知道,他的承诺。
从他的眸底,她读得懂。
他信她,他亦不会负她。
眸底,有些许雾气湮上,在这样的时刻,为什么,会有这种悲伤的情绪呢?
她的手轻轻的覆到他的手背,然后把他移开,甫移开,她吐气若兰地低语喃喃:“皇上,真对臣妾好,五日后,让臣妾一人去火床,好么?”
他愈低的俯下身,这一次,他以吻封住她所有的话。
而,这一次,他仅是辗转地糅于她的唇瓣,并不深入。
因为,他怕他克制不住自己渐浓的欲念。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终究不是他现在需要去考虑的。
因为,他刻意避开她隆起的腹部,在吻到情浓,听到她娇吟低喘时,一无敌小踹脚,准准地,轻轻地,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击。
这一击,准确无误地让他熄灭所有不该有的绮念。
若他的身子再往上一点,他甚至怀疑,这个不孝子,是否要踢中他父皇的要害。
若真如此,他将来定是要好好教育这个不孝子。
只是,他还有将来么?
他离开她的唇,看到她的手抚到腹部,微微笑着,这样的笑,让她的小脸笼了另一层关于母爱的光华。
他喜欢看不同表情的她,他喜欢她的每一面。
“他,竟然踢他的父皇。”他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却看到她抬起的眸子里,一缕纵一闪好即过,却清晰映进他眼底的悲凉。
是的,在她的心里,这孩子,只和她的‘不贞’有关。
而这个真相,他现在,亦是无法告诉她。
还没有到时候。
是的,没到时候。
现在,或许仅仅是该用晚膳的时候。
方才,在御书房,配合演那场戏,将一些情愫彻底割断时,他没有用过一点东西。
殿门关阖时,因他尚在殿内,需要他传唤,那些宫人方会再次进殿。
此刻,随着他翻身到榻边,轻击掌三声,殿门旋即开启,莫菊率着一众人宫人将这些膳点奉上。
“朕倒觉得饿了,醉妃,陪朕一并用点,也为了伺候你的它些奴才不必挨顿板子。”
他任由莫竹伺候着捋起袖子,道。
“皇上,您还没用膳?”
她这一语,却让他的眸华转凝向她:“原来,小李子奉的膳,是你送予朕的?”
对了,她没让小李子说是她奉的,他必是心里惦着她,匆匆往这殿来,自是不会用那膳的。
偏巧,正被他瞧见她使性子不用膳的一幕。
“小李子。”
他扯了嗓子一唤,她的身子一震,旦听得李公公在殿外道:“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将方才奉给朕的晚膳端来。”
“皇上,那些晚膳都凉了,莫菊这回予奉的,全是现做的呐。”
“废话,朕就要用方才那些,还不快去,朕饿了!”
“诺。”李公公躬身退出殿时,伸出袖抚了一下额上的汗,是殿内太热,还是被皇上这一顿脾气发得,有些摸不到头脑,甚至冷汗涔涔呢?
值得庆幸的是,刚刚撤下的膳,还没让底下的宫人处置了。
他一溜烟地往膳房奔去,夕颜却倚在榻上,稍起身,附于他耳边,轻声:“皇上,还真象个孩子。”
这一语,说得极轻,看在宫人眼里,也不过是她起身准备用膳般不经意。
他并未回眸,同样,很低的一句话,传来,直让她的小脸染上愈浓的红晕:“等你诞下皇子,朕让你知道,朕是孩子,还是”
他故意隐去半句话不说,她却是知道他的意思。
娇羞难当,只能借着拥紧锦被掩去。
话语甫出,他,确觉到一种深深的失落,这种失落借着用膳,方悉数地掩去。
这一晚的用膳,是以极怪异的方式进行。
宫人只看到,皇上和醉妃,仿似都对那冷去的膳点感兴趣,皇上亲自喂着醉妃,更多的时候,是俩人共用一口的膳食。
源于,往往醉妃用了一半,皇上就偏去她的勺中抢了来,待到最后,醉妃也不顾颜面,也去夺皇上勺中的膳点。
纵然,皇上对六宫的膳食有过克扣,但,总不至于,要俩人合抢一口吧。
看到后来,李公公终于看明白了,发展的最终结果,是皇上要从醉妃的唇中夺食。
这样*的场景,他只能让莫菊、离秋三人一并退出殿内。
实是,做奴才都不宜多看的场景。
莫菊的脸色有些阴沉。
莫竹则看着莫菊的阴沉,唇边勾起不可测的笑意。
惟独,离秋脸上的笑意是不假掩饰的。
当然,也包括,他,李公公脸上的一半木然,一半笑。
这样的用膳,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内总管太监,他真是第一回见。
想笑,却碍着总管的身份,实是不能肆意的。
殿内,好不容易,这一膳用完,夕颜嗔道:“皇上即用完了膳,还请皇上早早回正殿歇息罢。”
“你赶朕走?”轩辕聿只拿着绵巾拭去唇上的渍意,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皇上今日操劳了,理该早些安置才是。”她恢复正常的语调,但,她知道,他能听懂她语调里些许别样的味道。
他的似笑非笑,终是全笑了出来,道:“还是在意朕的。”
“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是该在意的。”
“哦,你知道就好。”他凑近她,几乎鼻端贴着她的,低语,“朕不会做任何让你失望的事,放心。”
这句话,说得纵低,她却听得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她宁愿不要去明白。
不然,并不是她的幸啊。
真矛盾。
希望他只宠着她一人,又怕,太多的溺宠,连老天都会不容许。
“皇上”
她低唤出这一声,他笑着望向她,摒去殿内伺候漱洗的宫人。
“睡罢,今晚,朕想陪着你。”
这一语起时,他轻柔地,把床榻前的纱帐放下。
漫天的金黄璀灿间,她沉沉地睡去。
他溺爱地抱起她,往殿后的石室走去。
石室中,惟有张仲一人。
“师傅,有劳了。”
只说出这一句话,张仲沉默地点头间,复将连两侧的石门从里面彻底地封禁起来。
“我只担心,瞒不了颛太长的时间。”
“等到他察觉时,一切,都是定数了。”轩辕聿将夕颜放到火床旁的台阶上,那台阶里,也洇出些许的血色,衬得,一切,终染成了红光一片。
“娘娘,檀寻城快到了。”我是梨雪轻快地在慕湮身旁禀道。
慕湮只淡淡地瞧了一眼船舱外,那似曾相识,却仿若隔年的沿岸景致,依旧沉默地卧于榻上。
“娘娘,果然这船是比辇要快呢,君上待娘娘真好,又顾及娘娘的身子,又想让娘娘尽快回檀寻,不惜耗用这样的船队,护送娘娘。”
车辇行路,自是比用船要方便许多。
但,她小产方愈,沿途的颠簸,实是没有坐船来得妥贴。
况且,沿着常江一径往下,也省去了陆路的弯绕,不过一月未到,人已随船,过了千山,直抵檀寻。
她,昔日的故国。
一别三年,能在有生之年回来,真是莫大的殊荣恩赐。
只是,代价,太大,太大。
“娘娘,蔡太医来了。”舱外,有宫女的禀声。
这一路来,蔡太医负责调理她的身子,每日,都准时于辰时,送来汤药。
这些汤药比在宫里时用的略苦,但,也只苦一点点罢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慕湮颔首允了,蔡太医端着一碗汤药进得舱来,躬身:“娘娘汤药熬好了。”
“嗯。”慕湮应了一声。
一旁梨雪将汤药接过,端至她跟前。
慕湮没有看一眼汤药,只一气喝了下去,仍旧很苦。
出宫后,每次喝的汤药都比宫里用的汤药,要苦。
但,她没有因这份苦颦过一下眉。
这些苦,只溢满唇舌,再进不去心底。
“娘娘,可要用些蜜饯?”
她挥了一下手,目光,似乎望着舱外波光粼粼的常江,又似乎,只是,随意地望着窗外。
蔡太医知道这一挥手势的意思,这一路,凤夫人,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沉默,成了她唯一呈现于人前的方式。
他看了一眼,梨雪递过来空落落的药碗,终是在回身的刹那,做不到坦然。
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总算,又熬了一碗。
医者,慈悲为怀,可,君命,又是莫敢相违的。
端着碗的手,略有些*,借着宽大袍袖的覆盖,一并掩了去。
这一路顺风顺水,抵达檀寻时,比原定的时间,足足早了五日。
天永十三年十二月廿四日,清晨,船队甫停靠至檀寻的京城码头,梨雪扶着慕湮从架板上缓缓行下时,天际,又飘起了些许的细雪。
今年的冬天,雪下了好几场,每一场雪,带来的,不过是一阵凉似一阵的萧瑟。
这片萧瑟里,是巽国迎接她仪仗的使节。
她如今的身份,再不是昔日巽国尚书令的千金,仅是夜国看似尊责的凤夫人。
于是,在繁琐迎接仪式的折腾后,她的仪仗驶进慕府时,已是接近傍晚时分。
父亲慕风是迎她于府前的,按着规矩三拜之后,方躬身,迎她入府。
很奇怪, 没有看到母亲。
莫非是在府内相候?
“娘娘,臣设了洗尘酒,请。”
中午,就由使节设了酒宴,并请了巽朝的王妃命妇做陪,她虽然没有任何的胃口,也勉强应付了过去。
现在,父亲这一提,她依旧不能拂了这份心意。
遂颔首。
进得厅内,仍是不见母亲。
这,让她的心,微微地揪紧。
她原以为,心,麻木地不会苦,亦不会因任何事揪紧了。
可,即便揪紧,碍着场合,她是不能直接问的。
厅内,有数十名近支的亲戚相陪,见她进厅,无不堆笑地奉承着。
她听得有些头晕,梨雪瞧她神色不对,忙挡了开去:“各位,娘娘一路劳累,身子又一直未大安,还请各位入席就坐罢。”
一番推让后,才主宾坐定。
母亲,还是没有出现。
她执筷箸的手有些意兴阑珊,略动了几筷,宴过半巡,终是起身,托辞需用汤药率先离席。
以往的敷衍,今时今日,纵碍着场面,仍需违心为之,却是可以适可而止了。
慕风吩咐奴才引慕湮往歇息的厢房间行去。
为着这次的省亲,慕府修茸的焕然一新,另辟了一处院落做为她休息的地方。
梨雪是从慕府一直随她远嫁的丫鬟,进院落前,她稍停了步子,吩咐出这么多日来,唯一一句完整的话:“去把夫人请来。”
没有自称本宫,因为,从离开夜国宫殿开始,她就不知道,是否还会回去。
心里总有些不祥的征兆。
而这种征兆,每每,都会很灵验。
“是娘娘。”
梨雪匆匆离去,她被众宫人簇拥着走进厢房,一应的布置都是按着她昔日的喜好。
只是,如今的她,终是变了,不论喜好,抑或是其他。
于厢房内,方褪去华裳礼衣,梨雪就返身从房外小碎步奔了进来,同来的,
并不是她的母亲,仅是父亲慕风。
“臣参见娘娘。”
慕湮望了他一眼,轻挥衣袖让一众宫人都且退下。
“娘娘,*可安好?”
象征性地这一问,慕湮仅轻轻颔首。
“娘娘安好就是臣一府的幸事。”慕风顿了一顿,又道,“你母亲旧疾复发
,从九月末,一直病到了现在,因怕你牵挂,所以,也没有发信函于你。”
前一句仍是冠冕的措辞,后一句,方带了几许父女的亲情味道。
只这些味道落进慕湮的耳中,她焉能不动容呢?
“母亲的哮症发作了?”她低声问出这五字,语音里满是担忧。
母亲的哮症,以往都是隆冬方会发作得厉害些,只这次为何偏在九月末就提前发作了呢?
九月末
她的心蓦地一闷,哮症,因肺而生,忌忧忌悲,母亲,终是为了她啊。
“是。”慕风叹了一口气,“入了冬后,病得越发重了,一口痰堵着,连夜间卧榻都是难了。”
“我想见母亲。”
“请娘娘暂且歇息,明日一早,接着规矩,娘娘还得往宫里去,太后那边,吩咐下来,辰时就要见到娘娘,少不得又是一日的操劳。所以,等明日宫里回来臣再带娘娘去。”
“不,就今晚。”四个字,艰简单,语意却是坚定的。
慕风望了一眼慕湮,曾经的她,素是温婉,今晚再见,分明是有些不同,然这种不同并非是坚强,似乎是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臣带娘娘去。”
母亲,果是病重的,因为病重,所以,慕风才不想让她一回府就看到这样的母亲吧。
那样的话,对于路途劳累,以及身子方开始复原的她,无疑是另一种打击。
母亲见到她时,已几乎口不能言,那口痰塞堵在母亲的喉口,想发音,却只发出一些风车拉动般的嘶拉之声,仅能用柴瘦的手握住她的手,是关于亲情最深的流露。
她听不下去,眼底,有热流要崩溃涌出,按着以往的性子,她会直接把眼泪流出来。
可现在,她不能再由着性子,因为,不想让母亲担忧。
远嫁夜国,已让她不能敬孝道,今日再哭于慈亲跟前,更是不能了。
除了握紧母亲的手,感觉那份冰凉,任她再如何捂都捂不暖,心,一并随着这丝凉意的沁进一分一分地,被冻到窒息。
她努力的吸气除了让眼底的泪水愈渐止不住外再无其他。
慕风适时地以用药为托辞,匆匆结束了这短暂的母女相会,将她扶出房外。
在他的心里,更担心的,还是慕湮的身子,毕竟,这,才是关系到慕氏一族是否能荣光依旧的根本。
巽国,三省分立,门下省侍中,先后有两女入宫为妃,虽这几年,风头渐下,但,更让中书省新任中书令前太傅应学道,占尽了如今前朝的风头。
而他呢,本指望着靠名闻京城的女儿能为家族再博一次荣光,却随着圣旨一下,替代了襄亲王的女儿,远嫁夜国。
这也好,夜国,至少亦是一国之帝为慕湮的夫君,之于慕府,同样能争得些许的荣光,月余传来的怀得皇嗣不啻是一则最好的喜讯,可,旋即使传来的,却是慕湮的小产,也在那时,他的夫人一病不起,直到今日,连大夫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些许的阴霾压在慕府的上空,也让他的心怀,一并变地束缚起来。
“娘娘”他有些欲言又止。
行走在回厢房的甬道上,安静地仅能听到步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夜猫的叫声。
除梨雪和老管家撑伞行于他们身后,随伺的宫人、丫鬟均离开他们些许的距离,并不近前。
这亦使得,有些话,是可以说的。
“在慕府,不用唤我娘娘。”
风带着雪,即便有梨雪的伞撑着,刮于脸都很冷,但,这些冷一并吹散了眼底的热气。
哭不出来了。
“你终究是夜国的娘娘。”
“是么?”慕湮的唇边浮起一抹苦笑,若他不来迎她回去,那她,什么都不是。
而现在,她并不确定,他是否还会按着旨意,上元节后迎她归国。
上元节,真是一个极具意义的日子,于她和他之间,始终是别样的讽刺。
“湮儿,为父知道,这一去夜国,路途遥远,骨肉分离,但,为了慕府,你只能继续熬下去,委屈你了。”
慕风终是唤她本来的闺名,这一唤,有些什么,其实是回不去的。
不过听着顺耳罢了。
她听得出父亲话里有话,她也知道,她的姑姑慕雪,当年,在前朝的宫中虽颇为得宠,最后,却是死于难产。
姑姑诞下的皇子,就是后来被太后收养的轩辕聿。
可,每每宫里与宴,她和他纵有着表亲的关系,仅能远远地看着,并不真切。
直到,上元佳节,隔着面具,他和她更为接近时,却,只是成就了阴差阳错的一段姻缘。
“父亲,女儿”她想说的字,始终没有说出。
那两个字,仅是:好累。
只是,她知道,父亲,应该比她更辛苦吧。
身为尚书令,三省中名义上最高执权机关的长官。
其实,一步步走来,岂会不艰险呢?
“父亲,不用送了,女儿认得回房的路。”
她认识回房的路,只是,再不认识,那段通往他心头的路了。
曾经,她那么想,去走那条路,在得到他赐予这个孩子后,却……
天永十三年十二月廿五日。
天曌宫,承欢段。
这一月,宫中发生最大的事,莫过于姝美人被太后以失德之罪,发落至暮方庵清修,而轩辕聿一反常态地并未阻止。
或者不该说一反常态,这,不过是君恩凉薄的另一体现。
因为,这月余,轩辕聿仅宿在承欢殿中。
承欢殿内,亦永远只是那一位后妃承恩。
这后妃,就是已经身怀七个月身孕的醉妃。
宫中身怀有孕的后妃都被先行送往颐景行宫,独独留下的醉妃。
诸妃艰难想象,为何一名身怀有孕的女子能如此长得圣宠,而太后,又显然并不管束。
于是,诸妃仅能寄托于皇后身上,每日往中宫陈锦处定省时,没少说过些许的口舌,但更奇怪的是,平日里素来愚钝的皇后,在这个冬天,不仅仅愚钝,更为懦弱。对于她们提的话,非旦一句话茬都不敢接,甚至屡屡借着缘由去打断。
这样一来,诸妃自没有其他的法子可寻,也消停了不少。
既然太后,皇后都置之不理,那么谁都不会愿去做这会违背圣心的出头之人。
夕颜卧于榻上,卯时未到,天际犹黑时,她终是悠悠醒转过来。
这月余来,每晚,她都睡得很沉,沉到翌日清晨方会醒来。
夜间,无梦,更不会惊醒。
不知道,这是不是张仲为她疗毒初见成效的另一获益处。
月余来,张仲每日都会给她熬药,黑黑的汤药,喝下去并不算难喝,张仲只说,这药能抑制住她体内的千机之毒。
除了药之外,每日还会在她的左手手腕上施针。
双管齐下的疗毒法,是颇见成效的。
每五日一次的毒发,她在服用药及施针后,浑身纵是冷冽抵心,却再没有噬心的感觉,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每发作一次,冷冽感就减退一分。
每每毒发的日子,她没有让轩辕聿陪她,而他每次,也再不勉强她,只把她抱到火床上。
火床纵然很烫,可,却没有最初那日烫炙手心的感觉。
当然,她的背部亦是完好的,没有烫炙得面目全非。
这些,是让她的心底,有些欣喜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有损伤,不为别的,仅为了,那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但,她同样不希望,他为了她,再去忍受这炙烤的折磨。
值得度幸的是,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好。
她躺在火床上的时候,他会退出石室,直到清晨,才进来把她抱回去。
是以,一月间,仅有每隔五日的一晚,他不会睡在她的身旁。
其余的时间,他都会在承欢殿拥着她入睡。
今日,也不例外。
她撑起手,看着犹在睡梦中的他。
这月余,不知怎地,总觉得他的气色一日不如一日,曾问过同样负责他龙体安康的张仲,张仲只是说,皇上操劳政务所致,只需膳房准备药膳滋补即可。
但,药膳用了这一月,却是眼见着,没有多大的效果。
她瞧在眼底,心底,是不舍的。
现在,因她的侧身,锦被稍稍坠下一角,她拿起被子,轻轻地,盖到他的身上,离卯时,尚有一刻的时间,他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睡一会。
这一盖,她看到左手手腕,那月牙形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点点,这个点子,并不算小,仿佛是血凝结后的朱砂,她记不清这个朱砂究竟出现在何时,似乎,在第一次施针后就出现了,彼时,她是犹在睡梦中觉到疼痛,被惊醒时,看到张仲已然在施针。
他说,每日辰时施针,方能配合那汤药治疗,把这千机毒抑制下去。
但,只是抑制。
这套法子,是他才研制出来,并不晓得是否能彻底清除。
她闻听后,仅问了张仲一句,对孩子,是否会有影响。
张仲的回答是确定的,不会影响她腹中的胎儿。
只这个回答,就够了。
彼时,怡逢轩辕聿七日一次的免朝,他陪在张仲身旁,看着他,她愿意相信这句话。
她知道,他是值得她去信赖的。
有他陪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纵然身子越来越重,心情,却再不会重到无法承受。
她突然欣喜地想起,今天,是天永十三年腊月的廿五日,按着祖制,明日,廿六日“封笔”、“封玺”后,他就可以一直歇息到正月初一再处理政事。
而,那时,他们应该就在颐景行宫了。
很美的一个名字,那里,据说,不仅有药泉,还四季如春。
应该能让他看起来气色不好的身子,好好调理一下罢。
这般想时,她唇边嚼了笑意,静静地伏在他的臂弯里,这也是昨晚,她入睡前的姿势。
这么伏着,她觉到,他的手臂用力地拥住她的,身子一紧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醒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将手覆到他的腰上。
他穿着中衣的手轻轻抚到她的手上,低语喃喃:“今日,朕上完朝后,一直可以陪你歇到正月初一。”
“嗯。”
“明日一早,咱们就启驾去颐景行宫,你体内的毒听院正说,抑制得很好,待到了行宫,靠着药泉调理,就不需再用火床了。”
“嗯。”
“是没听清朕说的话,还是没睡醒呢?”他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不悦。
与他相处久了,就越来越觉得,他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般,甚至于,比孩子还孩子。
她稍抬起脸眸华若水地凝着他:“那皇上想听臣妾说什么?一切皇上安排就是了,臣妾”
她顿了一顿 只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皇上的安排。”
他的手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她细腻圆润的下颔,带了几分促狭:“哦,朕安排,你都听呐”他的尾音拉得很长,却又不说出下半句话,夕颜贴着他的脸,亦不作声,只拿手反握住他的手,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的手,竟是冰冷的。
殿内的碳火很是暖融,锦被又不薄,连她的手,放在被外许久,都抵不过他手的冰冷。
是啊,她经张仲调理,不知何时开始,手,确是渐渐开始不再冰冷的。
“皇上,您的手好冷,不是着凉了罢?”
她欠起身,甫要把锦被复替他拢好,他却止了她的手,道:“你陪在朕的身边,怎么会冷呢?朕素来手是冷的。”
素来?
是啊,犹记起,初进宫时,他的手是冷的,但
“夕夕,朕在颐景行宫,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若猜到,可再向朕许一个心愿。”
他阻了她继续往下想的念头,而贴在他胸上的她,亦随着他这句话,再不去多想,这样温暖的时光,真好。
“皇上,既然是惊喜,臣妾不要去猜,猜到了,对臣妾来说,就不是惊喜了。臣妾宁愿不要这个心愿,也要保住这个惊喜。”她缓缓说出这句话,复道,“臣妾在意的,是皇上给臣妾安排的这份惊喜。心愿,只是臣妾许出的,和皇上安排的,对臣妾来说,轻重永是不会相同的。”
他本被她握住的手,随着这一语落时,他修长的手指从她纤细的指中穿过,十指交握,手心相合。
这样的姿势,能让他觉得,仿佛,就这么握着,就永远不会在岁月的蹉跎里,再将彼此遗落。
只是,他知道,该放手的那天,若不放,仅会是对她更深的伤害。
在那天到来之前,就让他这样紧握住她的手,能多紧,就多紧……
“皇上,您握疼臣妾的手了……”她半带着娇嗔地道。
虽然,在独处时,她仍不愿舍去这些祢谓,可,话里行间,不时地,她会开始娇软嗔念,再不象以前那般拘谨‘迂腐’。
“疼么?”他的手并不放松,低下眸华去瞧她,她只将螓首俯低,不去望他。
时间,在这样的时刻,总是流逝太快,快到,十指相握的温暖尚不能将他的冰冷融去时,已是卯正时分。
殿外,是李公公恭谨地请起时,因是隆冬,天际,仍是一片漆黑。
“朕该上朝了。你再睡会,等你醒了; 朕就回来了。”
“皇上今日下朝就不批折子了么?”她愈紧地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去。
“封笔,封玺,朕今年,一定遵着祖制来。”
他的语意里含着笑,手,轻轻地,从她的指尖松去。
不知为何,她蓦地,复握紧住他的,只这一握,别有滋味在在心头。
然,随着李公公的请起声,她仅能,一丝一丝地松开紧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今日,突然这么不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