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东唐再续-第1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薛齐偓瞥眼看了一下在一边笑吟吟看着他俩的李克用,忙道:“岂敢岂敢,能得上晋王、蒲帅尊席,齐偓实得三生之幸,焉有推辞之理?晋王、蒲帅,请。”
虽然李曜已是河中节度,但李克用是他义父,蒲帅之位也是他为之上表得来,在这里自然仍是“第一主人”,当下笑着一摆手:“薛枢密请。”说着便自顾自先走了。
李曜招呼一声,也随之进了后殿。李克用因为要等李曜持节,因此逗留河中,大军也仍在蒲州,这一宴会,河东诸将自然也要参与其中。除此之外,尚有原河中的几名将领参与。这几人本被朱温囚禁,后来朱温逃得过于仓皇,他们才被赶来克复蒲州的河东军从狱中放出,对于河东颇有好感。李曜深知自己治理河中,强龙之姿必须要有,但地头蛇也要尽量拉拢,软硬兼施才是王道,因而此番将他们也请来赴宴。
待众人到了地头,李克用笑道:“今日吾儿正阳持节,当居上座。”
薛齐偓不知李克用心意,唯唯应诺而已。
李曜却不肯,固辞道:“儿初持节杖,乃仗大王威德,其为人子,何能居乃父其上?此等咄咄怪事,天下未曾与闻,还请大王莫要使儿惶恐,上座就席为要。”
李克用哈哈一笑,摆手道:“吾儿恭孝,我心甚慰。既然如此,也罢,我就做一回恶客,坐了这上席罢。”
李曜笑道:“大王在河中,岂能称客?”转头道:“来人,上酒宴。”又对薛齐偓朝东面首席虚引:“薛枢密,请。”
薛齐偓坐定,李曜便请诸将各自就座,自己也在李克用身边的侧席坐下,这时李克用问薛齐偓道:“前日德王侄说河中事罢,要早回长安复命,孤也留他不住,不知薛枢密此行可曾遇见过他?”
薛齐偓回话道:“倒是见了。”又朝李曜道:“大家授蒲帅制书上,王相公的署名便是路上签下的。”
王抟为门下侍郎,因在这般年月,侍中之位都给了雄藩大镇的节帅,因此门下侍中一职在中枢几乎是虚悬,平时便是侍郎主事。而王抟又是加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真宰相”,所以门下省若无他的署名,这道制敕就算是难以生效了,制敕开头顶格的“门下”二字,也便成了笑话。
不过刚才李曜接过制书也未曾细看,因而未曾留意。他忽然有点思想跑题地想到,薛齐偓刚来时,先去见了李克用一面,莫非是找李克用“签字”去了?因为自从上次平定关中之乱,李克用加了中书令,而且不是检校的,是真正的中书令。这封制书,按理说只要李克用能够有机会署名,就是一定要在正文后面写上一句“中书令臣克用宣”(无风注:李克用入了郑王属籍,是皇室中人,其姓免签,否则应该是“中书令臣李克用宣”。),而且以中书令的地位排名,应该是臣子签名的第一位。至于在他的署名之后,料来必然是“中书侍郎臣王抟奉”,再后则是“中书舍人臣某某行”,按照这个宣、奉、行的格式签字。其后还有门下省的侍中、黄门侍郎、给事中的“宣、奉、行”,尚书左右仆射、吏部等等一系列官员的签字——当然,门下侍中本来是已经挂掉的王行瑜,这厮被剿灭之后,这一职务现在还没补上人,这一栏肯定是“阙”,也就是“缺”了。
中国人自古就有喜欢在宴会上谈事的光荣传统,不过像今天这种大宴,所谈却不好谈太正经的事。按照薛齐偓的想法,李蒲帅文名鼎盛,跟他谈谈诗文辞赋应该不错,可惜自忖没那份能耐,而且以李克用为首的河东诸将帅,也没几个文采出众之辈,谈文论赋似有不妥。于是只好挑些京中的事情来说说。
李曜深知自己今后地处河中,有一个很关键的任务就是监视长安,对于京中动向要掌握得非常细致、及时,此时听薛齐偓提起这些事情,便也就时不时插言问上一问,套套话儿。他穿越前是干供销的好手,套人的话实在是看家本事之一,随便问了几句,再加上记忆中的一些史料,很快便将京中形势大概摸清。
他发现自己原先记错了两件事情的先后,原本以为下面的大事就是刘季述囚禁天子李晔,然后拥立德王即位,刚才问了京中情形才发现不对,现在神策军左右中尉刘季述、王仲先二人似乎还没有生出这个苗头。反倒是另一个人,让李曜想了起来,就是掌控同、华的韩建。
薛枢密提到的事情是这样的:前不久,李克用灭王行瑜,使李茂贞、韩建大惧,对朝庭尚算恭敬。李克用退兵后,河中被朱温偷袭,河东大军卡在蒲州黄河以西动弹不得,进退两难,一时也看不出对朱温能有多大胜算,因而关中二镇骄横复如往日。
而天子李晔自三镇之乱回宫后,越发觉得这年头没有兵权吃不开,于是决意加大中央军队人数,在原禁军神策军之外又增设安圣、保宁等军,一共募兵数万,让诸王统率。延王戒丕、贾王嗣周又各自招兵买马,所部各有数千人。
李茂贞见状,认为皇帝有消灭自己的意图,于是再次扬言进攻京城,城中居民大为恐慌,纷纷出城躲入山中,城中一片混乱。李晔命通王李滋、及贾王、延王等各率诸军分守京畿要地。李茂贞上表称:“延王无故称兵讨臣,臣今勒兵入朝请罪。”
李曜听到此处,才忽然明白这次长安的授制来得如此之快,果然是大大看了李克用的面子——这种紧张时刻,说不定又要打仗,要是赢了还好,万一不胜,谁知道要不要再次麻烦人家李并帅?因此呢,李并帅既然要推荐一个河中节度使,那当然要赶紧答应了。
至于,此时关中看起来,乱源在于李茂贞,而李曜为何想到韩建,那是因为李曜忽然想起此事,知道这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受益的,其实是韩建,而不是李茂贞。
第210章 力挽天倾(二)
寒月当空,宴罢酒残,喜气欢天整日的河中节度使府总算渐渐安静下来。
酒量不佳的副枢密使薛齐偓早已被扶下去休息,高居上座的李克用睁着微醺的独眼,全然没有长幼尊卑似的将李曜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吐着酒气道:“正,正阳……我明日一早就要回太原了,按……按你说的,我慢点儿……慢点儿走……不过,你说……你说嗣昭、嗣源兄弟俩,就带这么六七千兵……真能拿回幽州……幽州吗?”
李曜穿越前乃是酒精考验的我党经济战线得力干部,白的红的黄的外加啤的甚至能掺着喝,区区唐朝这点度数的酒,就算说千杯不醉怕也不是夸张。纵然今夜他是主角,铁定是喝得最多的一个,但这会儿却依旧清醒无比,只是面子上稍微装了点醉——这也是当年陪各类里里外外领导们的必修科目,要不然有时候一天连喝几场酒,早进医院了。
李克用问他这话的时候,诸将早已散去,就连常年追随李克用身边的盖寓都因身体原因,告辞休息去了。整个殿中除了门口的两名使女,再无第三人,李曜自然也就不必再装模作样。听了李克用的问话,便微笑答道:“大王,若幽州果如某之所料,则九兄、十兄即便只带数百牙兵,也能轻易收回。若幽州情况另有变动,那么就算再多给他们六七千人,只怕也是无用。”
李克用酒醉之后脑子有点反应迟钝,下意识问道:“为何?”
李曜解释道:“刘仁恭若相信大王迟迟未给他答复只是因为军务繁忙,则必然只能耐心等待,大王又按儿此前曾说的,慢慢回到太原,为已经悄然出发的二位兄长争取时间,则刘仁恭必然没有防备。他时至今日尚未明目张胆举起反旗,就是想等个借口,而我等则抓住这个机会,趁幽州各部依然视河东为主,一路轻松直抵幽州城下,刘仁恭必然措手不及,只能俯首认罪,听我处置。只可惜……”
“嗯?”李克用奇道:“可惜什么?”
李曜叹了一声:“可惜,要是有细作潜伏幽州城内,待二位兄长大军一到,来个里应外合,就更加保险了。而且,若是如此,高思继也会更安全一些。”
李克用明白过来:“你是怕刘仁恭情急之下,速杀高思继,来个死无对证?”
李曜点头道:“不错,儿确实有此担忧。”
李克用笑了笑,摆手道:“无妨,细作……我在幽州也是有的。”
李曜心道:“我自然知道,要不然我说这个干嘛?”当下装出惊讶模样:“大王在幽州埋过细作?”
李克用哈哈一笑:“你可知我有夜鹰?”
李曜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拍额头:“原来真有夜鹰!”
李克用微醉的独眼中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你知道夜鹰?”
李曜装作半醉半醒,苦苦思索着道:“夜鹰,夜鹰……似乎在什么时候听过一句,哎……当时也没怎的上心,却记不得太清楚了。”
李克用心道:“诸将之中知道夜鹰的人不超过十个,不过这十来个人都有可能会在正阳面前意外提起一句,这却是没法查明了。不过,倒也无妨,正阳忠义,如今又已是一镇节帅,知晓此事也是应该。”
当下便道:“所谓夜鹰者,原是斥候,我沙陀一族自归大唐之后,因为常被当做夷狄提防,不得不加强细作查探,夜鹰便逐渐由斥候变为一支专司细作的暗兵……”当下李克用便将夜鹰的来历,以及如今的大体情况对李曜说了一说。然后道:“因此,在幽州,也是有夜鹰存在的……只是之前犯了个错,或者说,委实未曾料到刘仁恭那白眼狼如此大胆,使得幽州夜鹰损失惨重……”
李曜眼珠一转:“莫非幽州夜鹰之首脑,便是燕留德?”
李克用叹息一声:“我儿果然多智,不错,幽州头鹰便是燕留德……自他死后,夜鹰一时群龙无首,手头明明有不少重要情报,却是传递不到我手……单线联络虽好,但头鹰一旦身死,却也着实麻烦,此事终是失策了。”
李曜恍然,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听大王此言,想来眼下幽州夜鹰已然大体恢复与大王的联系了?”
李克用似乎酒醒了一些,说话清醒多了,颌首道:“已然恢复联络,据夜鹰所报,刘仁恭在事发之前,曾与一神秘人见面,经过夜鹰多方调查,那神秘人乃是朱温座前除敬翔之外的次席幕僚李振。我料刘仁恭有此一变,必是朱温挑唆!”
李曜冷哼一声:“朱温视大王为生死大敌,刘仁恭若反,乃是削大王之势,朱温能不上心?而刘仁恭想要自外于河东,也总得有所倚仗,这二人臭味相投便称知己,狼狈为奸也是情理之中。”
李克用叹道:“只悔当初不听正阳之劝,一意孤行,任用刘仁恭,致有今日之患。”
李曜劝道:“当日儿也只是怀疑,大王不必如此……如今局面虽坏,上有一举挽回颓势之机,大王此回太原,只管当作连胜之后心情畅快,一路游山玩水,以此拖延时间,待二位兄长出奇兵于幽州,再定燕云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李克用又是一叹,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你新为蒲帅,手中仅有这万余开山军是铁定不够的,然则河东连番大战,亦有不少损失,要给你调拨兵马,也着实有些为难……我意,近日连番大胜,河中侧畔的诸镇一时不大可能来河中生事,你可趁这段时日,抓紧招募新兵,严加训练,以为镇兵。至于开山军,做你的牙兵便是了。”
李曜微笑道:“河中军备之事,儿已有大致考虑,大王可以放心。”
李克用也笑起来:“你既然这般说,想来便是胸有成竹了,河中这一块,我无虑矣。不过听你提‘军备’二字,倒叫我想起一事。前两日我听一些将领抱怨,说你断了他们的冷锻甲,以至于换装无法继续,正阳,可有此事?”
李曜毫不畏惧,点头道:“确有此事。”
李克用反而惊讶起来,奇道:“吾儿一贯公允,这般做法,莫非此举亦是别有用意?”
李曜苦笑道:“却也没什么用意,只是军械监如今产不了冷锻甲了,因此只得停止发放。”
“产不了冷锻甲?”李克用又惊又奇:“这却是为何?难不成军械监摊子铺得太开,没钱了?”
李克用对财务问题纯属外行,军械监的账目现在又根本就是不上交的,他一时听这个说军械监财雄势大,一时又听那个说军械监花钱如水,弄得他完全不知道军械监的财务状况到底如何,但他当日还没将军械监交到李曜手里时,军械监连连亏本,这个他是清楚的,因此李曜这话一出口,他还是下意识地就想到可能是缺钱这方面去了。
李曜知道李克用不擅理财,却也不知道他对财务之事——特别是对军械监的实际财力失察到了这般地步,看来就算有夜鹰存在,这夜鹰也只是精于军、政,对于财务问题,是有心无力的。既然如此,他也就睁着眼说瞎话了,道:“冷锻甲之生产,不少原料必须从拓跋氏购买,除了他那里所产,其余地方的都不成,但拓跋氏最近要去将材料涨价,涨了数倍啊……这亏吃得太大了,若是一月两月,军械监或许亏得起,但长此以往却如何了得?因此某便暂停了冷锻甲的生产,晾拓跋氏一晾,他那些东西,卖给别人,还不如卖给我河东的价高,某料不用多久,他们就得反过来求咱们继续购进了。”
李克用愕然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一来二去,也不知要多久,倘若对换装影响太大,却也是一桩麻烦。”
李曜点头道:“冷锻甲之事,儿亦有所忧虑,制造此物之原料掌握在他人之手,终究是个弱点……”
李克用独目中精光一闪:“吾儿莫非欲定河套?”
李曜当时便是一愣,心道:“您老赶紧省省吧,拓跋氏现在虽然不算强,但他们那是出征在外,多半都是抱着能抢则抢,不能抢则走的心态去的,这个套路纯属模仿猫科动物:猎捕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但要是我们现在去打夏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夏绥是他们党项人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块栖身之地,我们要去抢,就得做好死磕的准备。虽说如今的沙陀肯定强过党项,但我们屁股后面又是朱温,又是刘仁恭、王镕、罗弘信之流,哪比得上拓跋氏四处无忧?要打党项,至少得保证河北是安定的,要不然腹背受敌其实玩笑?到时候我等大军远赴西北,人家朱温直接一刀捅进太原,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于是连忙道:“非也非也,河套虽好,如今却不是当取之机。当务之急,还是控扼关中、平定河北,余事皆不足虑。”
李克用“哦”了一声,其实他也没想过要打夏绥,只是他属于好战派,刚才被李曜那话误导,以为李曜有心去取河套,他对李曜的“战略战术”是很有信心的,因此才有那一问。这时知道误会他的意思了,便转过话头,问:“那你方才此言之意是……?”
李曜道:“军械监在炼铁一事上,从来未曾满足现状,如今仍在积极研究新的冶炼、锻造之法,前次听闻有所突破,我欲建议大王,对军械监的品衔加以提升,以振奋士气。”
李克用一愣:“各镇军械监都不过这般品衔……”他说到这里,忽然自己心中打了个突,暗道:“不过话说回来,天下各镇,谁家军械监有我河东军械监之大能?再者正阳已是河中节度,如果还兼着如此一个七八品小吏,倒也的确说不过去。然而更麻烦的是,军械监再怎么提高品衔,也配不上他这个节帅啊!”
当下李克用便有些迟疑:“正阳,你如今已是蒲帅,这军械监的位置,委实有些差得太多,就算我把军械监掌监提到四品大员(无风注:唐朝的四品的确算大员了。),也比不得你这二品节帅啊。你看,军械监中,有没有谁能继你之任?”
李曜心中一惊,暗道:“还是来了!”
第210章 力挽天倾(三)
李曜自入河东,屡立殊功,但他深知若无军械监在手,这些功劳至少有一大半可能拿不下,或者说无法这般轻易拿下。军械监,实乃李曜手中最为隐蔽的一张王牌,非到万不得已,不能弃之。
不过对于自己地位逐渐显要,军械监掌监之职久任或有不便之事,李曜也算早有准备,只是那办法是否能得李克用应允,却是难料。然而事已至此,李曜也只能将之提出。
当下他便道:“河东河中,原是一家,儿今虽为节帅,仍是大王僚属,军械监新定法规,初见成效,却尚有许多未臻完善之处……倘若此时儿因持节河中而使军械监之壮大陷入停顿,则此前数年所为,便有前功尽弃之忧,儿以为不妥。至于军械监品衔难入上流,此亦成法,不宜擅改,以免贻人口实。不过大王却也不必为此多虑,儿有一策,或可为大王分忧。”
李克用觉得自己现在最喜欢听李曜说的四个字,恐怕便是“儿有一策”——但凡李曜说了这四个字,他李克用可从来都是转忧为喜啊!是以,闻得此言之后,李克用虽不知李曜要如何应对,却已然喜在头前,忙问:“吾儿计将安出?”
李曜正色道:“大王如今所辖,西起天德(无风注:指天德军,详见附文注①。),东至山海(无风注:指山海关,这是算了幽州在内了。),北连大漠,南及蒲、泽。这般控疆万里,军需、后勤之事,日渐繁杂,仅一河东军械监,已是不足。因如是故,儿以为可另设一衙门,专司其职,今后诸镇军需、后勤之务,由此衙门统一打理。如此一来,好处明显:一则是,此衙地位特殊,可上表天子,经台阁而立,如此这般,则品衔便好安置;二则是,有此衙门专司后勤、军械,则如刘仁恭之流,今后便被困锁一臂,得兵却未必得械,得械也未必得粮,如此即便各地节帅手握兵权,也难兴大浪,请大王三思。”
李克用面色一喜,但却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此计虽好,可如今能出任这新衙门首脑者,非正阳莫属,然则正阳本身便是河中节帅,手握兵权,若然再将诸镇军需后勤全交他统一掌握,则日后各镇势必只能看他眼色行事,届时,则我李克用被置何处?”
不过,李克用久居上位,纵然有时候有些大大咧咧,此时既然想明白这点,也不会立刻点穿,反倒笑得欢快起来,装作毫不经意地问道:“正阳此计,大合我意,正是一箭双雕之妙策。不过这衙门若果然得立,我意也只有正阳可以担当得了,不知正阳可愿为我分忧?”
李克用说话间,心中已然在想:“若正阳说‘愿为大王分忧’,我便只好不顾他的颜面,强行将军械监收回了,至于这衙门……哼哼。”
谁知李曜闻得此言,却反而面色一肃,果断摇头,拱手道:“大王此言差矣!大王,此衙门若然成立,其首长只能是大王您本人,儿与其余河东任何一将,皆不可以替代,否则于我河东而言,这衙门就是祸不是福,儿乞大王慎重。”
李克用一怔,错愕满脸:“这……这是为何?”
李曜肃然坐好,沉声正色道:“大王,此衙若然设立,当为诸镇所忌,然则因掌事权,偏又为诸镇所需,如此则地位特别,分量极重。若儿或我河东任何一人出任此衙主官,哪怕诸镇节帅,亦只能唯唯以奉,倘若此人忠诚无二,或许暂无大事,但若此人稍有疏忽,或者心思不纯,则河东必生大患!因此,儿以为无论何时,此衙主官,只能由大王身兼。其余人等,或有天纵之才,纵或邀天之功,至多也只能偏居大王之副。”
李克用恍然大悟,他也忽然转过弯来,暗道:“不错,正阳这话才是妥当!如正阳方才所言,可见这衙门确有创立之必要,但这主官除了孤王本人,却绝不能使其余人染指,否则那人掌握这般大的权力,若是稍有不忠之心,暗中图谋不轨,我如何得知?他又可以手中军械粮草来要挟诸镇,长此以往,诸镇摄于其淫…威,便要视我为无物,一举一动,只认此人了,那岂非大祸临头?难得正阳忠直,献上此策之后,先说明其中关要,使我不误。”
李克用这般一想,面色立刻和善起来,对李曜刚才的表现极为满意,笑着赞道:“正阳果是吾家千里驹,此计甚妙!不过,这新衙门,却唤作什么名儿才好?”
李曜对名字不怎么在乎,随口道:“哦……唤作河东四面总揽后勤诸事调度监便是。”
“河东四面总揽后勤诸事调度监?”李克用念了两遍,摇头道:“唤作‘监’,未免格局太小,不如唤作行台,嗯……不,唤作大行台!”他哈哈一笑,似乎很满意,又念了一遍:“河东四面总揽后勤诸事调度大行台……不错,不错,便是这般了。”
李曜对行台制度虽然了解不是很多,但他多少知道一些,这一制度起源较早,不必上溯太远,只说隋唐。隋文帝开皇二年(582年)于并、洛、益三州各置河北道、河南道、西南道行台尚书省,隋文帝以其子杨广、杨俊、杨秀各为行台尚书令。后废洛州行台,又于襄州、寿春两地设置山南道、淮南道行台。这两处“行台”都因为讨伐南陈而设置,统一以后就被废除了。文帝开皇九年(589年)后,“行台”全部被废除,而置并、扬、益、荆四大总管府,各统十余州至数十州。隋炀帝大业元年(605年)各总管府也被废除。
唐初复置“大行台”。“陕东道大行台”置于洛阳,以秦王李世民为尚书令,地位在其余“行台”之上。其余“行台”如益州道、襄州道、东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均以宗室亲王或亲信大将任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主”。武德九年(626年),诸道“行台”也都废除。
隋唐两代的“行台尚书省”则以“行台尚书令”为最高长官,若不置令,即以左仆射为首。置官大略同中台而人数较少。“行台”主要为处理军务而设,故以兵部居首,又兼综民事,故吏、户、礼、刑、工并置,却往往一人兼两职或三职。“行台”的统辖地区既广,位重权大,不利于中央集权,所以唐太宗李世民即位后就予以废除。
此时李克用忽然提出新衙门以行台命名,李曜心中不禁一动。
………………………………………………………………………………
附:注①:天德军,初名大安军(一作天安军),隶属于唐关内道丰州,其两处治所皆位于今内蒙古巴彦淖尔市阴山山脉南麓,与前套地区的振武军为中晚唐时期(755年—907年)唐朝北方边疆的重要军事机构。安史之乱后,回鹘汗国一直未能对唐朝造成较大威胁,故而天德军与振武军的防御任务不重,驻军量也较西北地区的西套银川平原少,主要是回鹘对唐朝威胁远不如吐蕃严重。天德军置有都防御使之职,因驻军量是唐朝河套军镇中最少的一个军镇,实力也比河套东部平原的振武军弱,一直也未能像振武军一样升格为节度。最早的天德军节度使,始见于911年的后梁时期。唐朝前期,河套内外驻防城群体尽归朔方节度使统管,后期驻防城群体分别划归于灵盐、夏州、天德军和振武军四个方镇统辖,成为区域社会稳定的基石。
天德军最初治所在北城(内蒙古乌梁素海土城子),749年张齐丘于可敦城(今内蒙古乌拉特中旗温根镇南狼山山区)置横寨军,同年,自中受降城迁安北都护府治所于此城,可敦城乃可贺敦城之误,为突厥语皇后城之意。753年安思顺与郭子仪奏弃横塞军,请于大同川以西筑一城置军为朔方根本,并拟以中受降、东受降城连振武军为左翼,以西受降城连天德军、定远军为右臂,作为东西一线的河套防御体系,755年筑毕置军,唐玄宗赐名大安军,为其军镇治所,即故天德军城。不久因安史之乱,郭子仪奉调征讨,只留老弱守此城,为燕将宋星星攻破,纵火焚毁,故将天德军都防御使迁驻西受降城,改名天德军,临时安置军马于永清栅(一作永济栅,今内蒙古乌梁素海南岸),北城遂废弃。
796年,唐朝将三受降城分隶于天德军和振武军,振武军初领中受降、东受降城,于813年再次分配时,将振武军所辖之中受降城转隶于天德军。812年东受降城为黄河河水所毁,振武军节度使李光进上表修城兼理河防,此时,西受降城亦为乌加河因黄河泛滥所毁,修复东受降城似未有它议,而西受降城则引起争端。813年,振武军节度使李进贤遗牙将杨遵宪率500骑兵趋东受降城备回鹘,至鸣沙发生兵变被杀,李进贤弃镇出逃,其家遭屠,振武军大乱,唐朝遗夏州、河东二镇出兵4千顺利平叛。830年李泳为振武军节度使,又在军镇内修整工事,加强防守。黄巢之乱时期,李克用在奉诏讨叛军沿途中掠粮,河东节度使郑从谠向振武军节度使契苾璋求援,李克用遂为契苾璋所败,882年契苾璋拟同天德军及大同军共讨李克用。李克用击败赫连铎之后,逐渐掌控振武、天德二军,此后振武、天德军镇为晋王李克用为首的河东方镇所控制。
第210章 力挽天倾(四)
李曜心中一动,问道:“大王的意思是,上疏陛下,求为河东四面总揽后勤诸事调度大行台尚书令?”
李克用毫不客气,点头道:“不错,某正是此意。某知尚书令非人臣可任,但这大行台尚书令却是不妨。我意,孤王亲任此大行台尚书令,以正阳你为左仆射,寄之为右仆射,统一掌控河东四面军需后勤事务。如今我河东,除孤王本镇之外,又有河中、卢龙、振武、雁门、天德、昭义、邢洺等镇,俱为控疆之地,有此大行台,则其管控,可更加灵便。”
李曜一听,心中便是一块大石头落地,拱手道:“若此大行台果能设立,则军械监之职,儿便可择机卸任也。”
李克用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李曜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技巧就在首先要这个大行台“果能设立”,这是个前提,其次则是“择机卸任”。实际上他的意思也就是,先干上这个河东四面总揽后勤诸事调度大行台的尚书左仆射,然后再找个机会,卸任河东军械监掌监一职。
先做到这个大行台的左仆射,是为了不使自己对军械监的掌控出现时间上的断层,确保军械监一直处于自己的掌握之中,因为这个大行台明显是军械监的正管衙门,也就是顶头上司。如此则他一旦成为大行台尚书左仆射,就仍是军械监的“主要领导”,特别是按照李克用和盖寓此前的表现,十有八九李曜仍然会是河东军械监的“直接领导”,也就是分管这一块。
那么是不是说,当了这个大行台左仆射,李曜就会立刻卸任军械监掌监呢?未必。
按照李曜的设想,在他本人出任河中节度使之后,河东军械监必然要来一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举。他必然会将河中军械监按照河东军械监的模式,一般无二地打造起来,而为了快速提高自己那时候可以直接掌握的河中军械监之实力,他肯定要从河东军械监抽调骨干、调拨物资,将各种人力物力财力转到河中方面来。为了确保这一计划顺利,他必须在完成此事之前一直身兼河东军械监掌监一职。
李克用对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