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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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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苍卿不再多说。
  
  那么,他刚才在和莫清绝说话之时的诡异感,是因为……那个人,原来是人格分裂吗?
  
  姬神,在他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所谓一个身躯两个灵魂,放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不就是人格分裂吗?
  
  所以,前前后后,莫清绝的神情举止有细微的变化,因为不明显,所以别人很难察觉。但是他的直觉敏锐,而承天央则是见过了形形□的人,所以才会发觉。
  
  人格分裂,司苍卿了解的不多,但,分裂的人格中有强有弱,性格迥异。这种情形存在的原因也各个不同。而刚才那个冷静的莫清绝,想必是感觉到了危机,所以出来保护自己吧?
  
  
                  人间当有路难行(二)
  
  飒飒风声,轰轰雷鸣;
  军行百里,纵马横刀。
  
  叱叱斩剑,呐呐摇旌;
  纵马横刀,草木披靡。
  
  “杀——”
  战鼓激昂声中,骑兵营带头冲杀,高头大马上,身着铁甲的将士们挥着长戟,一边策马纵骋,一边奋勇厮杀。轻步兵殿后,在敌方受到重创之后,迅疾地穿插过骑兵阵,左手藤盾,右手璇弯刀,以着鬼魅的步法,替代骑兵直冲敌方。
  这已是西圩关战场第三次交战,每一次在鸿承国军士遭受重创之后,苍寰军队见好就收,敌方一退则鸣鼓收兵。
  但这一次却不同,苍寰军步步紧逼。鸿承残兵,则连连后退,急急地撤离回城内。
  千钧的城门轰隆地关上,阻住了苍寰将士的进一步攻击。城楼上,数以万计的弩弓手迅速就位,箭如急雨,嗖嗖地朝着城下的苍寰军射来。
  轻步兵手中藤盾迅速翻转,挡着了箭雨,他们旋动着手中特制的璇弯刀,中间把柄后方的短剑嗖地收回,使得旋动更加轻便,以阻住流箭的靠近。新军营的骑兵阵早先一步撤离,轻步兵也随着急速后退。与此同时,无数身着寒铁黑甲的将士冲了上前,他们抵着箭雨,抬着云梯,飞快地冲向城墙下。
  箭雨越发地猛烈,密集地射向他们。便在此时,天地之间轰隆隆地一片声响,十数巨型黑铁塔车,缓慢却稳健地朝着城门驶去。
  城楼上的鸿承将士见到那比他们的木塔盾车大上好几倍的塔车,顿时更加慌乱,随即死命地放箭,并朝着攻城的苍寰军抛石。
  纵是苍寰将士勇猛,然死伤不可免。
  司苍卿身着白色铠甲,静默地遥望着,远方,一批冲上去又一批倒下去的将士们。城楼上,最中间的那个身形臃肿的人,便是驻守西圩关的鸿承将军韦冲,也是承天逸的得力干将之一。
  看那越发猛烈的攻势,作为尧山岭外最后一道关隘就要被攻破了,那韦冲也显然是疯了般不要命地抵抗——也难怪,承天逸这般重视他,能在战场上如此疯狂的将士,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然,司苍卿眼神冷冽,他不想再在此处耗上更多时日了——必须在五月前攻下鸿都,否则雨季来临,他们便会失了许多的优势了。
  ——擒贼先擒王。
  伸出手,司苍卿冷声道:“拿箭来!”
  一旁的莫清绝微怔,遂明白了司苍卿的意思,他看向西圩关的城楼,犹疑道:“皇上,这离城楼太远,弓箭根本射不了那么远。”
  “拿来!”
  司苍卿懒得废话,只是冷着脸,看向对方。莫清绝顿时了然,不赞同地说道:“皇上,您万不可以身涉险,不若……让末将试一试。”
  还未待司苍卿回应,另一旁便有人插话道:“呵,这里是战场,你们还在闲工夫来讨价还价。”
  随即在众人皆为反应过来之前,白影一闪,便见一人疾速着朝城楼方向飞去。
  ……承天央!
  微惊,司苍卿也在瞬间便跟了过去。
  “皇上!”莫清绝惊呼,却来不及阻止瞬刻飞远的二人。
  司苍卿从没见识过承天央真正的武功,却不知,他的轻功几乎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刚赶至这人的身边,承天央猛地停了下来,脚点在塔车之上,迅速地举起手中的弓拉满,箭羽嗖地飞出,不过眨眼功夫便直直地射进了城楼上那个人的喉间。
  百步穿杨,不过如此!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韦冲是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一个跟头自城楼摔了下去。
  敌首已死,司苍卿也不顾那么多,甩出手中的银丝,一下子扫掉了无数射来的箭羽,另一手已经搂上承天央的腰身,身体向后疾驰,几个跃步已然离开了敌方弩弓的射程范围。
  两人脚步轻落,承天央回头看向司苍卿,轻笑,“陛下怎么跟来了?”也未要求什么答案,他便再次看向城楼的那边,没了首领的军队,顿时慌作一团。
  而塔车在此时轰地撞上了城门,一下,又一下。西圩关,已是囊中之物。
  身后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司苍卿回头看去,原是叶楼和莫清绝几人。
  “皇上,西后殿下,你们没事吧?”
  司苍卿微摇头,沉声道:“尔勿要将心思放在朕身上,只管军队便可。”
  “谨遵圣命。”看向城门轰然被撞开,叶楼回头大喝一声,“城门已破,将士们,杀!”
  前方的攻城的将士则一鼓作气,殿后军队则纵马横刀。
  西圩关,破!
  “哈哈,”承天央放声大笑,“三关三线皆已拿下,只待破了尧山岭,这世上便再无鸿承!”
  不再关注那边攻城的情况,司苍卿淡淡地敛眉,盯着笑得几分狂肆的人。这些日子,这个人的情绪总有些些微的变化,越来越不稳。
  
  ◇苍◇寰◇七◇宫◇
  
  “……西圩关一战,俘获敌军七万。小部残军逃窜至南,应是朝着尧山岭而去。”
  大帐内,司苍卿安坐在软椅之上,听着莫清绝等人的汇报,半晌,开口吩咐道:“大军在此暂作几日休整,然后,便直逼尧山岭。”
  “得令!”
  “嗯,都退下吧!”
  看着面前的地形图,司苍卿独自冥思着什么。
  “陛下,”承天央自外面走了进来,他已经脱下铠甲换回了常穿的红袍,笑吟吟地看向司苍卿,“在研究尧山岭的地形吗?”
  司苍卿头也没抬,随意地嗯了声,眉间微蹙。
  承天央已然恢复寻常,他坐到一旁,也跟着看着地形图,嘴上说道:“三个月进逼到了鸿承国腹地,这一仗,倒是比想象的顺利的多。”
  这一句话,反倒是让司苍卿眉头皱紧。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有些隐忧。虽说是御驾亲征,但与广宇国那一次亲征不同,司苍卿并未参与任何决策,放手交给了暂代将军莫清绝,以及叶楼等人。
  而这三个月,大小战役无数,苍寰军可说是百战百胜,既是偶有小挫,也是那人故意所为。这一切,似乎证明了他当初将帅印交给莫清绝是一项极为正确的决定。
  然,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书生,又为何会有如此的才干,不仅是在兵法之上,更甚至是在实战之上。本来严胜那些老将还有些不服那人,如今也完完全全地信服了莫清绝。
  司苍卿从未真正地相信过莫清绝,但是,他的怀疑所建立的基础也仅仅是直觉,以及那人诡异的性格。
  “莫清绝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个人呢,”承天央大体了解司苍卿的心思,若有所思,“可是仅我接触的几个月时间,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叵测居心。而且,他真是将帅奇才,除了武功略差之外,几乎是完美。”
  淡淡地看向承天央,司苍卿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管他。”无论那人是什么身份,司苍卿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在目前,他是无害的。而自己正需要一个将军,一把利刃。这把利刃,可以助自己早日平定鸿承!
  “陛下,”承天央也不再追究那个人的问题,而是往司苍卿身上软软地一靠,“我今天那一箭射得漂不漂亮?”
  微点了下头,司苍卿垂眸凝视着这人,他可以感觉出这人平静外表下的情绪波动……今天城楼上那个人,也是曾经对这人做过什么吗?
  “陛下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亲自射箭吗?”
  司苍卿微扬了下眉,却听得这人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真是便宜那个老家伙了!要不是须速战速决,我一定要将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
  沉默,司苍卿转开视线,淡声打断了对方的思绪,“随我去城内看看吧!”
  “不要!”
  承天央趴到司苍卿的怀里,紧紧地搂上他的脖子,含嗔带怒,“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老是像木头一样,整天瞎忙乎。”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老家伙当初怎么对我的?”
  司苍卿皱紧眉,心中微有无力之感。或许是越来越接近鸿都,这人的举止变得很诡异,不似以前那般总是隐藏着一切,有时会开心地外露着自己的情绪,有时又会更加地奇怪。
  ……他无法说得清,但是,不喜。
  “不想啊,”承天央在对方耳畔吐气,“难道我真得对陛下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手指已经挑…逗地划在司苍卿的颈项处,一点点地探了下去。
  这种举动,在这些日子里,越来越频繁。
  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手,司苍卿淡声道:“不要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身体微僵,承天央随即眼眸一转,风…情万种,手已经挣开,抚上了对方的胸膛,“和陛下在一起,这么开心的事情,我怎么会觉得勉强呢?”又反问,“难道陛下就这么讨厌天央吗?”
  一时,司苍卿都有些莫可奈何。
  见到对方冷漠神情下的松动,承天央吃吃一笑,缓缓俯下头,轻轻地舔上了司苍卿的颈项,舌尖若轻若重地撸ё摺�
  “陛下,”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不舒服吗?”
  正在此时,帐外传来莫清绝的声音,“皇上,末将有要事商量!”
  
  
                  人间当有路难行(三)
  尧山岭,为鸿承国腹地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鸿都地处群山之间的平原地带,除了尧山岭这一带,其他几面的山群极为陡险,几不可能攀越,故而自北进入鸿都,必不可绕开尧山岭。
  
  自两国开战以来,尧山岭便彻底封住了,山城北前方是连绵近百里的山峦险道。接近雨季的气候显得异常湿润,苍寰大军一路奔赴,将士们不仅微有疲累,更是不太习惯这里诡变的天气。
  
  主营帐内,几人围着桌子,议论着后面的行程。
  
  站在中间的莫清绝边在地形图上比划着,边向上位的司苍卿汇报,“目前我军是在这个山谷,从这里到尧山城本是有条官道,但是昨日前方哨兵探察发现,”话语微顿,“山道竟然全数被毁,承天逸这次是不惜血本,早就做好了打算。”
  
  “如今想要到达尧山城,则只能攀越这尧山险林。”
  
  “所以……”莫清绝望向司苍卿,定定地开口,“末将特请求皇上下旨,让末将先行率领精兵探查前路,然后方可安心率领大军穿越险林。”
  
  司苍卿抬眸,沉默地回视着这人,对方的眼神毫不躲避。
  
  垂下眸,司苍卿淡淡地开口,“勘查一事尚且不急,尔等先行退下吧!”
  
  “皇上,”莫清绝单膝下跪,不卑不亢地再次请命,“请您下旨吧!”
  
  微扬眉,司苍卿漫声问,“莫将军何故如此着急?且尔乃西南军之首,勘查一事,尚不必须你亲往。”
  
  “皇上明察,”莫清绝垂着头,声音微沉,冷静地分析着,“尧山岭山道被毁,非一两日之功,想必是承天逸早有所打算。”
  
  “也就是,他算计到若我们突破了三关三线,进逼尧山岭只能穿越尧山险林。以此次战事规模来看,承天逸是不惜血本、势在必得。他既是能毁官道,则在险林中必也设下重重陷阱。”
  
  “当日仅一个封寺城便困住我西南军大部兵力,这尧山岭则更是险陡诡变,若我大军冒然深入,只要承天逸故技重施,以封寺城那般对待尧山岭所有的百姓和守军,届时,我西南军恐有覆灭之虑。”
  
  “而皇上此刻身在西南军,若有覆灭之险,东西两线则必放弃战场,前来救援。那么……”
  
  莫清绝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到时候,不仅会是此前的战功全数化作泡影,鸿承国若乘虚追击,便是苍寰国也难保住。
  
  淡淡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青年,司苍卿左手托着下颌,一言不发。
  
  身旁,承天央轻笑了下,执起茶壶斟上一杯清茶,送到司苍卿的嘴边,低言,“陛下,喝口水润下嗓子吧!”
  
  眸光转过,司苍卿就着承天央手中的茶盏,轻抿了口清茶。
  
  满意地笑,承天央又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司苍卿的嘴里,口气微带撒娇,“再吃些点心垫下肚子。”
  
  司苍卿依旧没有拒绝,配合着承天央的行为。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等在一旁的几位将军俱是有些焦急了,俱是忍不住频频地偷觑着他们。
  
  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众人,承天央低眉浅笑,“陛下,天央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莫将军,不知当讲不当讲?”
  
  微点了下头,司苍卿应声,“说吧。”
  
  也不管在场的众人,承天央软软地躺进司苍卿怀里,朗声开口,“莫将军果不愧是西南军统帅,听你的分析,倒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只是,就算前方险林有重重陷阱,莫将军身为西南军统帅,也不能弃军独身冒险啊!”
  
  莫清绝语气坚定地道:“虽然不敢确定,但经历了封寺城一难,末将觉得承天逸手下应有奇人相助,若险林真有蹊跷,寻常人定有去无回。末将不能让我西南军将士冒这个险。”
  
  “那将军是宁愿以身犯险?”
  
  “算不得以身犯险,”莫清绝话语里透着自信,“末将对于阵术研究甚深,若非极为刁钻诡变的阵法,末将相信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哦?”承天央扬眉,“将军真是自信哪!”
  
  “事关大军安危,末将不敢妄自菲薄!”
  
  眸光中闪过一抹异色,承天央缓缓地微勾起唇角,要笑不笑的样子,“莫将军既是如此坚定,本宫似乎也不好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自始至终都沉默的司苍卿,“陛下,天央也请命,随勘查哨兵一同为大军开路。”
  
  虽不知对方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司苍卿神情不变,冷声道:“不行。”
  
  “陛下!”承天央搂着司苍卿的脖子,“我的武功很好的,那天在西圩关你不是很满意我的表现嘛!”
  
  司苍卿毫不动摇,看向跪在地上的莫清绝,“尔等先退下。”
  
  “皇上……”
  
  “退下!”
  
  忍了忍,莫清绝复又垂下头,缓声道:“是,末将告退。”
  
  ◇苍◇寰◇七◇宫◇
  
  “陛下……”
  
  司苍卿静默地看着地形图,也不管缠在自己身上作乱的人,只是蹙着眉,伸手抚上了险林的地形图,手指沿着线条轮廓描画。
  
  “陛下,”承天央试图劝说着司苍卿,“你看,我刚才替你试探出,那莫清绝至少是三种性格,而且至少有一种是极为危险的,怎么可以真的放他先行开路,万一他真是承天逸的人怎么办?”
  
  刚才那人一句“不敢妄自菲薄,”其中点点的讥诮、隐隐的狂妄,都与这几个月来表现的两种性格不同。也为此,承天央才断定,或许这人还有第三种性格。
  
  垂眸看了眼承天央,淡司苍卿声道:“他不是。”
  
  司苍卿现在至少有一半的把握,可以认为那个人就是之前算计自己的人。自从知道莫清绝是人格分裂,他就联想起前两回见到的那个人,气质和性格为何完全不同。然,自认识这个莫清绝以来,他所见到最多的人格,也只有两种——一种热情中微带着天真,另一种则是在前一种人格遭遇突发情况之时出现,沉稳冷静。
  
  为此,承天央曾多次试探,却不得结果。不过,司苍卿却知道为何每次见到那个人面容也不同,想必就是世间几乎失传了的易容术吧!
  
  如今,这第三种人格隐隐浮现,真如在天外天的密室时那人的感觉有些类似。
  
  承天央在耳边絮絮道,“他不是承天逸的人,但是肯定有惊天的阴谋,或许会和承天逸勾结一起啊!若他真是那个人,现在又潜入了西南军,有多危险,不言自明。”
  
  “他的目的,肯定比承天逸的,还要可怕。”
  
  “但是大军又必须要前进,若是他现在是真的在利用着西南军,那么我们自然可以反利用一下,就怕他是完全站在承天逸那边……”
  
  “陛下,”承天央捧着司苍卿的脸,“照我的意思,直接杀了他得了!人一死,再多阴谋也没用,少了他,那宇文风淳掀不起风浪。”
  
  司苍卿淡声打断了承天央的话,“无碍。”
  
  “你……”承天央瞪圆了眼,“你明明知道那个人可能就是你师父说的煞天星,还将他留在身边!”
  
  司苍卿敛目,那人的身份和目的都不能完全确定。但……按他的猜想,莫清绝先是暗中与承天逸联合,在封寺城布下那一道迷阵,困死西南军,进而以破城之功赢得军心。下一步,是再利用着苍寰军,灭了承天逸的国家吧!比起苍寰,宇文风淳最恨的还是鸿承国!
  
  但是,这么一来,此前的凤凰花神以及天外天等一系列的局,又是为何而设?
  
  若是……现在相信莫清绝就是那个人,那么,对方会比自己想象的更狂妄——因为,在自己怀疑这些的时候,那个精于布局、步步为营的人也定是料到了。
  
  那现在的情状就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都不挑明,按照那人的布局,走着一场险棋。
  
  司苍卿心知,他确实可以干脆杀了莫清绝,不管这背后的阴谋——但是,这般武断的作为不是他的作风,而且,若莫清绝就是那人,对方也必定是算计到了这些。杀了他,后面的事情或许更麻烦!
  
  比如,尧山险林……
  
  若莫清绝就是那个人,尧山险林,则定是按照天玑阵布下了又一重死障。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勘查之行必须交给莫清绝;承天央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要跟随监督吧!
  
  司苍卿抬眸看向承天央,轻声道:“待灭了鸿承,我就杀了他。”
  
  鸿承一灭,那人的阴谋该也是到了最后的阶段,很多疑问就能揭晓了。那么,他不会有任何的犹疑,当即诛杀!
  
  承天央复杂地凝视着司苍卿。
  
  司苍卿没有看他,只是复又低头看起地形图,道:“你不能跟他一同进险林,他的武功在你之上。而他的目的……”
  
  “在我的身上。”
  
  “我会和他一同前去险林。”
  
  承天央当即正色道:“陛下,你这无疑是自己往陷阱里跳!”
  
  司苍卿沉默。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是按照那人布下的局,一步一步地走着,如今不可能再撤离!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承天央蓦然起身便朝大帐外跑去。
  
  
                  人间当有路难行(四)
  甫一出大帐,没走几步,承天央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着周身,遂抬头看向对方,原是司苍卿早一步阻拦着他。
  
  “央,”司苍卿轻搂着他,声音淡淡,“你情绪不对。”
  
  这般容易失控,不该是承天央。
  
  微怔了下,承天央眼神忽明忽暗,只静静地回视着那双清冷的眸,那里是不变的淡漠和平静。
  
  远处,身着黑甲的青年正疾步朝这边走来,又忽地停住脚,伫足远观。
  
  大帐外,一白一红的身影似是缠…绵在一起。冷峻的皇帝怀里偎靠着那个绝美的男子,远远地只见他应是同对方笑闹着什么,司苍卿只是低眉凝视着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冷寂,只是周身的气势却不甚明显地柔和下来。
  
  金乌西移,渐逼山下。春日的晚霞,淡淡地渲染着天际,浅浅地荡漾在人间。绯色镀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平添了几分融融的缱绻。
  
  莫清绝原本微有急切的神情一点点地敛起,一时怔然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那二人。
  
  唇,一点点勾起,承天央倏地粲笑,眸光纷转着浅动的光彩,他勾着司苍卿的脖子,身体暧昧地贴合在对方的胸前,嗓声柔和夹着丝丝媚人的慵懒,“真是,我这是操哪门子心哪!”
  
  专注地凝瞅着司苍卿冷峻的面容,承天央的眼神一点点迷蒙起来,心间浮起浅浅的触动。这人说的极对,这些日子来,他内心里确实有些浮躁,明明早已死寂的内心,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消磨,早是空茫而无动于衷,唯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这荒寂的人生,便是复仇。
  
  可是,恨哪,怨哪,且莫说爱,早随着心境的麻木而消失殆尽。却为何,在这些日子里,随着大军一日日地逼近鸿都,那心底的躁动一日日地明显。说不清是畅快淋漓,还是悲愤交错。明明……不该啊,这么些年的摸爬滚打,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眸柔和,他噙着笑,整个人依偎在司苍卿怀里,手指习惯性地逗弄着这人左眼下的泪痣,低声道:“陛下,我这几日情绪很不对吗?”
  
  司苍卿垂眸,仔细地看着他,轻颔首。这样的承天央,他虽是不喜,但……这般变化的好坏,或许,暂时却也说不定。
  
  若有似无地轻叹了声,承天央轻轻地靠在这人的臂弯。周身,缱绻着令人心悸的温暖和清香。
  
  其实……
  
  情绪的这番变化,也是因为在这人身边吧!曾经的一点屈辱一点隐忍,明明已是过去,何时却会因为在这人身边而从内心无望的深处被放了出来,一下子让人倍觉无比的委屈,难以忍受地远远超出最初时能够感知到的那般。或许,这样的情绪才是最真实的,但也是极为煎熬的难受。
  
  思及此,承天央似嗔似怒地瞪向司苍卿,都怪他……
  
  想起这些日子的失态,或许是因为被重新翻出的记忆吧,也或许是因为所有的屈辱如今就要一一奉还,更或许是因为……大军踏平鸿承之日,也是交易结束之时。
  
  手指划过对方的脸庞,习惯性地暧昧挑…逗着这人。只是,指腹间,那一抹无法忽视的温暖,倏地撞进了心间。那些躁动的情绪再一次被激起,恰似委屈的,无以复加。
  
  承天央嘴上却哼了声,“陛下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真是……”
  
  “木头!”
  
  似嗔还怒的语调,被晚风拉远,悠悠长长。
  
  缭绕耳际。
  
  司苍卿轻抚着承天央的腰身,依旧没有言语,只是转开眸,看向那边站立许久的莫清绝,眼神不见任何情绪,是漠视一切的冷然。
  
  眼角余光也跟着瞥了过去,承天央轻轻扬起眉,靠在司苍卿的怀里不再多说。他确实无须着急,以至于自乱阵脚。且不说莫清绝是不是他们所猜想的那个人还未定,就算真是那个人,又能如何?
  
  他的对手,是司苍卿,是那个十六岁把持朝政、十七岁铲除权臣、十八岁登基为皇、二十岁灭掉广宇的一代帝皇。
  
  承天央轻笑,“陛下,莫将军似乎是来找您的呢!”
  
  司苍卿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个青年终于动了动身形,朝这边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末将斗胆再次请求皇上下旨……”
  
  “莫将军,”还是承天央开的口,他温声浅笑,“关于勘查尧山险林一事,陛下心中已有较量。你莫要着急,且待今夜好生休息,明天陛下会再召集几位将军谈论此事。”
  
  “是吧?”
  
  司苍卿漫不经心地点头附和。
  
  承天央盈盈一笑,对着莫清绝微点了下头,“莫将军,天色有些晚,你还是早早休息的好。”仰首看向司苍卿,软声道:“陛下,我们回帐吧!”
  
  “嗯。”
  
  任由承天央攀在身上,司苍卿半拥半抱着对方,缓步朝不远的营帐走去。
  
  莫清绝这次没再坚持什么,只是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眼睑缓缓垂下,原本怔愣的表情稍稍褪去,唇,似扬起浅浅的弧度。
  
  ◇苍◇寰◇七◇宫◇
  
  “皇上,不可!”
  
  几位将军听到司苍卿的决定,便异口同声地劝阻。
  
  “朕决意已定。”
  
  司苍卿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便不再看众人的脸,径自朝帐外走去,“莫清绝,立刻召集三万精兵!”
  
  眉头皱紧,叶楼见司苍卿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忧虑地转向坐在那边不紧不慢品着香茗的承天央,“西后殿下,末将恳请您能劝阻皇上,不要去亲自涉险。”
  
  承天央似笑非笑地瞅着对方,“本宫为何要劝阻陛下?”
  
  众人微愣。
  
  只听得他又说道,“天子金口玉言,决定的事情又怎能轻易更改?”
  
  “可是……”
  
  “诸位将军,”承天央轻声打断众人的辩解,“陛下这么决定,自是有着他的打算。”看向莫清绝,笑,“若真如莫将军所言那般,尧山险林则恐怕远不止封寺城那么容易破除,放眼天下,估计也就陛下的阵术最厉害了。这尧山岭关系的是战事胜利的关键,陛下自当要更加慎重,决不能轻易赌上我苍寰将士的性命。”
  
  “所以,诸位将军也莫再思虑了。”眼神飘远,承天央轻轻地说道,“本宫相信陛下,你们难道不相信自己的主子吗?”
  
  “末将不敢!”
  
  低眉,承天央又啜了口茶水,不再多说。
  
  西南军前,莫清绝站在三万精兵首位,朝着挺立眺远的司苍卿躬身行礼,“皇上,一切俱以备妥。”
  
  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司苍卿扫视了下整齐排列的大军,众人神情或是凝重或是忧思也或有庆幸。视线最终落在了叶楼几位将军身上,“军中交给尔等。”
  
  转眸定在承天央身上,他补充了句,“由央监军。”
  
  众人微怔,随即想起了那日承天央在战场那一箭,心中稍有缓解。
  
  不再多说,司苍卿转身便要离去——因那里是陡峰险林,自不能再使用马匹之类,只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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