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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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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多说,司苍卿转身便要离去——因那里是陡峰险林,自不能再使用马匹之类,只好依靠徒步而行。
“陛下……”承天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早些回来。”
司苍卿没有回头,只是略微颔首,也不管那人看没看见。
莫清绝回头朝着三万精兵打了个手势,喝道,“出发!”
黑压压的大军,渐渐地消隐在晨间的山峦错峰中。承天央收回视线,转眸看着凝重的几人,微笑道:“众位将军,且先回去吧!虽说暂时按兵不动,但后面的战事还是要仔细地部署一番。”
山涧,浅浅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过,树动。
一路行来,这尧山险林,倒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凶险。只是方位错乱,树丛交杂,较为难走而已。
停在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上,莫清绝摊开地形图,来到司苍卿身旁,低声道:“皇上,按照这地形图的指示,我们再沿着这个方向朝前走个一两日便该能够见到尧山城楼了。”
瞥了眼地形图,司苍卿不置可否。只是默然地站在这断崖边,俯视着崖下交错的山石尖峰。前一程,倒真是顺当的很,但这后面,怕就是不那么好走了。
若有机关迷阵,此处便是绝佳的布施之处。
司苍卿看着远处苍茫山林,暮烟淡笼着郁郁葱葱的林木,是一片静寂和安宁。
“下去吧!”淡淡地吩咐一声,司苍卿身形轻动,便顺着崖间错石和乱木,攀沿而下。
莫清绝领命,回头吩咐着手下的将士,数人组成一体,互相扶持地攀下崖底,一边同时打通道路,以备后面大军所用。
天色,微沉。
暗蒙蒙的灰,压抑地罩在了人的心头。
攀过了山头,跃下了崖底,走过这道险林,却安静地异常。夜晚的风,倏地大了起来,几分狂乱地摇动着高耸的古木。
“皇上,”莫清绝悄声来到司苍卿身边,低声提议,“天已晚,今夜大军就在此处暂息吧?”
司苍卿淡淡地嗯了声,一手劈开交杂的荆棘乱木,一边径自往林子深处走着,心中默默地思量。
……
“西后殿下,请您让开!”
叶楼神色凛然,与面前之人对峙,两不相让。
承天央淡淡地笑,“叶将军这是何意?”眼神示意着对方身后整齐的黑压压一片大军,“陛下的旨意是让您留守军中,叶将军莫不是要违抗圣旨?”
“西后殿下,”叶楼一字一顿,“皇上半月未归,凶险难测,末将自当前去营救!”
承天央缓缓地垂下眸,一时没有言语。
人间当有路难行(五)
瀑流,浅浅地响在耳际。
司苍卿站在山涧边上的砾石间,负手望着前方欢跳的清流,眼神沉静:这是第三次,第三次来到了同一个地方,便是这个不大的瀑布。
说是沿着水流便能找到出路,然而,顺流而下便是万丈悬崖,溯洄而上则是丛林交错、峦叠峰起,于是兜兜转转再次回归原点。
恰如在菏泽毒林之时,看似生门无数,却次次只是徒然。果真是,天玑阵吗?
清流噗地撞上了石丛,溅起朵朵水花,袍角微湿了起来,司苍卿只是抬头看着深邃的天空,碧蓝如洗,一如亘古以来的祥和。
其实该要庆幸,这里终究不能成为第二个菏泽毒林,就算,承天逸放弃了这个地方,将这里变作困住苍寰军的死境,却远远不及当初在菏泽毒林时的凶险。这个被称为险林的地方,除了古木丛林杂草荆棘,没有其他的生物,安宁地异常。而他们只是,被困住,出不去,进不得。
或许不是承天逸不想弄出一个菏泽毒林,而是那样的迷阵毒瘴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他们被困在这个险林里,看日出日落的次数,有十多日的工夫了。如今最大的困难,不在于这里本身有多凶险,而是……
回身淡扫着少了许多的大军,将士们个个神情枯槁惨淡,身上的盔甲也残缺不全,司苍卿垂眸看了眼这流淌着的水流,清澈见底。在这个迷阵里,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能够解渴的水,和果腹的食物。
便是这淙淙的涧水,也曾成为了近万将士的致命毒药。
因司苍卿的命令,在这里将士们俱数不能喝这里的涧水和猎食。然而,在被困了近十日后,粮食和清水终是全数被吃完喝尽,许多普通士兵身体一日一日地虚弱了下来,忍受着饥渴,在这无尽的迷阵中走闯。
第二次来到这个瀑流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趁着夜晚,大家相互包庇隐瞒,痛快地喝着这里的涧水缓解干渴。
此一举,恰似饮鸩止渴。三成的将士,毒发而亡。
当看到同伴们一个个这样死去的时候,全军将士都开始惶恐了。他们只能就地埋了死去的人,再一次地出发。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不敢尝试去喝这里的水,水有毒,自然也不敢吃这里的野食。
一路走,没有水没有食,人慢慢地减少,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了,勉强活下来的这些将士,也已经再难坚持下去了。
司苍卿凝视着直冲而下的瀑流,心中已然清楚——这便是承天逸的打算吗,若是侵犯得逞,便能得到苍寰;即便失败,以着他的性情也毫无疑义地南征,于是对方在此处设下这么个死局,其一在于防守,让鸿承得以喘息,其二在于不费多少力气便能困死了苍寰大军。
这样确确实实是承天逸的作风,舍了一个封寺城,弃了一个尧山岭,保住一个国家,更甚至能够乘虚追击。
“皇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里水流有毒,您还是离得远些安全。”
司苍卿回眸看向莫清绝,眼神冷淡。面前这人,身上的铠甲俱数丢弃,袍衣脏乱,面色憔悴,比起普通的士兵看起来要稍微好些,但依旧是异常的狼狈。
他一直怀疑这个人,曾一度相信,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顶着假象,进行一场无硝烟的战争。然而此时,司苍卿终是有些动摇了,若真是这个人布局这一切,目的到底何为——是要困死他吗?那又何必牵涉着自己?
司苍卿不怕毒,真到难以忍受之时,喝这里的水吃这里的野菜,也不会有致命的危险,顶多就是有些不适。反观莫清绝,这几日精神明显地低迷了下去,只能和将士们相互扶持着艰难走来。
所有的怀疑,都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和证明,一切基于直觉之上。于是,司苍卿第一次怀疑,自己直觉的准确性。
“皇上?”莫清绝试探地又开口,眼中微有不解的样子,似乎不明白司苍卿为何沉默地盯着自己看。
司苍卿缓缓摇头,道:“朕无事。”
“皇上,”莫清绝的声音里是明显的失落和挫败,“末将无能,让我苍寰精兵被困这死境,更是连累了皇上!”
司苍卿转眸看向远方,淡淡地道:“非尔之过。”
莫清绝没有回应,只是垂着头,身体忽地摇晃了两下,遂又勉力撑住。
眼角余光扫到对方的情形,司苍卿忽然开口问道:“听说你擅长阵术之法?”
莫清绝微愣,随即惭愧地应道:“回皇上,末将无能,本以为这里的阵法至多也不过与封寺城的迷阵一般,却没想到……”
“如今,”莫清绝神情赧然,有些艰难地开口,“只能期望皇上了,末将死不足惜,但您是真龙之身,万不能遭受半点损失。”
司苍卿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这个迷阵,你没有半点想法?”
◇苍◇寰◇七◇宫◇
“也不是没有……”
莫清绝犹疑了下,轻声回道。
闻言,司苍卿偏头定定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天下之物,必有相克。凡阵,则定有破解之法。就如当年闻名天下的璇玑七星阵,素说无生唯死,却终被皇上破解,所以,这里的迷阵定有生门。”
生门吗?司苍卿暗自揣测,确实有,否则他们也不至于绕着这里走了三圈。但天玑阵,不在于有无生门,而在于时间的设定。
那个人,果真是和承天逸勾结一起了。思及此,司苍卿瞥了眼沉思中的莫清绝。只听对方继续推测,“前两次,我们被那些生门迷惑,故而一再地兜圈子。”
“这一次,”莫清绝看向瀑布,“末将有个大胆的想法……”
顺着他的视线,司苍卿跟着看过去。瀑布吗?他刚才也是这般想着,因为之前生门无数,并不会注意这边,后来大批将士被这水毒死,故而更是不做揣测。但如今,第三次回到这里,此处定是为某个终点,或是起点。
那么,最可疑的,便是那令人望而却步的瀑布。
被急湍的水流遮挡着的岩石下面,或许藏有了破解迷阵的秘密。
但是,司苍卿不能确定,因为此处真是天玑阵的话,不仅要找到正确的生门,更是须要准确的时间!三万精兵只余五千,这个赌,不能轻易尝试。
似乎明白司苍卿的意思,莫清绝低声道:“皇上,与其坐困待死,不如奋而争取。或许尚得一线生机。”又看了看随风轻摇的古木,“虽然这里的草木大多有毒,但是只要不沾到汁液,就不会太过危险。或许可以利用这些,护将士们潜到瀑布下。”
司苍卿依旧只是沉默。
莫清绝也跟着住嘴,回头看着奄奄的士兵们,许久,复又开口,“皇上,不若,征询一下将士们的意见……”
寻思了下,司苍卿终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边,道:“朕前去一探。”他不怕毒,当先去探一下虚实,毕竟就算利用那些枝叶来护着身体,也不能避免沾到水——这水的毒性尚不可知。
“皇上不可!”莫清绝慌忙阻止。
只是司苍卿话音刚落,人已行动,脚步踏在水上朝着上游疾飞过去!
原本休息的将士们见到司苍卿的这番动作,俱是惶恐起来。莫清绝则赶紧回头,向众人简要地解释了下,便开始安排众人砍伐枝叶,简单地编织一体。
站在瀑布内侧,司苍卿静默地打量了起来,这里微微凹陷进去,瀑布的水流溅打不到。被隔开了外面的光线,此处昏暗的很,他仔细地察看着这里的每一寸,拐角乱石间的一簇荆棘显得些许怪异。
是,这里吗?
瀑布不远处,将士们撑着虚弱的身体,俱是行动起来。
“轰——”
一声巨响,让众人俱是吓了一大跳,看向声源处,水流炸开几丈高,隐约有一道白影朝这边飞来——是,司苍卿!
“皇上!”
莫清绝提气,飞了过去,却还是来不及,只能看着司苍卿狠狠地摔落到地上。
“噗——”
猛地吐了口血,司苍卿单手撑着身体,眉头死死地皱紧,大滴大滴的冷汗自脸颊滑落。
“皇上,”莫清绝忙跑到司苍卿身旁,蹲下…身,犹豫了下,便伸手扶住对方的身体,“您……”
突然的变故,让众人一下子慌了手脚,俱是惶惶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众人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原本急湍的水流渐渐缓了下来——赫然发现,上游的瀑布水势越来越小。
闭着眼,平复体内的翻涌,司苍卿缓缓地撑起身,避开了莫清绝欲要扶持的手,淡声道:“无碍。”
言罢,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渐渐停止的瀑流,那里竟然埋了火药!心中隐忧,若这是承天逸的安排,那么,后面的战事恐怕会异常地艰难。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火药的威力,恰比那天雷地火,不是一般的武器能够抵抗得了的。
皱眉,微有忧虑地看着司苍卿,莫清绝动了动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皇上,将军!”忽然传来士兵们欣喜的声音,“那里有个山洞!”
莫清绝抬头看去,那渐渐停息的瀑流下,果真出现了一个窄窄的洞穴,远看去,只见得里面是幽深的一片黑色。
内伤暂时被压下,司苍卿站起身,扫视着目露渴望的众人,淡声对莫清绝道:“走吧!”
这个山洞,如今真的是唯一的生门了。成败,且看这一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实习结束,回归校园老油条之一周七天假的糜烂生活中!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明天明天,争取二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人间当有路难行(六)
关山影黑魈,独倚清辉。
连营风残魅,望故人归。
“西后殿下,”叶楼冷着脸对挡在前方的人说道,“皇上半月未归,凶险难测,末将自当前去营救!”
承天央垂下眼睑,没有言语。
“所以,还请殿下莫要再做阻止,”叶楼义正言辞,“末将违犯军令,待皇上回归之后,当亲自请求降罪!”
闻言,承天央缓缓地勾起唇,抬眸定定地看向对方,“叶将军,本宫身负皇命,留待监军,凡有不妥之处,当监督阻止,所以……”
“将军之举,实乃违抗圣旨,本宫断不能放任。”承天央淡淡地说道,“还请将军回营思过,将心思放在日后的战事筹备之上。”
叶楼毫不退让,眼神凛然地直视着承天央,“末将自知有罪,但……望殿下明断,如今身陷险境的,是我六军统帅,是我苍寰国圣上。我苍寰将士,决不能眼见着皇上身陷险境而弃主不顾,纵是头断血流也绝不改护主决心!”
这样的话语,明眼人都能听得出,叶楼是根本未将承天央当做苍寰皇后,故而一再强调“苍寰”二字。
收起一贯的柔和浅笑,承天央一一扫视了众人,看他们隐隐不忿的眼神,心下是一片清明。没有愤怒,他只是面色镇定,同样严肃地回道:
“叶将军,你的感受,本宫清楚;但是,也请叶将军不要忘了,如今生死未卜的,不仅仅是苍寰国的皇上,他也是本宫的夫君,是本宫的天!”一字一顿,“本宫也决不可能无视陛下的危险。”
话锋一转,承天央冷冷地看向众人,“然,陛下临走前留下圣命,尔等这一举,无异于违逆吾皇、冒渎天威,身为臣子,便为不忠。更枉论,这一举动定然会导致我苍寰军军心不稳。本宫如今身为监军,当不得有半丝纵容。”
“诚然,叶将军是担忧陛下,本宫能够理解,但本宫相信,陛下身为苍寰天子,自是智勇非凡,能人所不能。”承天央看向叶楼,“将军莫不是要质疑吾皇的能力?”
“末将不敢!”
“好一个不敢,”清越的声音中透着不可违抗的压力,承天央继续道:“叶将军公然无视陛下之令,甚至不听从本宫的劝阻。现在乃非常之期,本宫不欲多做追究,命你回营反省,直到陛下回来再做发落!”
“来人,带叶将军回去!”
山谷间,风清幽。承天央的声音回荡在全场,众人俱是犯难,一方面是对阻挡他们的承天央异常气怒,另一方面又觉得承天央的话不无道理,他们无法继续违抗命令。
在暗中的凤湘浑身紧绷,看着那一道火红的身影与数十万大军对峙,心中暗忧,只待一出现躁乱,便前去相助。
“怎么?”承天央似笑非笑地扫视众人,“本宫的命令没人听到吗?”目光落在另一边进退两难的御林军身上,“莫不是各位认为我这个西皇后徒有虚名,便敢肆意妄为?”
“吾等惶恐!”
“好一个惶恐,”承天央自袖间拿出一个铜黄令牌,“本宫的话诸位大可不听,但御赐令牌在上,尔等也要违抗命令吗?”
如朕亲临。
众人俱惊,全数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傲立在大军之前,承天央面色肃穆,看着黑压压一片跪下的将士,半晌不复言语。视线再次落在了首位的叶楼身上,他终是缓声开口,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众位将士心忧吾皇,偶有过失,自可谅解!但陛下留下尔等在此,便是十足的信任,望诸位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许。”
承天央的话微顿了下,才继续,“思及诸位的担忧,本宫在此承诺,再等五日。五日后,若陛下依旧没有归来,本宫亲率大军前去探寻。这五日里,望诸位做好本分,强体练兵,尧山岭不过是南征的一道关卡,日后自有更多艰险。”
“叶将军,你身为众将之首,如今带头躁乱,可谅不可纵。故而本宫希冀你回去反思,行军之事最忌焦躁。”
死寂的沉默。
许久,叶楼忽然起身,“末将谨遵殿下训导!也请殿下莫要忘记,五日之期!”说罢,他便转身朝着营区走去。
叶楼一退步,其他的将士再有不甘,也只能压下想法。
看着大军陆续撤离,回到各自的地方后,承天央才会缓缓地收回手,垂下眼,手指摩挲在令牌之上。
凤湘悄声出现在他身旁,“殿下还是回营吧!”
承天央没有抬头,只是小心地将令牌收回袖间,道:“你怎么没跟着陛下一起?”
“主子担心殿下,故而留属下暗中保护您。”
轻笑一声,承天央喃喃道:“木头!”也不管凤湘,便昂首,大步朝回走去。
◇苍◇寰◇七◇宫◇
一阵大风吹过,古木簌簌作响。
司苍卿站在空旷的平地上,负手看向断崖下,士兵们手把手往上攀爬。来时的三万人,如今竟只剩下寥寥几千人了。
好在,他们走出了迷阵。
自那个瀑布被火药炸开,原本的水流也渐渐缓下。便在那时发现,山洞的内部流淌的水没有毒,也因此剩下的几千人终是及时从生死一线挣脱。
只是,所有人的体力依旧极为虚弱。但因为终于有了存活的希望,将士们也都打起了精神,自山洞内部的暗道摸索出去。
司苍卿不解,为何承天逸会安排那条暗道——一边是通往尧山岭,一边便是通往这里的断崖。第一次走错了方向,他们摸索到尧山岭外,纵是尧山城就在眼前,可是他们已没有战斗力,便只好折回走另一边的暗道。
通向断崖的出口由于被乱石阻挡住,故而当初经过此地之时未曾发现蹊跷。
士兵们一个个地攀了上来,坐在空地上气喘吁吁地等着后来的同伴。总算幸运,上次来时士兵们已经打通了这里的道路,所以不必多费许多力气了。
司苍卿站在崖旁,看着几个士兵半拖半拽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莫清绝艰难地向上攀来。这几日的相处,司苍卿一点点地打消了最初对于这人的怀疑,虽然不能全然地信任,但……已经不那么肯定,这人就是背后布局一切的人。
只是在心底,留了个注意。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与鸿承的这一场战事,比起当初灭广宇之时,这一次显得异常地艰险。
不过……这尧山岭的通道已然寻到,那么攻战尧山城,指日可待。
“啊——”
杂乱的惊呼骤然响起,那几个扶持着莫清绝攀爬上来的士兵脚底一滑,几人俱数滑落下去,而莫清绝在他们下意识松手间,被甩了出去,整个人直坠下去。
变故发生的瞬间,司苍卿已飞身跃至崖下,伸手接住险些摔落尖利的乱石之上的人。因为猛然运功,五脏六腑里是一阵翻涌,前些日子的内伤被牵动,司苍卿一边接住莫清绝,一边压制住体内躁动的气血。
这断崖不算特别高,否则司苍卿武功再高,也来不及救下这人。
垂眸看着惨白着脸昏迷的人,司苍卿又瞥了眼那些虚弱至极的将士们,微一思量,便指使着一个士兵过来,帮忙将莫清绝扶上自己的背上。
众人俱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冷酷无情的皇帝背着他们的大将军,攀上断崖。
司苍卿自然不知道别人的惊愕和不可置信,他有着自己的考量。无论这个莫清绝是不是他要找出的那个人,目前他还不能有事。于南征,莫清绝是个绝佳的将领。
等到回营,是时候派人好好调…教这人的武功了。莫清绝身为将军,最大的弱点,便是武功偏弱,好在这些日子下来,司苍卿看得出他是个意志极为坚定的人。
那么,且暂时放下那些怀疑。
“皇、皇上……”
待司苍卿再次回到崖上,几个将士结结巴巴地开口,欲上前帮忙。
“不用,”司苍卿淡淡地看着他们,“你们顾好自己。”这些人,能够在如此艰险的环境下,活了下来,可见也非寻常之人,日后好生训导,将会是上佳的将士之才。
扫了眼全数聚起的士兵们,司苍卿缓缓说道:“此处离我军营区已不远了,望各位坚持下去,回营之后,朕自有嘉奖!”
众人一震,精神顿时亢奋起来,“吾等定不负皇上所望!”
……
月挂梢头。
承天央静默地站在山林之间,遥望着远方黑森森的山群,细碎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随着微风轻晃,隐约而不真实。
“殿下,天晚,您还是回去歇息吧!”
承天央默然。
半晌,他猛然转身离开。走过营区,来到司苍卿的大帐前,守卫的士兵对着他行了个礼。没有理会,承天央掀开帘帐,走了进去。
轻步走到榻旁站定,看着那一件白色披风随意地摆放着,承天央缓缓地伸手拾起,俯下头,嗅着上面熟悉的气息。便忽然想起了那个雪天,他捉住了一只野兔,在司苍卿面前炫耀着。那个人,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那抹温暖,却透过披风一点点地渗入了心间。
春末深山的夜,有些冷。
抖开披风,披在身上,承天央坐到桌前,拿起那本天合阵,埋头看了起来——今天已是他许下承诺的第三天了,或许,他真的要亲自去寻回那人了。
松油灯上,火光如豆,光影交错,忽明忽暗地笼在绝美男子的身上。
夜风,哗哗地作响。
不知是何时辰了,承天央猛地坐起身,茫然地看着面前闪烁的灯火。披风掉到了地上,身上是几分凉意。半晌,他垂下头,缓缓地弯下腰,伸手想要捡起披风。
帐外猛然传来一阵躁动,然后,便是交错的欢喜的呼喊声,“皇上回来了!”
手上一颤,披风再次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修BH的乱码,我疯了,乱码改不掉,我疯了,为什么被锁了????哪有不良词汇???
六军力势撼风雷(上)
动作不紧不慢,承天央穿好鞋袜,缓步朝着帐外走去。
营区内,火把交错。
远远地,承天央便看到司苍卿,他正放下背上的人,交给守在一旁的将士,随后朝着这里走来。
司苍卿刚走两步,便看到人群之后的承天央,对方依旧是那种慵懒的模样,唇角噙着惯常的笑意。
“陛下,”承天央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当着将士们的面,伸手搂上司苍卿的脖子,埋头在对方的肩窝,闷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轻轻地搂着这人的腰身,司苍卿扫视了眼众人,淡声道:“立刻安顿好众位受伤的将士,其他的事,待明日再议。”
说完,他便搂着承天央朝自己的大帐走去。
一回到营帐,承天央便放开了司苍卿,取笑地看着对方,扬声道:“啊,陛下身上真臭!”
“我这就让人送水来。”
说着,他便转身,回眸的瞬间,眼底划过一抹寒意。司苍卿身上淡淡的血…腥,他没有错过。而这般狼狈的司苍卿,他更是从未见过。
司苍卿没有作声,身体猛地一倾,手掌及时撑到桌上,躁动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陛下!”
听到动静,承天央回过身,便见到司苍卿吐血的场景,惊喊出声,瞬刻飞身来到对方身旁,伸手搂住他的身体。
又咳了几声,司苍卿转眸看到承天央惊骇的眼神,勉强开口:“我没事……”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气血涌动,一丝鲜红的血自唇角滑落,滴到承天央的手臂上。
血滴到的地方似乎是被烫着般疼痛,承天央闭了闭眼,才缓声开口,“陛下受伤了,就别乱动!”
扶着司苍卿坐好,眼神一刻不离地纠缠在对方身上,承天央扬声唤道:“来人!”
按照承天央的吩咐,木桶和热水都准备妥当。
趁着这段时间,司苍卿也运起工力,稍稍平复着内伤。半晌,稍觉好了些,他便收回工力——这次内伤很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只能暂且压下。脑中思绪飞转,司苍卿睁开眼,便看到承天央紧紧地凝视着自己,眼眸里是一片森冷。
倏地敛起冷意,承天央舒缓地笑开,一边动手为司苍卿解开衣袍,仿若无事般,道:“陛下,你需要好好洗一下澡了。”又抱怨了句,“真是熏死我了。”
绝口不提,司苍卿的伤势。
“央,”司苍卿任由对方的动作,只淡淡地说道:“替我备些饭食。”在暗道的时候,虽然解了渴,但依旧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这么多日子下来,真的有些受不了。
承天央顿时明了,“陛下先坐进浴桶洗洗。”对于饿了许久的人,得要特别准备些食物。
说着,他一边拿起布巾帮助司苍卿洗澡,一边派人去准备了些流食和净水。
费了个把时辰,承天央总算安顿好了司苍卿,将对方按到床上,笑着道:“好了,陛下现在赶紧睡一觉吧!”
司苍卿顺从地躺到床上,眼神淡淡地看着自回来后便忙个不停的人,对方的脸色似乎也不甚好,十多日不见,似乎消瘦了些许。遂往后移了下,他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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