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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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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地起身,承天央裹紧身上的白披风,走出寰傲殿,怔然地看着开始飘落的雪花。
“属下参见……”
“快说!”承天央不耐地打断对方的话语。
“几位殿下传来消息,说……”这人吞咽了下口水,“皇上失踪了!”
“你说什么?”原本漫不经心的承天央浑身爆发着寒气,“给本宫一字不纳地道来!”
御书房内,太皇司苍绝天不时瞥向一旁神情恍惚的承天央,最后,实在忍耐不住,问道:“天央,你今天神色不对,是不是这些日子太累了?要不,你就去休息下吧!这点小事,寡人处理就好。”
承天央一惊,忙笑道:“父皇,儿臣没事。倒是您,身体要紧,这些折子,就让儿臣来批吧!”
司苍绝天又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一番,实在看不出异样,随即笑了笑,“没事,寡人闲着无事,早该活动一下了。”
两人像之前几个月一样,分工处理着朝中的事务。
垂眸盯着手中的奏折,承天央一只手缓缓地抚上自己的脖子,上一次别离前的情景恰似重现,至今他似乎还能感觉出那人温润的唇在自己的颈项间流连。
——木头,你若想我不再离开,就给我马上回来!
他拿起笔毫,在奏折上批注。放心吧,我会替你看好这个国家……只要你,快点回来!
年节的那天,青渡乡飘起了雪。
将士们全力搜寻,却一无所获。司苍卿像是凭空消失了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搜救的范围一点点地扩大,凤岚几人又从别处调集了人手,继续寻找。
屋内,暖炉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只是冰冷的感觉却深入骨髓。承天碧定定地坐在一旁,手中捧着热茶,却只是发愣地盯着,一口未喝。
另一边,秋屏天仿若无事般,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只不过,若有人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面前的账本大半天下来未曾翻过一张。
而凤岚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人,半晌,才缓缓地开口,“安平,你就按本宫交代的去做。”见那人退到门口处时,他忽然又补充道:“别忘了本宫的嘱咐,若走漏半丝风声,所有可疑之人连坐处以极刑!”
安平浑身一震,应道:“末将谨记殿下的吩咐。”
站立良久,凤岚茫然地看向窗外飘舞的雪花,过往的一幕幕一下子涌到心间。主子……你到底去哪了?已经是年节了,难道你忘了,我一直在等你吗?
屋内风采各异的三个男子,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只是,他们的脸色都非常不好。
“啪!”
打算盘的手猛地一停,秋屏天似乎笑了下,只是眼神里毫无笑意,他说:“我们,回京吧!”
司苍卿无故断讯了这么久,太皇要是知道了实情,恐怕会难以承受打击吧!还有朝中,只靠着承天央和柳意在撑着,怕是相当的艰难。这国家,刚刚经历了战争和内乱,若再有半丝差池,便要分崩离析了吧?
这是司苍卿辛苦打下来、耗竭心血的江山,他们要全力守住,待那人回归,还他一个完璧的天下!
是的,他们都坚信,司苍卿会回来的……一定!
苍寰七宫 下卷:独霸天下之纪元圣帝 误得君期奈朝朝(一)
章节字数:3625 更新时间:10…05…01 19:18
听说,三日之前吾皇归朝,并以皇榜诏告天下,以凤凰神殿为凶魁的乱徒暴动被朝廷全部平定,河西河东两府叛乱亦被镇压;不仅如此,他还在皇榜里高度称颂了此次动乱中百姓的团结和拥护。据闻,朝廷大军已直逼南海沿线,只待贼人稍有动作,便拿下三海岛。
雅致的竹屋内,氤氲着浅浅的温暖。
着淡青色长袍的男子,手执长笛,凑在唇边,吹着清幽的曲子。乐声缭绕在屋内,一波一波地轻荡着,带着某种魔魅的力量。
舒缓的曲调倏地急促,声音变得尖利,遂急转而下,乍然而止。他保持着吹笛的姿势,良久地站立在窗前,看着小屋前那葱葱的一片竹林,如今穿上了薄薄的雪衣:一身铮铮傲骨,不掩一心郁郁深情。
竹六十载,花开一次,倾尽不老之寿,了却毕生情缘。
似有若无的轻叹,在空寂中漂浮。他倏地转身,收拾好长笛,凝眸看向静静地躺在床…上的男子。
无声息地走到床畔,他坐了下来,伸手抚上这人的额,摩挲着那怒放着的嫣红色莲花。指尖细细地描画而过,撸ё咴诿佳壑希婕绰涞侥强判∏傻睦狃肷稀�
他无声地笑,唇角弯起温暖的弧度,似有些好奇,手指戳了戳那颗痣……真是奇怪,这个人明明比石头还要冷硬,脸上偏要长了这么一个小东西,实在哪,不和他的气势相符呢。每次看到,他心里都蠢蠢欲动,想要用手指戳戳看。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呵,你的妃子们果真不是平庸之辈,你失踪了这么多天,外面却一点风声都没有。”他似是自语般,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怀里的小瓷瓶,手指探进去,挖着什么东西,随后手指又回到床…上之人的脸上,一点点地抹着,“看他们在你面前温顺的样子,哪知,竟个个厉害的紧。”
沉睡之人的面容,在他手指的揉搓下,很快便变了个样,看上去,是平凡无奇。
他满意一笑,“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话锋一转,有些调皮,“啊,想必你的爱妃都急疯了吧?看他们一个个下着决杀令,我要是被逮着了,恐怕是扒皮抽筋也解不了他们心头的恨意吧?”
“呵呵,真是有趣。”他笑得欢乐,脚下鞋履掉落,跟着整个人翻身侧躺到床…上,手上忍不住,又一次地抚上对方的脸,“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了!”
他抵上这人的额,似情…人间的呢哝,低低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们的夫君。未来的三个月,我们会开心地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想必你一定会喜欢。”
没有人比他还要了解这个人了。虽然司苍卿总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他却依稀感觉出,同类的气息——在冰冷与黑暗里挣扎了多年的绝望和空洞。所以从一开始,他才不由自主地关注对方,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挑衅。却发现,这人到底是不同的,那冷漠底下的点点温情,一点点吸引了自己,于是他渐渐迷茫,于是更加……渴望。
手滑落到司苍卿的胸,在心脏的位置轻轻地按着,他眼神微有迷蒙——你的心被他们治愈,可是我们心中的残缺,又有谁来填补呢?莫清绝的浑噩,羌清莫的绝望,我的迷茫以及傲的空虚,谁来拯救?
“这里山清水秀,乡民淳朴,你为国为民操劳了这么多年,定会喜爱此处的安宁和祥和。”他身体往里缩了缩,紧紧地贴在对方的身上,“我不要求更多,只需,三个月便可。”
三个月,让他和其他几个重新做一回人。
那种活着的滋味,那种温暖的美妙,他们想体验一次……完完整整地拥有。
那日对此人说的话,有所保留,其实他自己也异常地怀念,被这人背着的感觉,当时的他,意识可是清醒的。
纵是对方一直昏睡不醒,可他的温暖却让自己异常地留恋。莫清绝一手环住司苍卿的腰,身体微微下滑,脸颊遂贴上了对方的胸。
他一边听着那规律稳健的心跳声,一边感受着丝丝的暖意点点深入内心,遂又扩散到全身。满足地喟叹,莫清绝含笑地闭眼,跟着渐渐陷入了梦乡。
啪嗒一声,熟睡中的人警觉地醒来,莫清绝猛地坐起身,待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人跟着放松下来。看向窗外,月光如水,倾泻在皑皑的雪地上,反射出泠泠的华光。
这么晚了啊……
没想到中午一觉就睡到夜里,莫清绝慵懒地伸展了下身,遂掀开被,穿好衣物后,复又回过身,弯腰在司苍卿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走到窗前,看到银盘装的圆月,微愣了下,莫清绝随即一笑,“已经是上元节了?呵,明天,你就可以醒来了吧?”
他关好窗扉,又披上毛大氅,语气里有些雀跃,“嗯,我去准备些饭菜,或许,明早你就能吃到了。”
语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阖上的门板外。
◇苍◇寰◇七◇宫◇
——我们是夫妻,以后就在这安心过日子。
不是!我只是要借你之手,除了羌愁辞和羌氏一族,便会杀了你!
——这里有很大一片竹林,你喜欢吗?听老人说,竹子开花,便心想事成。我们一起等待竹子花开的时候吧!
是谁?在我耳边每天每天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快点醒来吧,阿卿,我现在学会做饭了,你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阿卿?他是谁?你……又是谁?我呢,我又是谁?
他走在混沌的世界里,却是茫然无措,心中划过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带着一种令人惊恐的失落;他不记得,为何自己会在这里。
脑中,似乎一点点被塞进一些记忆,他潜意识里,又否认那些是事实。可是,否认了那些记忆,他的脑中便是一片空白……是谁,又在耳边低声呼唤?
猛地睁开眼,随即感到一阵刺眼的光线,他复又闭上眼,正待适应,便觉有人靠近。直觉地挥出手,一把掐住来人的脖子,司苍卿冰冷地看着对方,不发一语。
张着嘴,莫清绝被掐得脸色发紫,眼中是惊慌,他艰难地开口,“卿……阿卿,我,我是清绝啊……”
清绝?司苍卿微怔,脑中自发地涌出“记忆”。他和这个叫莫清绝的男子,是一对避世的情…人,逢战乱和瘟疫,而迁居到这个偏僻的小村。他又想起,意识混沌间,便是自称清绝的人,在他耳边讲述和呼唤。
手上的力道微微放松,司苍卿依旧戒备地盯着这人,不知为何,他总无法信任这人。可是,他的记忆,又驳斥着他的‘错误’直觉。
稍得放松,莫清绝微哑着嗓子,道:“阿卿,你终于醒了……”随即,似恍悟,“我易容了,所以你不认得我这张脸。”
司苍卿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冷漠地打量着这人。
“阿卿,”莫清绝的声音变得很小,他低低地哀求,“我被你掐得呼吸不过来了……”
闻言,司苍卿顿了下,随即放开手,视线调转开,大致地扫视了周遭的环境,只觉,这里是异常的陌生。
莫清绝身体趔趄了下,一手杵在床头,才不至于摔倒。他忙站起身,自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手指抠了些药粉,在脸上摸了几下。
看着面前那张苍白色的清秀脸庞,司苍卿一时恍惚。这人的样子,确实让他生出了几许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比脑中的记忆来得可靠的多。
果真,他们是情…人吗?
情…人……他隐约知晓这个名词的含义,心头涌过一道温暖的柔软的情绪。再一看莫清绝,司苍卿这下彻底迷惑了。
莫清绝似乎没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只是轻轻地笑,试探地欲要靠近,却被对方猛然爆出的寒气给镇住。他随即站在原地,低叹,“大夫说,你可能会有一些遗症……看来,你,把我给忘了……”
神情,暗淡。
司苍卿抿了抿嘴,一方面,他对这人的哀伤毫无感觉;另一方面,脑中的那些记忆,又一直提醒着他,这个人该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故而,他直觉地排斥这人靠近,又在理性上,无法对对方做出任何举动。
莫清绝很快便恢复了淡然,“我会让你记起来的。”他向后退了几步,认真地凝视着司苍卿,“你病刚好,还是躺着休息吧。”
“我去为你盛点粥来。睡了这么久,你定是饿了吧?”
也不管司苍卿的反应,他便转身离开了屋子。随手合上门,莫清绝停下脚,雪地上刺眼的白光让人眼睛发痛。
他眯了眯眼,无声地笑开。
在那人离开后,司苍卿并未应着对方的话,继续躺着休息,而是撑着虚软的身体,起床走动了起来。他站到窗前,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大片竹林。
风不时地吹过,便见纷纷摇摇的细絮,如飞花般飘舞。
他睡了很久。司苍卿心下有这样的结论,以至于,他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的记忆里,他和那个叫做莫清绝的男人一同来到了这片竹林,随即住了下来,只是没几日,瘟疫横行,自己跟着染病,随后的事情便无从得知。
可是,对于这些记忆,司苍卿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恰如眼前的竹林,他知道是存在的,却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究竟,是怎么了?果真如莫清绝所说那般吗,是瘟疫的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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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好卡在了关键的地方,这一章就不V,交代卿的下落,免得吊了诸位的胃口,呵呵,下一章正式入V。
下卷:独霸天下之纪元圣帝 误得君期奈朝朝(二)
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即,他听到身后的们被人打开。司苍卿身形一动未动,只是沉默地望着那片竹林,思绪飞转,试图理清混乱的记忆。
“怎么起身了?”莫清绝微有惊讶,随即朝边走来,停在离司苍卿数尺外的她方,语气担忧,“你的病才好,还是少吹些风。”
回答他的,是对方冷漠的背影。
莫清绝毫不在意,将放在餐盘里的碗碟一个个放到桌上、摆好,他一边絮絮地关心道:“阿卿,你多日未进食,还是吃点东西才好。”自顾自地笑着,“以前家里都有佣人,如今只剩我们俩人了,我只好在这些日子和邻里的乡亲学习做饭,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这番话,倒是引起了司苍卿的注意。他确实觉得有些饿了,遂转身看了一眼一脸温笑的男人,径自走到桌旁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粥碗,拿起筷箸,手顿了顿,随即不再犹豫地吃了起来。
莫清绝坐在他的对面,面带期盼,见对方喝了口粥,便急切道:“如何?”
司苍卿身形顿了一下,抿了下唇,却没有开口,只是又埋头苦吃了起来。
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却见到对方吃得很仔细的样子,莫清绝随即喜笑颜开,看司苍卿的样子,至少他做的饭还是能吃的吧?
心下微有些懊恼,到昨晚准备饭食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要学厨艺。身边一直有影卫,故而他从不用自己动手。只是司苍卿是何等敏锐,莫清绝只好在对方醒来前遣走了影卫。
于是,他犯难了,花了整晚的功夫,甚至差点把厨房给整个儿烧了,才勉强做好这一桌卖相不错的菜肴。
如今看司苍卿的样子,成果还是不错吧!莫清绝这样想的,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他是想让那人第一个尝试自己的手艺,故而连他也没吃过自己亲手做的饭。
莫清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嘴里的菜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尴尬地盯着正不急不缓用着膳食的人。犹豫了片刻,他终是一口吐出来,拿着巾帕擦了下嘴,便伸手拦住对方再要夹菜的动作,狼狈地开口,“别吃了!”
那味道,真真是恶心极了。
司苍卿淡漠地看着对方尴尬的脸,淡淡的红晕使得原先的病白色看起来顺眼得多了,不再理会莫清绝,手下筷子一动,复又夹起一根白菜。
咀嚼着白菜根,嘴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司苍卿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没有洗菜。但……眼角余光见到那人挫败的神色,他的心底竟然划过一道莫名的情绪。
淡淡的敛目,司苍卿又喝了碗粥,才终于填饱了肚子。这一餐,是他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咽的一次……
微有恍惚,脑中浮现模糊的一副景象,温顺的男子坐在身旁,为他仔细地剔着鱼刺,然后有些害羞地送到他的碗里。
“阿卿?阿卿!”
那一幕一闪而逝,司苍卿回神望向对方,却见莫清绝不好意思地笑,嘴上说着抱歉之类的话语。司苍卿只是敛了一下眉,看着桌面上一道道的纹路,心中疑惑,刚才……他想起了什么吗?总感觉,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耳边是伤感的叹息,只听得莫清绝低声说道:“你……把我完全忘了啊……”随即,对方又似是打起精神般,“我……再去和邻居学厨艺吧!今天,真是糟糕。”
司苍卿静默地看着对方收拾好碗筷,然后神情萎靡地走出了屋子。
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司苍卿抬手揉了揉额角。他明明记得一些事情,却又似乎忘了很多东西。想起刚才那人的黯然失色,纵是心理没有多少感觉,却……
他的意识里,他很爱莫清绝。他甚至清楚地记得莫清绝的种种习性,比如喜爱给自己吹笛,比如在自己怀里午睡……
那么……爱,又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何,自己会忘记得彻底,连面对自己的情人,他竟是毫无感觉。
疑团,越来越大。
司苍卿眉头渐渐地越皱越紧,似乎有一些被压制的记忆激将要破土而出,却又总是抓不住那飞逝的感觉。
头,便倏地疼了起来,似乎要爆裂一般。
身体无力地只椅上滑下,司苍卿终是晕厥了过去!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站在门口,莫清绝眼神不定地望着昏迷倒地的司苍卿,面上是漠然一片,良久,他才缓步走到桌旁,弯腰抱起昏迷中的人。
小心地将对方安置在床榻上,为他掖好被角,莫清绝便愣愣地坐在了床畔。
“你为何一定要反抗呢?”抚着司苍卿冷峻的面容,莫清绝幽幽地叹气,“只是……三个月而已。”
为何,你被抹去了记忆,还对他们念念不忘?为何,你就不能认命的顺从事实,陪我们快乐地过完这三个月。
————————————————————————
暖日,和煦地洒着淡金的光芒。
竹枝上的雪絮,一点点地融化。尖尖的叶头。水滴晶莹夺目,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偶尔,微风徐来,便惶恐地坠落到地上。
司苍卿站在竹林中央,仰着头,微眯着眼,看着细碎枝叶分割开的淡蓝色天空。
良久,他收回视线,闭眸缓缓地运功,体内真气流走。自那日醒来后,他忘记了不少事,一开始,总是反复地追究,结果便是一次比一次厉害的头疼。后来,司苍卿便索性放弃了,心下些许凌乱的情绪也都收拾好。
欲速则不达,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若真是很重要的记忆,他会慢慢找回来的。这般想着,司苍卿便安于现状了。
随后的几日,他过的很安逸,养着身体,练着武功。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这竹林,空气清新,令人倍觉舒爽。司苍卿自体力恢复过来后,便每日定会来此处练武。莫清绝一开始会有所阻拦,到后来见拗不过对方,便听之任之了。
“阿卿,你又在练功了啊?”
这些天,已然完全熟悉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司苍卿缓缓地收气,再张开眼时,人已经站在面前了。
依然保持着三尺的距离,莫清绝笑得开心,挥了挥手中的烧鸡,“上午去了市集,我买了一只烧鸡,还有一些你喜欢的甜点。”
司苍卿只是默默地点头。这个人,明白自己的厨艺不能见人,便天天跑去十几里外的市集买新鲜的食物,回来后,依旧毫不懈怠地钻进厨房,继续学习做饭。有一次,厨房里浓烟滚滚,他还以为是失火了,待进去一查探,只见得对方浑身烟尘,满脸狼狈。
“那我们去吃午饭吧?”莫清绝提议道。
司苍卿不作回应,率先大步朝竹屋走去。
“阿卿,”正吃着饭,莫清绝咬着筷头,犹豫了下,问道:“你会不会觉得太闷了?呃,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很多乡民的……”他解释着,“因为瘟疫都搬走了,所以……”
距离最近的农舍,也是在这片竹林外。
司苍卿淡淡地睨了对方一眼,微微摇头。他本就不喜欢别人打扰,人都走了,倒是落得清静,尤其竹林里清幽舒畅,他很喜爱这里的环境。
莫清绝放松地笑了笑,“反正,你本就爱静,家里还有很多书籍,你没事可以去看看。要是哪天闷得慌,我们就一起去市集上看看。”
虽然,他不愿这人去人多的地方。秋屏天的密探,风岚的影卫,承天央的手下,遍布了天下。稍一不小心,他们便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再次摇了摇头,司苍卿放下碗,习惯性地端起茶盏,轻轻地吹着。
心下完全放心了,莫清绝轻快地说道:“我得赶紧吃,待会儿再去厨房。”话一出,他便感觉到司苍卿不经意的一瞥,心下几许赧意,想是连对方也觉得他不该老是纠结于厨艺不放吧……
只是,在莫清绝记忆的深处里,最温暖的便是母亲下厨的背影,为他做好羹汤后,对方再慈爱地喂他喝下。
那种温暖,他想要抓住。
怔怔地盯着自己碗里微凉的菜肴,莫清绝一时恍惚……准确的说,他是“文”,莫清绝真正的灵魂在沉睡,还有羌清莫和傲,他们都好久不出现了。
到底是那一次和羌秋辞的决战中,损耗得太厉害吗?
不自觉地抬手抚在脸颊上,莫清绝淡淡地垂眸——若自己能活着逃出来,狡诈如羌秋辞怎可能这么死了!可惜,他终是无法实现誓言了。
蛰伏的蛊咒,他自然感觉得到。可是,上一次,他和他们几乎损耗了所有的心里。这残败的生命,恐怕持续不了几天了吧……
他终究做了一回懦夫,只想要,在生命的尽头,独占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见那人不同以往那般,用过膳就去收拾饭桌,司苍卿随即扫视了一眼,便见到莫清绝神情不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头又开始有点疼了,司苍卿收回视线,揉了揉额角,忽然开口,“帮我揉一下太阳穴……”是吧?他隐约记得曾有人总在累的时候为自己舒缓压力。
莫清绝自沉浸的情绪里回神,脸上又惊又喜,“阿卿,你终于开口了!”
醒来这些日子,司苍卿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戒备自己,但却始终没有开过口说话,冷漠的样子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如今,终于有进展了!
下卷:独霸天下之纪元圣帝 误得君期奈朝朝(三)
月影横斜,竹摇清音。
屋内,昏黄的烛光浅浅的浮动,笼在看书的男子身上。他不时的翻看着书页,偶尔会抬起手指轻柔额角,眉微蹙,似是有些不适。
冷风打过窗子,吹得烛火摇曳。这时,莫清绝推门而入,看到里面的景象,眼神里是了然。他快步走了过来,关好窗扇,“阿卿,早春易凉,不要老是吹风。”
一下就瞥到司苍卿揉着额角的动作,他叹了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对方的身后,抬手便按上了这人的两边太阳穴,动作熟稔自然。
“你看,头又疼了吧?”
司苍卿没有回应,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舒服的往后一靠,闭上眼享受着对方的服侍。
唇角不经意地翘起,莫清绝淡淡地敛目,也不再多说,只安静地替对方按摩着。这样的情况,对他们彼此已是异常熟悉。司苍卿几乎每天都有一阵头疼得厉害,这时他便为对方这样舒缓痛苦。
光线忽明忽暗,掩饰着所有的神思。莫清绝静默地凝视着司苍卿,神情渐渐飘渺。他知道自己每天用魇子语控制对方神智的手段实在不能见人,也知道一旦事情败露自己的下场会非常惨,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是个没有将来的人,最糟不过,死在这人的手上……
于是,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他低眉凝视着这人。原先还一直担心司苍卿会怀疑,最终离开这里,却不想,对方性子太冷,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乎,纵是心里又很多疑惑,得不到答案便也不去强求。
司苍卿很安静,每天,他就是看书练功,偶尔静默地站在竹林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这样的他,虽然冷漠疏远,却没有任何戾气。
手下动作停了,莫清绝低声道:“我去打点水,时辰不早了,是时候休息了。”
司苍卿淡淡地点头,依然坐着不动,看着那人出去又回来,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开始洗漱。
“阿卿……”
一声轻唤,司苍卿正待转身,却被人自身后给抱住。僵住身,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正要攻击的手,垂眸看着扣在腹部的手,眼神不定。
自那一日,他让莫清绝为他按摩太阳穴,之后,这人便有意无意与自己进行肢体接触。他从一开始,是完全地戒备和排斥,到现在,则能够容忍。但此时这样的搂抱,还是让他异常地不悦。
“阿卿……”
又一声叫唤,阻住了司苍卿欲要挣开的动作。
脸颊轻轻贴在这人温热的背,莫清绝轻声地说着,“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你醒来一个多月,都不让我靠近……我们,是情人啊!”
清清淡淡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丝丝魅惑,绕在心头,令人莫名地心动。司苍卿没有作声,却也不再推开对方。
这些天相处下来,司苍卿心里明白,这人确实没有恶意,反倒是尽心尽力地为直接做了很多事情。他直觉不喜接近莫清绝,但每次听到对方放软的语调和轻柔的话语,便会不自觉地……妥协和退让。
早习惯了司苍卿的寡言,莫清绝心下明白对方是默认了自己的请求,隧见好就收,轻轻地松开手,轻快地笑道:“那我们赶紧睡吧!”
夜,在竹的馨香中沉沦。
揉在司苍卿额角的指尖一点点地移开,留恋地轻触在脸颊上莫清绝紧贴着对方的身躯,唇抵在他的耳畔,轻轻地念着什么。
司苍卿一直是沉沉的睡着,本来下意识戒备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许久,莫清绝才稍微离开对方,一手摩挲在那易容后平凡无奇的脸庞上,眼神里是淡淡的满足。他知道,司苍卿在一点点地退让,而自己,则得寸进尺,越发地步步紧逼。
——阿卿,你就继续退让吧,知道……无处可退。
不要怪他狠绝,时间太紧了,他必须要尽快地得到这个人的心——以一种决绝的方式,让这人永远也不能忘记他,让这人的心里又一块属于自己的位置,任何人不能撼动。
幽幽地叹了声,莫清绝微抬唇,在对方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多希望,有一天可以不用我使出魇术,你还能这般毫无防备地与我同床共枕。
不再多想,莫清绝倏地收回手,安分地睡在司苍卿的身侧。
————————————————————————
竹林里,摇曳的枝叶剪碎了一地的阳光。
扑鼻而来的清香,让司苍卿渐渐停住步伐,脚下是一片柔软,俯首看去,原来是鹅黄色的草芽破土而出。
他站在那里静静的想着,思绪漫无边际。在这个僻静的小村里一日一日地生活着,他也正一点点地习惯,甚至有些惬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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