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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山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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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认为他理论稍显不足,实践已是超越众人远矣,就看今年题目是哪个方向。不过仍是那句话,年岁还小,不急于一时。

    这一日因夫子有事下学提前,寒凌刚拎了两大兜子书从私学回来,就听屋里似有说话声,近听竟是寒肃在与一女子说话。但外面路上人来人往也听不真切。

    寒凌心里琢磨,暗道莫非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后妈?

    喜大普奔……寒凌一个箭步窜进去,喊道:

    “爹我回来啦!”

    趁着这时偷摸打量,这屋里只有寒肃一人,陈设丝毫未动,依旧是古色古香模样。

    寒肃表情漠然道:“今日怎么这样早?”

    寒凌笑道:“夫子有事,提前放了……我刚刚怎么听到你和谁说话?”

    他爹一脸茫然:“?”

    寒凌:“???”

    哎…又是一桩无头悬案。

    过了几天。

    寒肃早上吃饭时候突然道:“按规矩,我该给家里请个丫头了。”

    寒凌倒也听说过这事,满十岁孩子与父母分院而住,奴婢下人,吃穿用度都分开安排,不过心里仍是疑惑:“咱家小门小户,何时有那么多讲究?”

    寒肃漠然道:“你是爹我是爹?”

    寒凌:“……”

    当晚回来,就见一褐衣少女在庭院洒扫,寒凌心道他爹动作神速。

    他刚欲上前,少女沉默地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书本纸墨。

    寒凌有些尴尬,低声道:“你……是我家请的使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轻轻抬头,容貌周正,双眼盈盈。只是寒凌莫名其妙觉得她脸色并不太对。

    “小婢独身一人,自起姓名……少主家,叫奴婢清心便可。”

    寒肃站在屋门口,神色难辨。
正文 第二十章 州试
    就剩父子二人的时候寒凌悄悄地问他爹道:“别的还好,你不觉得清心脸色有些青,头发也感觉很枯槁么?”

    寒肃挥了挥手,浑不在意道:“买来使女是干活的又不是放那好看的,兴许人家以前过的苦日子,在咱家养两天自然就好了。”

    在这个家里寒凌一向没什么话语权,听寒肃此言也只好默默放在心里。只是贾明胜这小子长大些后虽然整天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与这小使女倒是相处融洽,整日里也不知聚在一堆鼓鼓求求些什么。

    很快就到了时日,文武试都在夏末,也自有考虑。文试夏天砚台的墨不会结冰,武试穿的衣服少些方便动作,夏末又天气凉爽,不至于搞得像汗衫老头聚会。

    寒肃所处为神州,神州在北疆,但樊阳县却是在神州与青州的交界,划归神州,实际是靠里的。而边塞战事虽频繁,但整个州非常大,樊阳县的居民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朝廷的驻边军。大齐的君主和中国历史上的大明朱棣皇帝相似,都采取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思想策略。取“沐浴清化”之意,皇城起名为沐清,位于青州南部。而它虽以城为名,但实际各种规格与大县相同,甚至更高。

    所以这样说来,路途相对于流浪者的跨域旅行并不遥远,但整个大齐王朝人口近百亿,管辖范围非常广阔。按照白天行路,三餐和夜晚休息的速度,从樊阳到沐清皇城,至少要在夏中就启程。

    柳亭别离,县尉相送。

    盛夏温暖的晨曦柔柔地穿花拂柳而过,落在船尾的粼粼波光里。岸上的人和船上的人相互凝望着,越来越远。县尉的翠绿袍服融在身后的一片柳荫中,只有寒肃的蓝布衣还笔挺着,依稀可见。

    寒凌转过头来,在船上落座,紧了紧袖口。

    船上大多数人都是赶考的学生。孟氏私学除了他自己,士德和孟驹之外,还有四人将要一起前往一州首府金丝城进行州试。整个文武试四年一次,这是男子的。而女子则是七年一次,瑶光和美慧都是明年参加。

    士德已经从当年的高胖孩子摇身一变为魁梧白面书生,为此次县里赶考的学子中年岁最长。而孟驹则是比寒凌眉眼清秀些,不似其冷峻,二人站在一处,倒有些兄弟相。

    周围人都说孟驹是风流纨绔,但孟氏管教甚严,都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在寒凌看来,最多也就是个富家少爷有些不良习性罢了。然而不得不说其家教将他培养成了一个极适合官场迎来送往的小油条,这或许也就是孟氏一族本来的目的。

    而对于少爷周围的这些小伙伴,人们也有不同的评价。孟倪被视作小尾巴,而寒凌则一直是人们心目中的天才儿童,只是性格有些冷淡阴沉,让人觉得虽然这孩子待人接物脸上带着笑但这笑如春风,只从面上拂过。一时间体贴温暖人心,其实笑未达眼底。

    尽管如此,依旧有很多人环绕在这名叫寒凌的孩子身旁,只为了那一点点未曾被察觉的虚伪的温柔――――这是孟驹的原话,甚至包括夫子。

    在寒凌看来,夫子状似关心,实则也是利用。孟氏一向在外姓下功夫颇重,外姓和依附的寒门之间有所竞争。在老夫子看来,年少无知之时美慧和他建立的友谊无疑是牵制与缓和的绝佳契机。因此寒凌一开始对这老人满含心机的栽培只能说怀着一种相互利用的态度。随着时间推移,夫子竟也被他感染,有些许真意,寒凌也便半真半假待他。

    沿发源于山脉的璐江顺流而北,正好将众生由樊阳带至华天,这一路风帆片片,楼船座座,来往繁忙。一众少年在江上是又吃又喝,眼花缭乱,好不快活。

    待至华天府,寒凌首先就和孟驹去拜见了州牧。当年的干瘦老人如今依旧没什么变化,连衣服都是那天同一件。

    州牧在官衙后堂接待了二人,寒凌此时按规矩跟在孟驹之后。

    后堂布置一看就是武人的风格,陈设清雅却能从细节上嗅出一股子刀光剑影的味儿来。一张晶木几,刻的是出征图;一对白瓷杯,画的是名将美人。

    州牧又拿了一个杯子为三人各斟一杯茶,雾气缭绕。孟驹上前一步道:“小子拜见州牧大人,战功赫赫,久闻英名,今日得见。”

    老者微微耷拉着眼,并不作表态,只说不敢,笑言道少主文武才具,孟氏未来一片光明前景。

    寒凌也拱手恭敬道:“大人风华不减当年。”

    州牧长眉微动,笑道:“老了,老了。只能看着你们一个个奋勇争先了。”

    寒暄几句,交个底儿,州牧又语重心长几句,便就此告别。一来孟驹还没到作代言人的程度,二来这两方实在没什么交集,各有各的一套。

    州试前有县试,考得不是才华而是身份,更像是一道门槛。寒凌背靠孟氏,直接免试。而州试中就是世家子弟中佼佼者胜出参加国试。但就算是州试也有空子可钻,各州由中央发题,虽说泄露严惩,但并没有人蠢到说出去。像孟氏这种庞然大物,并不是哪个州牧都可以平辈论交的。

    没过几天就是州试。一共五天,第一天和第五天为文试,第三天为武试,每考一天休息一天。

    数以万计的考生从大院门口鱼贯而入。州学被临时征用作为考点之一,年年如此。

    今天的天色阴沉,半空中一直有一种灰蒙蒙的云气。两个面目严厉的州学夫子就站在门口作为指引。寒凌和另外几人就站在长长的队列当中,周围的学子也是成群结伙交头接耳。

    院里还有人指引,分别往不同房间去。一个房间只有十五人,监考甚严。好容易排到了,众人都被分去了不同的房间,这也是安排上有意为之。

    长长的走廊里光影斑驳,应考前的学子步履匆匆,向各自考场而去。

    寒凌进入自己的七十一考场,正好靠窗坐着,百无聊赖,只好一遍又一遍回忆可能考的经典书目。第一场为经典释义,第二场也就是四天后是为文。

    等了许久,众生皆尽落座,考试正式开始。州学夫子分发试卷。

    卷子发下来,是长长的一条,寒凌看到题头小小的几个字,心里就是一阵意料之中的“惊喜”。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放榜
    当日拜见州牧,有意无意提及过民生方面的问题,相关著名的作品猜也猜得到有哪些。

    寒凌当日回去就觉有所深意,便将民生的文章,尤其是前朝华丽风格的那篇《安民策》重看了一遍,还参考了许多名家对其的批注。

    大齐王朝的文试第一场并不像中国古代的科考那么变态,往往考的是著名篇章,而且背诵的内容也不长,甚至忘了也可以自由发挥……当然,这种实力的人也不用指望自己瞎写能有什么好文采。

    而文试放榜极快,日以继夜的阅卷,十天之后的早上由州牧公布名单。过了的就去参加皇城的宫试,没过的就可以各回各家几年之后不服再战。

    “民生以稼事为先,国计以丰年为瑞……是勤可以免饥寒也。”

    卷子上只有这短短一句,实则原文是一个小段,在《安民策》中间转承部分,由说明转议论的地方。那么大张纸,除了这几个蝇头小字儿,其他全是白的,看的寒凌就脑袋大。

    他定了定神,心中剽窃,不,是参考各位大神之后,已经有了大概的构思,在眯着眼磨墨之时,又往里加入一些蛮不错的名句……之后闷头奋笔疾书。众生手快的已经下手写了一会,稳重的还在用各种撑下巴挠耳朵捋头发的姿势进行深度思考。

    寒凌想了想,由于大齐王朝经典释义类文章并没有固定样子,所以他就采用了已知的中国古代八股文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的这种看上去漂亮,读上去有条理的格式。

    他写道:

    “……天下之患无常处也……君也垂裳而治,贻协和风动之休;民也画象而理,成击壤从欲之俗……底成古今所未有之功,乾坤开而再辟,日月涤而重朗。盖以实心行实政,因此实政致弘勋……”

    太阳快要爬上中天,他的一篇已近尾声。涂改甚少,字迹甚好。

    他停下歇了会儿,张望张望四周,发现自己已是写得极快的,速度要排在前三。

    寒凌落笔,刷刷点点写完最后几个议论抒情的字眼,长吁一口气,不由暗想其实孟老夫子平时说自己理论不行还真是不大对,前世孔孟老庄墨韩孙,个个金句百出,哪一个拿出来不惊世骇俗?只是用一句少一句,自己记得也不多,都得攒到关键时刻。

    瘸腿的在这方面可以补上,只可惜这里不流行诗,否则诗仙一首一出,恐怕吃喝从此不愁……或许他当个推手让诗时兴起来?不好办……不好办……

    横竖无事,他的思绪就开始浪了。

    要是穿个历史,当个大官儿还不错,他却是来到这样一个古怪之地,倒不如借着官身搞点发明创造或是经商,倒也能名利双收……有太阳,就意味着化石燃料都会有,尤其是煤,他就见过相似之物……只不过一些特殊的物质,真是不好找,这的人或许都不知道把它们叫成什么鬼样子……

    “叮当……叮当……”前方监考官手中的摇铃响了,惊醒了白日梦中的寒凌,他直起身来,在周围一群如释重负的人中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摇三晃起来,折好卷子交卷离场,自回旅店。

    而四天后的为文,占得分少些,大约四成,问的是个老套的政治立场问题,寒凌当然是怎么正常怎么来,又剽窃了点名句好让文章首尾亮眼些,第二场也就那么飞快过去。

    写作文嘛,就像学生时代的考试,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哭天抹泪答不完的,他耸耸肩,无视了身后绝望的大叫,去寻找小伙伴们吃饭喝酒唱k……不,错了,没得k唱……醉生梦死的十天就这么过去了,这几人都很有信心,因为孟氏私学几乎就是除皇宫外当时教育的最高水准。

    按规矩,放榜的那天,你既可以挤到州牧那去听唱名,也可以待在事先填好的驻地等待小吏按名次往下通知,他们也不管人在不在,在旅馆门前喊完就走。经过商议,大家一致决定在旅馆等。

    与他们一样的人有不少,大清早大堂就坐了一半人,全是年纪轻轻的学子。众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都在高声交谈。

    他们这一伙儿各自落座,寒凌边喝茶边想,这儿不算前三算前四,头四名分别是祥龙、彩凤、麒麟、寿龟,却也不知今日在座的这些人有谁能得这些殊荣。

    算算时间,差不多要开始了。

    寒凌刚刚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就见楼上又在簇拥之中下来一个人,头戴文士巾,一身青衣。此人高瘦身材,身长玉立,风度翩翩,当真是鹤立鸡群。

    士德见了笑着迎上去道:“赫轩?好巧好巧。”

    那名唤赫轩的青年学子也拱手叹道:“当日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

    原来这二人在皇城相识,但赫轩当时有所不便,除了名字并未留下家世地址,而后来士德也因其行踪飘忽难以再寻。

    众人都贺旧友重逢,纷纷道是大喜之兆。

    那赫轩虽眉微稀,脸颊瘦削,但双目炯炯,待人可亲,一看就有大家之气。

    寒凌观察许久,用胳膊肘捅捅孟驹摇头叹道:

    “看见了没,老兄,和人家一比你像裸奔出来端盘子的。”

    孟驹:“……”

    不远处一学生甲说:“听闻此人也是博学多才,但家道中落后来不知去了何方。”

    旁边乙说:“大神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丙有些年纪,捋了捋胡子道:“没想到他这回来应考,还以为他落了别地户籍。要我说,此人自学成才比那孟氏私学那劳什子都要强。”

    话音未落他还张望了一下:“呀呀,为兄忘了,孟氏的人会不会在此?失言,失言!”

    孟驹正要发作,丁一脸搞怪地说话了:“啊呀,兄弟你瞎担心个什么啰!高门大姓的少爷哪里来这小地方下脚?他们锦衣玉食,来这里对他们来说好像来粪坑吃屎哦……太阳西边出也不可能啦!”

    这丁使用神州方言,一桌人哈哈大笑,一边骂其粗鄙一边捶桌。

    孟驹:“……”

    他默默地坐下了,接着吃饭,哦不,吃屎。

    寒凌闷头狂笑,喘着气说:“这称号真是好久不见……你果然和它有缘。”

    孟驹抓狂道:“士德领来的啊,说条件好啊,谁知道他是为了省钱啊!”

    士德就站在桌前,闻言正欲回头争一争辩一辩,外边的短打衣裳的小吏从门前小路一阵风一样跑过来:

    “好消息!好消息!樊阳孟氏私学寒凌、骓波赫氏赫轩,并列麒麟位!小的在此祝二位宫试高中!官运亨通!贺喜贺喜!恭喜恭喜!”

    注:

    民生以稼事为先,国计以丰年为瑞。——曾国藩

    底成古今所未有之功,乾坤开而再辟,日月涤而重朗。盖以实心行实政,因此实政致弘勋。——赵秉忠
第二十二章 沐清
    二人闻言俱是喜上眉梢,周围人一脸羡慕嫉妒恨也只好一边高声道贺,一边引颈盼望。只有刚才大声嘲讽孟氏私学的几位脸变作猪肝色,再没有刚刚无谓的狂妄。

    寒凌被兴奋的孟驹拽到人群之中,挤到前面,给那小吏封了个包钱,那赫轩也是如此,不过看上去并没有孟家阔绰。

    他按礼来拜见孟氏这位与自己同名次的寒门学子,满面春风笑道:“在下赫轩,寒弟当真少年才俊,缘分不浅。”

    寒凌也是面带浅笑:“小弟与士兄情谊深厚,倒也常听他提起。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这惊喜够惊也够喜,不如小弟做东,你我两拨去酒楼开庆功宴。”

    “那怎么好意思!”

    “我来我来。”

    两边争抢一番,终究是应了那条铁律,最有钱请客最多,孟驹做东,设宴当地连锁天香楼。

    就在这时,又陆陆续续有小吏从门口跑过,大声喊出名字和名次,这些接到通知的都是有资格参加宫试的。和寒凌一起来的人里,最后除了一个不太认识的孟氏偏支落榜之外,其余人都是顺利通过。

    那个落榜的年岁尙小,自知还有机会,也并没有太沮丧,也附和着一大群人向天香楼而去。

    天香楼实为酒宴首选之一,像春草生机勃勃发展在大齐的各大城市。听闻第一家天香楼成立于百年前的沐清皇城,经过家族发展,才有今天的规模。上头硬,腰杆硬。天香楼似乎也是和朝中宫中沾亲带故的。

    天气已经由几天前的阴雨转而万里无云,席间当真是珍馐百味,美酒千钟。众人推杯换盏,来来往往间便定下寒凌和赫轩几个不参加武试的先走,其余如孟驹等人在华天等成绩。

    寒凌年岁尚小,被灌的有些难受,但又不像醉,连连推拒。

    一学子压低了声音对赫轩说:“阿轩,这小少年酒量不小,灌他的几个都有些醉了,他面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赫轩眯了眯眼笑道:“不凡之人必有不凡之处,这小子有趣。”

    旁边桌坐了个大叔,独臂独眼,自饮自乐。

    他神色颓废,听得赫轩此言,往寒凌处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反反复复几次。看得寒凌几次有些不自在,然而回头看时这人却在低头斟酒。

    寒凌不知他们这边谈话,亦不知自己已成了众人眼中的酒缸,好在都是大门大户,有所节制,庆功宴也就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最后却有件趣事。

    下楼时那大叔走在前面,众人见他招呼店小二道:

    “小子,拿我鹰来。”

    店小二点头哈腰笑道:“这就去,这就去。要小的说,您这鹰可乖觉的很,一直立着,不飞不动。”

    那大叔只是微微颔首并不答话,默然去取鹰。那店小二举着架子将鹰度到他肩上,动作端的是小心翼翼,仿佛深怕那雄健的鹰隼抓瞎他的眼睛。

    众人都好奇观瞧,那鹰虽然不鸣不飞,但却顾盼有神,毛色油亮,嘴同钩利,脚等荆枯,看上去可比他那主人要精神的多。

    大叔面容沧桑,架着鹰一下子就消失在人海中。寒凌出门往那方向观望,连个人影都没的彻底。

    转角,人声喧嚣的街头。

    大叔压低声道:“你怎么看?”

    那鹰转转眼睛,竟是摇摇头,口吐人言道:“木易,那小子有蹊跷,但我看不明白,或许让老白来能好些。”

    大叔摸着下巴思索几番,目光投向了寒凌客栈的方向,笑道:

    “反正跟不丢,时候还长。”

    华天的繁华迷失了边镇的风霜雨雪,金戈铁马的凌厉在这里终究酒入愁肠,十里红绡。总有奇奇怪怪的人来往,可能是南方名妓,可能是残疾士兵,也可能是流浪诗人……又哪里计较多一个架鹰的神秘来客。

    寒凌回到旅馆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就和赫轩几人一同前往沐清皇城,走陆路乘马车一路颠簸自是不提。

    越往南温度越高,这一日寒凌在车里吃着冰镇瓜果扯着衣领摇着小扇,就被告知已经来到了城外。

    赫轩一路早已和他熟稔,闻言笑道:“听说寒弟还没来过皇城,不如你我下车步行,也好观览千年古城的盛大气魄。”

    此时正是盛夏将过,最热之时,寒凌正嫌车里冰不够用,呆的闷热,便爽快应约下车。

    他掀开车帘,探一只脚下地,同时转头望向沐清皇城——

    这是怎样的一座城!

    青黑色的砖石垒砌,高高耸着。护城河、吊桥、闸楼、箭楼、正楼、角楼、敌楼、垛口系列设施一应俱全,远远看着便觉有一种气势压过来。吊桥上人喊马嘶,但并不纷乱,在兵士的指挥看护下井然有序进城,出城。

    时间摧残出它的沧桑,是石缝间苍绿的颜色,是夕阳下美到窒息的余霞。它像怒目金刚,耸立着,保护着沐清的臣民,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花雪月,人走茶凉。

    正好是落日时刻,天边是粉紫色和浅橙色交织的灿烂云霞,密密地铺在城楼之上,神圣、庄严。

    二人脚步不自觉随车身向前移动,却是被这绝美景色吸引半晌回不过神。

    车夫:“……二位少爷,你们快走到马身上了……”

    寒凌:“……”

    而另一位,赫轩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皇城真是宏伟啊,来一次就是一种新的感受,真不愧是皇城,也担得起沐清之名。”

    沐清。沐清。

    沐浴清化,德被四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

    城的定名,一看本省,二听中央。然而沐清,却是开国皇帝亲口定下的。这种大气磅礴的名字,并不是哪一座城都有资格使用的。

    几人缴了路钱,看过证件,便洒洒然进城。一个门洞过去,就进入了新世界——这都城比州中首府又是一番新气象:

    皇都夏时,翠鹇竞飞,玉勒争驰。家家热闹,户户喧嚣。青石街面宽阔清朗,来往行人头面阔绰,摩肩接踵。男的衣冠楚楚,文正武刚;女的衣裙迤逦,金钗玉搔,端的是色彩缤纷,目不暇接。

    街上卖货郎穿街走巷,更有揽生意的门童招呼声响;既有穿红戴翠的女子倚在楼上斜飞媚眼,也有一本正经的官员坐轿摇摇晃晃在街上。明明无一处不喧闹,可偏偏就是觉得此间俱是天子脚下,大家气象。

    城中已有各地学子赶来,几人随意选了一家价格公道的便住了进去,一切安排妥当后就趁还有几天空闲,交游别地学子,拜见名士,或是赏赏皇城气象,逛逛夜市,吃茶看戏,倒也悠哉游哉。

    然而这几日寒凌却从中看出、听出另外一些事情。

    繁盛的表面,底下也会有冰冷肮脏的暗河在流。这大齐王朝,像是一朵大红芍药,外面是鲜妍明媚,里面已经散发出腐烂一样的甜香。
第二十三章 暗夜杀机
    不管何时何地,官场总是波诡云谲,大齐也不例外。

    新皇建霆上位,不择手段地开始收权,一点不顾老牌世家感受,提拔大量新兴权贵与之抗衡,也不知到底是想要重树皇权威严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

    老牌世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一方面死命压制新皇的种种作死行为,一方面疯了一样的和新兴权贵撕逼,两方互有胜负,然而消息总是灵通的,“四面边声连角起”周围的不友好国家与民族逮到这个机会掠边争地。

    中央的文斗甚至波及到了边镇军事上的一些事情,北边和南边连连失利,新皇又好大喜功,小胜就大肆庆祝,败了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世家虽然有实力反攻,但被朝中的撕逼大战牵扯,根本分不出精力来应付外敌。

    新皇把大量的财政收入用于宫中花销和各地的面子工程,连军费也是硬挤,皇帝这时候想起世家了,要人家筹钱资军。

    但世家表现出了不合作的一面,表示我们有钱但你乱花导致国家没钱关我们卵事,于是两方矛盾越来越深,以前还是私底下搞一搞,现在战争已经白热化,出现各种暗杀、诬陷、攀咬和陷害……

    沐清城南,宵夜摊。

    城南是许多中等官吏的聚居地,晚上倒也比别处繁华些。

    说是宵夜,然而因为有宵禁的缘故,也并不是很晚。寒凌一个人出来找点吃的,顺便也是看看夜市。

    他坐在老板的锅旁边,表示沐清皇城就像北京一样挤,夜宵摊来晚了都没有好位置坐。

    赶了赶飘过来的蒸汽,寒凌啜一口茶,静静听着边上人八卦,心里想着这地方言论倒是真开明,不过也可能是没法管……

    甲一脸神秘地说:“嘿,你知道不?”

    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脑壳坏啦,皇城天天事儿多的一摞一摞,谁知道你说的什么鬼事。”

    甲并不恼,一肃神色道:“左掌金家里出事,被人弹劾正要下狱啦!”

    乙皱眉道:“那倒不怎么开心,听说左掌金出身小世家,兢兢业业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为人是极好的,想必又是那一群土狗在搞事。”

    甲一拍手道:“着!只是可怜了……”

    后面说的什么寒凌因为太吵没有听清,强迫症简直抓心挠肝,此时只恨自己为何不能引气练功提高听力。

    周围都是胡吃海喝侃大山的普通平民,寒凌塞了一肚子北方面点,心里却想的依旧是刚才的事——

    大齐官制为三司九府制,左右丞相各一,另设朱阁。

    三司为章金、法吏,各设左右长官。

    九府分内四府,为车马、内库、用度和教务府,与外五府,为礼、工、谏、刑和信府。官员各有品级,以服装花色和饰物区分,分为十等,与一天的时刻名称相同。

    而后宫则是皇后之下贵妃为尊,妃次之,皇后下阴仪一人,贵妃下阳仪一人,贵妃之后为妃、贵嫔、嫔、贵人、美人,最后为普通宫女,称作某氏女。

    而时下他所处的沐清皇城不设城主,改立执戈和典法各一名。

    寒凌心道连左掌金这等位高权重之人都会被人陷害拉下马,可见两边都已经打到什么程度,不过这两人又说这左掌金的后腰不是很硬,又可见新兴权贵基础还是不牢,对阵这些老人儿还是吃亏。

    听孟驹说,孟氏的贵妃依旧风华绝代,呼风唤雨,却也不知孟氏在这之中到底能得到什么甜头又是出了什么力,只希望这千年世家给力点挺过这大风大浪才好。

    寒凌举起茶杯,仰头看看今夜并不明朗的星空,心道自己还在上不上下不下地混着,这官场现在危机四伏,还是别往上上,回家做个小吏不负寒肃期望就极好。

    后来寒凌想起在皇城的日子心中也是不知作何感想,只道造化弄人也。真也笑当时只道是寻常,谁料人生如戏两茫茫。

    巷尾隐隐约约传来了悠远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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