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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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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苍卿也不躲闪,他知道染霜然从来不会放过陷害自己的人呢,但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回那个人。
鞭子终是没有落下来,在凤岚越过来挡下的瞬间,染霜然猛地收回寒鞭,又是狠狠地瞪了眼司苍卿,便如一阵风,消失在屋内。
剩下几个人,都是沉默。
司苍卿一时有些茫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何他们都这般厌恶莫清绝……他以为,之前因为是担心莫清绝的危险,让这几人下令追杀那人,那么现在……又到底是为何?
就算,风无非卜卦说莫清绝是自己的死劫,可是他已经不在乎了,而且他有自信能够解决,为何这几人还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甚至于性情最温和的承天碧,都不肯松口救治;最温顺的凤岚,却不肯正眼看着自己;最爱笑的秋屏天,也是一脸整肃和冰冷。
“碧……”司苍卿正想再开口,这般急迫,只因莫清绝根本不能再等下去了!
“卿弟!”秋屏天却在这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静静地凝视着司苍卿,“你为何一定要救他?莫清绝死了,对他对你对我们都是最好的结果……你何必要救回他?”
“秋,”司苍卿轻声回道:“在汜水时,我和他已经是夫妻了。”
言下之意,简单明了。就如凤岚、秋屏天,承天碧、承天央和染霜然一样,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让对方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倾尽一切都要就回来。
他的心里,莫清绝已是他的妻。
“哈哈,你们……是夫妻?”秋屏天忽然笑开,眼神温柔似水,“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吗?”
司苍卿一愣,“不是……”
“不是的话,”秋屏天温声道,“你就葬了莫清绝,以贵妃的名义。”
他可以容许那个人分割了司苍卿的爱,他可以忘记那个人做过的一切,但是……他不允,司苍卿再有任何的危险。
死劫……没有人比他还清楚。在天外天那一次的时候,他就亲历了那番的绝望;几个月前,又再一次地陷入了那般的恐慌……
就是莫清绝已是司苍卿的妻子,他也不允有这样的一个威胁司苍卿性命的人存活世上。
微蹙眉,司苍卿看着秋屏天半晌,随后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承天碧和凤岚,良久,淡声却不容置疑地回道:“我不会放弃莫的。”
见几人身形俱是一震,他随即想了下,道:“你们若是担心死结一事,我不会有事的。”
秋屏天猛地张大瞳,猛地捏紧拳头,沉声开口,一字一顿:“卿弟,你太让人失望了!既如此,我也没资格拦着你。眼不见心不烦,这便离开!”
望着几人相继离去,司苍卿眼神渐渐下沉,一边还挂心生死垂危的莫清绝,一边无法放心那几个离去的人。却不待他再想什么,凤岚低声道:“主子,东影楼还有些事,这里我也帮不了忙,我先下去了……”
说完, 不待司苍卿回应,凤岚便径直走开。
屋内只剩下承天碧一个人,他一直垂着眼,望着那面目腐溃的男子,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半丝情绪。
抬手揉了揉额角,司苍卿回过神,望着与私人无异的莫清绝,眉头更加紧皱。
“南海寒玉床,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不待司苍卿在一次询问,承天碧忽然开口,他轻轻地道:“断情蛊我或许可以取出,但是,他的蛊咒我解不了,现在取出断情蛊,只会直接送了他的命……”
闻言,司苍卿稍有放松,好在当年阴差阳错得了南海寒玉床,如今父皇的身体好转,也不大需要了。
却听,承天碧清淡的声音继续道:“保住他的命还需要找个四季温凉的地方安置他的身体才行……”
他缓缓地抬眸,定定的望着司苍卿,“卿不想他死, 我帮你保住了他的命;至于救活……我不想他活过来,所以……我先走了!”
“碧!”
脚步顿了顿,承天碧轻叹一声,也不回头望向那人,只是很低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卿,你这一次伤了所有人的心了。”
包括,他自己的。可是终究无法拂逆这人的愿望,他只能退让一步,先保住莫清绝的性命。
承天碧的叹息,让司苍卿怔愣了良久。但终究是莫清绝的身体紧要,他即刻命人取来南海寒玉床,将这人小心地安置上面。
至于四季温凉的地方,到真有一处,便是无涯寺的厄渡殿。每逢天灾人祸,帝王便去哪里礼佛祈愿,以渡天下厄劫。
花了五六个时辰的时间,司苍卿秘密待人亲自将莫清绝安放在厄渡殿内,并布下重重阵法,留守诸多高手。
待离开时,已是第二日凌晨了。
“阿弥陀佛,施主,祸福厄劫,不过一念之间,”刚一走出厄渡殿,司苍卿便遇上一个笑眯眯的老和尚,正是数年前见到的那位大师,他缓缓摇头,抚着长须,“世人皆道祸福,安知祸非福,福亦祸?万般执念,不过是空空实实。”
司苍卿微微颌首,便错身离去。
“施主与我佛甚有缘分,若是施主愿意,无涯寺尚欠主持。”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凤湘在司苍卿身后,脸色黑沉。这个老和尚也真是太不靠谱了!
“回皇上,皇后殿下一早出宫去了……”
“回皇上,秋妃殿下返乡省亲,刚走不久……”
“回皇上,西后殿下昨夜便离宫,说说……说是回鸿都去了!”
“回皇上,霜妃殿下昨夜未归,至今……至今不知下落……”
眉头紧皱,司苍卿来到碧月宫外,在一次地问出干菜重复了数次的问题:“碧,在何处?”
“回皇上,碧妃殿下尚不再碧月宫……”
不待对方说完,司苍卿便不耐地转身要走,却又听得那人说:“碧妃殿下应在北药苑整理草药。”
微有惊讶和淡淡的喜意,司苍卿遂快步朝北药苑赶去——在听到他们一个个出宫不见人的消息后,他便知道,这一次他们是全部生气了……
虽然,司苍卿依旧懵懂,不甚理解。
“卿?”刚整理好药材,正待休息一下,承天碧一转身便见到那人静立在门口外,也不知等了自己多久。微笑迎上去,他轻声问道:“都……好了?”
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司苍卿淡淡地点头,“嗯。”
一时,相对无言。
忽然见到这人的发上沾了一根草叶,司苍卿抬手轻轻拂去,随后将对方轻搂进怀里,低声道:“抱歉。”
僵了下,承天碧叹了口气,抬头望进这人清冷的眼眸,那里面是一贯的漠然,他低低一笑,“你说抱歉,那你可知,这歉……从何来?”
司苍卿漠然,他其实并不明白,只是知道这次,他们生气了、伤心了,远远不止是他又娶了一个人那般。所以,这份歉意的态度,他还是要表明。
“你啊,”唇不由得撇开一抹真实的笑,承天碧无奈地瞅着这人,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这么……遂拉着司苍卿的手,缓步朝小阁内走去。
“卿,你可知道,你失踪的三个月里,大家每一个人是如何度过的?”
两人抵膝而坐,承天碧语气轻缓,复又问道:“你可知道,你的生死安危,在我们心中有多重要?”
“你可知道,你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不在意死劫之时,我们会多失望?”
唇张合几次,司苍卿却不知如何回答。
“卿,”承天碧淡淡地开口,“若是你出事了,每个人都会生不如死。可是就算在痛苦,也抵不上一个你,在你失踪的三个月,所有人都强撑着,说服自己说服别人,完全相信你。”
“相信你能安然无虞,相信你舍不下我们……可是,卿,你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你自己想想,你几次性命垂危,多是与莫清绝脱不了关系……这样的他,你的死劫,你的克星,你认为我们当中有谁能够容忍他的存在?”
“我明白你的想法,”承天碧徐徐一笑,“你只是想对待我们一样,想要护着他。说到底,我没有资格为此指责你……但是,你这般呵护的人呢,或许随时就能取了你的命……卿很厉害,我们也明白,你不会被命数死劫什么左右,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我问你,若有人是我的死劫,他或许是想央一样对我那么重要的亲人,你会因为觉得相信我能够自保,而放任那人留在我的身边吗?”
司苍卿漠然。他心知,若是那样,就算承天碧求情,自己也会用尽手段处理掉那个人吧!
“我们亦然。”承天碧幽幽地道,“只不同的是,他也是你的……妻。”
“可是,我们处心积虑要除去的人,被你这般宠在手里,甚至于忘记了我们的感受……你以为,央儿为何打你那一巴掌?”
三个月的煎熬,他们不会告知这人;刚惊喜与这人的回归,便是他要娶妃的消息;然后,不顾那个是他命中死劫之人,不顾他们如何排斥那人,坚持要救治。
长达几个月的恐慌、愤怒和伤心,没有人能够忍受得住。
“碧……”司苍卿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倾身向前,双臂轻轻地揽着这人。
顺着对方的动作靠近司苍卿怀里,承天碧轻轻一笑,“卿不用担心,其实,发泄完了,大家的情绪也该好了!只是他们几人都走了,你还是去找回来吧!”
否则以他们的骄傲,估计是拉不下脸自己回来。
“还有,莫清绝……”承天碧低低的叹,“我目前也束手无策,只有等施蛊咒之人死了,才能帮他出去断情蛊……不过,我有些药材,可以先治一下他的外伤。”
终究,他还是拂逆不了司苍卿的心愿。
既然这人坚持要留下莫清绝,既然这人自信能够应对死劲,那他也只有支持和信任了。过了一晚的时间,他也想清楚了。
想必,那几人也是这般想法吧!
因为,没有人……真正舍得离开司苍卿。
终卷第一:问情篇之七宫至尊 多少无奈人世间(下)
昏沉的夜色里,凤岚远远便看见朝凤宫前一人来回走动,那样子像是有些焦急。他走了过去,还没待出声询问,对方顿时一脸喜色迎上来。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青绪急切地开口,“皇上等您一整下午了。”
“主子?”微愣了下,凤岚便急忙朝里走去。刚才他回宫便先去了一趟寰傲殿,却没有找到司苍卿,未想到对方在这边等着他。
忽的顿下步伐,他又回头问道:“主子用了晚膳没有?”
“回大人的话,皇上一下午都待在偏殿没有出来。”
宫人都清楚司苍卿的习性,没有他的允许,是不准随意打扰他的,所以他没有吩咐用膳,他们也不敢擅自决定。
蹙了下眉,凤岚嘱咐道:“将晚膳送到偏殿来吧!”
刚一进门,便觉屋内一片静寂冷清,凤岚微愣了下,遂穿过正堂,走进内室,便见司苍卿孤身坐在桌前,一手撑着额,眼眸紧闭。
烛火忽明忽暗,描绘着他的脸廓。
心一下子便疼了起来,凤岚遂悄声走进对方……这些日子,想必这人也是累极了吧!这般想着,他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书,正要直起身便被扯住手臂一把拽了过去。
跌坐在司苍卿的怀里,凤岚浅笑,“我扰了你休息吗?”说着,手指轻轻地抚过这人淡青色眼圈,于是越发地心疼,他叹声道:“主子,你累了就去床上躺一躺……”
“无事。”司苍卿低声回道,将凤岚轻轻的搂在怀里,凑在对方的颈项间嗅着。
“对不起,主子。”
“嗯?”
抬手抚在对方的脑后,凤岚轻声道:“我不该……让你为难。”原本心里还有些堵塞感,却在适才看见那样疲惫的司苍卿后,他一下子愧疚与懊恼起来。这人那么厉害,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但着……可是,他也会觉得累。
莫清绝的事情,司苍卿却是忽略了他们的感受;可反过来,他们也未曾考虑这人的感受,只是一味地逼着对方,在他们之间选择。司苍卿是怎样的人,他们早就清楚的,若不是真的舍不掉莫清绝,他是不会这样不顾虑自己安危和他们的感受坚持留下那人的。
说到底,他们都有错吧……
“你没错,”司苍卿抬起头,吻了下凤岚的眼,抵在对方的额头,淡声道:“是我欠虑了。”以前身边没有他们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心情和感受,也不是很理解那些复杂的感情。如今,他既然将那几人留在自己身边,应该要考虑他们的想法和感受。只是……他忽略了太多。
“那主子没有生我的气吧?”靠在对方的肩头,凤岚小声的问道。
他到底做不出像天央和染霜然那般朝着司苍卿撒气的举动,也舍不得离开这人……却一时无法忍下这股气,只好去疏远这人,早早地出宫,以忙碌来让自己忘记一切。
这样的行为,此时想来,却觉得任性了……想必司苍卿也感觉到了吧!
手臂圈过凤岚的肩膀,之间摩挲在对方的脸颊上,司苍卿轻柔地回答,“不会。”他永远都不会生这人的气。
闻言,凤岚安静地偎在司苍卿的怀里。
“怎么了?”正用着晚膳,凤岚见司苍卿吃了口圆葱,眉头便皱在了一起,眸眼一转,他笑道:“原来主子不喜欢吃这种圆葱啊……这可是秋记商队越过天路沙漠,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凤岚又尝了一口,继续道:“很好吃啊。”
司苍卿依然蹙眉,他一向最讨厌洋葱,到不知道来到这时空,这东西还成了稀罕物了。瞥眼见到浪费一副欢喜的样子,遂一把扯过对方。
“啊,”吃的正兴头上,身体被人搂过去,凤岚笑着推了推对方,“主子,在用膳……唔……”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嘴,于是对方口里的葱片便滑进自己的嘴里。
带司苍卿的嘴一离开,凤岚脸色红透,语气微有不满地道:“主子……,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心?”
明明都迟到口里的东西,不喜欢就硬塞到他的嘴里。真是,真是恶劣!
望着司苍卿毫无愧色,自在地用着膳,凤岚要说的话一下子给堵住了嗓子里,嘴里是一股浓重的葱味,不由得心生好笑。于是难得起了坏念头,他含着一口圆葱,快速转身楼上这人的脖子,便主动吻了上去,学着对方刚才的动作,舌尖将葱片送到司苍卿的嘴里。
不等这人反应过来,凤岚便退了开来,忙起身往外走,“主子,我吃饱了,先去沐浴。”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望着那人轻快的背影消失的门外,司苍卿眼神柔和,嘴里的葱片也不由自主给吞了下去。
……凤岚开心,便好。
“主子,”轻轻地划在司苍卿光裸的胸膛上,凤岚低声道:“屏天和天央都走了……恐怕,要他们回来不会那么容易。”
司苍卿满不在意地嗯了声,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段该处理哪一些紧急的事情,在做一些安排便可以亲自出宫找回那二人。
反正,他还欠了秋屏天一次,南征时就说好陪他看望家人,却一直没机会履行承诺。
思及此,司苍卿柔声问道:“岚,过几日,我陪你去拜祭你的家人吧!”
手指的动作顿了顿,凤岚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他理解地笑道:“主子,前些日子在江东办事,我顺便拜了下家人……所以,明年吧。”
他知道,司苍卿肯定要去找承天央和秋屏天,这一走至少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总得有人留在宫里管事。想到这,凤岚不由得叹气,估计朝中大臣们都改头疼了吧……没有哪个皇帝像司苍卿这样,三天两头地往外跑。
最无奈的,恐怕是那个认真正直的丞相大人了,不知道会不会又要和司苍卿起争执。
“主子,”凤岚忽地又开口,犹豫了半天,才吞吐地道:“七公子……他,他在翠春阁……”
翠春阁?司苍卿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似乎是烟花之地。想起了上次在汜水城绮红楼发生的事情,眼神不由得冷下来。
感觉到司苍卿的不悦,凤岚轻声安抚,“七公子估计是一时生气,他性格直率,有时做事不会考虑后果……主子莫要生气。”
司苍卿偏过头,在对方额上吻了吻,“我没事。”
“主子不去找他吗?”见司苍卿闭上眼就要睡觉的样子,凤岚复又问了声。那一日,染霜然怒气冲冲地跑出宫,也不管自己的身份,这两日都呆在翠春阁花天酒地的,应是气糊涂了吧?
司苍卿淡淡地回道:“过几天。”
凤岚微怔,不太懂得对方的想法,见司苍卿没有解释的欲望,遂叹了口气,跟着闭上眸。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七公子,遇上主子这样的人,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呢?
“七公子……”
望着那个俊俏公子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老鸨壮着胆子提醒,“您看,您在这里都待了五天了……整日饮酒作乐,对您身体不好啊……”
染霜然斜睨了对方,哼了声,“少来这套,翠花你胆子还不小,竟想着赶本座?若非本座今儿高兴,懒得追究……”
“七爷,来再喝一杯。”右侧的女子见情况不对,忙送上酒杯。
老鸨苦着脸,这煞神还真是惹不得赶不走!那一日盛大的婚典,如今京城百姓谁人不知染霜然是宫中几大贵妃之一?他这般光明正大地来嫖娼,要是被人见到了……
想到这,老鸨脖子上一阵森凉。
扫视了眼空落落的大厅,老鸨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几日为了不被人发觉染霜然的踪迹,她无奈之下便先暂停了翠春阁的生意。
阵阵嬉笑自芙蓉间传来,老鸨暗暗祈求,那个煞神赶紧走吧!
正这么想着,她便见一仆人匆匆忙忙跑进来,扑到面前,大口喘着气,一手指向门外,道:“不、不好了,不好了!”
“阿二,慌慌张张什么,这个样子要是客人在,还不得给吓着了……”
“不、不是!”
“不是什么?”老鸨刚受了气,插着腰正待好好教训阿二一番,便愕然地发现一人大步走了进来,待看到那人额上的红莲后,她扑通一声趴到地上,“贱民参见……”
“染霜然在哪里?”
“回、回皇上……”
司苍卿不耐地朝着二楼走去,根据那不时传来的嬉笑声找到了芙蓉间,一把推开门,便见那人正被一群**的女人围住,毫不风流。
老鸨连忙起身,跟着上楼,却听到背后纷沓的脚步身,回头一看,脸色便顿时煞白,大批御林军涌了进来,她慌忙地朝芙蓉间赶去。
芙蓉间内,一片死寂。
地上跪满了女子,染霜然浑然不在意,自斟自饮了起来,也不理睬一旁浑身寒气的人。
“来人!”司苍卿冷冽地下令,“封了翠春阁!”
“皇上!”老鸨扑通地趴到司苍卿面前,颤抖着身,“贱民恳求皇上……”
“都退下!”
“皇上,翠春阁其实是……”
“朕的话,尔等想违抗吗?”
冰寒的声音令所有人浑身一颤,老鸨和一干女子遂被御林军都带离了去。
噗哧一声,原本还冷着脸的染霜然忽地笑出声,斜着眼,望向站在那里盯着男人,道:“你还真封了这里啊?”
司苍卿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的面前,夺过酒杯,另一手一把拽起对方,“跟我回宫!”
甩开对方的手臂,染霜然哼了声,“若本座不愿呢?”
司苍卿静静地凝视着这人倨傲的眼眸,忽地点住对方的穴,随即打横抱起染霜然,转身便离去。
“司苍卿!”染霜然怒极,瞪着他,“你竟敢又点本座的穴?!”更气的是,他竟然又着了对方的道。
司苍卿低眉看着他,嗓音异常地柔和,道:“今天陪你去城郊游玩,如何?”
“本座不想去!”
吻了下这人的眉,司苍卿稍稍离开,望着这人瞪圆的眼,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所有的话哽在喉间,染霜然愣愣地望着这人的温柔浅笑。
“……本座想去游湖。”
“好。”
终卷第一:问情篇之七宫至尊 棹浆欸乃击长歌
湖水汤汤,小舟微荡。有一人临水,长歌以逗情。
“霍霍兮戕木,王孙游兮不归;浅浅兮掩水,横舟兮潺……
耳畔飘荡着嘹亮婉转的歌声 ,司苍卿做在半敞的船舱内,一边品茗赏景,一边静默地望着坐在船头之人,正一脸兴致地击舷而歌。再一回眸,便可见湖岸旁花树小阁间,是莺莺燕燕成群,正朝这边指指点点,或掩嘴轻笑,或嗔怒打闹。
“萋萋兮芳艾,有美人兮华裳;采采兮蒹葭,有美人兮浦溆!”染霜然边拍着节奏,便朝对面的女子飞着笑。
“……哎呀,好羞人!”
司苍卿缓步走到哪正唱得好不快活的人身边,此处能清楚的听到那些女人们的笑闹嗔语,倚着染霜然坐了下来,对方理也不理他,只径自朝对面高唱:
“怏怏兮余思心切,辗转兮顾盼不见;茕茕兮东西独走,长叹兮尝求不得。”
手臂环上这人的腰,却落得对方一个瞪视,司苍卿无动于衷,又瞥了眼嬉闹的女人们。
“以苇为媒兮,备菖蒲……唔……”
“啊呀……”
莺莺燕燕们乍然惊呼,喧杂的声音直撞进耳中,半晌后,才气喘喘地被人放开,染霜然怒目而视,“你、你……”
再回头看岸边,本来被歌声吸引来的男人女人们都一哄而散了。染霜然挥掌过去,却被对方稳稳的接住。
“卿卿,本座告诉你,你不要太嚣张……”
“不会。”司苍卿轻轻地接住话,搂着这人微微挣扎的身体,道:“日头晒人,我们会船舱吧!”
“要回你自己……”染霜然毫不犹豫地回话,却撞上这人深幽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自己,话语卡在喉间,半晌他才硬着嗓子,道:“你你你少来美人计这一套,本座再上当就是……”
“就是什么?”看着这只高傲的猫,司苍卿在一次地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几乎称不上是‘笑’的浅笑。
“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染霜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司苍卿也不追问,只轻轻地吻了下他,低声道:“回船舱吧!”
“……嗯。”
一时,湖面上恢复了安静,只看得见远远近近或有几叶小舟在水波间起起伏伏。
“司苍卿!”
水面上忽地响起一声怒斥,惊得水鹭扑棱着四散飞去。
用杨枝叉起一块苹果,送到怀里人的嘴边,司苍卿安抚地低语,“吃点苹果吧……”
身体往后倾,染霜然大瞪着眼,双颊微红,道:“你你不准对本座使用美人计!”
“好。”司苍卿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将苹果又送进对方的唇边。
张口咬下苹果,染霜然边咀嚼便含糊不清地继续说,“以后不许对本座笑!”
“好,”司苍卿依然应声,又叉起一块苹果送至这人的嘴边。
“不吃了!”横了眼对方,染霜然嗤了声,“少来献殷勤!做错了事,便想着讨好本座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主动?”
司苍卿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盘子,微颌首,“你不喜欢吃,我便让他们不要再进贡了……”
“谁说本座不喜欢?!”染霜然立马反驳,又瞪了一眼,遂干脆地靠在对方怀里,一股无力的感觉打心底升起——和这个呆子生气,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偏偏自己又没法真下得了手要了对方的性命,更是抵抗不了这人偶尔的温柔。
一想到这,染霜然又瞄了眼司苍卿,看着对方冷淡的脸庞,几分怀念了那昙花一现的浅笑。正待再说什么,便见司苍卿将苹果往自己嘴里送,他顿时嚷开,“你这人忒没诚意了吧?本座说不吃你还就当真啦?”
司苍卿低眉看了眼对方一脸的不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轻轻张开口……
“你!”染霜然脖子都气红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将最后一块苹果给吃了。
眼中飞闪过一抹笑意,司苍卿忽地俯下头,一手托住染霜然的下颌,唇紧紧地贴上对方的嘴,舌尖轻逗弄着,便将嘴里的苹果送进对方的口中。
……自打昨天无意间和凤岚这般做了过后,他就极为喜欢这样的事情。
手臂不由得搂在对方的腰间,用力地收紧,染霜然闭着眼,张着嘴,任由忽然闯进来的舌尖,搅合着淡香淡淡水果味,在口腔内戏弄着。
好半天,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没注意间,苹果被吞咽了下去,险些卡在了喉际,染霜然咳了好几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你想噎死本座啊?”
司苍卿没有做声,只是手掌按在对方的颈下,舒缓地抹着。
不满于对方的沉默,染霜然用手肘猛地拐对方一下,“你从哪学来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他问得轻描淡写,只是微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情绪。
司苍卿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微红的耳垂,心底涌起莫名的骚动,唇便凑了过去,轻轻地含着。
忍着酥痒,染霜然又拐了对方一肘子,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你这个呆子,还真是好色!”他怎么就栽在这个人手上呢……真是糟了这七公子的名声。
染霜然忘了,司苍卿到底是一国皇帝,且不论前世的积累,他自小被风无非以帝王之术教育,密谋了数年,一举扳倒了权倾朝野的秦家,更是在短短的时间内,灭了另外两大国。这样的人,城府不可谓不深,便是当初秋屏天也自叹费如。
只是司苍卿向来不爱表达而已,先前他虽然因为性格因素和种种原因而不动情事,但到底是极为聪明的。对于自己的爱人们,他纵容着宠溺着,却不代表,当真是没有手段。
比如染霜然气急之下,跑到了青楼寻欢作乐。司苍卿虽心有不悦,但对于染霜然的性格却了如指掌。
司苍卿自是清楚染霜然对自己凶狠的外表下,不过是恼羞成怒的成分在作祟罢了。
且说当初染霜然愿意嫁为妃,则说明了他的态度,是绝对的真诚,因为七公子绝不会斑点委屈自己……雌伏人下,本身对于染霜然来说就是莫大的屈辱,他却依然同意了这门婚事,则显然表明了某一种坚决的感情。
莫清绝一事彻底惹气了对方,司苍卿心知若是当即追过去,以着染霜然跋扈的性情,多半是越发地咄咄逼人,这样只会将事情弄巧成拙。
不如……干脆遂了对方的愿,放任他胡作非为。
如此几日下来,染霜然只会更加的生气,越发地不消停,但也同样地,几日的疏远,以他的聪明,也会想清楚许多事情,不至于死死纠缠在莫清绝一事上。
此时,司苍卿在过去找他,以强硬地手段带走他。染霜然纵是气怒,也更多是出于司苍卿的怠慢和放不下的脸面。而这样的问题,不值过滤,因为至关紧要的矛盾在无形间化解了。
他们向来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何况,司苍卿心中明了,染霜然到底是无法抗拒自己,所以更加不用担心。
这些深层次的想法,对方自是无法得知,归根到底,司苍卿并非愿意以这种隐晦不光彩的手段对付自己的爱人。而染霜然偏偏又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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