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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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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畅,看来你之信心,不是没有来由啊。”他斜斜看了叶畅一眼道。

“陛下所指?”

“绝对优势啊,如此看来,大约有个两刻钟你们就可以胜出了。”

“圣人有所不知,旅顺书院以周礼之法授算学,与算学馆自然不同。”

“周礼之法?”李隆基想到叶畅的那份奏折,笑着摇头:“你所说周礼不过是六艺罢了。”

“正是,《周礼保氏》所载,‘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其排名虽有先后,但重要却无主次。据臣所知,国子监算学馆名为算学馆,实际上还是以诗书文章为主,算学只为其辅,在其教学研习之中,十不占一。而在旅顺,算学与书艺礼乐射驭一般,为书院显学,打小便极为重视。有此差别,故有此结果。”

李隆基微微点了点头,他看了叶畅一眼:“为何你要如此重视算学?”

“臣以为,天下诸般大道,离不开算学为基石。”叶畅轻轻顿了顿足:“修葺城池,开掘河道,收取算赋,支应军粮;春种夏收,秋贮冬藏,渔猎商贩,百工兴旺。此等事情,离开算学便会生乱。”

说到这里,叶畅看了杨钊与王鉷一眼,这二人为了在李隆基面前争宠,搜刮百姓以为理财手段,逼得百姓穷困,也极大影响了辽东工业品的市场,这等蠢物所为,叶畅岂有不知。他觉得,这个时候,正是一个机会,当下便又道:“臣说一句直言,当初前朝杨广手中,若有精通算学之辈,且能信而用之,想来运河之役,辽东之征,不至于招致天下怨愤,身死国灭!”

李隆基愣住了,叶畅这样点评前朝亡国之君,特别是在他面前,这还是很少有的。而且叶畅话中有话,似乎另存深意,他如今年迈,有些事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大言不惭,虽说你旅顺书院算学甚佳,却也不可如此无限拔高算学之效用。”杨钊咳了一声,然后出言反驳道。

他一出言,李隆基就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叶畅这是委婉地在批评,如今进士取士,重文章辞赋而轻算学。如果按照的叶畅的意思,将算学提高到和文章辞赋相应的高度来,岂不意味着每年要从旅顺书院选举大批学生为官?这些人到了官场之上,与叶畅盘根错节,形成一股很大的势力,必然会成为宰执的心腹之患!

杨钊显然是明白这一点,所以虽然他尽可能避免与叶畅正面冲突,此时也忍不住站出来了。

叶畅笑着道:“隋炀帝开凿运河,发工无度,征伐辽东,聚敛无限。若是有人先计算国家财力、人力可支撑之限,再算开河、征伐所消耗财力、人力之极,两者一比,隋炀帝虽是残暴,岂有不知此二者不可急行的道理?”

“你……”

“行了,莫争了。”李隆基淡淡地说了一声,打断了杨钊的话。

牵涉到算数的东西,还是不要与叶畅争论为好。只不过,他不欲人杨钊与叶畅争,却挡不住叶畅与杨钊争。

叶畅岂是轻易偃旗息鼓的人,他的目的,也不是那么简单。

“朝廷今日赋税,据闻三倍于晋公为相之时,臣心中觉得有些诧异,如今户籍未能三倍于彼时,田亩未能三倍于彼时,产业兴盛未能三倍于彼时,而国库年入赋税却三倍于彼时。臣不知是户部算学不精,亦或者是其余原因,还须圣人详察。”

“这!”杨钊吸了口气,象是牙疼一般,叶畅这般攻击,当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城头上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等待他的回应。

在吸了口气之后,杨钊道:“叶中丞不说此事,臣也要向圣人请罪,臣身为户部尚书,确实有过,未知民力而擅增税赋,有竭泽而渔之患也。”

众人目瞪口呆,杨钊竟然把这个过错认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承认这个过错,对杨钊来说可是一大挫折,方才的情形,还没有到这个地步,杨钊究竟是什么打算?

众人再看叶畅,发觉叶畅神情自若,没有任何意外,然后听得杨钊又道:“不过,臣计算这税赋所增,主要有三,其一乃是安东、云南两大商会与安东银行之税,其二乃京城、东都即陈留等重镇商税,其三乃是京畿赋税。臣愚驽,其一其二如何而来,臣都有数,唯有京畿赋税,为何在圣人连年减赋之下,犹数倍于以往,则非臣所知。”

王鉷原本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叶畅与杨钊二人死掐的,但听得杨钊这般说,他脸色一变,正等出班回应,偏偏此时,叶畅却接着杨钊的话题说了过来。

“此事臣倒是有所知,据闻圣人仁慈,免去京畿百姓租庸调,但京畿采访使却令百姓缴纳转运费用,所收运费,胜过百姓租庸调数倍。臣在安西时又闻,朝廷旧例,卫戍边疆将士当免租庸,六载轮换一回,但臣在安西时发觉,高仙芝屡屡丧师,却耻于告知朝廷,故阵殁将士之名,犹在户籍之上,京畿采访使竟将此等为国捐躯之士,充任逃人而加征其家之租庸,有一次收三十年者。”

叶畅话说得不紧不慢,声音也不算大,但听得朝臣耳中,却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便是李隆基,也瞪得眼睛,目光在叶畅与杨钊两人身上移来移去。

这二人分明是一唱一和,他们的矛尖所指,乃是王鉷!

朝臣们原本以为叶畅与杨钊斗得势不两立,双方借着这些比试算学,都是为了打击对方,却不曾想,这两人不知何时又恢复了默契,他们的真正攻击对象,竟然是王鉷!

就是王鉷自己,也一时间蒙了,呆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

第412章 此争彼夺试方热

“这倒是奇了,这两个家伙,为何会携手对付王鉷?”

随侍在李隆基身边的高力士撩起眼,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王鉷,心里不禁暗暗可怜他。

想必王鉷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吧。

这也难怪,叶畅与杨钊联手,在四五年前或许还有可能,但自从叶畅成为李林甫女婿之后,双方就是势不两立之局了。

“叶畅这么做,自然不会是为了那些兵卒伸张正义,还是要对付王鉷,只不过如今他在朝廷中枢之内,除了一个元公路之外,便是与些贵戚关系紧密……是了,元公路!”

元公路如今任御史中丞的时间也有几年,虽然这几年其人默默无闻,看上去并没有做太多大事,但事实上资历已足,完全可以取代王鉷继任御史大夫之职。

叶畅得御史大夫,杨钊得京畿采访使与京兆尹,双方各取所需,看上去杨钊占了大便宜,叶畅的收获有限,但实际上,叶畅是不是还有别的收获?

无怪乎高力士这样想,便是李隆基,同样是这样认为的。

到了他们这般地步,别人的任何一个行动,他们都要好生揣摩,猜测出其中的含义来。

叶畅与杨钊携手,这样的话,对于整个朝廷中枢来说,可是一场大动荡。对李隆基来说,则是让他睡不着觉的一件事情。

这时王鉷终于反应过来,他上前跪下,摘下官帽,以头顿地:“臣一心为了圣人,此等言语,尽是诬蔑。臣与叶畅,乃是死敌,臣子王准之死,与叶畅也有关系,他血口喷人,请圣人裁断!”

王鉷心中明白,这个时候,自己想脱身极难,唯有把水搅浑来,利用李隆基现在懒于政事,将事情拖下去。

以拖待变,乃是他唯一的选择,他不相信,叶畅与杨钊的关系真的会变得和睦起来,若那两人真的穿上一条裤子,他反而更有机会,李隆基绝对是要朝廷中有股力量来平衡这二人的。

李隆基咳了一声,颇有些无奈,他示意太监将王鉷扶起,然后缓声道:“叶畅也未曾点你之名,你不必多想,此事朕知道了,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当然知道,王鉷搜刮来的钱,全都堆在了他的内库之中,他还曾得意洋洋地对杨钊说过,这些钱不是租庸所得,自然不入国库。杨钊和叶畅拿这件事情向王鉷发难,在他看来,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等众人回应,他看着试棚里,然后“呀”的一声:“看来算学馆也不是一无是处,已经追上来了啊。”

众人这才想起,今天在这里是看算学馆与旅顺书院比试的。

方才旅顺书院以四比一,占了绝对优势,此时再看时,却发觉双方竟然成了五比五平了。

旅顺书院由杨帆又解出一题,但此后近一刻钟的时间里,旅顺书院的三个人仿佛是被难题难住了,在那里苦苦思索,虽然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或者拿起算盘拨打一番,却迟迟没有再交出答案来。

相反,算学馆这边,吸取第一题大伙一起做反而没有效率的教训,分成五组来解题,这会儿效率果然高了,这短短一刻时间里,连接做出了四道题,将解出题目总数持平。

李隆基笑着向叶畅道:“叶畅,你方才似乎高兴早了啊。”

“臣未曾高兴早呢。”叶畅一笑道。

就在这时,算学馆这边欢呼了一声,又将一题的答案写了出来,在这场比试之中,他们第一次反超。

“你瞧,算学馆反败为胜了。”李隆基道。

“圣人且继续看就是。”

叶畅对于旅顺书院极有信心,因为他自己见过那十道题,十题之中有五道乃是这个时代常见之题,虽然难,却难不住国子监算学馆,毕竟这是大唐最高学府的专门数学院,代表了除旅顺书院之外数学的最高水准,叶畅也不敢出十道对方根本做不出的题来获取全胜——那样只怕适得其反,其不到宣传旅顺书院的作用,反而令人生厌。

但是,其中有三道题,确实不是单纯靠着大唐原有的数学水平能解出来的,一道是三角函数,此时天竺已经有三角函数,有正弦余弦的概念,常用于计算天文历法,若是瞿昙巽等将自家祖传之学倾囊授予算学诸生,或许这道题他们能解开,否则的话,就只有等瞿昙巽临时慢慢解。

另一道乃是平面解析几何,所出题乃是抛石车攻城,如何能绕过城墙防守,将石头击中城墙之后的弓箭手。这题目其实不算难,可是涉及到抛物线,其中原理公式,却要推导,绝不是一个时辰能解出。

李隆基不知道这个,底下的百姓也不知道这个,只是方才旅顺书院占了优势,现在却发生了情形逆转。心向着国子监算学馆的人,自然少不得嘲笑一下旅顺书院自不量力,而心向着叶畅的人,则痛骂国子监算学馆卑鄙无耻,倚多取胜。不过有京兆尹安排的人手在,这些人才一叫骂,就被弹压下去。

因为球市的缘故,京兆尹如今处置这种事情甚有经验,故此井然有序,便是有一二意外,也不至于发生灾难。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到了试棚里,离得近的,可以看到旅顺书院的三名少年额头也冒出了汗水。虽然有暖炉,可在这三面透风的地方,暖炉能派上的用场并不大,这种情形下他们还额头冒汗,其紧张可想而知。

叶畅倒是在城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四处逡巡,仿佛在城下寻找什么。

王鉷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他的动静,心中有些不解,以叶畅的性格,方才那种攻击,他应该穷追不舍才是,怎么只是随着李隆基一句话,就不再说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刻,这个时候,蔡晨旻低呼了一声,然后起身,将一组数字交了上去,这样一来,双方再度变成了五比五平。

瞿昙巽看了看书院那边三个人,再又看了看己方这边,心里稍稍安宝,他们还剩余五题,正好分为五组,每组一题去做,再怎么也该比对方更快些吧。

但是蔡晨旻交题象是一股风,吹得旅顺书院这艘船开始加速。蔡晨旻坐下去没有多久,杨帆又站起来,交出一题的答案。

“六比五了,旅顺书院再度超出!”周围人一阵小小的骚动,把目光再度聚在了算学馆这边。

算学馆这边诸生,现在也都是满头大汗。若说旅顺书院只是为了声名而战,他们就是为了生存而战,大伙的前途富贵,全在这次比试之中,故此他们比起旅顺书院的三少年更为紧张。

只不过现在双方剩余的都是难题,想要解之可不容易,哪怕他们有了解题方向,也需要不停验证方可得出正确结果。

“第七题,旅顺书院解出第七题了!”

周围有人忽然呼出声来,原来岳曦又解一题出来,他将答案交与小吏,还有余暇向小吏笑了笑。

瞿昙巽向着这边瞪了眼,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着蔡晨旻,若说书院这边谁还有可能解出第八题,就应当是蔡晨旻了。不过让他稍稍放心的是,蔡晨旻这个时候正拿铅笔挠着自己的额角,看上去是被问题困住了,凝神苦思,根本还没有动笔。

“剩余三题,才是此次精华,哼哼,这三题尽数是我天竺算数精妙难题,乃是我家传绝学,非此前七题可比。”瞿昙巽稍松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起先我还是大意了,那些题虽是难,但一行当初能解,想来他侄子也能解,他侄子必然传授与了这些小鬼!”

众人都知道,这场比试到了关键之时,连观众都鸦雀无声,唯有铜壶里滴漏的声音传来。

“遇到难题了……”陆羽低低叹了一声。

“郎君说得是……不过我想,旅顺书院定然能胜。”旁边一人略带紧张地回答。

陆羽望去,发现此人正是一向在金光门附近卖报的陈小二。

“你对他们如此有信心?”

“那是自然,他们可是叶中丞的弟子,叶中丞还在我这买过报呢。”陈小二昂着头:“郎君也在我这买过报,我记得!”

“你记性倒是不错。”

“每个买过我报纸的客人,我都记得。”陈小二回了一句,便又盯着试棚去了。

解出第七题之后,岳曦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看了看对方解出的题,然后笑了起来。

神情非常镇定,就连额头的汗都收住了。

他才坐下去,算学馆那边欢呼了一声,然后将又一道题答案挂出,这样一来,双方再度平手,每方都解出了七题。

“看来胜负还是很难料。”陆羽心中暗忖。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必须说,双方的算学能力都不错,只用了一半时间,便解出了大半题目。算学馆的表现,让叶畅也觉得有些意外,他原本还觉得自己这方会取得碾压性的优势。

不过细细思忖,这也是必然,国子监算学馆里招收的自然不会是权贵子弟,而是从不知多少人中挑出的顶尖这辈。他们当中或许有一二滥竽充数的,但大多数,还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之一。论天赋,其实他们要比叶畅的这三位弟子要高,所缺的,只是更为合理、规律的后天教育罢了。

“叶畅,朕也看了这些题,你剩余三道,一道测抛石机所抛石弹轨迹,一测河面桥梁长度,再有便是计算如何修建辙轨最省材料。朕觉得,你之算学,颇有不同啊。”李隆基忽然开口说道。

“臣方才说过,算学为天下大道之基,无论是治国理民之道,还是行军布阵之道,都离不开算学。”叶畅道:“正因此理,算学亦须服务于各行各业,以助其应合大道。将算学圈起来,只供少数人研习,非教化无私之理。”

李隆基哂笑了一下,叶畅终究是心急,不过他心越急就越好,像他这样急着推广算学,只怕除了国子监算学馆的学子要非难他,就是这些年被他大撒金钱收买了不少人心的其余太学诸生,也会渐渐敌视他。

这是大道之争,理念之争,即使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也必然是此长彼消!

不过叶畅越是如此,李隆基就觉得自己的宝座越安稳,当然不会出言相劝。他看了看杨钊,心思再度回到叶畅与杨钊联手之事上来。

这二人前些时日还在自己面前斗得不亦乐乎,转眼间联手坑了王鉷一局,其间缘故,他还没有想明白,不过看情形,应当是叶畅为主,杨钊为辅。难道叶畅对御史大夫之职就如此迫切,他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个天子在此事上的作用么?

无论如何,要保住王鉷。

目光闪了闪,李隆基下定这个决心,他要保持朝廷里的平衡,就绝不能让任何一方独大。

“时间过了多少了?”他向身边太监问道。

那太监回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道:“回圣人,过去一小时二刻钟了。”

李隆基也回头看了看,然后笑道:“叶卿,你这座钟莫非也是算学推导而出?”

在城头,李隆基侧后方,摆着一个近乎一人高的大家伙,玻璃的面料之下,是摆来摆去的钟锤,而两根指针,则指明了现在的时间。这正是座钟,叶畅在将李林甫一家安置在旅顺时,与李岫提出的新产品。

因为工艺麻烦很多地方都只有手工制作的缘故,现在这座钟的产量甚低,年底前第一批运入京城的,只有二十具。其中两具,前些时日叶畅通过寿安献与了李隆基,而李隆基的性子让他对此甚为欢喜,一具留在了温泉宫,另一具便搬到了兴庆宫,他意犹未尽,又从内库掏钱,在叶畅这买了另五具,总共花费了五万贯!

把其中一具搬到城头上来,也是李隆基为了掌握此次比试时间之举。

“座钟与此,确实相关。”叶畅道。

他才开口,李隆基忽然“咦”了声,不仅李隆基,几乎城头城下围观者都是“咦”了一声,大伙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在试棚之内,只因试棚之中,又有状况发生!

第413章 欲仿周公佯吐哺

叶畅微微眯着眼,向城下望去。

然后他笑了起来。

无怪乎大伙同时惊咦,原来旅顺书院这边,三人竟然同时站起。

他们已经解完了七道题,此时三人同时站起,也就意味着剩余三道题也被解开,旅顺书院抢在前面完成了所有题目!

三人的动作也惊动了瞿昙巽,他跳将起来,一脸不信:“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的。”蔡晨旻一笑,避开瞿昙巽伸过来的手,直接将答案纸交与了小吏。小吏拿了过来,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又回头望了一下瞿昙巽,手稍偏了点,让瞿昙巽看到纸上的数字。

瞿昙巽只瞄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数字,正与他所出题中最难三题之一答案相合!

再看其前的题号,果然是那道题!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天竺算学之秘,在大唐并无几人能解,你怎么可能解得了?”

他心中一急,又看向另外两张解题纸,果然,在另外两张解题纸上,所写的答案,也没有任何错误。

瞿昙巽踉跄了一下,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

“呵呵。”蔡晨旻摇了摇头:“你还是真不死心,我们所学,涵盖诸家,区区天竺算学,算得了什么?”

说完之后,他们三人便整衣迈步,出了试棚,竟然不等结果出来。

“这个……你们觉得,旅顺书院是不是胜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见此情景,忍不住就问身边人。

“那是自然,旅顺书院十题已毕,而国子监算学馆如今还只是七题。虽然看似相差不远,可毕竟是旅顺书院先解完。”那人答道。

听得他们这样说,陆羽摇了摇头,他也盼着旅顺书院能胜,不过此次比试的胜负,却不是这么轻易进行判断的。

“并非哪个先做完就为胜,这次比试,还是以得分多寡来判断胜负。双方各是十题,每题算是十分,只要国子监这边做对的题超过书院这边,哪怕书院再早交卷,亦是国子监这方胜。”有知道规则的解释道。

“可看书院这三位的模样,怎么着都象是全做对啊。”

“呵呵,自家总是觉得自家对的,至于是真对还是假对,还须与出题方对过答案才知啊。”

每一方出题时,自然也要拿出答案,以备最后检验对错。蔡晨旻三人出了试棚之后,向着城头拱手行礼,然后走回到叶畅随从中去。城头上,叶畅微笑着道:“看他们模样,此试还算顺利。”

“一个时辰不到,便做完了题……只是不知正误如何,王卿,着人将答案与题解都拿上来吧。”李隆基没有正面回应叶畅,而是吩咐道。

不一会儿,小吏恭敬奉上国子监豫先准备好的答案和旅顺书院做出的题解,李隆基拿起放大镜,对着上面晃了晃,先找到了题号,然后再寻找答案。两者一一对应,看到第一题,他点了点头,第二题,又是点了点头。

叶畅并不在意,他知道,这十道题应当都是做对了。

对于蔡晨旻、岳曦与杨帆三人而言,现在大唐国子监算学馆能出的题目,真的比较容易。他们之所以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只怕还是因为要反复验算才会如此,否则的话,半个时辰就足以交卷了。

“啊呀,叶卿果然会教授弟子,竟然……竟然全对。”李隆基对完全部的数字之后,哈哈笑着道。

他又称叶畅为“叶卿”了。

叶畅躬身行礼,表示谢意,李隆基沉吟了会儿,然后道:“既是全对,那么此次比试已经没有必要再下去了……叶卿,将他们三人召上城来,朕要有所褒奖。”

“臣多谢圣人美意,不过,臣觉得此时还不必着急,且令国子监诸生亦做完题目再说吧。”叶畅道。

“哦,为何如此?”

“国子监算学馆诸生虽是比不上臣的弟子,但终究是朝廷太学生,他们不畏强手,敢于挑战,坚持到底,亦是值得圣人褒扬。”叶畅正视着李隆基:“有时比试,并非只有胜与负,而是双赢。”

“双赢?”

“若一时小负,可令知耻后勇,则负者也赢了。”

只是一句话,让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些人脑子里,可是没有什么负者也赢的概念,在他们看来,输就是输了,怎么可能有输了的人还赢了的事情?

叶畅说到这儿,没有再往下说,李隆基等也没有细想,只觉得是叶畅故示大方之语。

此时围观者的议论声起来,连京兆府的差役们都弹压不住了,瞿昙巽干脆亲自拿起纸笔,摆弄着算筹开始计算。一刻多钟过去,他算出其中一题,但当他正扑向另一道题时,却被差役拦住。

“休得拦我,我时间宝贵!”瞿昙巽眼睛通红地道。

差役目光里有几分同情,但还是拦住他:“瞿助教,你看铜壶。”

瞿昙巽向铜壶望去,只见水面已经降到了第八根刻度之下。

一根刻度就是一刻钟,而八刻则是一个时辰,虽然叶畅在座钟上标明了每半个时辰为一小时,但如今座钟尚不普及,就是拥有七座座钟的李隆基,对于“小时”这个时间概念也不适应。

“这……这……时间怎么就到了,是不是你们少注了水?”瞿昙巽颤声问道。

“助教,时间确实到了。”

瞿昙巽颓然坐下,眼巴巴地望着那小吏,那些算学馆的太学生们,犹自不愿意停下手中的计算,但是小吏实在无法再拖,将纸都收了起来。

一时之间,试棚之内气氛变得极为压抑,甚至比开始比试之前还要紧张。

“这些人……当初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满,此时也不会如此。”杨帆啧了一声。

岳曦点了点头,目光中有一丝同情,但旁边蔡晨旻一句话,就让他的同情全部没有了。

“对着叶郎君叫嚣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郎君如今在朝中看似有些不妙,他们就跳出来,若真只是学术之争倒还罢了,可一群腐儒,也敢参入朝廷之争!”

确实不值得同情,若是同情他们,谁来同情叶郎君?

瞿昙巽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旁边一个太学生过来,也顾不得失礼,抓住他的胳膊:“助教,我们不会输,他们做是那么快,定然有错题,我们当不会输与他们!”

瞿昙巽心中顿时生起一线希望,他努力回忆起旅顺书院三人交出的答案,他看到了其中的六个还是七个,那些倒都是正确的,但他没有看到的其余三四个,其中或许会有错误?

想到这,他盯着正在校阅答案的京兆尹吏员,那些吏员其实早就校过旅顺书院的解答,现在在校的是算学馆的。花费的时间并不多,大约就是半盏茶功夫,京兆府的吏员抬起脸,有些面无表情:“国子监算学馆,一时辰内解出八题,八题皆对。旅顺书院,一时辰内解出十题,十题皆对。”

“轰!”

瞿昙巽觉得耳边猛然响起这样的声音,简直比昨日吃叶畅那记耳光时耳朵里的鸣声还要响亮。他眼前发花,看得不真切,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并非他耳鸣,而是周围的围观者在同时出声议论起来。

“早就说了,叶中丞学究天人,乃是当代学问大师,国子监算学馆的这些迂腐之辈,也敢向他挑战,不过是自取其辱!”

“方才你还说算学馆定胜呢,现在就改口了?”

“胡说,我几时说算学馆定胜了,你们也不想想,算学馆这些人若有真本领,岂不是与叶中丞一般,去边疆为国立功,怎么还会呆在洛阳?”

“唉,看来算学馆是废了……都是些无能之辈,二十余人,连他们的助教博士都亲自上阵,仍然被人家三个少年郎比得落花流水……啧啧,不学无术,不学无术!”

议论声传入耳中,瞿昙巽觉得胸口闷得慌,气都喘不过来。他脸色煞白,坐在那仍摇摇欲坠,有学生过来扶他,他猛然挣开,起来厉声道:“我不服!”

“什么,他说什么?”围观百姓讶然问道。

“他说他还不服,输成这模样,却仍不服,当真是小人。”

“助教,圣人在上面,不可圣前失仪……”随着他们来的另一位博士上前想要安抚瞿昙巽。

瞿昙巽将那博士推开,大步走出来,然后跪倒在城门之下:“圣人,圣人,此次算学馆输得不服!”

李隆基在城上看热闹看得眉开眼笑,陡然间见瞿昙巽跪在下边,还大声嚷着什么,他左右望了望:“让他起来,叶卿方才说的是,胜不骄,败不馁,若能就此振作,知耻而后勇,亦可算赢。”

他没有听到瞿昙巽说什么,发出这样的口谕,看热闹的百姓见城头有人发布令谕,终于安静了些。这个时候,瞿昙巽又大叫“不服”,声音传入李隆基耳里,李隆基脸上的笑意顿时没有了。

他原本对这瞿昙巽就印象不好,觉得这人太过投机,现在看来,不仅仅是为了投机不知进退,甚至可以说是不知死活。

“有什么不服的,问他,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便有太监在城头发问,瞿昙巽于城下昂首大叫道:“我们算学馆所出十题,都是历年来寻出的难题,这些题目,便是饱学之士,也不可能在一时辰内尽数解出。叶畅权倾天下,多蓄死士刺客,定然是他遣鸡鸣狗盗之徒,昨夜偷了我们的试卷,预先知道答案。今日这三个鼠辈,装模作样在解题,实际上只是将昨夜盗走的答案拿出来罢了!”

李隆基听得他在下边这样大叫,心里简直要气炸了。

再看叶畅,站在那儿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再想想方才叶畅明明获胜,却还为算学馆说话,想要给他们台阶下,李隆基不能不说,叶畅真有名臣风范,而下边的这个瞿昙巽,实在是一个无赖小人。

“你说叶卿派人盗取答案,你可有证据?”

“他们三个能解出答案就证据!”

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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