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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夜唱-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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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人都是李霅养的清客文士,当李适之为相的时候,他家中类似的清客文士足有数十人,可李适之辞相后,门客也大多被遣散,唯有这何、费二人,向来与李霅亲近,故此被留了下来。
“少卿召我二人来,不知有何吩咐?”
“有一事,要劳烦二位。”李霅道:“二位可知今日在香雪海办的竞价会?”
何、费二人对望了一眼,他们身为清客,自然最会察言观色,那费郎君道:“知是知道……”
“此竞价会乃叶畅那厮所为,二位,若非叶畅那厮构陷,韦、皇甫等诸公岂能遇害!而家父又如何会去相!此乃私仇,尚可容之,但叶畅不过是山野小儿,向来不治经书不知典章不通律令,竟然也能沐猴而冠!这等卑劣小人,若任其猖狂,必将祸国殃民!”
李霅一连串咒骂叶畅的话语,说得极为顺溜,显然这些话在他心中藏着许久了,直到今日,才是丝毫不顾形象地说出。而且他越是说,便觉得自己脸上眼眶处隐隐疼痛,想起在兵部自己吃的那两拳,咒骂得便越响亮。
何、费二人又是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一丝叹息。
李适之拼不过李林甫,一方面原因就是粗率,总是在一些小地方中了李林甫之计,这使得原本想用他来制衡李林甫的李隆基也改了主意,直接将他放弃。而其子李霅,粗率更有胜于乃父。
若是咒骂有用,这世界上还用刀剑干什么?
“二位为何不说话?”李霅骂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回应,不禁面色一沉。
“哦,少卿息怒,叶畅不过是一介蝼蚁,少卿千金之体,不可为之气坏了身躯。君子之争,非在日月,十年报仇,犹为未晚。少卿此时实在不宜再与那区区蝼蚁正面冲突,先冷眼看他吧。”
这二位当中,姓费的倒是忠心,进言劝谏道。
李霅点了点头:“费郎君所说甚是……”
何费二人顿时就有些愣了,没有想到李霅竟然听得进劝,这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任由小人猖獗,亦非君子处世之道!古人有言,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叶畅那奸贼做出这等无德无体之事来,岂有不被正人君子士大夫唾弃之理?”
何费二人眉头不由锁起,隐约猜到了点什么。果然,李霅接着又道:“如今叶畅小人得志,猖狂而不检点,竟然办什么竞价之会,行商贾之事。身为朝廷命官,当远离市贾,不染铜臭,此人偏偏反道而行……二位,此正是天欲灭之也!”
“少卿之意?”
“劳请二位,发动士林公议,群情汹汹之下,便是圣人,也维护不了他!”李霅咬牙切齿:“我定要让这奸贼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他的恨意,自齿间流出,让人毛骨悚然。何郎君与费郎君又是对望了一眼:没有想到,这位粗率更胜乃父的李少卿,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他们怎么知道,李霅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上回在兵部给叶畅捶了两拳之后,终于明白,正面较量,绝对不是叶畅对手,只能隐身背后,让别人去对付叶畅!
第253章 紫幔遮溷锥破李
三月二十九日一大早,王元宝就来到了长安东市步云楼外,今日乃是他邀请长安城琉璃行会诸位东家的日子,事关重大,他不敢怠慢,故此辰时刚过,他便到了步云楼。
原本他是想要将步云楼包下来的,但到此之后得知,有一群文人在此相会。他们虽是豪商,却不敢在文人面前太过傲慢,谁知道这些文人当中会不会出现未来的尚书、京兆!
巳时一刻,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王元宝也没有等来任何一个客人。他皱着眉,心中暗暗愤怒:这些琉璃行会的东家,是不是认为他的主要精力放到了球市上,故此对他有所怠慢?
又过了会儿,王元宝终于看到了一辆油壁车载来了他所请人之一。
“顾郎君来了,哈哈……有失远迎啊。”王元宝心中愤怒,脸上却依然是团团和气,他上得前来,向着那位顾东家拱手。
顾东家面色却阴沉如井,一见他劈头便道:“王翁,你还在这等什么,休等了,不会有人来了!”
“哦?”
“叶十一邀了京城东西两市大多数琉璃行店家前去,商议玻璃器份额分配!”
“什、什么!”
王元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自问自己的反应很快了,叶畅那边才办的竞卖会,这边他就邀琉璃行的东家商议集体采取对策,却不曾想,叶畅那边的动作比他还快!
“顾郎君,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与我听听。”强自镇定之后,王元宝沉声道。
“昨日上午收到王翁的请柬,下午便收到了叶十一的请柬。”那位顾东家面色阴沉:“请柬乃是胡源祥代发,除了王翁与某,所有人都收到了!”
“胡源祥,这个鼠目寸光的狗奴!”
听得这个消息,王元宝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胡源祥便是当初市赛时他的竞争对手,在贾猫儿的介绍之下,他与叶畅搭上了关系。王元宝不喜其人,故此发放请柬时并未有其人,但是胡源祥家三代在长安经营琉璃,行内的人脉还在,王元宝请客的消息很快就被他所知。虽然王元宝请客的名义并不是商讨对付叶畅,可是他既然没有请胡源祥,胡源祥自然会想着破坏这次大会。
“竟然没有人通知我……”
王元宝此时还有一个觉得心寒之处,全长安城中十余家经营琉璃器的大商家,竟然没有一家去通知他,还是这位顾郎君,因为一向与胡家关系不睦,也没有接到邀请,这才将消息泄露于他。
“王翁,得想想办法,昨日玻璃器的竞卖你也是知道的,百余件玻璃器,便卖出了十万贯!无论是玻璃茶具,还是玻璃宝镜,都是大受欢迎,显然要在长安大行其道!王翁,若是我们被排除在外,不仅赚不到玻璃器的钱,就是手中的琉璃也要大受影响啊!”
顾郎君的话,王元宝如何不明白,可是又能怎么办?
“依汝之见,当如何是好?”
“王翁牵头,领着咱们这些未曾收到请柬的,径直去寻叶十一郎。王翁既然从叶十一郎那儿接手球市,想来也有几分情面,只需让我们也加入其中分一杯羹,一切自然安稳!”
王元宝神情有些古怪,他看着顾郎君,好一会儿之后问道:“咱们……不只你一家?”
“自然不只,胡源祥那狗眼看人低的只发了大商家,还有几家和我一般,不入他眼中的,我们在一起商议了,觉得我们势单力薄,不好与之相争,唯有王翁牵头,方可与胡源祥抗衡!”
王元宝满嘴都是苦涩,算是明白顾郎君的真实用意了。顾郎君嘴中说得好听,说他与叶畅有几分旧谊,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从叶畅那边接手球市,可是很耍了些手段的。
如今让他去再与叶畅交涉,无非有二,一是再耍当初的手段,二是俯首向叶畅道歉赔情。
可是再耍当初的手段?莫说一时之间,寻不着有份量的人向叶畅施加压力与影响,就算有,在这时谁敢?长安城现在消息稍灵通点的人可都知道了,叶畅向杨玉环献上了一面巨大的宝镜,甚得圣人欢喜,而且叶畅刚刚在辽东得了一场大胜,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箭一矢,便收复了积利州!
献宝,军功,这两者正合了李隆基好大喜功的性子,内有杨玉环,外有李林甫,叶畅靠山之大,已经不是当初除了玉真长公主外无依无靠的情形了,现在甚至玉真长公主要想对叶畅伸手,也未必能落得到好。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叶畅服软认输……
原本王元宝想着集中长安城琉璃行与叶畅相抗,结果被叶畅一个玻璃器皿配额分配便弄得分崩离析,甚至连他的计策都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就已经胎死腹中。这等情形之下,王元宝哪能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叶畅事先构思好了的。
若真如此……
王元宝额头冷汗直冒,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仿佛有一只凶狠无比而又狡猾至极的猛兽,就在他背后露出锋利的牙齿。
此时王元宝心中当真是后悔,不该得罪叶畅的。
从天宝二载他自叶畅手中夺去球市的经营权,到现在天宝五载,按月计算还不足四年,叶畅的报复便已经到了。
“此事……容我再思量,再思量。”王元宝犹豫了很久,终于迟缓地说道。
顾郎君眼中满是失望,他觉得王元宝当断不断,实在没有了纵横商场三十年的智慧。不过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与胡源祥矛盾之深,更胜过王元宝与胡源祥,若不得王元宝之助,他便是跑去见叶畅,叶畅也不会搭理他。
“王翁,咱们做生意的都知道,这世上没有放不下的怨仇,唯有放不下的利字。若是咱们能给叶十一郎带来比胡源祥更多的利益,便是此前有些许误会,叶十一又如何放在心上?咱们要的,不过就是王翁你向叶十一认个错罢了,咱们开门做生意的,认个错能赚钱,有什么错不能认,说得不好听些,便是认爹认娘,也不过那么回事!”心中情急之下,顾郎君对王元宝道。
王元宝叹了口气:“我知矣……好吧,我让人送拜帖去叶畅府中……不,我亲自去他府前恭候。唉,当初一念之差,竟至于此!”
他想来想去,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真诚,便令人回去备好重礼,准备径直到叶畅府中去。他还在吩咐的时候,便看到几个文人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其中有两人他认得。
“这不是王翁么,怎么今天有空到步云楼来?”他认得的人当中有一个向他颔首道。
“原来是何先生、费先生。”王元宝心中有事,只是招呼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到何、费二人眼中,二人对望了一眼,心中有些不喜。
当初李适之为相的时候,连带着他们这些门人清客也地位高涨,王元宝见他们少不得巴结,可现在么,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这位王翁,看上去富态逼人……不知是何许人也?”跟他们一起的一个清瘦的文士问道。
“啊,子美贤弟,这位王翁就是王元宝,长安城中有名的巨富,所谓富可敌国,便是说他啦。”何先生干笑着道。
子美便是杜甫,他与李适之一派关系更为亲近,此次上京,乃是准备参与铨选。李邕之死对他的冲击很大,让他意识到,大唐朝廷之上确实有奸邪,他性子犟,便铁了心要出仕,与那些奸邪相争。
李适之虽然已经不在为相,但太子少师也是显爵,算是杜甫能接触到比较有可能举荐他的人物了。他往来长安城中,便与李适之的门客们相熟,此次何、费二位宴请士林儒生,他也被邀了来。
上了步云楼,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这些儒生在一起寒暄见礼,少不得折腾个半日功夫。杜甫虽然心中觉得这些虚礼实在无趣,却也不得不跟着大伙一起折腾。
到了巳时三刻,所邀之人到齐,酒菜也开始上来。杜甫家境一般,以前跟着叶畅不需要为钱财操心,两人决裂之后,虽然叶畅还是如以往一般遣人经他家中送钱粮,却被他全部退了回去。长安城中物价腾贵,象这样一桌酒菜,没有十万钱拿不下来,见到这满桌酒菜,杜甫忍不住在心中喟叹起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诗句,并不是凭空而来的,甚至不是一时激愤之作。
“饮胜!”
“饮胜!”
无论如何,众人都在大吃大喝,杜甫也只能随大流。酒过三巡之后,那位何郎君与费郎君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何郎君开口道:“长安虽好,非吾久居之所,诸位都是我二人至交好友,大家志趣相投,然辄人生无不散之宴席,或许今日过后,我等便各奔东西了……”
“何郎君何出此语?”费郎君讶然道。
“以往在长安,那是因为此为我大唐首善之地,衣冠形胜之所。可是近来看长安,只觉得铜臭熏天,已非往日清静……”
众人都是甚为惊讶,若论铜臭,这位何郎君可也甚好黄白之物,此时他发此感慨,多少让人觉得不适。
“何郎君必是有感而发,何事令汝如此颓然?”费郎君又问道。
“我辈客居长安,所为者何?不过是能文章达天意,出仕为官,不负一腔抱负么?大唐官员,乃圣意选拔,替天子司百职。故此以大唐律令,官员一律不得为商贾之事,可是就在昨日,便有六品之显官,竞卖搜刮而来的奇珍异宝,奢靡放纵,肆无忌惮!”
那何郎君滔滔不绝地说着,在他口中,昨日竞卖之举,乃是叶畅罪恶滔天之举。那何郎君不愧是文人,末人还吟诗道:“石崇幔遮溷,王戎锥破李……”
吟了一半,却一时间将另一半忘了,憋了好一会儿,他面红耳赤地道:“总之这叶十一,骄奢淫逸无耻至极!”
他说完之后,那边费郎君抚掌道:“正是,正是,何兄一说,费某也觉得大大不妥,那叶十一行事,实在不合朝廷命官体统!他怎能如此,坏我大唐风气!昔日吐蕃相赞东禄至我大唐,为人节俭,据闻其为节省开支,住在长安城中十文钱一夜的逆旅之内,早晨不食,实在饿了乃于街头拾人所弃之胡饼充饥。吐蕃大盛,实由此可见其一二!我大唐官员,亦该如此,那叶十一微末小官,却敢坏庙堂之风,实在可恼,可恼!”
在座之人面面相觑,这二人一唱一和,矛头直指叶畅,这些人虽是不太通晓官场之事,却也明白,他们如此开口,绝对不是事出无因。
旁边的杜甫更是神情冷峻,目光冰冷。
杜甫没有想到,今日之会,竟然会和叶畅有关。他实在不想听到叶畅的名字,但是在得知叶畅于边疆立功收复积利州之时,他却又在自己家中以水代酒,默默祭拜过天地。他与叶畅极熟,知道叶畅生活比起一般人确实要奢侈,但叶畅对于自己的奢侈又有他的解释:他能赚钱,若不稍奢侈一些,将钱散出去,那么钱财就会变成废铁。
叶畅的这种理论,杜甫最初是觉得荒唐的,但后来观察民生世情,却渐渐觉得有道理起来。一个人在自己收入的基础上奢侈些,只要不浪费,确实是有益于那些为此人服务者的。
“说的是,任此等人物嚣张下去,我大唐国将不国!”有沉不住气的愤愤地道:“他不过一介斗鸡走狗之徒,幸进得官,岂敢如此!”
有人开头,顿时群情汹汹,众人纷纷开始指责叶畅。见得这一幕,何、费二人眉宇间便有喜色,知道事情成了一半。
他们趁热打铁,那费郎君便又道:“我辈读书之人,才智之士,把持舆论,岂可坐视此等小人当道?何兄,你也莫急着离开,咱们大伙不妨……”
他说到这,声音开始压低了,众人头渐凑到一处,然后有晓事理的就吸了口寒气:“这可是千夫所指……真要办成了,咱们这些人,便不逊于御史!”
第254章 昔日亢龙今有悔
王元宝在叶畅宅前等了足足有两个时辰,饿了也只是在房边的西市叫了个食盒,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这才看到叶畅带着十余人回来。
“这些人……”
见着这些人之后,王元宝心里就是一颤。
除了善直之外,跟随叶畅的都是些精壮汉子,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股精悍。更重要的是,他们眼睛看人时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以王元宝的见识来看,只有那些在边关上见过血杀过人的厮杀汉,才有这种神情。
想到传闻中叶畅在辽东招募勇士收复一州之地,王元宝并不意外他身边会有这样的人手。
“叶参军,叶参军!”
心中虽然发寒,王元宝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还隔着老远,脸上就堆满了笑,他一边呼一边长揖,以他现在的体型,能揖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费了不少气力。
叶畅目光向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径直向门内走去。
王元宝既然来了,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其中也包括受辱。叶畅不理睬他,他并不意外,他小跑着跟上叶畅的步子:“小老儿得知叶参军在辽东立功,特意备了些礼物,为叶参军贺!”
“闪开!”
叶畅仍然没有理会,说话的是叶畅的一个随从,直接就将王元宝推到了一边。王元宝趔趄了一下,见叶畅就要走入门中,他情急之下叫道:“叶参军,若是能与小老儿携手,何愁玻璃不大卖,获利何止十万贯?”
叶畅听了这句话才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浮起了一丝笑。
“你是说,与你合作?”
“正是,老朽人脉、眼光,都眼胜过胡源祥之流,而且老朽不唯可以与叶参军于玻璃上合作,便是其余产业,亦能助叶参军一臂之力!就是球市,老朽亦愿交还与叶参军!”
“呵呵,球市……说起来,王翁,你既然提起球市,我倒要问问你,球市在你手中这两三年里,不知赚了多少钱啊?”
王元宝微微有些语塞。
球市在他手中,仍然还算红火,但是比起最初由叶畅遥控时,却略显不如。其赢利到现在也没有脱离当时的最高水准,而支出却比当初还要大,这让王元宝原本以为每年有十万贯的收入预期大大减低了。
即使他还跑到洛阳去搞了洛阳球市,情形也就是那个样子。
“从球市,到水泥,到棉布,到玻璃,无论哪一样,获利都是不只十万,无论哪一样,都没有你王翁一星半点助力。”叶畅冷笑:“我叶某人要赚钱获利,岂需要你这等老朽无能之辈协作?”
老朽无能!
这四字评论一出,王元宝顿时觉得血往上涌,脸上火一般烧了起来!
他中年时开始白手起家,赚出富可敌国的若大家当,叶畅对他的评价,却是“老朽无能”!
这几乎是对他平生最自负的成就全盘否定,他顿了顿,将那怒火又忍了下去,讪讪地道:“是,是,与叶郎君相比,我自然是老朽无能,没有老朽,叶郎君亦是做出了一项又一项的大产业……不过老朽还是有些锦上添花的本领……叶郎君,那胡源祥独占玻璃配额,必然会压价,可若是老朽加入……”
“钱赚到我这个份上,多赚几万贯少赚几万贯都已经无所谓了。”叶畅摇了摇头:“王翁,你老老实实盘了琉璃店,专心致志去玩球吧。”
“叶参军,莫非……莫非不给我王老汉生路了?”
“你当初不是给自己选了生路么,球市啊。”叶畅一笑,再不理睬他,转身便走。
当初对他来说是巨无霸的王元宝,如今只是一个老朽罢了,只要他愿意,便可以挖了他的根基,让他的琉璃铺子自此一蹶不振。叶畅对于别人的无心冒犯,心胸向来开阔,但是对于别人有意算计,则是一向心胸狭隘。王元宝与他之间的矛盾,绝不是这几句软话可以挽回的,甚至不是王元宝所能带来的利益可以弥补的。
若是为了些许锱铢之利,便放任这等曾经算计他逼得他不得不闪转腾挪才回过来的人,岂不意味着今后任何敢于害他的人,只要能带来利益就能被他放过?
“当初得球市,老朽可是出了十万贯……叶参军你不可如此……”
王元宝兀自大叫,叶畅却已经进了门内,他身后一个随侍上前来,一把将王元宝脖领揪住:“你出了十万贯,不是已经得到球市了,莫非我家郎君还欠了你什么不成?老儿,再在此处胡言乱语,小心你的狗头!”
王元宝再也不敢停留,他以袖遮面,慌慌张张爬上了自己家的马车,飞也一般离开了叶畅邸。
他心中既恨且悔,恨的是叶畅根本不给他留任何颜面,毫无疑问,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长安,他积累多年的声望,怕是要因此而损毁大半;悔的是当初真不该那般贪婪下手,哪怕当初多留一分情面,也不至于受今日之辱。
“当时……谁知道他竟然能到这个地步!当初只以为是个有几分才智的少年郎罢了……”
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王元宝长吸了口气,然后闭起了眼。
必须考虑一下后路了,王元宝可以肯定,玻璃器将与琉璃器产生直接竞争,若是琉璃店不能兼营玻璃的话,与别的竞争对手相比,他的店铺就会处于劣势。这种劣势只需三五年间,便可以让他在长安城的琉璃行当里除名。
真的要抛弃自己的这份基业么?
“王翁,或许咱们还可以向那些同业进些玻璃器。”贝福一直跟着他,此时忍不住插嘴道:“最多给他们加些价,咱们不求赚钱,只求人气!”
“叶畅既然决意要与我算这笔旧账,岂会留下这等漏洞?毫无疑问,那些与叶畅同流的家伙,必然都答应了条件,不将玻璃器转售与我们。”王元宝叹息道:“此事绝不可行……唉!”
“那如何是好……啊呀,要不,咱们也派人去傲来国进玻璃器?”贝福灵机一动,又开口道。
王元宝一拍大腿:“说的正是!若咱们也能直接从傲来国进玻璃器,何愁叶畅为难?没准咱们还可以反过来,给他添上几分麻烦!”
不过旋即他又发愁道:“这傲来国此前无人知晓,前往傲来国的海道,唯有叶畅……”
然后他住嘴不语了,他目光闪动,心中又生一策。
打发走了王元宝,叶畅步入宅中,问可有客人来访,然后便有人笑道:“有倒是有,就不知十一郎是否还认我这客人!”
叶畅听得声音很熟悉,抬眼看去,不由大喜:“怎么是你!”
这个客人已经有数年未曾见面了,正是他第一次入长安时结识的游侠头领萧白朗!
“怎么,是我便不欢迎了么?”
萧白朗在他前院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他半真半假地与叶畅玩笑,叶畅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萧五哥这般说来,可就伤了叶某之心了……前些时日在洛阳,贾大哥还与某提起萧五哥!”
萧白朗叹了口气:“惭愧!”
他确实有些惭愧,虽然是游侠出身,可是萧白朗颇有几分雄心壮志,故此在王忠嗣召他前去教授足球后,几乎毫不犹豫便放下了长安城中的事业,跑到了王忠嗣帐下。当初叶畅是对他寄予厚望的,他虽然推荐了贾猫儿替代自己,可终究是有些对不起叶畅。
如今回来,得知贾猫儿与叶畅都成了结义兄弟,想当初可是自己与叶畅先认识!
“听闻受某所连累,萧兄如今不是很如意?”见他这模样,叶畅道。
萧白朗被王忠嗣召去,而王忠嗣如今已经在狱中,传闻中又是叶畅所构谄,故此王忠嗣的部下对萧白朗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萧白朗支撑了一年,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这才回到长安。他原本就没有官职,从军前回来,倒也没有什么麻烦。听叶畅问起,他唯有苦笑:“何只不如意,这一年来……唉,不提,不提。叶郎君,王忠嗣之事,你给我一个准话,究竟是不是你?”
叶畅眉头微微撩了一下,脸上笑容收了起来:“当初哥叔翰、仆固怀恩、李光弼、李晟等人在长安城外拦截我,问我王忠嗣之事,我当时便跟他们说,与我无关,他们不相信……今日你问我,我还是那句,与我无关,你信也不信?”
萧白朗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自是信的,不过他们却将信将疑……后来听说李邕死了,他们便完全不信了。”
“李邕之死,倒是与我有几分干系,但他亦有取死之道!”叶畅哼了一声,心中甚怒:“至于朔方镇的那些骄兵悍将信还是不信,某却不会理会!”
萧白朗望了望左右,见人都离得远,便压低声音道:“其实他们也明白,这是李林甫之意,李林甫惧王大夫入朝为相,故构谄于他。但李林甫势大,无人敢言之,故此迁怒于叶郎君耳。”
叶畅也明白这一点,这些人得罪不起李林甫,就拿他开刀,无非因为他在众人眼中,是更容易对付的软柿子。好在如今他这个软柿子已经有几分不同之处了,朔方军诸人真要找麻烦,也不像上回那么容易。
“既然朔方军诸人如此不知好歹,萧五哥,你还是回来助我吧。”叶畅向萧白朗发出邀请。
萧白朗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在外久矣,如今回长安暂歇,将养一些时日,再去寻叶郎君,到时少不得请郎君赐我一碗饭吃。”
叶畅心中微微一动,萧白朗这个态度,明显有点问题。
不过他虽然相邀,原也没有打算萧白朗来了立刻委以重任:两人虽然曾经有过交情,而且一起杀过公主府的管事,可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萧白朗这几年一直在朔方节度使帐下效力,谁知道他是不是王忠嗣的手下派来替王忠嗣报仇的?
“也当如此,在外如此长的时间,萧五哥也该与家里人多呆一会儿。”心念电转之间,叶畅口中说道:“反正只要叶某在辽东,萧五哥愿意来屈就,随时都可以!”
“如此多谢叶郎君了!”萧白朗道。
他二人在前院中小声说话,说到这里,便将话题转到了朔方与辽东的风物上。正说着间,突然听得侧边传来一声喝“叶十一拿着”,然后便见一大团什么东西从围墙上被扔了过来。
叶畅神情一变,向后退了两步,院中的卫士纷纷向他飞扑过来,萧白朗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往旁边闪了闪——他是有几分心机的,此时若是去接近叶畅,没准反被叶畅的护卫当成了刺客!
“无妨,把地上的东西拾起来,去两个人到院外看看。”叶畅吩咐道。
有人去拾起那大团东西,却是一个麻布包儿,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块石头还有些纸。叶畅注意到纸上的字迹,当下接过来,从头看到尾之后,不禁冷笑起来。
萧白朗隔得稍远,看不到纸上写的是什么,见叶畅看完,他也不好询问,便行礼告辞。叶畅也不留他,将他送别之后,看了看边上:“替我去将岑兄请来吧!”
岑兄便是岑参,他中进士之后在长安等待铨选,不过一直没有如意的官职。闲居长安费用不少,故此借住在叶畅宅邸的一间侧院里。等了一年也没有合适的职务,他虽然尚未绝望,却也有些灰心,此次叶畅回来,他就准备跟随叶畅一起去辽东看看。
不一会儿,他便过来,笑着道:“十一郎,你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怎么有空召我来?”
“有一事要烦劳吾兄啊。”叶畅笑着将有人掷进来的纸递给他。
岑参接过那些纸,他有一目十行的本领,只是看了两眼,便看完全部内容,然后勃然变色:“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心肠!”
骂完之后,他才想起来:“十一郎,这信中所书,是真是伪,还有,是谁人将如此重大的消息泄露与你?”
“是有人从院外扔进来的,至于是谁,却没有看到。”叶畅心里也有些怀疑:“不过此事当属实,某些人,当真是好算计!”
第255章 蛛丝难阻鲲化鹏
着实是好算计,以叶畅无大臣体为引,攻击叶畅骄奢,破坏他在士林中的名声,败坏他的声望。叶畅如今突然崛起,俨然已是新一代的天子宠臣,仅次于杨钊,岂能不招人妒?特别是那些年轻气盛又心浮气躁的小官,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等着要踩人上位,士林群议造起来后,他们必然象见了血腥的蚂蝗,紧叮着叶畅不放。
到那时叶畅莫说继续自己的大计,就算是想好生回到积利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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