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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异姓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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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善宝心中思量,就听殿内乾隆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吧!”

    善宝跟在刘统勋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入了大殿,偷眼扫了一圈,发现东边大炕上端坐着一人,身穿月白sè长袍,外罩明黄sè坎肩,海龙紫貂滚边,上绣rì月星辰,龙盘雾绕,透出一股威严之势,猜是乾隆无疑,却见其并未戴帽子,乌黑的辫子拖在脑后,溜光的脑门,黑漆漆的眉毛,眼睛狭长,目光如电,却是个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就是嘴唇薄了点,相书上说这样的人说话刻薄,最是冷酷无情。

    胡思乱想着,善宝继续偷眼打量,发现地上跪着两人,顶子都是鲜红,后边还插着花翎,却看不清相貌,只在乾隆旁边,站着一人,三十七八岁上下的样子,气定神闲,相貌英俊,长相与福康安有些相似,想来定是军机领班傅恒。

    刘统勋已经再次跪倒在地,善宝愣了一下,连忙跪在他的身后,便听乾隆道:“延清有年纪的人了,早说过见驾不必行跪礼了,一边杌子上坐吧!”却没提善宝,他便只能低头跪着,虽然膝盖疼痛,心里骂娘,却也不敢起身。

    “阿里兖,刚才你说延清当堂杀人不好,那李儒毒杀朝廷委派的知县便好吗?还有你,说什么当街杀人,罪大恶极的,那李儒是个什么东西?丧心病狂,胆大包天。他的儿子又是个什么东西?纵奴行凶,当街调戏朝廷敕命的孺人,侮辱朝廷委派的知县,一宗宗一件件,哪一条都够死刑,当街杀了都是便宜他。于敏中,当初李儒取中举人,你是考官,你敢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私心?”

    善宝这才知道乾隆发火的原因,也才知道地上跪着的究竟是谁——都是后世知名的军机大臣,这家伙一下子见了四个,加上一个牛逼皇帝,说出去也够自己炫耀一阵子了。

    “奴才……奴才……”于敏中“奴才”了两遍,却没有说出什么,学阿里兖的样子将头闷的更低,额头上已是冒了汗渍。

    便听乾隆叹息一声:“钮祜禄善宝是吧,常保的儿子?起来站到chūn和的旁边吧。如今你们说说,这案子到底该如何处置!”

    果然是傅恒!善宝不妨乾隆突然提到自己,愣了一下,这才爬起身来,轻手轻脚的站到傅恒的身后。但见傅恒冲善宝温和一笑,将身一侧,冲乾隆说道:“无论如何,这不是件体面事。”

    说着话他叹息一声继续道:“臣琢磨着,这案子还是要从两层考虑。李儒为一己私yù,毒杀知县,证据确凿,影响深远,要严办,昭示天下,以儆效尤。尹家铨与李儒同乡交好,指使仵作暗做手脚,微臣看来,不过是朋友之义,如今刘三伏法,这尹家铨嘛,既然要全朋友之义,不妨成全他,与那李儒一道,尽速斩了为好,倒不宜再做牵连,以免朝局动荡!”

    尹家铨和李儒是不是同乡交好不交好善宝不知道,却知道那刘三曾提到了“宫中”二字,那傅恒却提都没提,不禁感叹,心说那刘三太不晓事,若不提到宫中,没准还能再多活些时间。

    善宝胡思乱想不提,就听乾隆愤恨的说道:“当场揪出个大理寺卿,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这尹家铨朕平rì瞧着还好,不想这么不是东西!”

    此时阿里兖抬头道:“延清公也是冒失,这么着不是扫万岁爷的脸嘛,也不请旨,当场就罢免了一个三品大员,不能从容查吗,这是有制度的啊!”

    善宝却想这人真不晓事,明摆着的事还跳出来鸡蛋里挑骨头,这该跟刘统勋有多大的仇啊?

    刘统勋却未言语,就听傅恒冷冷说道:“我不这么看,我虽未曾亲临现场,不过听家人回来学说,却佩服老大人这份机变。这种事不当堂处置,下来不知又得做出多少手脚,牵连到多少人。那李儒五刑熬遍,腿都折了,如无老大人雷霆一击,怕还不会就此伏法。”

    “若是扒错了呢?”却是于敏中问道。

    傅恒微微一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万岁爷既然派了延清老大人为本案钦差,功过自然都是他的,错了,认罪就是!”

    “够了!”乾隆冷哼一声,“这件事争什么!”说着话从炕上下来,来回踱了几步,“事实是扒对了。延清不避怨嫌,此举出自攻心,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要跪,起来。傅恒说的有理,朕思量一番,这案子得大办,要办的让全天下都知道。哼,底下人蝇营狗苟,目无法纪的人多了,当朕都不知道么?朕就是要杀杀这股歪风!你们说说,给他们定个什么刑好?”

    “斩立决!”阿里兖说道:“午门斩首,在京四品官员以上刑场观刑,这在先帝爷时是有成例的!”

    “斩立决便宜了他们!”刘统勋得乾隆信任,冷脸泛着红光,却依旧不笑,冷冷说道:“依微臣看来,凌迟他们都不冤枉。李儒犯了十恶之罪,恶逆不道,常法不能表明主子心迹!”

    “延清说的对!这两人实在罪大恶极,不只是对赵得柱,对朝廷,是对先帝,对朕躬!凌迟也难消朕心之怒,这样的案子,千古罕见,世所难寻,不能以常**处。”他咬了咬单薄的嘴唇,攒眉良久才道:“凌迟,挖他们的心,两个人都挖,朕倒要看看,他们的良心究竟是个什么颜sè!”

    此言一出,满屋之人尽皆打了个寒战。善宝心中更是突突乱跳,嘴巴发干,猛咽一口吐沫,不妨居然呛住了,咳嗽了一声,虽然马上忍住压了回去,那声咳嗽,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显得分外突兀。

    便听乾隆比冰都冷的声音:“善宝,你可是有什么意见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向善宝,他心中一紧,冷汗汩汩而出,顺腮而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展急智善宝邀圣恩
    “善宝——”傅恒见善宝紧张,不禁小声唤了他一句,提醒道:“主子问你话呢,就杵在那里像木头杆子似的?”

    善宝如梦初醒,想着脑袋要紧,噗通跪倒在地,脑子疯狂乱转,嘴上道:“万岁爷天威滚滚,吃主子一吓,奴才几乎忘词了!”

    他这话说的轻浮,乃是xìng格使然,却拍了乾隆一记马屁。乾隆见他俊俏的小脸都吓白了,额头冒汗,确实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寻思着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高层的回忆,不禁一乐,行至他的面前,拿脚轻点了他的肩膀一下:“滚起来吧,朕先把丑话放在这里,赶紧想你适才吓忘的词儿,说的好,朕便恕你,说的不好,不但要治你御前失仪,连带当街杀人,一并治罪,自己个去殿外领三十廷杖,然后去那乌苏里雅台与披甲人为奴!”

    果然是君主集权啊,一言可定人生死!善宝腹诽着,打从入宫便提着的心反倒落了下来——两罪并罚也不过是与披甲人为奴,一条小命总算是捡回来了,一颗心便灵动起来。

    “扎!”善宝学着别人的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乾隆微微一笑道:“主子天恩浩荡,奴才果然想起来了——适才奴才是想,那李儒尹家铨死不足惜,不过,这么大的案子,行刑时候,京城老少们必定来很多人观刑,到时候护场子就是件麻烦事,人推人挤的,万一有人摔倒……”他这是突然想到了后世发生过的踩踏事件,却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有没有发生过,所以说到有人倒地的时候便住口不说,抬眼去瞅乾隆。

    乾隆还没见过如此胆大的奴才,居然敢与自己对视,毫无局促,不禁大奇,却不生气,而是仔细端详了善宝一眼,发现他长的明眸皓齿,面嫩唇红,除了一双眸子骨碌碌乱转,多了份狡黠外,倒比宫里那些新选上来的秀女还要妩媚,心里不禁一动,回首瞅了傅恒一眼,见傅恒也在看自己,不禁老脸一红,咳嗽一声冲善宝道:

    “你年纪轻轻,倒是虑事周详!依着你又如何呢?”

    善宝一哈腰,恭敬道:“回万岁爷,奴才是想,那赵知县怎么也是被刨了棺木,不若主子再赏他一份恩典,用朝廷的名义,找个风水师,在京城范围内寻一地势低的风水宝地重新入葬,到时候行刑的时候便在他的坟前,一来嘛,显得朝廷体恤臣子,万岁爷皇恩浩荡;二来嘛,正好挖出那两个贼人的心祭奠忠魂;三嘛,百姓观刑拥挤,无非就是个看不到,选这地势低洼之处,人人都能看清场中情形,也就酿不出什么踩踏的事件来了……”

    “还有第四,百姓即能观刑,感受朝廷整治吏治的决心,又能体会到万岁爷体恤民心的厚恩!不错,果然是好主意。万岁爷您看……”傅恒打断善宝的话,又给加了一条好处,说罢瞅着乾隆。

    他自小就随在乾隆左右,最是明白这位主子的心思,知道善宝的这个主意绝对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不禁为善宝的急智叫好,心说福康安眼力倒是不错,找到了一块璞玉。

    刘统勋居然又冲着善宝笑了一下,众人都看到了他这非同一般的表情,虽然昙花一现般,却也难得。乾隆哈哈一笑,指着刘统勋冲善宝说道:“冷面阎王都笑了,说明你这个主意出的果真不错,朕便依了你,chūn和,拟旨——李儒毒杀朝廷命官,尹家铨袒护包容,其目无法纪之处,人神共愤,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着赐凌迟之刑,赵得柱坟前行刑,挖心致祭,以慰忠魂!赵得柱为官清廉,忠心王事,一朝遭人毒手,朕心甚憾,着,追赠通议大夫之职,其妻赵氏,赐三品诰命淑人。钮祜禄善宝,当街杀人,本犯死罪,念其事出有因,又揭发此案有功,赐纹银千两,锦缎一匹,赐三等虾!”

    所谓三等虾,就是三等侍卫,相当于正五品武官。莫看这侍卫只是侍从护卫的勾当,却只从满蒙勋戚子弟以及武进士中选拔,接近皇帝,最容易受到提拔——圣祖时期的索额图,明珠,本朝的傅恒,都是侍卫出身,是世人打破头都得不到的殊荣。

    善宝万想不到居然得了这么一个大便宜,脑子里晕乎乎的,尚未说话,便听有人道:“万岁,钮祜禄善宝杀人之罪可恕,不过,他年纪尚幼,做这三等侍卫好像……”顺着声音看去,却是刘统勋。

    刘统勋这是在提醒自己呢,善宝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噗通再跪,朗声道:“主子隆恩,奴才感激不尽,不过延清大人说的有理,奴才年在志学(指十五岁),如此重任,实在不敢领受,望主子收回成命!”

    乾隆却没有理会二人,而是继续说道:“就这样吧,无论如何,以宽为政的宗旨还是不能变,朕只诛首恶,其他涉事官员,分清情节,有什么事说什么事,该明旨申斥的,该邸报刊行的,该罢免官职的,一概照例办理,不搞株连。这个条理不能乱,不能借这个案子兴大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辞令并不严厉,众人却都低下了脑袋,就听他继续说道:“朕以至公之心治理天下,要给后世子孙立个榜样,绝不出尔反尔。权术都是小道,朕不屑使用,所谓王德如风,民心如草,你刮什么风,草就向哪边倒,敢不慎重吗?善宝你起来吧,古有曹冲弱龄称象,有志不在年高嘛!”

    乾隆突然将话转到了善宝身上,让他一愣,接着勇敢的抬头望向乾隆,诚恳说道:“主子,奴才实在是……不若这样吧,降一级,给奴才个蓝翎侍卫吧!”

    “善宝,”傅恒断喝一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有你这么讨价还价的?”

    真他妈麻烦!善宝一愣,缩了缩脖子,却见乾隆笑眯眯的冲傅恒摆了摆手:“孩子嘛,chūn和你别吓唬他,嗯,善宝,不错,既然你非要这个蓝翎侍卫,那朕便依了你!”顿了一下又道:“你家有个世袭的三等云骑都尉吧,既然破

    格了,朕不吝再破格一次,让你提前袭爵!”

    这却不能推辞。

    善宝也是假意推辞,谁嫌官大啊,正在肉痛,不想乾隆居然又说出这番话来,不禁又惊又喜,心说还是这封建王朝好,乾纲独断,要不老子十五岁的毛娃娃,怎么可能早早的就当上官身呢?只是,那和畛跻彩鞘涛榔鸺野桑亢貌蝗萃拼橇擞⒘业幕槭拢饷耍貌换嶙烁鋈Γ衷不乩戳税桑�

    “行了,都起来吧,朕乏了,今天就议到这里吧,傅恒留下,你们都跪安吧!”

    善宝不及多想,匆忙随着诸位大人再次跪下行礼,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荒唐王宫中遇和�
    出了大殿,于敏中皮笑肉不笑的冲善宝说了句“少年有为,恭喜恭喜”的话便转身离去,阿里兖却显得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眯着眼冲善宝直笑,脸上的一道蜈蚣似的的刀疤都在颤动,瞧着颇为恕�

    刘统勋意味深长的看了善宝一眼离去,善宝被阿里兖笑的心中发惨,顾不上理会刘统勋,拱手冲阿里兖道:“中堂大人,您这是……卑职……”

    阿里兖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拍善宝的肩膀:“好小子,看你长的大姑娘似的,我原还看不起你,不想却很有胆sè,常保后继有人啦!犬子丰升额也是侍卫,跟福康安一个什,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以后也有个照应,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这是怎么回事?老家伙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呢?该不会跟那福康安一样……?善宝望着阿里兖稍显驼背的雄壮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胃里空空的,差点干呕上来。

    突然,他又想起野史上关于乾隆与和拇道矗邢富匾浞讲徘〗蛹约旱纳裉孟癫⑽薏煌祝故怯敫岛闩级酃饨涣鳎袂橛行╆用痢D恰克桓彝孪肓恕�

    “你是谁?见了本王怎么不下跪?”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吓了善宝一跳,定神一看,见一个长相酷似乾隆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身穿黑狐皮大氅,胸前绣着团龙,脸上似笑非笑,眼睛比乾隆要大些,眸光乱闪,便显得比乾隆少了份威势,多了份亲切之意。

    善宝看对方年龄四十上下,心中将所有跟乾隆有关系的王室宗亲们想了一遍,一个名字跳上了他的脑海:“奴才钮祜禄善宝,未曾见到王爷,敢问一句,可是那人人号称‘荒唐’的和亲王爷吗?”

    前几rì大朝,弘昼挨了乾隆训斥,这些rì子便每rì入宫给老佛爷请安。今rì出了太后寝宫,寻思着好几rì不给那皇帝哥子请安,怕他那小肚鸡肠的怪罪,便来这养心殿走一遭。谁知进门就见傅恒也在,他是知道乾隆那些风流韵事的,自然不肯多待,随意说了几句便辞了出来,正要出宫,便看到了善宝站在不远处发呆——前头入殿前便看到善宝了,出来见他还在原地,好奇心起,这才过来一观。

    听善宝叫自己荒唐王爷,弘昼扑哧一笑,抬腿便轻踹了善宝一脚:“你就是善宝?臭小子,难怪敢敲登闻鼓告御状呢,胆子果然不小!”却没生气。

    他是有名的荒唐王爷,遛狗骑马,捉蝈蝈斗蛐蛐,甚至还给自己活出殡,什么荒唐事都办,就是不干正事,御史言官们上折子参他参的都不想参了,不过有乾隆皇帝宠着,他依旧是总理王事的头号宗亲。

    历史上对于这位王爷的记载甚多,所以善宝是知道他的,这才敢于当面称呼他荒唐,而他也果然并不见怪。

    不过善宝却不知道,虽然这弘昼行事荒唐,也有人背后称呼他荒唐王爷,真正当面如此称呼他的,善宝却是第一遭。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码头上当着上千人的面,宰了高恒手下的奴才,又敲登闻鼓,一张状纸告尽山东大小官员,我思谋着你不定长的多么五大三粗,不想居然是这副模样,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王爷谬赞了!”善宝故意忽略了弘昼取笑的眼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奴才就长了这个模样,总不能跳金水河自杀吧!”

    弘昼很喜欢善宝跟自己说话的这个语气,不恭敬,却透着亲近——他是从权利漩涡中爬出来的,虽无刀光剑影,却也处处杀机:胤眩咸迂返i,阿其那(雍正八弟,允禩),塞思黑(雍正九弟,允鋨),大将军王(雍正十四弟),加上弘时,一个个都在提醒着他,出身皇家,便毫无亲情好讲——权利,是可以让人疯狂的。

    他很早就看清了权利的本质,所以才能保得xìng命,可谓费尽心机——自然也明白那一干围在自己身边打转的人们为的什么,只有这善宝,倒似毫无机心,很对胃口。

    “可别自杀,这俊俏的小脸儿,我见犹怜,死了多可惜啊!”

    “王爷……”善宝一惊,本来随着弘昼前行的步子猛然停了下来。

    “干吗这副眼神看本王?妈的,臭小子,你以为本王也好那龙阳之sè不成?我呸,老子是为那些好男风的人可惜呢!”

    善宝这才放下心来,抚了抚依旧狂跳的心口,“王爷吓死我了,还以为……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臭小子!”弘昼兜屁股给了善宝一脚,却未用力,“再敢胡乱猜疑本王,小心你的屁股。”

    “嘻嘻,王爷是好人,菩萨心肠,奴才就有不是,王爷也不会放到心上!”善宝也很喜欢这个没架子的王爷,顺杆爬着给对方送高帽。

    “呸,臭小子,看你这么高兴,定是得了万岁爷的彩头,给老子说说,让老子宰你一顿!”

    旗人不都是自称“爷”吗,你怎么也爱自称老子呢,看来咱俩还真是有缘呢!善宝琢磨着,嘻嘻一笑道:“王爷银子花不玩,奴才那点彩头才不会放在您老人家眼里呢”,说着将乾隆的赏赐说了一通。

    “你倒也聪明!”弘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接着长长一叹:“你高兴啦,又是蓝翎侍卫,又是三等车骑都尉,老子可惨了,说不准哪天头顶上这亲王帽子就要被换换喽!”

    善宝虽不知道弘昼到底死于哪一年,却记得历史上记载这位王爷是被乾隆削三年王俸之后郁郁而终,莫非,现在他就已经预感到了端倪?

    思量着,善宝小心道:“王爷说笑吧,万岁爷多宠你啊,怎么会……?”

    “小孩子家的懂个屁!”弘昼叹息一声:“太后大寿,我立了军令状的,要寻个新鲜事物贺寿,可是万岁至孝,这满天下的东西,太后又有什么没有见过呢?我……唉——你小子瞅什么呢?这么入神?”弘昼突然见善宝止步,连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nǎinǎi的,不就是孔明灯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是哪个宫里的宫女,怎么大白天的放孔明灯呢,真是吃饱了撑的!”

    “王爷,刚才你说要寻个稀奇玩意儿给老佛爷贺寿?”善宝灵动的眸子忽闪着,笑眯眯的问弘昼。

    “是啊,难道你有办法?”弘昼眼睛一亮,匆忙问道。

    “看到那孔明灯了吗?”善宝笑盈盈的问。

    “孔明灯,nǎinǎi的,你玩儿老子啊,这样的孔明灯,老子要多少有多……难道你是说做它个成千上万的,到时候……不错,这个主意倒是透着新鲜!”

    善宝微笑不语,心说这王爷倒也不笨,就是……这就是代沟,隔了几百年的代沟啊!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跃龙门勘破势利情
    善宝当官袭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都不等他回家,伍弥氏便得到了消息,一颗心喜的都要跳出腔子来了,拿出银子让红杏去买些鸡鸭鱼肉之类,又让赵红杏的女儿打扫庭院,她自己则梳洗沐浴,打扮的齐整,进入后院的祠堂给祖宗上香,将这个好消息通知钮祜禄家先祖。

    等到善宝辞了弘昼到家的时候,发现平rì冷冷清清的院落中居然传来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心说这消息到是跑的挺快,入门一看,就见正厅大敞着,里边或坐或站的有不少人,皆是女人,除了冯氏和冯雯雯自己认识外,其她的居然一个都没见过。

    “善宝快来,额娘给你介绍,这是你舅妈,这是你表姑,这是你堂嫂……”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平rì里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听了善宝当官的消息后,一个个都像雨后的chūn笋一般冒出了头。

    善宝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可看伍弥氏那容光焕发的模样,却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耐着xìng子,强撑着微笑,一个个的跟这些人们打着招呼,轮到冯氏的时候,他却沉默了。

    冯氏也自尴尬。她是背着英廉来的,看着眼前这俊秀的少年,想着前些rì子此子还是一文不名,想不到一朝得宠,马上就鱼跃龙门,不禁想起那句“宁欺九十九,莫欺刚会走”的古话,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冯雯雯依旧是一身鹅黄,却好像没有冯氏的顾忌,蹦跳着走到善宝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两下,娇憨的说道:“善宝哥哥,现如今你当了官,我爷爷再也不敢阻挡咱俩的婚事了,你开心吗?”

    真的不敢阻挡吗?恐怕未必吧!

    善宝心中苦笑,心说老子若不当官,咱俩的事没准儿还有希望,如今得了圣宠,你那死要面子的爷爷恐怕就会更加坚定了吧!

    “雯雯,”冯氏见善宝尴尬,匆忙唤道,“过来,如今你善宝哥哥成了官身,就不能像以前那么随便了,知道吗?”

    其她女人瞅着三人,一个个暧昧的笑,伍弥氏端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突然像被人灌了蜜一般。

    冯氏突然后悔今天来这驴肉胡同一遭了,跟自取其辱没什么不同,如坐针毡的熬了一会儿,找了由头,扯着不情不愿的冯雯雯告辞离去。其她女人瞅着天sè不早,也撂下些“好好干,早就看好你”“以后常来家里玩啊”之类的话头,告辞而去。

    终于安静了。

    将一众女人送出府门,福康安正要拉着伍弥氏回房说话,突听胡同口马蹄得得,回头一看,见福康安裹着一件玄sè大氅骑马而来,不禁停下了脚步,站立在大门口等他。

    “我去厨房帮帮红杏!”伍弥氏看一眼远处的福康安,轻声说了一句,扭身回了院子。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善宝望着福康安匆匆而来,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回忆着在宫中时自己对那乾隆奴颜婢膝的丑态,他突然间犹豫了:真的这么稀里糊涂的出仕么?围着那么个半截土卖身的中年人做几十年的官,等他死了,再围着他的儿子做个几十年?自己已经稀里糊涂的得罪令皇贵妃了啊,不会自己空努力一场,最终依旧是一条白绫吊脖子吧?

    何其苦逼的人生啊!

    他叹了口气,眼睛中蒙上了一丝忧虑。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莫不是欢喜糊涂了吧?啧啧,刚刚十五岁便袭了爵位,满大清也不多见啊,明天我得找木匠过来,把你家的门槛修高点,别让那些上赶子给你提亲的媒人踩平咯。”福康安下马,用手在善宝前边晃了晃,取笑着,说出的话却仿佛刚从醋缸里捞出来似的。

    “呸,”善宝啐了一口,叹息一声道:“知道吗,你没来之前,我刚送走那帮子平rì老死不相往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们。”

    “怎么,感慨了,这就叫‘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人们就是这么现实。”

    “是啊,是啊,这不你也来了吗?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可是第一次登门呐,这才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呢!”善宝忍不住逗福康安道。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福康安吟道,突然呸的一声,推了善宝一把,恨恨的道:“爷是那样人吗?你小子用的着爷巴结你?”

    “嘿嘿”善宝但笑不语。

    “对了,你也看《石头记》?”福康安忽然撞了善宝一下问道。

    “《石头记》?”善宝心说,就是那《红楼梦》吧,点了点头,“是啊,你也看?”

    “嗯,这书写的太好了,满京城的王公贵族们,人人手抄一册,流传广着呢,可惜……”

    “可惜怎么了?”善宝忙问。

    “可惜这曹雪芹最近得了病,写到第七十九回‘薛文龙悔娶河东狮,贾迎chūn误嫁中山狼’就没了下文,前些rì子我还琢磨着去看看他呢,这些rì子忙着你的案子,都给忘了!”福康安叹息道,说着看向善宝,想着能听他感激自己一句。

    却见善宝张大了嘴,忙问:“怎么了?撞鬼啦?”

    “呸,你才撞鬼了呢?”善宝合拢嘴巴,心中却翻腾起来——他酷爱古文,自然清楚记得曹雪芹这位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家的死亡rì期,1764年,换算成乾隆纪年,便是乾隆二十九年,今年可是乾隆三十年了啊,怎么……?

    “没撞鬼你刚才怎么了?”福康安伸手探了探善宝的额头。善宝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别沾我便宜,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看那曹雪芹啊,能带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福康安求之不得,连连点头,“正好前几rì仓山居士也来了京城,来我府上看过我阿玛,据说现在就住在曹寻芹那里,到时候一起让你见见。”

    “袁枚,袁子才?”善宝惊问。

    “是啊,正是他,自从辞官之后,万岁爷屡次召他入朝,他都不来,我反正是挺佩服他的。”

    南袁北纪嘛,谁不识得呢?善宝此刻心里已经有些麻木了,点了点头,“明天有事吗?没事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吧,我也想长长见识呢!”

    “明天恐怕你得待在府中等着接旨,我也得入宫当值,后天吧,后天我跟阿里兖请个假,咱俩一起去!”

    “好,一言为定!”善宝伸手与福康安击掌,这才请福康安入内。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风雪住善宝试新衣
    第二天早起,好像老天爷都知道了善宝当官的消息似的,风停雪息,昨儿个墨染似的的天空跟被水洗过似的,蓝的像那三品官帽子上的顶子仿佛,rì头暖暖的让人打心里儿里舒服。

    家里太穷,虽然这些rì子福康安多有帮衬,不过忙着善宝的案子,伍弥氏也没雇的上买俩丫鬟,不过那赵红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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