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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江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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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轻吐舌尖,舔过剑身上勾勒的文饰,看向雷霆均的盈盈眼波中早已不复当初的清雅醇静而带上了九分的邪肆与妖媚。
「都说琅玡宝剑见血方归,这一次,只怕要沾的是雷庄主的血了。呵……雷庄主,你一定很后悔方才对我手下留情了吧?我告诉你,只要身在江湖,就要绝情断爱!」话音刚落,萧君烨伸手朝他的命门穴轻轻一戳,雷霆均顿时疼的如万蚁噬骨,不由地浑身颤抖起来,只能咬着牙道:「……萧君烨,我雷霆均一生从不服输,今番落在你手里输得一场精光却也不冤!你若对我还有一丝情意,就给我个痛快!」
「情意?」萧君烨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个极大的笑话,「我萧君烨会跟着你都是为了夺你的天下第一剑。至于相处种种,都是假的,我做戏给你看的。雷霆均,你我之间,何曾有一丝半点的情意?!」
雷霆均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才心如死灰,原来这相思之痛,甚过万蚁噬骨太多、太多……
既已一败涂地,偷生为何?!雷霆均心中匿气大盛,当下聚起内力起掌从自己天灵劈下!
却又是一只手横插过来,硬生生挡住他凌厉的掌法,随即他只觉得脸颊一疼,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又被左右开攻甩了几巴掌,雷霆均不由得心头大怒:我竟连死都不能么?!这才睁开眼来,却发现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所有的一切都影影绰绰地淹没在白雾之中。
「你未免也太没用了吧?」依旧是那个清扬悦耳的声音,如今听来,却宛如隔世。
雷霆均终于张眼看清了这一切。
萧君烨依然站在他面前,他自己的手中也依然握着那把琅玡剑。
「小小的惑心夔龙像就令得你神志全失,甚至还要自裁了事,当真可笑。」萧君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星期五论坛'
雷霆均直觉地看向一直靠在棺材壁上的夔龙像,才惊见那苍龙不知何时已经双眼大开,口中所含之珠也炽光大起,妖异非常。
「开棺之时我争胜之心陡起我就有所怀疑了。方才你突然拿起琅玡剑刺过己身,我才发现这夔龙像的秘密,这夔龙是以长白山天外之石雕成,凡心有『痴、嗔、贪、欲』者心志必乱,以致自相残杀──这就是得到这古墓机关的最后一关。」萧君烨平静地说完,雷霆均就想起来了,他佯装走火入魔,引诱萧君烨上当并将其制住之后,的确是心中狂念炽生,夔龙善惑心志不坚者,必定是那时摄了他的心魂,让他误以为萧君烨要对他痛下杀手。
也就是说萧君烨夺剑杀人,都是他一个人的幻像。
谜底解开,雷霆均却彷佛更加痛苦了──
原来卑劣的人,一直只有他。
十三、凤舞九天
萧君烨说罢便不再看他,只是蹲下身去:「你受的伤不轻,不要运气,我替你过气疗伤。」刚把手抵上雷霆均的背心,萧君烨就是一愣:「你不要命了么?这时候还敢闭气?」
「……雷某咎由自取,甘食此恶果。」
萧君烨皱起眉头:「雷霆均,你不是不知道琅玡剑剑气之厉,拖得一时三刻你五脏俱伤!你在赌什么气?」
雷霆均也没理会,他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等面目去见萧君烨,他越若无其事越镇定自若,他的心仿佛就越痛几分。
他比谁都想拥有萧君烨,比谁都想珍惜他,可结果呢?
想起他将琅玡剑指向萧君烨的那一刻,他眼中的震惊与绝望,雷霆均只怕终生不忘。
他从来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可萧君烨──萧君烨是不同的。
「你当我真的一点都猜不到你大费周章引我前来洛阳的原因么?」萧君烨终于叹了口气,挫败地坐在雷霆均身边,「区区一个马正豪之死,能令名剑山庄庄主亲自出马?我也是暗中想了许久。直到我从龙千舟手中夺到《凤舞九天》的残剑谱,只看了一眼我就明白了,为什么百年以来,雷家历代掌门从未有大成此功者……」他顿了顿才摇头苦笑道,「这本剑谱是错的。」
错的?!雷霆均终于忍不住看着他:「凤舞九天是凤梧桐亲手传给先祖的,怎可能会错?」
萧君烨缓言道:「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凤梧桐亲手改过剑谱。至于原因,却不能尽知了。你也不想想,凤梧桐一生所学皆来自玄门正宗,岂会教人用『功炉』之邪法练功?所谓『天下第一』之言必定是后来加上去的。再看那最后六式残剑谱,似是而非,矛盾丛生,与凤氏武学大相径庭,也只有你们当局者迷,竟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雷霆均一时无语,关于《凤舞九天》的来历,他所知道的就是当年龙凰二人自落日崖分道扬镳之后,雷家先祖作为凤梧桐的亲兵护送其出走洛阳,至渭水之滨。凤梧桐在当地结庐而居,日日裡采菊东篱,放马西山,其余时间全用来著写《凤舞九天》,而后凤梧桐将此书送给雷家先人,嘱其好生修炼造福苍生──这自然是雷家对江湖上的说法,但是就是雷霆均自己也对这个说法诸多怀疑。他想不出凤梧桐会将如此重要的剑谱交给一个随从的理由,他甚至疑心雷家先人未必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法得到的,可他从不在乎,成者王侯败者寇,现在他雷家的名剑山庄执北武林牛耳这就足够了。可他万万没想,凤梧桐竟能以一本错剑谱令他雷家掌门代代死于非命,其智不可谓不深,其心不可谓不狠。
原来,那雷家先祖原先也对凤梧桐忠心耿耿,但时日久了却开始渐生二心。想他投身义军本就是求个封爵荫子,满心豪情想建功立业,不料「不得明主」,跟着凤梧桐在此虚度光阴,怨愤暗生,一来二去竟对那本不世出的《凤舞九天》起了觊觎之心,暗地里每日在茶饭中下十香软筋散,知道凤梧桐非常人武功可及,又特地在篱笆前栽种了能使人奇经八脉闭塞不能运气的滇池曼佗罗,待其毒性发作,方才敢出面抢书,不料进得门来,惊见凤梧桐盘坐床上,桌前摆着那本他梦寐以求的《凤舞九天》,上用捏碎的曼佗罗花的花汁写着四个大字「痴、嗔、贪、欲」,那人再一探凤之鼻息,竟是一点生气没有,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抓起剑谱就夺门而出,而走不多步,就见那草庐无火自燃,熊熊烧起。他哪里还敢回去察看,抱着剑谱连夜逃回洛阳,于是一代剑圣是生是死,从此成谜。
自然,这一段公案,萧雷二人乃至当今世上,是不会有人知晓的了。
萧君烨将手抵上雷霆均的后背,为其运功疗伤:「你若执意不肯也行,如今出机关定要以凤舞九天,而这剑法你练比我练快。只怕还没等我练成,我就成一堆白骨了。」
雷霆均才想到此层,气关一松,萧君烨的内力顿时源源不断地汇入。雷霆均很快觉得心肺俱暖,被琅玡剑气所伤后冷痛入髓的疼感正逐渐消失,但觉丹田和暖,中气大盛,可就在此时,雷霆均发现自己的内力正逐渐地消失,任督二脉穿刺般地疼,再提不起一丝内力。
这是散功的前兆。
雷霆均心下大骇,此时却脱不得身,他明白只要他强行挣开,萧君烨和他都会命丧于此,可他这二十七年来成就的一身内力,难道就此消失殆尽?
「雷霆均,默行龙潜九泉心经于百骸千经,护住心脉,你之前的修炼之法入魔太深,我要打通你任督二脉,从头来过!」
江湖上高手如云,可顾意打通任督二脉让自己武功臻至化境的人并不多,倒不是没人想要天下第一的名号,但这任督二脉为命门所在,轻易擅动不得,还要有高人相助机缘巧合下方可成功,是以古往今来,有此奇缘的幸运儿不过寥寥数人。
而这萧君烨若单论身手自然算一流高手,但他自幼被江南慕容世家收养,修习地都是怡心调性的心法,轻柔有余,霸道不足,怎么能打通雷霆均的任督二脉?
「在此关头你还在三心二意?!」萧君烨厉声道,「放下你所有的担心,把你的命交给我!」
把你的命交给我……
我敢吗?雷霆均颤了下身子,我的命从来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属于雷家,属于名剑山庄,属于江北武林,独独不属于他雷霆均。
可这些话,出自萧君烨之口。
他敢。
除了他,只怕这世间,雷霆均再不会信第二个人。
他急忙运起帛书上记载的心法,勉强护住自己的心脉,任萧君烨的内力与他原本的内力在自己体内狼奔豕突,翻腾不已,不消片刻雷霆均已是汗流浃背,神情扭曲,牙齿在下唇上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打通任督二脉所要承受的痛噬骨剜心非常人能忍。
萧君烨此刻也是大汗淋漓,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内力,可雷霆均原本的内力太强太悍太霸道,当他几乎已经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雷霆均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咆哮声震得山洞都在些微地颤动,萧君烨已经是强弩之末,被这声吼叫的劲力震得脱手飞出,重重地摔在山壁之上!
雷霆均已似发狂一般一跃而起,抽出琅玡剑劈空乱砍,萧君烨心凉了半截,难道是自己失败导致雷霆均发狂至此?但很快的,他就眼前一亮,雷霆均并不是乱砍一气,他所练的正是凤舞九天的十八路剑法!
萧君烨此生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灵动如九天玄女,凛冽猛如雪顶之风,迅猛如出柙虎兕,但见山洞中处处金光四起,时时脆声大作,这路剑法演练开来,竟真如凤翔龙腾,绚丽辉煌,叫人移目不得!
当最后一招凤舞龙飞完毕,琅玡剑化作紫光一道,划破黝黑的岩壁,噌地一声如裂帛断玉,震得萧君烨心脏都受不了地震痛不已。
雷霆均才自半空中跃下,但见他整个人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眉睫挂满水珠,发丝也湿淋淋地搭在肩上,眼神间的顾盼流转,竟似脱胎换骨。
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厢萧君烨已经大喜望外:「成功了!你已经练成真正的凤舞九天……」
话音未落,山洞里又是一阵天摇地动,顶上的碎石也如落雨般砸在二人身上,而在方才雷霆均以琅玡剑划过的地方,突然断裂开来,那裂缝逐渐向下蔓延扩张,终于露出了一条仅余一人进出的小道来。
萧君烨惊得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龙九天会将出墓密道埋在山体岩石之中,究竟是如何做到这样鬼斧神工的机关?!
「雷霆均!」他欣喜地拉住他的手,「我们能出去了!我们有救了!」
一直伪装的坚强终于卸下,萧君烨竟第一次热泪盈眶。其实他很怕的,从误打误撞闯入古墓起他就怕,怕死在这荒凉的古墓中,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太多的念想不曾圆满,他只能伪装坚强伪装乐观伪装自己成竹在胸……
「君烨……」身后传来雷霆均低沉的声音。
「嗯?」萧君烨刚刚回头,就被眼前的放大脸给吓退了一步,可随即,一只强健的手臂困住了他的腰,封锁他所有的后路。
「你不……」话没说完,雷霆均已经将唇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唇上,萧君烨瞪大了眼,他却更加毫不留情地窜入他的嘴中,与他失措逃避的舌头纠缠辗转,直到萧君烨发狠地死力一咬,雷霆均才吃痛地一皱眉,缓缓地松开了萧君烨的肩膀。
他信手拭去唇角渗出的血沫,无比认真地看着萧君烨:「你我重新开始。」
没有阴谋,没有利用。
萧君烨怔了一下,心里漏跳了一拍,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人影幢幢,出现的除了雷霆均之外,还有另一个似乎永远如清风明月般的俊雅男人。
他清醒了过来,脸色重又恢复平静无波:「先出去再说吧。」'星期五制作'
雷霆均也呆了一瞬,只得苦笑着跟上,走没几步他又停下,低头想了一瞬,回头伸手将夔龙像口中所含红珠抠了出来,捏在手心,才重又快步向萧君烨跑去。
「到顶了。」雷霆均停住脚指了指上方不远处,「那有一道挡板。只要从这里出去,你我就能重见天日了。」
萧君烨在山道里爬的灰头土脸一身狼狈恨不得立即能有香汤沐浴,一听此话才像突然活过来一般:「真的么?」
雷霆均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我先上去查看一番,若无事我再叫你上来。」
萧君烨从来不是逞能之辈,又知雷霆均已经练成了凤舞九天,当今世上只怕罕逢敌手,也就点头同意。
那雷霆均提气一跃,单手推着九层钢板轻巧一转,那挡板便稳稳地滑开,久违的光亮顿时泄了进来,照拂在萧君烨的面庞之上。雷霆均回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便纵身钻了出去。
萧君烨就在地道里仰着头等着,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雷霆均没有出现,甚至连响动声也没有一丝。萧君烨诧异地颦起眉,雷霆均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如今的雷霆均早就今非昔比,谁能在一声不响的情况下制服他?
可为什么他连一点信号都无?如今这情况……生死不明含糊不清,又该如何处理?
地道里除了死寂一片,再无声息。
正在萧君烨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出密道时──
「玉虹公子不是一向义薄云天么?怎么如今龟缩在地道之中不敢见人,任由情人落难?」地道外的声音依然清脆悦耳,似乎还带着一点娇俏的笑意,「如果这时候从顶上浇下一顶沸水,只怕萧公子的一副好相貌就要白白糟蹋了。」
萧君烨顿时一头两个大,这时候没有比听到龙千舟的声音更让人觉得沮丧的。
可萧君烨从来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
聪明绝顶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他叹了口气,提气一跃,钻出了地道,刚刚踏上地面,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萧君烨不抱希望地扭过头,果然见到龙千舟一袭白衣,巧笑嫣然。
原来古墓密道的出口竟然是设在龙月山庄议事正厅的玉座之下,叫人如何估想得到!
萧君烨再往旁一看,只见雷霆均被点了穴道,而拿着一把剑抵靠在他背心的,正是他的亲弟弟名剑山庄司政堂堂主雷霆文。
萧君烨暗中叹气,难怪雷霆均都会失手,谁能想得到自己的亲弟弟竟是最大的叛徒?也都怪自己事先没有提醒。
龙千舟笑盈盈地伸手点了萧君烨的肩井穴.又温柔地抚去他一身的尘土:「我早就和你说了,你逃不掉的。可你为什么偏偏那么傻,要跟着雷霆均跳崖呢?呵……」
他微笑着走到雷霆均面前,伸手他脐下关元穴一戳,雷霆均抖了一下身子,狠狠地咬住了下唇,不肯泄露半点痛声。
「你看,兜兜转转,还不是回来了?就连这北剑琅玡和凤舞九天,都是我的了。」
「那可未必。」雷霆均原本低垂着的眼突然抬起,精光四射。
龙千舟诧异地回头,突然只觉得身上一麻,手足的气力像被陡然抽光了一般只能颓然倒下。
「你!」终于他看清了一切,忍不住怒吼出声!
十四、庐山真面
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萧君烨还没看清,龙千舟就已经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不已,精致的的面容一下子扭曲起来。
雷霆均整整衣摆,淡淡地说:「霆文,功夫不错,认穴极准。」
雷霆文面无表情,单膝跪下:「请庄主恕属下救护不及之罪。」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龙月山庄里义愤填膺的大叛徒,也不是名剑山庄中心无城府的雷二少,他只是一个只听命于雷霆均的堂主,如一个最普通的属下。
「你……你……」龙千舟愤怒地瞪着他,脑后的风池穴被一股极强的内力贯穿,只觉得整个头部像要炸开一般,再深一寸只怕连命都没了,可他死也没想到这雷霆文竟然是雷霆均安插在龙月山庄的卧底!
「别挣扎了,我这弟弟什么武功都不拿手,惟有这一招已经炉火纯青,天下能过他此招的不过三人,很不幸,你不在三人之列。」雷霆均残酷地一笑,隔空一指,萧君烨的穴道已然解开,「你以为你这么多年暗中招兵买马,我名剑山庄一点风声不知?你以为全秋雨邱如意之辈真的能助你称霸中原?你以为当龙月山庄已经被我二堂八百人马团团围住,那些抱头鼠窜的江湖败类还会惦记着一个失势的主子?唯一一个真心能帮你的段无崖……他在哪呢?哦,好像因为放走了萧君烨而被你亲自下令关进水牢了?龙千舟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苦心下了整整三年的棋局。但是,如今你一败涂地。」
龙千舟看着他,胸膛在剧烈地起伏,雷霆均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刃剜在心尖!
萧君烨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原来,这才是雷霆均的庐山真面──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这才是江北武林盟主真正的样子,原来他与祁,都是同一种人。
古墓中的雷霆均,只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庄主,夜长梦多。」雷霆文说话了,暗暗瞟了龙千舟一眼,斩草不除根,一旦反噬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雷霆均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雷霆文蹲在龙千舟身边,抚摩着他优美的颈项,笑着说:「对不住了,各为其主,莫怪我。」
只听蹭地一声,只见那如迅雷骤雨般抓向龙千舟喉头的手指被一枚暗器击中,雷霆文吃痛跃起后退,还未站稳,又是一排暗器如暴雨梨花般打在他的脚前,个个没地而入。
萧君烨扬起的手中还扣着五枚落梅子,他挑了挑眉,道:「看来雷堂主虽然偷袭了得,这躲暗器的身法却还是差点。」
雷霆文此时才觉得手指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食指的指腹正中竟被落梅子深深地击穿,一个血窟窿正不停地往外淌血──萧君烨是动了真气。
「大哥!」他愤怒地看着雷霆均,痛声叫道。
雷霆均皱起眉来,沉声道:「君烨,你何必插手,你吃他的苦头还不够么?」
萧君烨如今这架势,也只能骗骗雷霆文,在古墓里大损真元,只怕不要说过招了,再坚持一刻他就要必倒无疑,因此萧君烨是在赌,赌雷霆均对他的心。
「或许。」萧君烨无所谓地一笑,跨步挡在龙千舟身前,「但你们想杀他,就踩着我尸体过去。呵,我都忘记雷庄主如今大不一样了,杀我只怕也非难事。」
「君烨。」雷霆均无奈地叫了一声,沉默半晌才道,「好,我不杀他。」
「大哥!」雷霆文大惊,「不把龙月山庄连根拔起后患无穷啊!我们蛰伏三年才有这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你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我说的话还要再说一次么?」雷霆均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再回头面对君烨,依旧有如清风明月般地微笑:「但是我不能放走他,泰山武林大会在即,我不能让江北武林再出一点差错。你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底限。」
萧君烨怔忪数秒,最后的底限?在警告他么?呵,他只想笑,可笑不出口。
他伏身将龙千舟拦腰抱起,低声说了一句。「忍着。」就率先走出了大厅,将雷氏兄弟撇在身后。
江湖是非恩怨,他不知不理不管,但是龙千舟于他有手下容情之恩,他就非报不可。
雷霆均回到名剑山庄就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肃清龙月山庄在江北的残余势力,还发武林贴揭发昆仑全秋雨轼师灭祖谋夺掌门之位的罪行,派出司武堂三十铁骑追全秋雨至燕云山脉,割下他的头颅送至昆仑,并亲临昆仑主持新任掌门就任仪式,新掌门也很知机地送上一副匾额,上书「泰山北斗」悬于名剑山庄正厅,一时江湖上传为美谈。
对萧君烨却是一反常态起来,不仅每天必来与萧君烨或品茶聊天或谈武论剑,就算无事可做也要与他耗上数个时辰而乐此不疲,竟缠到萧君烨一头两个大,甚至开始怀疑之前自己知道的那个冷心冷面的雷庄主,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萧君烨终于舒展双眉,惬意地吐出一口气,泡在药池中的肌肤也蒸腾出几分鲜活的生气来。
因为在古墓中萧君烨几乎是耗尽了真气助雷霆均打通任督二脉,故而雷霆均依「妙医圣手」王回春之言以茯苓、人参、三七、川芎、杜仲、红花、白朮等七七四十九种药材炮制了活血养气的药汤,要萧君烨泡足一个月。虽然极其不喜欢这些中药的味道,但日日泡来,萧君烨却也觉得大有帮助,于是也不排斥了。
身后哗啦啦地傅来一记水声,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纳入一个强健的怀抱。
萧君烨没有挣扎,一反常态地窝在他怀里:「不是去昆仑共襄盛举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雷霆均恋恋不舍地伸手抚摩过他湿淋淋的黑发:「因为有人等我。」
萧君烨闭目笑道:「是么?」话音刚落,他便自水下拍出一掌,掌气在平静无波的药池中绞出一个深邃的漩涡,再下一瞬间,便化做一条水龙向雷霆均席卷而去!
雷霆均哈哈一笑,单手一挥,驭风为气,登时如时光倒流一般,那水柱被压进了漩涡之中,很快地,又是船过水无痕。
「看来内力已经恢复七八成了。」雷霆均笑着看着那个已经趁机退到池子另一端的男人。
「托你的福。」萧君烨没好气地回道,就想上岸穿衣服,谁料只觉得身后风声大起,再一转眼,他已被雷霆均压在池边:「为什么总躲我?」
萧君烨干笑两声,心中暗骂自己白痴,为什么要帮他练成凤舞九天!
雷霆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他:「那天出墓前说的,我是认真的。」
萧君烨看着雷霆均越来越邪恶的眼神,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嗯嗯……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你……你顶到我了。」
堂堂玉虹公子在江南虽然是花名在外的风月好手,却从来没被一个男人这样胁迫地压在身下,心里那个别扭啊。
雷霆均怔了一下,随即嗳昧地又往里贴了几分,耍赖似地道:「那你说,现在这情形应该怎么办……」
萧君烨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出名剑山庄,左转,不出三里,便有仪红楼、翠云阁,内有花魁十二,个个绝世之姿。雷庄主若是嫌速度慢,还能叫人飞轿去抬。」
话没说完,雷霆均的脸已经黑了一半,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含住萧君烨的下唇狠狠一咬,无比热切地在他耳边轻喊:「爱我吗?」
萧君烨心中不由地砰然一动,表面上却依然满不在乎地笑道:「如果你是个女人,我就爱……」雷霆均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任何杀风景的话了,于是干脆地,以吻封缄。'星期五出品'
「君烨……」火热的呼吸伴随着急切的低喊灼烧着萧君烨的神经,他的吻已经滑到了他的颈项,流连不去,烙下一个又一个属于雷霆均的印记,随着他的手不断往下,薄如蝉翼的中衣轻而易举地被挑开,萧君烨再也无法伪装下去,惊慌失措地躲着他的双手:「雷霆均,你说过不逼我的。」
「现在是你在逼我……」雷霆均抬头看他一眼,那双眼里有太多的欲望、急切和冲动,「回来整整十天,你就躲了我十天,你以为那天我在古墓里说的话是玩笑之词吗?」
萧君烨说不出话来,脑袋又被雷霆均猛地拉下,四片唇再次胶合在一起。
「雷霆均,放开……」
雷霆均自然充耳不闻。
「放开……。我,我头晕……」
雷霆均愣了一下,才想起萧君烨毕竟还未复原,在这热气腾腾的药池里泡了一个时辰,能不头晕么?慌忙放开他,用手按住他的胸口:「我帮你过气?」
「不、用、了!」话音刚落,原本一直虚弱地蔫着头的萧君烨出手如电,一下子连袭雷霆均关白肩井二穴,还意犹未尽地顺便踢了一脚将他踹翻在水池里。
「萧君烨你……你……咕嘟……」雷霆均的怒吼很快被池水吞没,萧君烨慢条斯理地起身着衣,一面欣赏他难得的狼狈像得意地笑道:「这药池水万分难得,雷庄主千万要珍惜,好好泡上一个时辰才是。」
雷霆均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就见到萧君烨一脸满足地向外走去,怒道:「萧君烨,你,你这混蛋!不许走!」
萧君烨早已挥挥手,大摇大摆地离开。只留下雷霆均一人在逐渐冰凉的池水里气的七窍生烟。
可没有人看到,背对着雷霆均的那张脸上,逐渐凝上的一层阴影。
萧君烨出了药池便回到雷霆均特为他辟出以供疗伤的斛园,早有几名伶俐的丫鬟送上怯寒的参茶并手炉,萧君烨一摇手表示不用,就跨进了房中,一名丫鬟忙追了进去,嘴里直道:「萧公子别为难我们下人,庄主吩咐过的……」
那女子刚进得房来,萧君烨袍袖一扬,两道掌风已经扫得洞开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他一提衣摆,潇洒落座,才斜着头看着那个俏丫鬟:「庄主吩咐的要听,妳家公子我的话就不用听了?」
那丫鬟一愣,才吃吃地笑出声来,伸手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已经捏在手中,露出一张斯文秀美的脸庞来:「公子爷好眼力。红袖也知道是瞒不过去的。」
「妳都跟着我那么多年了,我若是连妳都认不出,岂不是枉为惜花人?」萧君烨翻起一只茶盎,红袖忙替他上前斟满茶水,口里也道:「可不是。十三年前公子爷被老爷带回慕容世家之时,才不过几岁,刚和少主见面,俩人就大吵了一架,竟是为了抢那一碟水晶虾仁饺。」说罢不住地掩嘴偷笑。
萧君烨想起以前的事也不觉莞尔。他被慕容烽带回慕容世家之前,只是一个浑身烂泥的小乞丐,有上顿没下顿,脑子里唯一的思想就是如何活下去。刚见面时,高高在上的慕容家小少主只会嫌恶地问慕容烽:「爹,为什么要买个这么脏的下人?」他还记得慕容烽抚摩着他的独子的头,一字一字地道:「祁,你以后要好好待他,他是你最重要的人,也是你唯一的,影子。」
但从小就目中无人的慕容少主哪会跟这个小乞丐客气,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欺负他,可他很快发现,这个比他还小三岁的男孩,从来就不懂得流泪。
直到有一天两人一起练功时,慕容祁趁其不备将他推入池塘,君烨从池塘里落汤鸡似的爬了出来,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就自己回房了。江南的冷是湿冷,远比北方的冷要刺骨,萧君烨很快发起高烧,可出乎慕容祁的意外,他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提起他的恶作剧。
第三天夜里萧君烨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就看见祁站在他床前,手里提着一篮从厨房里偷来的糯米蟹烧卖,一双眼忽闪忽闪地看了他许久,才不确定地说:「你……你不会死吧?」
也是第一次,那个眼高于顶的慕容家的小少主牵住了萧君烨的手,开始了形影不离的一十三年。
萧君烨从来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而慕容世家是他此生最大的恩人。
「红袖,你告诉我。」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是你自己要来,还是少主要你来的?」
红袖顿了顿,才抿抿嘴道,「府里都传雷霆均对公子爷百般讨好,甚至为了公子不杀龙千舟,是、是是……起了龙阳之兴。」红袖委屈地说完,眼圈又是一红,「少主说的一句话让红袖不得不来。」
萧君烨抬起头看她。
红袖端上一盆灼灼其华的桃色牡丹,将它推至萧君烨面前,「他说,江北关山虽好,怎比江南烟波皓月。」
萧君烨一时怔了,伸出手去,指尖刚刚碰上花瓣就如被针刺到一般缩了回来。
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他沉重地闭上了眼,心中百般念想,却终究说不出口。
「公子爷,少主一直等你回去……」红袖把心一横,「公子还在犹豫什么?当真是下不了手么?」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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