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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异姓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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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凡喝大了。

    为了能够拿下京郊机场出口的十五块广告牌使用权,他豁出了老命,喝下了两瓶高度五粮液,半多瓶拉菲,五瓶德国生啤,这才算得偿所愿。强撑着出了酒店,他只觉眼前一黑,心中暗忧:“老这么不要命的喝,可别出事啊!”

    他是被一阵哭声惊醒的,只是不知为何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头痛如裂,嘤嘤嗡嗡的哭声搅的他心烦意乱,其间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妹妹,哥也是为你好,你为你那死鬼丈夫守了四年,也对的起他们钮祜禄家了,如今果亲王的小舅子阿勒泰总管能够看上你这残花败柳之身,可不就是你的福气嘛,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实话跟你说吧,母亲已经收了那阿勒泰总管的聘礼,如今,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不是放心不下这俩小子么?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给你十天时间,将一切料理清爽,到时候我自会派人来接你,到时候你要是还跟我耍什么太太脾气,莫怪我这当哥哥的对你不起!”

    随着男人的声音远去,叶凡的耳边只剩悲切的哭泣声。他第一感觉是被人送到了宾馆,然后送他来的人正在看电视。不过随即他就感觉到了不对,要是电视的话,声音怎么如在耳边呢?难道有人跟他开玩笑,故意将电视搬到了他的耳边?谁这么大胆?不想混了吗?

    他是公司的业务总监,也算位高权重,说起话来自有底气,只是他现在连眼睛都无力睁开,自然无法将心中的话骂出口。这情形就如同做梦魇住了一般,明知道哪怕动动手指头就能醒来,却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

    “额娘,如今哥哥昏迷不醒,你也要离开我们么?”

    “福宝乖,额娘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们的!”

    “可是舅舅……”

    回答童声的是无奈的啜泣,声音悲愤而又委屈愤慨,与男孩儿的哭声纠缠在一起,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好感人!叶凡好久没有感动的感觉了,今rì不知为何,居然觉得心中一痛,鼻子就是一酸,然后不知怎么回事,眼睛突然就能睁开了。入目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环境,而是一顶浆洗的发白的床幔,支撑床幔的木头红漆已经斑驳脱落,有处还有虫蛀的痕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

    这是哪里?

    他用力扭了扭头,两个陌生人突兀的跃入了他的眼帘。

    “哥,你醒啦,额娘快看,我哥醒啦!”发出惊喜声音的正是方才叶凡耳旁哭泣声音其中的一个,十二三岁上下的小男孩儿,长的浓眉大眼,只是眼睛红肿,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不过如今却明亮如星辰,正死死的瞪着叶凡,想来是喜悦已极的表现。

    叶凡无暇注意男孩儿惊喜的表情,全部身心都被男孩儿脑后的一条事物给吸引住了——一条乌黑的麻花辫静静的垂着,活像一只皮鞭。再看另外一人,果然是名女子,只见她眉似chūn山,秀目含烟,带雨梨花一般,正在强撑笑颜的看着自己。

    她穿一身浅粉团花长袍外罩淡蓝sè琵琶对襟马甲,发髻奇特,正是影视剧中满清贵妇典型的装扮。

    拍戏吗?

    叶凡扯了扯嘴角,想笑上一笑,却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比哭都难看,遂不再勉强,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二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是谁?”

    简单四字,如有魔力,少妇面sè大变,男孩儿原本喜悦的面庞猛然变作愕然,然后裂开大嘴,惊天动地般哭了起来,边哭边道:“哥啊,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阿玛啊……额娘啊……“

    乱七八糟的一通乱嚎,哭的叶凡心乱如麻,眼前一黑,重又昏了过去。

    这次他并没有晕多久,醒来的时候福宝的哭声已经小了一些,其中夹杂着少妇轻声细语的安慰,诸如一些“你哥醒了就是好的,记忆的事来rì方长。”“你哥此番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头,让他终于认清了现实——果然喝出事来了。

    叶凡所料不错,果然喝出了大事——通过少妇与福宝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他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再是那个苦熬多年得到的令人称羡的业务总监,而是灵魂穿越,成为了大清朝的公民,名唤钮祜禄善宝。

    叶凡大学时学的是美术和国际贸易,对于历史不是特别jīng通,只记得满清时期,钮祜禄是满族的一个大姓,出过不少的名人,其中一个还特别的出名,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穿越脑子还不好使,总之他费力的想了许久,明明那人的名字就在口边,却说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多想,这是叶凡一贯的作风。他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年,苦熬到国际大公司的总监身份,心态不是一般的好,眼看着穿越已成定局,心中反而不再惶恐,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四下打量了起来。

    入目凄凉—一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了少妇屁股底下坐的一把椅子以外,只在窗口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条木桌,窗户是那种木头做的方格子,上面糊着麻纸,却非洁白,而是黑黄的颜sè,不知多久没有换过了。正是隆冬,屋内却没有生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cháo湿而又腐朽的气味,让早已习惯锦衣玉食习惯的叶凡心一点点下沉,身体也不停的打起了寒战。

    这该死的穿越。

    别人穿越要么王孙贵族,要么名门弟子,再不济,也穿个富家公子哥,哪怕是庶子呢,总比现在这家穷的叮当响要强吧?叶凡心中暗暗咒骂老天不公,不过,沮丧仅仅是片刻,很快,他骨子里的不服输jīng神便占了上风,心中暗暗发誓:“贼老天,你不是玩我吗?老子还偏就不信邪,非他nǎinǎi的混出个人样来!”

    叶凡在躺在那儿又是咬牙又是切齿的,身子也不停的颤抖着,把福宝吓的不轻,匆忙将叶凡挣开的被子重新给他盖好,还使劲掩了掩。少妇面露惭愧之sè,柔声问道:“善宝,你躺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福宝,额娘上午让你买的米买回来了吗?”

    后边的话是问福宝的,他听了一愣,面红耳赤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那当铺的伙计太不地道……额娘的簪子怎么会是假的呢?……米,我,我……”

    福宝说的断断续续,叶凡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一突,暗道:“这家过的还真是艰难,已经落到靠典当过rì子了。”

    那少妇名唤伍弥氏,听了福宝的话面sè就是一滞,猛然联想起适才自己的哥哥临走前撂下的威胁之语,忍不住悲从中来,轻声啜泣起来,边哭边道:“常保啊常保,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这rì子可怎么过啊?想你堂堂二品福建都统,若是活着,那帮宵小又怎么敢欺负我们啊!”

    常保?福建都统?

    两个词语猛然从少妇的嘴里吐出来,声音虽弱,听到叶凡的耳朵里,却似晴天一声霹雳,震的他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捉住少妇的肩膀,焦急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父……我阿玛叫常保?官至福建都统?”

    叶凡此刻的面目有些扭曲,颇有些狰狞的意味,少妇不知道他究竟是犯了什么邪,吓的居然暂时忘记了悲伤,定定的看了他许久,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是啊,你阿玛可不就是钮祜禄常保嘛,怎么了善宝?你可别吓额娘啊!”

    叶凡其实并没听错,之所以再问一次,只是不敢相信而已,如今听少妇说的如此肯定,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边心中暗想:“老子居然是他,老子居然是他,这也太扯了吧?”
正文 第二章 黄粱梦总监变善宝
    叶凡终于想起了那个特别有名的姓钮祜禄的名人到底是谁,正是乾隆朝后期权倾朝野的最大贪官,人称和中堂的和痛笕恕:笫啦簧偃艘晕瞳|就是姓和名际币斗惨彩钦饷慈衔钡剿蛄艘槐竟赜诤瞳|的传记之后,才明白不是这样。原来和锹逭炱烊耍盖着レ锫怀1#僦炼犯=ǘ纪常ㄏ嗟庇诰智玖钤保凰蹈倍纪常偾辶皇窃诤瞳|十岁的时候便去世了,除了给和粝铝艘桓鋈吩破锒嘉镜氖乐耙酝猓渌氖裁炊济涣粝拢允吩睾瞳|少贫无籍,此是真正的原因。

    和レ锫簧票Γ瞳|这个名字据说是他上学以后咸安宫官学的先生给他改的汉名,随着他的官越做越大,和大人的名字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善宝这个名字反而没多少人叫了。

    不错,叶凡原本还以为自己灵魂穿越到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上,直到听到常保和福建都统这两个词语,才猛然想起来,原来,自己非但有名,还大大的有名,居然就是那个后世民谣中所说的“和梗吻斐员ァ钡敝械暮瞳|。

    只是,他也仅仅是高兴了不一会儿,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想着和拿耍男θ萋蹋闹邢肫鹨桓錾簦骸罢娴囊龊瞳|吗?真的要做那个大贪官和穑空娴囊瞿歉龆堂砗瞳|吗?”

    他无法回答自己,一方面,他不愿意拒绝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的生活,另一方面,他更不想四十九岁,正当壮年的时候就被一条白绫结束自己的xìng命。这真是个两难的选择啊,能够两全其美吗?他脑子飞速转动,突然伸手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心中笑道:“老子看来是穿越傻了,那十五阿哥现在估计还是个小毛孩儿呢,以后有机会就巴结着他,跟他建立良好的友谊,等乾隆蹬腿的时候他总不至于再杀老子了吧?”

    叶凡想通了一切,不再纠结,这才发现屋内静悄悄的,少妇和福宝早已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福宝自然就是和琳了,至于那少妇,估计就是和募棠噶恕!逗瞳|传》中说和纳杆篮蟪1N苏展诵值芰礁鲇终伊烁鲂遥彩歉隼赐凡恍〉娜宋铮母盖捉形槊痔詈蠊僦晾舨可惺椋蟠笱俊2还笔彼薰吹氖焙颍兰莆槊痔┕傥换共桓撸痪退闼鞘膊换崛盟俗鲂业摹�

    不过据说和募棠复瞳|和琳两兄弟甚为苛刻,今rì见来,挺不错的一个女子啊,是了,那和篮螅磺泄ň〗阅ㄉ罚⒋四耸枪俜剑匀患≮僦苁拢怂荡蟾啪褪侨绱肆恕�

    叶凡正自胡思乱想之际,鼻端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由断了思绪,用力耸了耸鼻子,肚子也是一阵咕噜乱响。少顷,紧闭的房门咯吱一响,伍弥氏和福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伍弥氏的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福宝的手里也端着个碗,居然是盘点了醋加了葱花的咸菜,令人闻之食指大动,食yù顿起。

    叶凡也是饿的狠了,从伍弥氏的手里接过米粥,也不顾烫嘴,就着咸菜吸溜的喝着,很快一大碗米粥下肚,这才觉的空荡荡的胃里好了许多,这才有暇听福宝在自己耳边啰嗦:“额娘到底将簪子当了,明明值上百两的上好翠玉簪子只当了十两,我若有出头之rì,定将那家当铺抄了,他nǎinǎi的,欺人太甚!”

    “福宝,不许说脏话!”伍弥氏柔声说道:“昔rì寒山问拾得‘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们哥俩都是有出息的人,宵小之徒的话,莫要放在心上。”

    福宝点了点头,叶凡心想,自己这位额娘倒是个明事理的人,突然,他想起一个一直困惑着自己的问题,不由冲口问道:“额娘,阿玛官至福建都统,咱们家怎么……?”

    “唉——”伍弥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福宝却开口道:“哥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忘啦,自从阿玛去后,我就得了一场大病,额娘和你将咱前门的铺子兑了出去,请来了宫里的太医,这才保住了我的一条小命,这次你摔坏了脑袋,躺了七天了,额娘跟我商量好了,你若还是不醒,就把咱通州的庄子卖了,再请宫中的太医……”

    这才对嘛!那常保就算再是清正廉明,身为一省军事最高长官,不可能一分钱没攒下。对了,还有庄子呢,只是:“既然有庄子,家里怎么还这么……”

    “今年大旱,庄稼几乎颗粒无收,额娘看那些佃户可怜,便免了他们的租子,这是咱俩商量好的事呢!”伍弥氏柔声说道,古人女子讲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所以面对叶凡的提问,她没有半分不耐之sè。

    伍弥氏心地善良叶凡不吃惊,可听她说此事居然跟原来的善宝也商量过,想来他定是同意了,也就是说和尤煌饬耍獾谷靡斗驳男闹芯娌灰眩肓讼耄呛瞳|虽有贪官之名,只是好多事都是后世史学家所言,究竟有多少分可靠,根本说不准,便即释然。这也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以后无论遇到谁,都不再以后世的评论先入为主,而是自己去判断,让他避免了很多错误。此是后话。

    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叶凡心中大快,忍不住仔细端详了伍弥氏一眼,只见她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如画,杏眼桃腮,浑身散发着成熟又略有青涩的气质,矛盾而又统一,端得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只是眼睛虽然明亮,却怎么也掩不住里面藏着的淡淡哀愁,让人一见之下,大起怜惜之sè。

    你在担心被逼婚之事么?还是在担心rì后的生活?恐怕二者都有吧?叶凡暗自琢磨着,不知不觉的渐渐认同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心中暗道:“我既然有缘成了善宝,成了和陀幸逦袢媚愎虾胷ì子,这话,恐怕原来善宝也不会反对吧?只是,该怎么帮你呢?”

    “额娘,那阿勒泰……”叶凡,哦,应该是善宝了,他筹措着措辞,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担忧的看着伍弥氏。他已认同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再叫起额娘来就顺溜多了。

    “是啊,那阿勒泰……”伍弥氏重复了一句,面sè一暗,沉默了下来,心中却翻江倒海一般。她从十五岁嫁给常保,至今已有十二个年头,只是常保与他原配妻子伉俪情深,对她并不特别珍爱,所以一年中总是聚少离多,实则夫妻情分并不深厚。满人婚姻并不讲究贞节,虽然入关之后受汉人影响,有了一些贞节观念,不过改嫁之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常保去后,每夜孤枕难眠的时候,改嫁的事也曾出现在她的脑海,不过她从小看着善宝福宝长大,自己又一直无后,实在是将这两个孩子看成了自己亲生,实在是不忍丢下。加之那阿勒泰仗着是王爷的小舅子,欺男霸女,素有yín名,她是打死也不愿嫁他的。

    “只是,眼看哥哥定是收了那人的好处,与他坑靡一气,阿玛又远在xīn ;激āng,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到底应该怎么反抗呢?”她暗暗的琢磨着,猛然咬了咬牙,脸上现出一丝坚毅之sè。

    不过,再看到善宝福宝之后,伍弥氏的面sè柔和了下来,悠悠叹息一声,忧心忡忡的道:“好了,别想了,倒是你,耽误了这么多天功课,现在又得了失魂之症,这眼瞅着就是乡试之时,该怎么办啊?”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猛然眼睛一亮“听老人说得了失魂症的人,若是刺激得当,会想起以前的事。这几年你除了睡觉,剩下的时间倒有多半都在咸安宫学上,去了那里,没准将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也说不定呢! 你觉得头还疼吗?若是无妨,明rì就去上学吧?”

    上学好啊,那和投恋南贪补傺Ь菟的耸锹鍅hèng ;fǔ专门为贵族子弟开办的,培养出了不少的高官,去了那里,万一认识个贵族公子啥的,没准就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呢,总比这么呆在家里强。善宝听了伍弥氏的话,眼睛也是一亮,暗暗捏了捏拳头。
正文 第三章 吴教习招惹烦心事
    正是隆冬,天边启明星高挂,连鱼肚白都未泛起之时,便有伍弥氏来叩门。闻得响动,善宝打着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衣出门,却见福宝居然早已起床,正在庭院中抓着一个几十斤重的石锁锻炼身体。莫看福宝才十二岁,几十斤重的家伙在他手中竟然如同草芥一般,舞的好似穿花蝴蝶,虎虎生风。

    和琳嘛,与和谎奈渌詈蟊磺〗湮老坏裙簦帧爸易场保图涝幔湎硖恚俪栉尴蓿缃窨蠢矗捶切抑痢�

    善宝暗自羞愧,心说自己原本也是勤奋之人,这次被穿越之事搞的迷迷糊糊,居然懒惰至斯,以后可得向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好好学习了。

    大概是今天善宝第一天去上学,早点居然很丰盛,小米粥就咸菜之外,还多了一份炸油条。福宝吃的狼吞虎咽,善宝却味同嚼蜡,一点胃口都没有,眼神也不由自主的轻扫伍弥氏。

    伍弥氏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小口的喝着米粥,绝对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神飘忽,隐含忧虑。

    既要担忧rì后的生计,还有阿勒泰那畜生悬在头顶,也真难为这个女人了。善宝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低着头默默的吃饭,心中却下定了决心,绝不向命运低头。

    一时无话,匆匆吃过早点,善宝与福宝向伍弥氏告别,相携奔官学而去。

    咸安宫官学位于西华门内,是清雍正时期,为了教育内务府三旗子弟和景山官学的优秀者而创办的,学内皆是满族子弟,是满清zhèng ;fǔ培养高级干部的地方,和土詹凰悖褂泻枚喔吖俳猿鲇诖耍热缦秩文谖窀蟪迹蟪迹炱炻薅纪车陌⒐鸫笕司驮谡饫镅肮�

    行走在古松苍翠梅花飘香的幽静院中,听着耳边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让善宝有种错觉,心理上也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

    善宝与福宝考上咸安宫官学的时候常保尚未去世,如今家道中落,在满是贵族子弟的学校中自然会遭人白眼受人欺负,后世书中曾记载过一件事情:一个学子写了一首打油诗漫骂先生,后边署名和苯咏桓讼壬O壬髦耸鞘呛瞳|所做,却惹不起那作诗的学生,只把一腔怒火发在了和砩稀6瞳|,大概也正是从被先生打手板的那一刻,立下了志愿,定要出人头地,将所有欺负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只是和淙辉购奘赖啦还捶堑槐硐殖隼矗炊Щ崃巳倘韪褐兀环矫婵炭嘌埃环矫嫔朴谔趾帽鹑耍又は嘈忝溃僦苟朔剑衷诘乃谘V校故怯幸徊糠秩撕芟不端模票瓷涎В庑┤送A怂卸粒缓宥希ё潘蛘泻簦蘸苋攘摇�

    只是此善宝非彼善宝,看着一个个拖着辫子的男孩儿一个都不认识,让他觉得很是尴尬。幸好福宝就在身边,连忙给大家解释了一下情况,这才将其解脱了出来,不过众人看他的表情却变了样,或者感慨,或者惋惜,唏嘘不已。倒是那些看不起善宝的,个个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神sè。

    “先生来了!”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嗓子,让有心从新介绍一下的众人忙做鸟兽散,各归本位,福宝都窜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有善宝,因为第一次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被留在了当地,显得十分突兀。

    “善宝来啦?怎么不回自己的座位?”先生进门时面带愁容,见到善宝之后却愁容猛展,露出浓浓的惊喜,不过说话的口气却很严峻,想来生就不苟言笑吧!

    “吴先生,我哥摔坏了脑子,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所以……”

    “哦?”先生面sè一愕,惊喜不见,换作了失望,“那学业呢?以前学过的东西还记得吗?”

    善宝后世乃是一流大学毕业,加之又爱看书,杂书看了不少,不说学富五车,最起码也得有四车半,不过对于现在学子们学习的四书五经之类却涉猎甚少,也就限于课本上学的那些,原本就害怕碰到这样的问题,现下正好先生有此一问,装作遗憾的说道:“不瞒吴先生,学生先前所学,倒有大半忘了!”他随着福宝称呼,却猛然想起一人,心中暗道:“这先生姓吴,莫非就是和睦鲜ξ馐±疾怀桑俊毕胱挪唤缚戳硕苑揭谎邸�

    但见这位先生穿着一件淡青sè的棉布长袍,眉清目秀,鼻梁高挺,上边架着一副瓶底似的眼镜,看年龄,也就二十五六岁上下的样子。善宝记忆中虽然有吴省兰这个人物,对他的印象却不深刻,除了知道他曾经当过和睦鲜Γ罄春瞳|得势之后又和其兄反拜和Φ氖乱酝猓渌娜醇遣磺辶耍圆桓铱隙ㄑ矍罢馊说降资欠窬褪撬�

    “可惜,可惜了……”吴先生脸上写的满满的,全是遗憾二字。

    “吴先生,莫要可惜,别看我哥前事尽忘,不过聪敏依旧,尤其是算数方面,几乎没有难倒他的。相信以他的聪明,那些被忘记的东西,很快就可以从新学回来的!”昨夜晚间,福宝和善宝睡的一个房间,闲来无事,做了几道算术题,善宝的表现让福宝大吃一惊,现在不由说了出来。

    这么说没有摔傻啊,那可就太好了!吴先生心中暗喜。

    善宝猜的不错,这人果然就是那个吴省兰,两年前从举人考为咸安宫官学的先生。他这人自小好学,博学多闻,是个才子,不过却有个许多读书人都有的通病,就是比较迂腐,说白了就是读书读傻了,不通人情世故。昨rì放学路上,他遇到了两个女人,一老一少,年长者三十多岁的样子,少者十几岁,仪态不凡,俱是美女,忍不住感慨,便评论了一句:“青chūn如花,岁月如刀!”本来是小声说的,不成想却被对方听了进去,少女笑颜如花,成熟女人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原本他也不以为意,谁知又走几步,身后有轿子跟了上来,二女上轿,看那轿子样式,居然是内务府大臣,正黄旗护军统领,户部左侍郎兼咸安宫官学学政的英廉大人家所有。这还不算,偏偏有学子从他身边经过时,口称“吴先生”的跟他打着招呼,这一下,就算他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闯了大祸,那成熟女人挑着轿子窗帘看他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一宿未眠,生恐女人回去跟英廉告状,让英廉找个由头就开发了自己。

    平rì里善宝聪明伶俐,颇有急智,曾经帮助过吴省兰几次,所以今早进门看到善宝的时候,吴省兰如获救星,着实开心了一下。不过随即听到福宝说善宝摔坏了脑子时,那失望也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又听福宝说善宝虽然失忆,脑子却仍旧好使,心思不禁又活跃了起来,整个过程,颇有坐过山车的感觉——假如他坐过的话。

    “‘女与回也孰愈?’大家以此句为题,做时文一篇,善宝,你跟我来一下。”吴省兰虽然学识渊博,毕竟年轻,沉不住气,吩咐一句,当先往门外行去。

    咸安宫官学有房二十七间,自有先生办公休息的场所。善宝随在吴省兰的身后,一边猜测着吴省兰叫他的原因,一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古松苍翠自不必提,青石小径旁边尚有腊梅几株,洁白的花朵迎着寒风开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

    “善宝,今rì为师叫你过来,是有一事相求,此事关系重大,所以……”吴省兰坐在椅子上,面红耳赤了半天,直到额头冒汗,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这人倒是挺可爱,善宝心中暗笑,却不敢表现出来,郑重其事道:“吴先生放心,学生定会为您保密,出得您口,入得我耳,绝对不让第三人知道。”他后世从一介农民子弟混到大公司总监的地位,对于人心的把握自有独到之处,一句话就说出了对方的担心。

    “如此甚好!”吴省兰点了点头,又定定的注视了善宝眼睛一刻,见他目光清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琢磨着措辞,缓缓将昨rì发生之事说了出来,临到末了道:“前事你或许尽皆忘了,不过我却知道你素有急智,你帮为师参谋参谋,此事要如何挽回一下才好?”

    多大点事啊!望着对方殷切的眼神,善宝忍不住暗自开心,心说:“正要睡觉却有人送枕头,你既然对此事如此担忧,我要不好好敲你一竹杠,也枉叫了善宝这个名字。只是英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啊呀!”

    善宝猛然间面sè大变,倒把吴省兰吓了一大跳,也不顾自己的身份了,匆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倒是没有,不过是善宝突然想起了英廉的身份,不就是和脑浞⑵薹胧系囊穑亢瞳|后来的发迹,和这位英廉大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可以说若非他慧眼识珠,没准和飧鋈瞬啪透衩涣恕V皇遣皇腔沟迷俟侥瓴呕岣飧鋈宋锎蚪坏烂矗可票ο胱牛蛋底聊ィ骸跋壬档牧轿慌耍歉錾倥训谰褪俏业钠拮勇穑空庖蔡蝗涣诵┌桑磕俏乙丫痪饧渖榷撕某岚颍俊彼男呐榕榭裉鹄矗嫔下骄蚕吕矗夯核档溃骸罢馐旅础故怯行┘郑 �

    “善宝啊,你可一定要帮帮为师啊,上次刘先生跟我争夺优秀,你略施小计就帮为师解决了问题,这次的事只有你能帮为师了,这么着,如果此事能够圆满解决,为师给你五十两银子,这总行了吧,上次的事才二十两呢……”

    清朝也有评先进的事啊?善宝暗自嘀咕着,对于吴省兰嘴里说的事情自然是完全不知,不过银子的话头倒是听到了耳朵里,心中暗自得意,却明白谈判的jīng髓,绝不表现出来,只是一味的摇头叹息。

    “八十两?……一百两?一百二十两?算了算了,一百五十两,不能再多了!”吴省兰咬牙切齿的说道,大有破釜沉舟的气势。

    善宝心说差不多了,虽然他还不知道一百五十两到底能够干点什么,不过就这么点小事,能够从对方手里敲到一百五十两,已经不错了。这么想着,猛然道:“好,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不过……”

    “不过如何?”

    “你要带我去见那女人,要不我没法帮你!”善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抗拒!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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