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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飞秀-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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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神医这么大本事,怎么不让他好好医治医治昀汐姑娘啊?”白玉娇背过身去,掩饰着自己的夺眶而出的泪水。口中却依旧不饶人地念叨起来。

    文秀美眸流转,叹息道:“哎,五叔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只是他好说昀汐乃是心结难解,非药物所能及啊。”

    一听此言,白玉娇也长叹了一声,心中涌起了一丝挥之不去了愧疚。

    第二天清晨,文秀一身皓白色长衫,英气逼人,在领口和袖口的部分暗绣着挺拔的翠竹略加点缀。更显风雅卓然。她昂首阔步地带着师爷刘飞出现在庐州知府何大川女儿雪盈的房前。

    秀秀倒是神色镇定,嘴角挂着微微的笑容,而刘飞却显得有些拘谨尴尬,双眉紧皱,仿佛是遇到千年难得一见的重大疑难案件。

    还未走到房门前,刘飞见四下里无人。便紧走了几步,凑到了文秀的身旁,掩口低声问道:“我说,这能行吗?”

    文秀停住脚步,转头侧目,笑盈盈地望着刘飞,明眸流转,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刘飞的胸口,轻声问道:“怎么?你怕了?”

    刘飞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嘴角一撇。双手在身后一背,躲闪开了秀秀的目光,口中不满地抱怨道:“我怕什么呀!我是怕你——堂堂巡按,不务正业,多管闲事。招惹是非。”

    文秀听了,心知刘飞这是关心自己,于是莞尔一笑,凑到刘飞耳边,大大咧咧地言道:“放心啦,论出谋划策,我便甘拜下风;可是论起这男女私情,你就听我的,准没错!”

    见秀秀如此大包大揽,刘飞眯起小眼睛投去了不屑的目光,那眼神之中还分明带着几分质疑。而秀秀不等刘飞答话,已拉着他直接来到了何雪盈的房门之前,大方地抬手敲门了。

    丫环通报之后,何家大小姐将文巡按和刘师爷请进了门。雪盈今日一身鹅黄色丝绒长裙,俏丽多姿。她热情地请巡按大人就坐,又让丫环端来了好茶,简单地寒暄几句之后,问起了巡按大人的来意。

    文秀微微一笑,漆黑的眸子左右一闪,又向着雪盈递去一个尴尬的眼神,随后含笑低头不语,只将那茶盏端起,缓缓送到了唇边,轻挑眼眉,偷窥着雪盈的反应。

    何雪盈聪慧,一见便知巡按大人这是有机密之事相告,于是主动喝退了房中的丫环,这才微微欠身,闪着一双明珠一般的美眸,好奇地问道:“文大人,是何事如此谨慎呀?”

    秀秀淡然一笑,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茗,稳稳地放下了茶盏,这才低眉言道:“哦,是关于那日救下何姑娘和本官的那位段公子。”

    雪盈一听,喜出望外,立刻眨着大大的眼睛,期待着望着文秀,脱口问道:“哦,太好了,大人可是有了那位段公子的消息了?那段公子家住何处?本姑娘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文秀一听这话,假装面露难色,单手一挥,苦笑着言道:“何姑娘不必如此,那位段公子只怕不会见你的。”

    “这是为何?”雪盈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秀秀嘴角掠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口中却是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踱至窗前,缓缓言道:“那日姑娘遭遇不测之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难道姑娘就不曾好奇过,这位段公子如何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在何府?”

    听巡按大人这样一说,雪盈也柳眉一蹙,思忖了片刻,这才朱唇轻启,恭敬地柔声言道:“不瞒大人,小女子的确心中有此疑问,大人睿智,不知可否为小女子解惑。”

    文秀再次仰面长叹,随后便只不住地摇头,再不答话。何雪盈见状,更为不解,忙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急急地问道:“难道这其中有何隐情不成?”

    文秀一转头,连连笑道:“哎呀,何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啊。”言毕,便又低头不语,几步回到了桌前坐下,径自品茶去了。

    巡按大人这奇怪的神情言语让何雪盈心中愈发不安了,她略带嗔怒地喝道:“文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请你说说明白,休要戏弄于我。”

    见何雪盈面带怒色,刘飞忙上前陪上笑脸,劝解道:“呃,何姑娘,你也不必发火嘛,其实,我们大人难以启齿,正是怕坏了姑娘的名誉啊。”

    这话说得何雪盈心中惴惴不安,更加忐忑了。她脸色一沉,怒斥道:“文大人、刘师爷,你们今日之言十分古怪,本姑娘听不懂,还是请你们直言相告的好。”

    秀秀一听这话,心中暗喜:傻丫头,就等你这话呢。她“噌”地一下从椅子弹了起来,用手一指何雪盈,严肃地说道:“这可是何姑娘你让我们说的,若是我们如实相告,姑娘你可不要迁怒我们才是。”

    何雪盈早就不耐烦了,玉腕一甩,背过身去,口中厉声言道:“好,本姑娘绝不怪罪你们,快快说来。”

    文秀见时机成熟,忙从怀中掏出了段少辉平日里把玩着的那个木雕,展臂送到了何雪盈的身前,嘴角挂着坏笑,轻声言道:“何姑娘请看。”

    “这是何物?”何雪盈伸手接过了那木雕,举到了高处细细观赏了起来。

    那木雕刻画的是一位长裙女子亭亭玉立的样子,雕刻精细,人物栩栩如生。只是雪盈看着这木雕上的美人总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文秀趁着雪盈看得入神,轻声介绍道:“这木雕是在段公子身上发现的,乃是他贴身珍藏之宝,是段公子一刀一刀精心雕刻出来的,平日无事之时必要拿出来欣赏一番。”

    雪盈眼珠不错地盯着那木雕,微微颔首,口中附和道:“嗯,看得出来,这木雕已被主人把玩得圆润油亮了,足可见主人对着木雕的珍视程度了。”

    文秀一抱拳,满意地笑道:“何姑娘果然聪慧,那么姑娘可否猜测一下,段公子雕刻的是何人?”

    何雪盈低眉浅思了一下,眼眉一挑,将那木雕收回到了身前,脱口惊呼道:“莫不是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文秀抿嘴一笑,绕到了雪盈的面前,竖起大拇指,躬身赞道:“何姑娘,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何雪盈不禁双颊一红,羞涩地低垂下眼帘。她知道文必正并非阿谀奉承的小人,于是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不解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巡按,暗自揣测着他的用意。

    文秀神秘地一笑,手指着那木雕,眯起一双眼眸,略带深意地问道:“本官斗胆,再请何姑娘仔细辨认辨认,这木雕究竟刻画得是何人?”

    “啊?”何雪盈略带惊讶地望着文巡按,心中暗道:难道说段公子心爱的这位女子是我所熟知的吗?

    她立刻低下头又翻来覆去地细细观察起来这木雕,尤其是面部……可是,看着看着,雪盈突然大惊,双手渐渐颤抖了起来。

    这身段、这脸颊的流线、这眉眼……分明就是自己啊!雪盈终于参透了其中的玄机,不禁羞了个面红耳赤。

    〖
正文 第一百五十集 巡按变红娘
    一点心雨:段少辉和何雪盈这对冤家是修成正果、还是劳燕分飞呢?你若是秀秀,也会如此热心地管闲事吗?这件事情每个人有每人的态度,不作苛责。只是主动当红娘、为别人牵线搭桥,总要好过无事生非、拆散别人的姻缘吧。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3…150问:生命不断有人进入或者离开,你都会在意吗?

    ********

    原来这木雕是昨日文秀离开段家之前,从段少辉那里好不容易借来的。当时骗少辉说要以此为样品,依葫芦画瓢,为巡按夫人制作一件木雕。

    少辉自然心中不愿,但秀秀威胁少辉要将他迷恋知府千金一事告知老祖宗,少辉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且一再强调,只可借一天而已。

    此时,那木雕如烫手的山芋一般,被何雪盈一抖手丢在了地上。雪盈的一颗心狂跳不止,双颊如红烧得一般,脑海里竟突然之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急急地抢出几步,双手扶在桌上,这才稳住自己的身子,深深埋下了头,口中慌乱地骂道:“文必正,你这个狗官,竟然敢来侮辱本姑娘!”

    一听这话,文秀朝着雪盈的后背无奈地一吐舌头,向刘飞递去了一个调皮的眼神,心中暗道:我的戏演完了,接下来的就看阿飞你的了!

    刘飞见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拱手。躬身言道:“哎呀,何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们大人断无此意啊!你消消气、消消气哈。”

    刘飞简单地劝慰了几句。随后微微侧身,偷眼观察着何雪盈的反应。见雪盈姑娘的心绪好像渐渐平和了下来,这才再次躬身施礼,双眉紧皱,言辞恳切地言道:

    “何姑娘啊,我们大人得到此木雕之时。也是万分震怒啊!原来那段少辉段公子竟然一直以来都仰慕何府千金。”

    “啊……”此言让何雪盈又是一惊,心跳得更快了,那手中的木雕越握越紧。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苦盼望的救命恩人却是自己的仰慕者。这世上之事可真是光怪陆离、不可思议啊!

    此时,刘飞眯着小眼睛,一边留意着何雪盈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

    “那段公子虽然一身好武艺,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无奈他只是一介平民,身无功名富贵,因此绝不敢有任何妄想。只好每日里远望着何府,自己雕刻下姑娘的花容月貌,日日带在身边。”

    何雪盈听到此处,心中亦是一动,暗道:原来这位段公子竟对自己如此痴情!

    而文秀见何雪盈这回并未发怒,也忙凑了过来。顺着刘飞的话题继续言道:“段公子只要一有空闲,便会不分昼夜、来何府附近保护何姑娘你,这才能在那一日的关键时刻,及时救你于危难之间啊。”

    何雪盈听后甚为感动,不禁展开手掌,深情地凝视着掌中的这个木雕,心潮澎湃,可随即却有面露出一丝尴尬。

    细心的刘飞留意到雪盈神情的变化,忙轻声笑道:“何姑娘不必担心,段公子是文大人的好友。乃是个正人君子,他只是借着木雕一解相思之苦,却并未有任何非分之想。”

    雪盈听了这话,才安下心来,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脸色却是更加绯红了,那艳美的朱唇微微颤抖了好几下,竟没吐出半个字来。

    刘飞见何雪盈已被自己之言打动,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踱至了秀秀的身后,朝着秀秀一努嘴。

    秀秀见状,便知第二步计划进展顺利。于是她忙绷起脸,厉声喝道:“呃,何姑娘,你不必发愁。依本官之见,那段少辉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您乃是官宦千金,他不过是个平头百姓,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简直是白日做梦,他根本就高攀不起的。”

    巡按大人此言一出,那何雪盈刚刚展露出了一丝微笑顿时飘到了九霄云外,那娇俏的脸颊瞬间便布满了愁容。

    刘飞见何雪盈紧咬着朱唇,不发一言,于是故意叹息道:“哎,虽然他是文巡按的好友,对何姑娘痴情不已,这一次又舍身相救,但毕竟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大人是绝对看不上段公子的。”

    文秀点头附和,冷笑着言道:“哼,他啊,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飞沮丧地低着头,惋惜地说道:“人家段公子原本就不曾有此妄想的。他只愿何姑娘一生平安,他便心满意足了。”

    “哼,算他识相!就算他愿为何姑娘丢掉自己的性命,也不过是一厢情愿之举,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嘛……”

    秀秀在一旁不住地奚落着段少辉,言辞犀利,而那眼角的余光却在格外留意着何雪盈的神色变化。她和刘飞一唱一和,都在等待着何雪盈的态度。

    而此时的何雪盈已是听得双手微颤,柳眉紧蹙,那清澈的眼眸中竟已闪出了莹莹的泪光。悲切许久之后,雪盈终于柳眉一挑,目光中透出了几分坚定,抬起头,远望着窗外,声音略带凄然地言道:

    “人生难得一知己。我何雪盈何德何能,竟让段公子如此待我……”话未说完,雪盈眼中的泪珠已是夺眶而出。

    文秀与刘飞交换了一下眼神,几步凑到了雪盈的身后,躬身施礼言道:“何姑娘不必烦恼!若是姑娘厌烦,通知何大人将此人逐出庐州便是。”

    何雪盈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来,失声阻止道:“不可,段公子毕竟是有恩于我,我怎能恩将仇报?”言毕,雪盈又觉自己有**份,忙羞涩地再次背过身去,一时乱了方寸。

    文秀和刘飞见何雪盈已明了了段少辉的心意,自己却又心神不宁,羞于开口,两个人忙找了借口,退出了她的房间。

    安静的房中只有何雪盈一人,她回想着方才文巡按和刘师爷的每一句话,如同做梦一般,自己也觉轻飘飘如置身云里雾里。

    此时,她心中乱得很,完全理不出个头绪。自己心中原本便有对恩人的一份感激敬佩之情,现在又得知这位恩公竟倾慕于自己,心下不知不觉中漾起了一丝蜜意,美滋滋、甜滋滋的。

    可这点柔美的浪漫却被方才文巡按那番谈婚论嫁之言击得粉碎,雪盈心中也不禁有些惧怕。她在屋中坐立不安,完全没了主意。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点心事究竟要谁倾诉才好。

    这时候,外面丫环禀报,说是巡按夫人白氏求见。何雪盈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不假思索地将白玉娇请了进来。

    两个女人在闺房之中详谈了许久,不一会儿就已熟识得姐妹相称了。白玉娇将段少辉的为人性格细细地说给了何雪盈。雪盈对少辉更添了几分好感。

    而雪盈也将自己的心事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而白玉娇则有条不紊地从旁指点,何雪盈终于恍然大悟:自己终身的幸福绝不能为世俗所困,定要积极争取才好。

    “玉娇姐,我……我想见一见段公子。”何雪盈鼓足了勇气,深埋着头,好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白玉娇嫣然一笑,凑到雪盈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何姑娘对段公子有意?”

    此言一出,何雪盈娇羞地背过身去,双颊绯红,沉默不语。

    白玉娇长叹了一声,缓缓言道:“其实,要说门当户对,我这里倒是有解决之法,让何大人绝挑不出毛病,只是……”

    “只是什么?”雪盈转过头来,急急地问道。

    白玉娇脸色一沉,泱泱地说道:“只是这位段公子是绝对不会见何姑娘你的。”

    “这是为何呀?”雪盈心中不解:既然段公子痴心于自己,又怎会不愿相见呢?

    白玉娇偷眼瞟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一下,失落地言道:“何姑娘你貌若天仙,又是知府千金;而段公子身为草芥不说,还……”说到这里,白玉娇又有意止住了话题。

    “还怎么样?”雪盈急切地问道。

    白玉娇长叹了一声,朱唇一撇,轻蔑地言道:“还相貌丑陋呢。”

    “啊?”何雪盈一惊,一双眼眸立刻闪烁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了。

    白玉娇见状,愈发不屑地说道:“哎,少辉这样的人,虽说是个大大的好人,也是个绝对的情种,可论样貌、论身份,竟无一点配得上你这千金小姐的,当真是天妒良材啊,怎么这好相貌都给了范芷清那样的淫贼呢。”

    这话深深地刺痛了何雪盈,她低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了一声,缓缓言道:“相貌英俊又能如何呢?若仅凭相貌,一不小心嫁与了范芷清那样的淫贼,得不到半点真情和关爱,那才当真是生不如死、痛苦终生了呢。”

    见何雪盈参透人生真谛一般,白玉娇不禁在心中暗自称赞刘飞的妙计。原来,这是刘飞特意让白玉娇在雪盈面前提及那个貌若潘安的“淫猴”的,正是希望以此触动雪盈。

    而这丫头十分聪明,立刻便领会了其中的道理。于是她转头殷切地望着白玉娇,含笑言道:“玉娇姐,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想见一见段公子,就算不能成就姻缘,救命之恩也必是要当面言谢的。”

    白玉娇低眉掩口而笑,暗道:傻丫头,若不是为着成就姻缘,又何必见面徒增烦恼呀?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集 如此表白?
    一点心雨:生命中不断有人离开或者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有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呢?遇到你真正的爱人时,要努力争取和他(她)相伴一生的机会,因为当他(她)离去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3…151问:有时候,一个人、一句话都会成为你命运的转折点,你信吗?

    ********

    下午时分,何雪盈带着两个丫环,寻着白玉娇给的地址来到了城郊一所小院前。

    一下轿,何雪盈便让轿夫退到了远处看不到院门的地方,只带着丫环,来到了大门前。

    此刻,她心中忐忑不已,即将见到自己的大恩人,也即将见到真心倾慕于自己之人,雪盈的心情竟是说不出的复杂,既有几分兴奋,也有几分好奇;既有无尽的喜悦,又有无法言说的矛盾。甚至于,她也不清楚自己一会儿见到了段公子,究竟会怎样。

    就在何雪盈命丫环叩门之时,突然她觉得自己后背某处一酸,随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雪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双眸。她只觉得自己略略有些头痛,本想抬玉腕轻揉一下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听使唤,竟一寸都移动不了。

    雪盈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转头张望,见自己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处一间废弃的房中。

    这房间看上去不大,只是个内室。屋中早已经是凌乱不堪。只残留了几件破败的家具,到处都堆满了尘土,看来已是很久无人居住了。

    我这是在哪儿?何雪盈一边环视着屋子,一边暗自忧虑了起来。这样幽静阴森的环境让小姑娘心头略升起一丝畏惧。

    她不禁想要站起来看个究竟,可脚下一用力,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却依旧是动弹不得。

    我这又是怎么了?雪盈费力地微微低头,观察着自己的处境。她发现自己稳稳地坐着,身上并无绳索,可就是一动不能动,连转头都十分困难。

    雪盈见状心中愈发恐惧了,她漆黑的眸子的转动了几下,忽然猜到:自己莫不是被什么人点住了穴道?那会是什么人呢?劫匪吗?

    雪盈越想越觉得阴冷,竟忍不住浑身打起了寒战,那原本俏丽的娇容也变得煞白无色。她鼓足了勇气,想要高呼几句“救命”。却也是枉然,自己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呢。

    看来自己这次凶多吉少啊!对未知的焦灼和恐惧让何雪盈的美眸中渐渐闪出了莹莹的泪光。

    就在这时,外室传来了脚步声。何雪盈的心中猛然一缩,一双眸子顿时瞪得溜圆,朱唇颤抖不已,暗道:是那些劫匪回来了吗?

    她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外室的动静。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外室之中亦是满地狼藉,角落各处布满了蜘蛛网。一个面带轻纱的年轻人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朝着早已等候在台阶上的男子恭敬地抱拳施礼,口中低声称呼道:“文……文大人。”

    背身站在台阶上的男子“嚯”地一转身,潇洒地一挥手,含笑答道:“段公子不必多礼。”

    文大人?段公子?这两个人熟悉的称谓和这熟悉的声音不禁让内室的何雪盈心中疑惑不已:外面的人是文巡按?那他为什么要劫持于我呢?而和文巡按一起的那位段公子又是何人呢?

    不错,外室台阶上之人正是文秀,她让李皓轩点了何雪盈的穴道,又在此等待来取木雕的段少辉。

    见少辉如约而至,秀秀忙从台阶上跃了下来。几步踱至少辉的面前,抬手在他的肩头一拍,明眸一闪,朱唇一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平和地言道:

    “咱们又不是在知府衙门,何必称呼得如此生疏呢?不如我就叫你少辉、你也叫我文必正嘛。”

    段少辉尴尬脸颊一红,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言道:“那……那怎么行?”

    秀秀爽快地仰天一笑,心中暗道:如何称呼是次要的,关键是让内室的何雪盈知道你便是段少辉啊。

    段少辉见巡按大人平易直爽,略加思索言道:“那恭敬……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就称呼您:文……文公子吧。”

    秀秀一听这话,高兴地击掌言道:“这才对嘛。”

    “文……文公子,我那木雕呢?”段少辉还不等巡按大人提及,便主动问了起来。

    文秀见少辉如此急迫,低垂下眼帘,嘴角掠过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后踱出了几步,背对着少辉言道:“那木雕对少辉你这么重要吗?”

    段少辉羞得满脸通红,幸好有轻纱遮掩,别人倒是看不出丝毫破绽。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憋了好半天,才说道:“文……文公子莫要笑话,那……那木雕对别人而言可能一钱不值,但在我段少辉心中,却……却是无价之宝呢。”

    此言一出,文秀抿嘴一笑,偷眼瞟了一下内室房门。而躲在内室之中的何雪盈亲耳听到段少辉之言,亦是心潮起伏。

    秀秀双眸一闪,鬼精地一笑,转身又凑到了段少辉的身边,探身问道:“少辉啊,既然你如此钟情何家大小姐,为何不叫老祖宗上门提亲呢?”

    段少辉一听这话,惊得面红耳赤,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巡按竟将婚姻之事说得如此直白。他躲闪开秀秀的目光,侧过脸去,使劲摇着头,羞涩地小声言道:“少辉不敢奢望。”

    而文秀的话也让内室之中的何雪盈一惊,她的一颗心“砰砰”乱跳,那心跳声大如敲鼓一般,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以至于连段少辉方才的回复之言都没来得及听清楚。

    秀秀嫣然一笑,单手在腰间轻轻一扶,满不在乎地言道:“怎么?你是怕高攀不上?”说着,秀秀用犀利的眼神紧盯住了段少辉。

    而谈及这个话题,少辉心中总觉隐隐作痛,因此他的头埋得更低了,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秀秀大大咧咧地段少辉肩头又是一击,大方地笑道:“若是少辉当真对何姑娘有情,那不如你我结拜为兄弟,状元之弟总配得上她这个知府千金了吧?”

    何雪盈听到这里,那脸颊已是绯红如霞,她微微张开朱唇,巴巴地期待着段少辉的回答,嘴角却已不禁掠过一丝甜意。

    可段少辉听了文秀的建议,却是苦笑着一抱拳,口中真诚地言道:“少辉拜谢文……文公子的美意,只是……只是即便如此,少辉……少辉仍旧不敢有此妄想。”

    话音未落,那内室中的何雪盈已心中一凉,朱唇颤抖得更厉害了,晶莹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你脸上的胎记吗?”文秀眼眉一挑,收起笑容,厉声问道。

    何雪盈心中一动,这才想起巡按夫人曾经说过,这段公子相貌丑陋的,却原来是脸上有一块胎记啊!

    段少辉羞惭地背过身去,重重点了点头,声音缓慢而低沉地言道:“大人啊,我不能因自己爱慕何姑娘而害了她的终生啊!少辉自知,这样的相貌太过丑陋,是任何一个姑娘家都不能接受的。”

    文秀轻叹了一声,低眉言道:“可是你对何姑娘一往情深,难道就不想有一次向她表白的机会吗?”

    “不!”段少辉转过身来,断然答道,“既然今生无缘,又何必给人家姑娘徒增困扰呢?”

    “那你不后悔吗?”秀秀紧蹙着剑眉,失落地问道。

    段少辉仰望着天花板,坚定地言道:“不后悔。只要何姑娘能幸福快乐,我便知足了。我段少辉宁愿孤老终生!一辈子就这样守护着她!”

    这两句话虽然简单,却发自肺腑、动人心弦,比那些文采飞扬的山盟海誓更加震撼人心。秀秀都不禁感动不已,且在心中暗自奇怪:怎么说起这些话来,少辉竟然没有了结巴的毛病呢?

    而内室的何雪盈此刻已被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竟是五味俱全。她不停地想象着:这该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竟然可以为了自己终身不娶!

    “文公子,请你……还是尽快将那木雕还给我吧,也请你……定要为我守住这个……这个秘密。”外室中的段少辉恳切地言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门外飞进两个黑衣刺客,手持兵器,不由分说,向着文秀和段少辉袭来。

    少辉大声惊呼道:“有刺客!”同时率先迎了上去,与两名黑衣人交手战在一处。

    其中一个刺客身材庞大、气力惊人,手持钢刀,死死缠住了赤手空拳的段少辉;另一个刺客就趁机抽身,挥舞长剑,朝内室而去,幸好有秀秀挡在了面前。

    四个人混战在了一起,整个外室都腾起了阵阵灰尘。刀剑无眼,外室中仅存的那些破家具也就此彻底变成了一堆烂木头,甚至连内室的门都被震开了。

    门敞开之后,现出了惊恐之中的何雪盈。而段少辉一边应付着眼前的刺客,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却正瞟见了太师椅上的心爱女子,他心中不由得一翻。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集 下猛药
    一点心雨:在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当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难以忘怀的人物、激荡灵魂的呼、刻骨铭心的时刻,这些往往构成命运的转折点。这其中并不排除有偶然的因素,但充满爱意的鼓励会让一个人扬起希望的风帆则是确定无疑的。希望秀秀积极的态度,能让段少辉扬起前进的风帆,你也希望如此吗?

    第3…152问:信心的力量,有多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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