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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多情奈何公子无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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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唯一还能想到的,就是她的脸,干净的,美丽的,温暖的。
意识的模糊让他无法感觉到外界的情况,她对落倾阁做的那些事,他一直觉得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可是,他挣扎着醒来时,看到的却是真的,真正的事实。赤姬、高岑、岳老头、落倾阁的大半门人,半云几乎残废的身子,以及…。小师叔…。小师叔的……
他唯一的印象,是…。子邀叹息忧郁的脸,就如此刻。
☆、第二十八章 病入膏肓
妩沁扯了扯唇角,感到命运莫名的可笑无情。
曾经,他从病榻中挣扎着清醒过来,为的是她,所有的信念都是,保护她。如今,再一次从昏迷中挣扎着清醒过来,为的还是她,所存的信念却是,报复她。
子邀看着他朦胧的瞳孔渐渐清明,低低吁了一口气:“还好清醒过来了。”
妩沁彻底清醒过来,眼底朦胧的柔弱转瞬消逝,眉梢清浅飞扬,妩媚自唇角颊边浮现,竟让子邀感到陌生而恐惧。
“你应该默哀,我的醒来意味着多少人永远无法清醒。”
子邀低低的叹气:“教主,你太执着了,这对你真的不好……”
“还有多长时间?”妩沁冷淡的打断了她低低的絮言,子邀登时一慌,下意识的反驳:“教主能够长命百岁,怎的……。”
剩下的话在妩沁冰凉回望的视线下归于无声,妩沁看她停下话头,便又转开了视线:“这话我都不信,子邀,身为医者,你还骗的过自己吗?”
子邀闭了闭眼,随即道:“教主天生不足,心病难医,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如果不能好好调理,也是一个问题,如果一直好好注意,定然无事,可是您偏偏幼时取心头血炼药,这重创您的身体,您还没有得到良好的调养,这些年来,积劳成疾,积郁成伤,幼儿之身,这般辛劳,纵使你内功修为在如何的高,也抵不住这般伤损,你……如今不过五年性命。”
妩沁浅淡微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子邀只感无奈焦急,终于无法:“我也知道劝你不过,罢了,怎样都由你自己做主吧,喝药吧。”
子邀递给他一碗药,不再说话,妩沁慢慢的撑着自己坐起来,他起的有些艰难,捂着心口似乎很是痛苦,子邀看在眼中,心疼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慢慢的看着他起来接过药碗一口喝掉。
妩沁自幼洁癖严重,而且似乎有一种接触恐惧症,他极为厌恶别人的碰触,哪怕病的要死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还有一分意识,就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碰他半分。
妩沁喝完药,这才慢慢的靠在榻边休息一会儿,径自下榻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挺直背脊转身离开。
子邀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便道:“待会儿,我让药童把药送到院子里,交给成伯煎给你喝。”
妩沁不是很在意:“不用送了,喝了也还是这个样,不喝了也不会如何。”
子邀终于还是忍不住:“可是阿宁会担心啊,他怎么希望你变成今天这样?!”
妩沁离开的身子僵住了,瞬间,阴冷凄厉的戾气自他身上散了开来,子邀甚至看到他周身的空气都冰冷的扭曲尖叫气来,她被他的煞气吓了一跳,登时住了嘴,不敢多言。
妩沁微微转头,看向她,黑沉的没有意思光泽的瞳孔煞气惊人,语气却是轻柔温和的甚至带着诱哄的道:“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他说完不再多说,继续离开。
……就算,小师叔他不在乎,我…。也无法走过自己的心结。
☆、第二十九章 执念难消
他怎么能够不在乎?
小师叔,带他逃出明谷,来到落倾阁,教会他人生,在他最无助幼小的年龄给了他所有温暖与安全的人,他曾经所有的信念与依靠。
因为施容的背叛,他死了。因为施容,他生命最初的阳光与希望尽数坍塌,他如何不恨,就算小师叔他不在意,妩沁也永远无法解脱,无法走过心里这道坎。
妩沁看着路边花香芬芳,眼底冰冷森寒的戾气再一次酝酿而出,汹涌狂躁。
鬼家传家宝封魂剑,是曾经明谷谷主的贴身佩剑。明谷谷主的妻子美丽无双,乃是江湖无二的美人。
而那谷主夫人一次外出游玩中,遇到微服出访的当今天子,天子惊艳其美貌无双,不顾女子已经嫁人生子,强行掳去囚于后宫。
明谷谷主怎么可能愿意,然而明谷在江湖地位虽然特殊,却不代表他能够撼动一国之主,万般无奈之下,明谷谷主选择只身潜入皇宫,救回夫人,却被皇宫侍卫发觉,夫妻二人双双惨死在屠刀下。
他们的死亡不能填平皇帝的愤怒,明谷化为一片灰烬,唯有谷主的三岁幼儿在谷主师弟的保护下保的一命。
那个孩子,是琉玥,随了母亲的姓氏的孩子,明谷谷主的师弟,就是他的小师叔。
辗转两年,琉玥同小师叔被落倾阁所救,暂住落倾阁。
那个时候,琉玥、施罗、施容、楚景凡,他们四个相遇在在落倾阁,施罗、施容是老阁主的孙女儿,楚景凡被父母送进来寻求庇护。
而子邀同他的小师叔就在那个时候互通心意,只待他年岁长些的时候变一同归隐。
直到三年后,落倾阁阁主病逝,他看中琉玥无可限量的武学天赋,以及早慧沉智的天性,将偌大落倾阁交给年仅八岁的孩子。
就是那时,施罗外出被朝廷发现,不过十岁的孩子,年幼无力抵抗,被一掌打的心脉尽断,几乎没命。
施容仅剩的亲人即将没命,琉玥知道自己母亲拥有的奇特能力,也知道自己继承了母亲的血脉的力量,他让子邀用药强行留下施罗一分气息,取了自己的心头血炼药救人。
那个时候,他不停的对施容说,相信他,他一定能救活施罗,相信他。
施容没有信。
他自昏迷中清醒过来,看到的是折损大半的落倾阁门人,高层弟子的大半死亡,还有……小师叔的死讯。
他真的想再次昏过去,忘了这一切,只当自己做过的一场噩梦,可是,这是事实。
那晚,他不顾自己心口伤势,高烧未退,站在雨中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将那颗用他的心头血练成的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药扔进峡谷。
从此,琉玥永远死在落倾阁的这一场浩劫里,活下来的……是妩沁。
十年后,绯玉堂里的头牌花魁忽然用一只玉佩赎了自己跟情郎跑了,却来了一位更加诱惑,妩媚的头牌,琉玥小姐。
十年后,妩沁站在这一片灿烂飞花的小路间,笑容妩媚妖娆,魅惑无边,却有阴冷诡谲阴气丝丝渗出,眼底的暴虐终于没有遮掩,一阵强烈的掌风过处,花枯树折,竟然再也没有一个活物。
妩沁却按住心口,狠狠咳嗽起来,一直咳得直不起腰,咳得满手鲜血也停不下来。
☆、第三十章 初访故人
施容再一次想绯玉堂投了拜帖,求见那琉玥小姐。
她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琉玥小姐如此感兴趣了,但她的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本能让她不断想要探寻,揭开事实的面纱。
尽管这个月,琉玥并没有登台演出,但是她第一个接见的访客还是一直备受关注,却出乎意料的,她居然接了那睿凝公主的帖子。
施容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琉玥第一个接见的访客,她原本以为已过数月,琉玥也该过了最招风头的时候,却不想她赶了个正巧,将琉玥已经要下滑的关注又一次提到顶峰。
施容还是一身男装,只身前来,等在门口的侍者看到她连忙迎上来,刚想要问话,便见她送上拜帖,连忙恭敬接过,略微检查一遍就沉默的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施容便从容的跟着他进门。
这一次,绯玉堂没有再素白裹黑,而是明丽粉帐,彩花漫天,更是莺声燕语,娇啼嗔痴,好不热闹。
施容看着热闹混乱的一楼眉心微蹙,来此数次,皆是绯玉堂的演出日,不仅布置风雅,而且清净宁远,丝毫没有普通青楼的感觉。
但今日,却真有些令人烦躁,施容并没有去过真正的青楼,却是不知,这里已经是上好,毕竟,这里的一位妓人只顾着一位,而其他青楼正堂上,一个男人搂着七八位也不少,但很显然,这里进来的身份最低也是个吏官。
侍人带着施容没有穿过正厅,反而带着她直接上了侧面楼梯,到了二楼,这里更是清幽一些,有专门的小包厢,还有专门只卖艺的女妓演唱奏琴。
依旧不停,施容被带着过了三楼,四楼直到五楼,施容有些惊讶,她记得曾经她见恬双,也是被带到第四层,上了五楼,这还是第一次。
五楼整个被打通成为一个大房间,只有一道道屏风帘幔遮掩,将偌大的空间分隔成数个区域,施容在侍人的带领下穿过五楼一直停在最偏僻阴暗的一间的屏风前。
“嘟、嘟、嘟”一共三声后,侍人轻轻拉开屏风,对施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施容踏进后便轻轻的又关上了。
这里居然是起居室,地上铺满纯白狐绒地毯,靠窗一张床榻遮着双层黑色半绒幔帐,此刻幔帐都被拉开,靠着床榻的位置放置一张梳妆台,上面却几乎没有任何首饰,只有一只简单冰糯玉种梳子,被随意的仍在上面。
左面一片区域被砌高,放置着一张四角金丝楠木桌子,两张坐榻,桌上放置一套暖玉茶具,此刻玉壶上还有浅淡的热气冒出来,而高台后面一扇推拉门,里面有热气隐隐冒出还有哗哗的水声。
那琉玥小姐居然在沐浴。
水声忽然停止,下一刻,房门被“哗啦”一声打开,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站在里面。施容抬头看去,当即一怔……。
一头柔软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至膝间,一张妩媚而诱惑的脸在湿润的长发下半遮半掩,还有几缕发丝调皮的粘在脸上,修长白皙的颈项,小半片白润泛光的胸膛,隐隐可见肌理的细腻肌肤,柔韧的腰肢,一身素白的里衣,细长匀称的小腿,还有那有些娇小却很是白皙细嫩的的脚。
施容简直想要感叹一句:“尤物。”
如果能够忽略他平坦无线条的身子和凸起的喉结。
☆、第三十一章 故情难泯
施容看着他老一会儿,才试探的问:“…。琉玥?”
他微微点头,脸上泛起一点子浅淡的笑容:“还请公主稍等一下,容在下收拾一下。”说完,也没有在意施容张大的嘴巴,径直拿过一边的白毛巾包裹住头发,慢慢的擦拭起来。
施容呆呆的看着他老一会儿,直到他转回身子,拢了拢衣襟坐在小桌边上她才愣愣的问:“琉玥…。你?”
“啊,别惊讶,这绯玉堂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作为他的弟子,应该好好守着。”说着便泡好一杯茶水放到对面:“坐。”
施容有些不明白的坐在桌子对面,听他继续解释。
琉玥浅淡的笑了一下:“我师父是个女子,收容了这些流落街头受人欺侮的孤女,放在这里培养才艺,用作招客。”
“这些孤女没有能力自己生活,只能做妓子,不过,绯玉堂能够照顾好他们的后半生,不过我想她们自己的银钱估计也够她们生活无忧了。”
施容还是不明白:“那么,恬双她…。”
“啊,”琉玥浅淡的笑了一下:“不要生气,恬双幼时是许了人家的孩子,她父母出事,将她托付给师父,后来师父将她培养成这里的头牌花魁,直到前几月,她未婚夫寻来,跟着她夫君离开了。”
施容了然点头,对于这些江湖儿女,两人因为各种原因离散,最后归于团圆的例子不再少数,琉玥只是简略叙述而已。
她便笑了一笑:“如此,我便在这里祝福她同她夫君百年好合,那只玉佩便算作贺礼吧。”
琉玥抿了一口茶水,没有答话,施容却忽然似有所感,低声道:“但愿有一天,我也能遇见这样一份美丽感情,纵然期间痛过,伤过,最后仍然能够结局完满。”
琉玥眼底瞬间一片阴暗,下一刻却浅淡微笑:“试试这茶,是今年最新的冰茜薄荷茶,清心醒神。”
施容很是讶异,接过细细的抿了一口,入口清冽甜香,不由的赞:“好茶!”
眼底却很是疑惑,当朝胜茶道,但茶道亦分等级,其中花茶尤为世人所不齿,即使普通贱民,也不会用花茶来招待客人,最为顶级的花茶,有时也不及一盒普通绿茶来的值钱。
可是,施容一直极爱花茶,尤其是这种薄荷清茶,琉玥同她并未深交过,却偏偏拿了顶级的薄荷花茶,并且很是细致的加上一点甘草。
这种清冽肺腑中带着两分甘甜的味道一向是施容的最爱,同时,琉玥泡茶的手法极为娴熟优雅,泡的茶不多不少刚刚好。
多之一分则惺辣,少之一分则味淡,如今不多不少味道正是好。
施容抬头看向琉玥:“你知道我爱花茶?”
琉玥摇头:“不,以花茶待客是绯玉堂的传统。”
施容了然,客人来绯玉堂,最终的目的是做些床上风雅事儿,花茶甜香,总有一些催情之类的作用,加之花茶靡靡情趣,总能令人兴致高涨。
可是…。
施容再次歪头:“为何你要带替恬双当这个头牌?”
琉玥无奈一笑:“你要知道,一个头牌花魁培养出来可不是容易的,师父花了七八年才养出来一个,同样也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有那样的潜质成为花魁,短时间里,我如何找来一个新人当花魁?”
施容哭笑不得:“所以你就自己上了?”
琉玥微微挑高眼角:“我不是恰好满足了这些人对于美得全部追求?就看他们有没有办法将我纳进府中了。”
☆、第三十二章 美人若离
这样的笑容,妩媚却难掩其中阴森寒凉的感觉,其中靡靡妖气诡异的令人汗毛倒竖,偏偏内底的空灵漠然,让人无法抗拒他的蛊惑。
只觉违和的厉害,阴邪同出尘,这两个完全无法共存的特质却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矛盾而和谐。
施容看着琉玥,再一次头痛,心底那若有所思,总有什么东西缭绕的感觉,无法驱散。
“你…。即使这般容颜,也…。”不该自己作践自己。施容有些犹疑,还是没有说最后半句话。
琉玥却是毫不在意:“我出身卑贱,若非师父,也不会有如今这般生活,不过一支舞而已,没什么可以在意的。”
听得这话,施容心底瞬间一抽,却不知为何而来,终是浅淡微笑:“你这般容颜,当真是妩媚无双、倾国倾城,女子也无法比过。”
“若真是女儿身,怕不得引来多少女儿家的嫉恨。”施容难得竟然打趣起他来:“不过,我相信,你这张脸一定能够为你招来很多小姐的芳心。”
她说的当真不假,能在树林里挡住何计的军队并且救下她,可见他功夫定然不差,而自幼长在绯玉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定然也是很有一番造诣,若是能够得人举荐,凭这般玲珑心思,官至首辅也未必,加上一张天怒人怨的脸蛋儿,提亲的门槛都能踩破了。
琉玥眉目疏离,拿起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清冽的味道瞬间冰冷了肺腑,连带的甚至凉的有些痛,他几乎控制不住咳嗽出声,可是昏暗几乎失去理智的头脑却因此清醒过来。
他悠然微笑:“我想贵为公主的你,身边英俊且有地位的男子定然不少,而你的才情实力乃至背后势力都会给你增添选择的机会。”
施容神色微微一冷:“我只恨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筹码。”
可她随即又一愣,她为什么恨自己拥有这些筹码?搭救施罗为什么要憎恨仪祭楼?这种本能的讨厌及不喜究竟是怎么来的?
施容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片混乱,孩子模糊而凉淡的笑容时而出现,可是…。那是谁?为什么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
“噢?恨?你在仪祭楼的势力应该足够的大,难道竟还有人能够欺侮你不成?”琉玥平静轻宁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他的神智,一方帕子递到面前:“擦擦额上的汗,这房间很热吗?”
施容接过帕子,慢慢拭去头上细微的冷汗:“不,整个仪祭楼的生死几乎都掌握在我的手里,若是想要毁灭它,易如反掌。”
施容不敢透露自己记忆的差错,没有多说,却伸手无意识的抚摸胸前那冰冷精致的项链。
琉玥看着她手下的项链,眼底诡谲波澜,片刻却一片平静:“你的项链很美。”
细银链子雕刻繁复诡异,镶嵌着零星玉石,像一种诡异的符文,“你一直没有换过这个项链。”琉玥很是肯定的开口。
他这种七窍玲珑新的人看出来一点也不奇怪,施容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这是仪祭楼守护阵法的阵心。我只要细微的改动一点,可以完全毁了那阵法。”
“东皇奉君,需要那阵法维持永恒的生命,祁月需要用阵法保护她美丽无瑕的容颜,祁星却靠阵法提升内功,维持内息稳定,而我,要用它保住一个人的性命。”
施罗,她只能靠着阵法存活。
☆、第三十三章 帕子图纹
施容将帕子递还给琉玥,却看见帕子右角用黑色的丝线绣上着一朵奇异的图案,用两支曼陀罗花围绕而成的圈里,一只奇异的符号绣的正好,似乎是一种上古的符号,却极有特点。
当今世人尤其是势力庞大的小姐公子,身上东西大多都会都有一个标志性的图案,类似于徽章。
而这些徽章里,施容记得最为清楚的便是落倾阁的徽章,这种诡异的类似于咒文的古符她一直很喜欢,但是…。
在这个符号外面圈上两支曼陀罗花的,只有他们的教主妩沁才会。
“这不是你的帕子。”施容递给他帕子,肯定的说。
琉玥看着帕子,眼底流光拭过,轻声道:“没错,这是妩沁的帕子,他来访时给我的。”
施容有些惊讶的看着琉玥,旋即明白,妩沁给他这样一只帕子就表示,当琉玥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可以拿着帕子去落倾阁,哪怕他不在,琉玥也可以请落倾阁其他的门人帮忙。
可是,他大概想不到,琉玥真的拿着当普通的帕子用了。
施容思量间,琉玥已经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清凉的夜风吹来,施容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抬头看向琉玥焉得一怔。
站在窗边的男人一身清隽不惹尘埃,空灵朦胧中她几乎以为他就会融化在那半分凉意的月光里,似乎…。三千烟火,尘世风光,全然不是他驻足的地方。
一片乌黑柔润的长发半遮半掩间,半边侧颊雪白透明的几乎泛起浅淡的蓝,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蓝,而是冰到极致而泛出的细润的微蓝。
片刻,琉玥回过头来,依旧清浅温和的道:“若是觉得很热,开开窗户会好一些。”
施容凝视琉玥,却感觉完全无法抓住他,琉玥这个男人,生了一副好皮囊,带着一张温柔高贵的面具却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凉淡冷漠,甚至冷酷残忍。他的眼中没有为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停留。
施容忽然失去再谈的兴致,起身告辞离开。
琉玥亦没有多留,只是招来侍人,送她出去,他就站在窗边看着施容走出绯玉堂的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控制不住的愤怒与怨恨再也不能讶异,他原本就漆黑无光的瞳孔顷刻间掀起黑暗的风暴,戾气控制不住,狂暴的翻滚而起直直冲上房间。
“咔擦,咔擦”
房间的墙壁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裂开细小的缝隙,更多的劲气却再次反弹回来,撞上琉玥。
“噗”,一口鲜血压抑不住,就这样吐了出来,终于承受不住缓缓的软倒在地,手指却紧紧抓住窗棂,紧的手背上青筋毕露,甚至连窗棂上都印出一个深深的手印。
却又传来细细的呜咽:“不…。不,不是,你…你不是,不是琉玥…。不,琉玥已经死了!”
守在房间外的侍人恭敬的立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里有什么异常,却在下一刻,传来清晰的“哗啦”一声。
再过片刻,“来人,收拾房间。”
侍人恭敬的开门,却见桌边一片狼藉,那套上好的碧瓷茶具已经碎成碎片,窗户边的墙壁上爬满细碎的裂纹,那边地上一滩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琉玥就站在浴室门前,背对着他,微微偏头问道:“我是谁?”
侍人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轻声而不失平板的道:“您是落倾阁的教主,我们的教主,妩沁教主。”
他终于挑起眼角满意的一笑,走进浴室。
☆、第三十四章 错的是我
“教主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宁辞轻声道:“还是不要再来这里了。”
半云看着山道边高耸的悬崖,轻声开口:“很严重吗?”
宁辞叹气:“他内功走岔,走火入魔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戾气攻心,他还有理智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半云转头看着他,宁辞靠着崖壁上,轻轻抚摸那上面溅的血迹:“走火入魔,后果你也知道,他强行逆走内功,纵然还能保持清醒,也是用耗伤脏腑换来的。”
“如今,他虽然拥有无上内功,功夫莫测,然而太过阴邪森寒,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底杀意,待到有一天他真的控制不住后只怕他会尽失理智,子邀说,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必须废了自己的功夫。”宁辞看着天空道:“如今,还是不要惹得他失控的好。”
半云继续站在那里没有动:“不要给他说。”
宁辞低叹一口气:“这样执念入骨除了毁了自己还能有什么?”
半云苦笑,他能放得下,子邀能么?子邀放得下,鬼夫人呢?纵然他们所有人都能放下,琉玥他又能原谅自己吗?他无法接受的永远不是故人的死亡,他在意的是施容的背叛,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曾经的弱小。
宁辞不再多劝,足尖轻点,转身离开。
半云却怔怔看着悬崖良久未动,知道轻盈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空气送来浅淡的草木香味儿,半云才微微偏头。
少司仪就在身后。
“你看起来老了很多。”少司仪没有动手,而是聊天般的开口。
半云看着崖壁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同我动手。”
少司仪没有说话,也看着悬崖,直到夕阳西下。
“我没想到,公主她会动手,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多说,那样……”也许他们都不会死。
半云没有说话,自古锦上添花总让人心情愉悦,少司仪本就是仪祭楼中人,他当初遇见她便知道,错的不是她,而是他。
他不该在她中了圈套时心软放了她,反而泄露了机密,错的一直是他,他当初被她废了半身功夫是他该受的罚,如今这般苍老模样也是他的错。
半云眸色清凉:“我家教主自幼心思聪颖,然而他极为好强,所有的事情,只要有什么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他就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复的做,知道做的完美。”
“这样的性子实际上并不是好的,当初落倾阁几乎倾颓,他清醒过来后一直在意着自己居然昏迷了,他痛恨自己在那样的时候什么都没做,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可实际上,”半云冷笑一声:“是我的错,心软放了你,是施容背叛了他,可是…。他因为宁先生的死一直把自己圈死在了这样的怪圈里,你说,面对这样的他,我该如何自处?”
少司仪唇角动了动,却不知要说什么,半云浅浅的笑了:“少司仪,您来猜猜看,我们的教主现在是何模样,又是怎样的憎恨自己,几乎精神崩溃?”
看着少司仪沉默的样子,半云笑了一笑,足尖轻点,直接落下悬崖,消失不见,少司仪看着他的动作想要抬手去追,却停在原地不动。
半云纵然废了半身功夫,跳下这样的悬崖,依然可以轻松应对,平安离开,她跳下去,不死也得残了半个身子。
☆、第三十五章 残红地狱
当今天子无才无德,行事暴虐,荒淫无道,朝纲不存,民不聊生,百姓不堪其欺压之苦,集结起义,拥吴顺为王,欲推翻朝廷。
然仪祭楼护教圣姬,有治世之才,平定叛乱。
终于,北瑾后主楚景凡携百姓之望,结兵起义,还天下清明,世称,北瑾王。
不足一年,楚景凡已经盘踞江南数省,以横江为界同朝廷分庭抗礼,只待时机成熟便扑过横江,直逼京都。
……。
今时今日,京都仍然一片歌舞升平,陛下又找来莫须有的名头设宴循环,公然将睿凝公主的座位安排在了自己左侧,同时派人请了京中最为高档的表演班子绯玉堂的美姬们表演歌舞,自然还不忘点名让一时风头无二的舞姬琉玥小姐进宫献舞。
施容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还能够将红色穿出这样的感觉。
此刻庆功宴的清平殿里,一片耀目金红,四处红绸高挂,金灯耀光,一片美轮美奂。
却不及大殿中央那一袭红衣。
琉玥依旧是一身正红裙装,里面是火红的千层百褶罗裙,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用黑线绣出大片大片的牡丹花开,在旖旎灯光下泛出森冷的色泽。
外面却罩上一件正红宽袖高领纱衣,用黑色的丝线绣了一片诡异符文,朦胧若隐的纱衣下如玉般细腻的肌肤几乎透出光来,这般欲遮还羞中却透出浓浓的禁欲美来。
可惜那纱衣上黑色的符文几乎布满整件衣服,让那美玉冰肌完全隐匿其中,不容半分探寻。
施容想起一句话,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人往往就越觉得好。
如今琉玥这样一身红衣,加上那张脸蛋美得人神共愤,诱惑至极,是个男人都会控制不住自己扯了那碍事的红衣将他扑在床上狠狠碰个够!
一头及膝长发却全部盘了起来,在头后盘成一个圆髻,却还有几缕头发自圆髻的缝隙中流泻而下,他依旧簪着一直简单的红玛瑙钗子,却绑了好些红色绸带,长长短短的垂在身后。绸带上亦绣着几缕黑色纹路,诡异中带着浓烈的风情。
舞衣一向轻薄简洁,穿在身上几乎遮不住一点东西,这样舞姬动起来身体才暴露的彻底,更有吸引力,而且轻便轻灵,更好动作。然而琉玥却用了一身如此繁复庄重的衣服。
施容不由的害怕他摔了下去,或者一不小心踩了裙摆,在这里出了洋相,不过她的担心多余了。
琉玥身姿轻盈,步履灵动,一曲舞蹈魅惑至极,回旋往复间繁复衣摆下隐约的白皙长腿更是勾人,幽幽歌声间他去势凌厉,回身转首,抬腿下腰,便又妩媚妖娆。
施容却在那一片蛊惑身姿中看到了冷,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漆黑无光,似两道无底的深渊,一片空冷,失却所有感情,唯有浅淡的讽意。
就像,高坐台上俯瞰众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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