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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江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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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雷霆均也招手唤他:「君烨,你来看,这画里有名堂。」
萧君烨赶紧将这些念头甩到一边,也进前去看,果然这墓门上雕刻大有讲究,花纹迥异。从左上角处刻一盘踞在琴头的团龙,往下腾云在天口衔利刃的飞龙,再下便有一龙首狮身,状甚凶猛的游龙,其下又有升龙、降龙、行龙、云龙、草龙统共八条,云雾缭绕间隐见腾腾杀气,令人望而生畏。
萧君烨沉吟片刻,呢喃道:「都说龙生九子,分别为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质……再加上盘踞门前螭吻……是了!这九龙虽形态迥异却都是坐地望天,腾达云上,这,这里是……」
雷霆均心领神会,几乎与萧君烨同时出声:「龙九天之墓!」
江湖志载,龙九天年不过弱冠便大揭反旗。率八千江湖子弟逐鹿中原,三年血战一百单八场,搅得山河动容天地变色,然在雕龙登九五只差最后一步时,却又弃天下霸业于不顾,自此行踪成谜。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更加没有人知道他死于何时何地,看来龙九天后来是来到六龙山山麓,看中了它的地气贵不可言,不仅为他后人重建了龙月山庄,甚至连自己死后吉地也选择葬在六龙山腹中。
说起这个被江湖人当作神一样看待的一代枭雄,萧雷二人也不由带上一点敬佩。萧君烨道:「死者为尊,万不可唐突进墓打扰先灵,还是退回地道再做打算。」
雷霆均表示同意,可二人爬上斜坡却都愣住了,原来使他们进入甬道的翻板此刻已经阖上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开启的机关,除非再有一个人从障眼梯上摔下来撞开翻板,否则他们今世只怕都再也回不到地道。
君烨沉吟片刻才皱眉道:「唯今之计,只有闯墓了,希望墓中别有机关出去,否则你我无食无衣,迟早也是葬身于此。」
雷霆均点点头,他们谁都知道,龙九天生前智计卓绝,他的墓绝不可能那么好闯,免不了又是一场生死之斗。
首先就是那扇雕刻九龙的青铜大门,无丝无缝,也根本找不到机楯开关,如何破门就是个大难题。
那寻龙点穴之术不外乎阴阳五形,四象八卦。萧君烨在这甬道中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突然道:「雷霆均,你不觉得这个墓道有些奇怪么?除了四盏引灯童子就别无他物了。」
雷霆均明白他说的奇怪在哪里。龙九天剎费心思地建起这座大墓,又有四颗价值连城的随珠陪葬,可怎么墓道之中如此干净,连一点金玉随葬品都没有?
萧君烨若有所思地走回青铜门前,打量了许久,突然轻声道:「看来这青铜九龙门可不只代表龙九天——」他转过身,一字一字地说:「还代表四象中的东主青龙。」
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灵,以证四方。
雷霆均又如何不知。青龙神位东方,五行属木,四季尚春,自古视之为祥瑞。而五行则指的是世界万物都由金木水火土组成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讲究的是「五行之性,各致其用。水者其性智,火者其性礼,木其性仁,金其性义,惟土主信,重宽厚博,无所不容。」这五行相生相克,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又克土,以土为始以土为终,是以五行之中,土者为王,常言死者入土为安就是此理。若按五行而论,青龙属木,是以忌属金之物相克,这也是为什么这条墓道中没有任何金银器皿陪葬的原因。
换句话说,要破此命格属土的青铜九龙门,惟有以「金」破之,而这世上至坚之金为何?
自然是雷霆均腰间的天下第一剑——
北剑琅玡。
雷霆均缓缓抽出缠在腰上的琅玡剑,内力陡运,原本的软剑立即化为一紫气蕴然的硬剑,勃然而发,龙吟不绝。琅玡剑为上兵之器,至刚至阳,邪风难侵。好一个雷霆均,但见他气沉丹田,力蕴剑间,一声长啸,使的是「凤舞九天」中的必杀之招——涅磐难回。一道剑光挟着开天劈地之力袭向青铜门,剑尖刚一触及铜门,那门便从中凹陷下去,雷霆均大喜,正以为铜门已开,不料就在这一瞬间,从门内黑洞中喷射出一道火油,取火克金之意。
那火油一碰上琅玡剑碰溅出的火星,立即腾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雷霆均大惊下忙向后跃起逃避,想是墓道之中预先埋下一道硫磺粉,那火势立即沿着直线蔓延开来,火墙刹时将雷霆均与还站在门边的萧君烨分做两边。
「不好!」萧君烨也是大惊失色,因为雷霆均为避火刚跳进四座引灯童子之中,只听得喀啦数声,四座引灯童子竟似活了一般,全部掉转方向对准雷霆均,几乎是立刻,自童子高抬的长袖中飕飕地飞出数十弩箭,破雷裂空地向雷霆均射去,恰如一张天罗地网,封住了所有的生路!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古墓机关。
十一、阴沉木棺
就在这生死关头,雷霆均一声暴喝,原就破烂的上衣被内力鼓荡得碎了一地,那雷霆均周身仿佛有一道白气缭绕,但见他当下祭起琅玡剑横扫开来,金光处处,人似被箭影刀光团团围住一般。只听得弩箭落地之声不绝,而不能见人之归处,这天女散花一般的功夫便是雷家成名的绝招「凤舞龙翔」,也是整本《凤舞九天》之精髓。
萧君烨也是头回见到这繁花似锦般的绝妙功夫,看得目瞪口呆,可没等雷霆均挡下第一轮箭阵喘口气来,那四尊引灯童子又似穿花蝴蝶一般换了位置,再次从袖中射出上百驽箭!
萧君烨顿时明白过来,这古墓机关以青铜九龙门诱敌在先,引灯四箭阵歼敌在后,步步为营招招杀机,实在是天下最歹毒的机关。
思及到此,萧君烨哪里还能安立于火墙之外,袍袖一卷也要跳入箭阵,不料雷霆均却在阵内催发内力,一面吼道:「不许进来!此阵九死一生你难道看不清么?!」
萧君烨扬眉一笑:「雷霆均,你当我萧君烨是什么人?」话音刚落他便已经穿过火墙,飞身入阵,与雷霆均靠在一起:「你别忘了还欠我一个承诺,我怎么会看着你死?」
看着萧君烨火光中越发璀璨的一双眼睛,雷霆均不得地心跳加速。正当此时,又是一轮箭阵攻击开始,顿时飞蝗如雨。萧君烨不再赘言,手执竹箫,将眼前如网般张开的箭雨尽皆拨落。萧君烨自幼被慕容世家收养,一身武学也都传承于此,功夫讲究气韵绵泽,厚积薄发,虽不如雷霆均那样气势逼人威力无穷,却也独步天下。因而有了萧君烨的帮忙,雷霆均无疑觉得轻松了好些。
但是好景不长,二人都是负伤在先,苦战在后,这引灯箭阵彷彿无穷止境一般不断地变化方位,吐弩射箭,人终有油尽灯枯之时,到那时难免会在这箭阵中遭乱箭穿心而死。'星期五制作'
萧君烨气息已经有些混乱了,他又焉能不知拖得越久就越不利。
二人又合力抵过一次攻击,萧君烨咬牙道:「这墓中一切都是按照四象五行来布置,这破阵机关只怕也逃脱不了干系。如果引灯四童子分别是象征东南西北四方神兽,分别代表金木水火,那破此阵之关键就在于五行至尊的土!我们要趁换阵之时,以土破之!」可这墓道之中,又哪里来的土呢?萧君烨灵机一动,想起自己的独门暗器来。寻常暗器皆由精钢铸成,只落梅子为不取人性命,是以昆仑冻土捏成,质地坚硬,凡铁不能削毁,但毕竟还是土格之物,或能破此箭阵。
那雷霆均也不废话,沉声道:「走!这里我先顶着。」
萧君烨也知命悬一线,不再犹豫,纵身离阵,与此同时,那四座引灯童子再次变换方位,每一换位则离雷霆均又近一分,则箭石威力越大,眼见雷霆均面上已带疲态,内力已快衰竭,那四童子换位越来越快,至最后离雷霆均不过三尺之遥,将雷霆均困死正中,这次再发箭的话,无论雷霆均如何的身手不凡都逃不过万箭穿心!
就是此时!萧君烨不敢再拖,一跃而起,手中已经紧张地被汗浸湿的四颗落梅子猛地射出,精准无比地飞进四座童子像的口中!
只听得咯的一声,天地彷彿静止了一般,四尊童子像同时停止了运转,连那原本还在燃烧的火墙也好似燃尽了硫磺一般,逐渐地熄灭了。
萧君烨一下子脱力地摔在地上,额上的冷汗汨汨地淌了下来,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猜错了,赌错了,眼前会不会就是雷霆均的尸体。
那雷霆均也好不到哪去,筋疲力尽,面色潮红,暗自调息数下才能开口说话:「你……你怎知破阵机关在童子像口中?」
萧君烨勉强一笑:「江南习俗,若想入土为安,不受邪灵相扰,就要在口中含一捧家乡之土,意即一身土气,归于自然,六道轮回,再世为人。因而我赌,睹这阵眼就在童子像口中。呵,幸亏我赌对了,否则不是辜负你以命相托之情?」话刚出口,萧君烨便觉得有些不妥,忙低头不说话了,那雷霆均竟也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无语。
正在此刻,那四座童子象又是喀的一声响动,才把这两人惊起,二人只当这致命的机关又要来了,顿时在心中叫苦连天。以他们如今的功力,再闯一次引灯箭阵是必死无疑。
出乎意料的是,那引灯四童子只是晃了一晃便不动了,而手执宫灯中镶嵌的四颗随珠却滑出灯座,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萧雷二人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因为随着四珠落地,那青铜九龙门也轰隆一声,向旁滑开,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密室。
而那里面,就必定是龙九天的墓室了。
萧君烨弹衣起身,便要向里走去。无论是谁,只要身在江湖,到了此时此刻没有人会不想一探究竟,看看这个只差一步便成九五至尊的绝世枭雄殚精竭虑设下的墓室里,究竟有什么。
雷霆均直觉地拉住他的手:「此去更是危机重重,万事小心。」
萧君桦一怔,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抽了出来,率先走进墓室。
雷霆均望着自己的手呆了一会,才摇头苦笑着跟上。
经此一役,二人都觉得彼此间的关系有了些许不同,但究竟何处不同,却又都不敢深究了。
二人终于进到墓室之中,雷霆均还细心地拿了一颗随珠做照明,这才发现这处墓室与常人大有不同,不是人为的竖穴木椁墓,而是倚造于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中,这山洞高足九丈,虽然封闭近百年,气味却还不算难闻。但是进到墓室之中,竟然也没有任何金玉珠宝之类的陪葬,就不由地令人费解了,毕竟从古而来,人人都讲究厚葬哀荣,龙九天能开山为陵,其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霸气可见一斑,却又为何不要一点金玉陪葬?
这偌大的天然墓室中,惟有一副棺椁正立其中,旁者皆无。萧君烨走近几步,又是暗吃一惊,伹见这棺木黑沉沉的,随珠之光反射于上竟似全被吸收了一般,透不出半丝光泽,这可是传说中千金不得的「阴沉木」啊。
古人造板,自建材贵贱分别为枞木梓木杉木柏木楠木,至贵者用到金丝楠木就是难得的了,而这阴沉木则是以自昆仑龙祖之中挖出的沉淀千年吸收日月精华的乌木之心为板,岂不是稀世之珍?传说以阴沉木为棺椁者,尸身不腐,面容如生,与日月星辰同辉同华,当年祖龙始皇穷极天下而不得,这龙九天竟有这么一个绝世之宝!
雷霆均也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哪里不知多少帝王将相为求一阴沉木而殚精竭虑终是思而不得。他呢喃地道:「难怪龙九天墓室之中不见明器陪葬,有一阴沉木足以冠绝天下了。」
萧君烨抿了抿唇,回头看了雷霆均一眼:「我与你打一个赌。」
「赌什么?」雷霆均有些愕然。
「赌这阴沉木棺中,别无一人!」
雷霆均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有些好笑,阴沉木棺中若没有人,那龙九天费劲心思弄这个木头来做摆设么?可看着萧君烨认真的表情,他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愿闻其详。」
「方才我进地道之时,就发现地道的落铲方向全部向外,也就是说,修建地道之时是人为的由墓中挖向山外,是以入密道的铁门机关也在地道之内,此其一;一般人为防盗墓,至多用上滚木雷石流沙顶,龙九天何必煞费苦心用个那么难的阵法来困死你我?此其二;你发现了吗,这座墓室之中没有挖排水沟。山岩之中难免水滴石穿,湿气下渗,水生则气聚,气聚则风水变,因而但凡点穴定墓,最重要的就是不通风不遇潮不受邪灵相扰。谁希望自己的尸体好不容易葬进这吉地宝穴之中还要不得安宁?此其三。」萧君烨轻扣棺木,道:「所以我断定,棺中无尸。」
雷霆均沉默不语,眼前的一切都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六龙山中有龙九天之墓,墓中机关算尽,步步艰险却是无主之墓?那龙九天何必大费周折地开山为陵?就为了考验他们的功夫?慢着……雷霆均渐渐地醒悟过来,以龙九天之智,铁定不会做白费功之事,肯定有他的目的所在,他若是想故意引他们入墓,那目的只有一个──
「不错,棺木之中必有一惊天秘密。」
雷霆均也沉沉上前,他与萧君烨互看了一眼,彼此间的眼神都坚定地写着两个字──开棺。
可说的容易,这阴沉木棺细细一看,棺盖与棺木密合严实,纹丝不动,竟连个机楯长钉之类的都找不着,真叫人无从下手。
萧君烨有些着急,双眉紧紧地颦在一起,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不利,而此时明知道棺中可能有出去的秘密又焉能不急?
可这破棺之法,又有何玄妙?
雷霆均却好似处之泰然,见他如此便地轻笑道:「萧君烨,你那份跳崖的潇洒劲呢?方才在地道上你还与我夸下海口,即便是黄泉路你萧大侠也敢闯上一闯。」
萧君烨白他一眼,却自己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刚要答话,雷霆均突然柔声道:「若你我终不得出,老死于此,共对一生,你愿意么?」
萧君烨眼珠一转,没好气地答道:「我们不是老死于此,一定是活活饿死!」
雷霆均一愣,随即大笑出声,一面笑一面连连摆手:「对对对!到时在下一定引颈就戮,供萧大侠饱食一餐!」
「谁要吃你的肉啊!」萧君烨抽了抽鼻子,「又老又硬的,我现在开始怀念江南的小食了,杨枝金露、蟹黄包子、澄阳湖蟹,哪个不比你粗皮糙肉的好吃?」
二人一阵取笑,多少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雷霆均看了萧君烨许久,才突然道:「其实要开棺却也不难,你我过分拘泥于阴阳五行之法反倒着了他的道。」
萧君烨不服气地看他:「那依你之计,凭何破棺。」
雷霆均一扬手,笑道:「凭我雷家的《凤舞九天》!」
此话一出,萧君烨知道雷霆均是要以武力强行破棺了,的确,这阴沉木再坚实也只是木头,哪里经得起他与雷霆均二人联手那摧枯拉朽的威力?
「不如我也与你打个赌。」雷霆均眨了眨眼,似乎在萧君烨面前他再也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雷庄主,「看究竟你我联手,谁最先开启阴沉木棺。」
随即,雷霆均不再废话,凝神之间,全身真气已尽聚掌间,衣袖随之猎猎舞动,正是雷家至刚至阳的玄门内功。萧君烨不及喝彩,忙气蕴丹田,印堂上立时已是一片青紫之气,他左手一圈,右手平推而出,与雷霆均的手掌同时抵上了冰冷坚硬的阴沉木棺。一刚一柔的真气相噬相济,偌大的墓室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感。
这天下两大绝顶高手会聚一室尽展修为的武林奇景,江湖人却无缘一见,最终不得传世而载,叹哉!
纵使是千年盘石,也经不起如此摧枯拉朽的力度,厚重的木板上无声地现出了几道深长纵横的裂纹。雷霆均率先醒悟,如此一来,木棺必碎,那么棺中秘密将永远不见天日。
「君烨,撤手!」
萧君烨却已经欲罢不能,内力催发不止。萧君烨素来不是争强好胜之辈,如今为何起了对他的争胜之心?雷霆均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也知道再这样下去阴沉木棺必碎无疑,萧君烨也必定被其内力反噬负伤难免,唯今之计……
雷霆均不及细想,已经开始将内力收回消散,此消彼长,萧君烨的内力陡然间愈加强盛凌人。看准了时机,雷霆均迅速撤回掌中内力,向下一避,萧君烨的强大的真气通过木板的传导,破雷裂冰地袭来,击碎了雷霆均身后的一大块青石,与此同时,那阴沉木棺盖也因抵挡不住萧君烨陡然暴长的内力,被硬生生的震离棺盖,飞砸在石壁之上,四散的粉末顿时在黑暗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光!
「雷霆均?」萧君烨一惊,仿佛刚刚清醒过来一般,忙翻身而至,但见雷霆均踉跄着起身,他抬起头,一袖拭去唇边残红,喘息不止:「萧大侠,好霸道的工夫啊。」
「我,我不……」萧君烨直觉地想辩解,他只觉得最先自己的确是只想与雷霆均联手开棺,但慢慢地却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似的,好像……好像特别想胜过眼前之人,到后来竟发展到拼命相搏了,若非雷霆均即早抽力,只怕他心脉必会震碎。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已经被震翻在地的棺盖,他总觉得这棺开得太过简单。
「君烨!」这厢雷霆均已叫他过去。
果然这木棺之中空无一人,却是一个奇异的玄铁雕刻躺于其中。细看那雕刻,龙首牛身麒麟尾卷,无角一足惟口大张,内含一珠,状甚狰狞可怖,叫人顿生惧意。
雷霆均摸着这个异兽紧闭的双眼,道:「龙九天自诩真龙下凡,因而在青铜九龙门上刻以九龙,那龙之九子虽形态各异,却都是正神,可为什么在他的空棺之中却会摆这么一条恶龙来作替身?」
原来,那是一条尚未化龙的夔,《山海经》载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张口闭目,有惑心之术」。
将夔龙像扶起竖靠在棺壁之上,萧君烨很快就发现了一纸帛书。说它是帛书,因为其上密密麻麻布有字迹,说它不是帛书,因为他如寿被一般展开压在夔龙像之下,换言之,除了这躺在棺木中的不是龙九天本人之外,其它的就真的与一个人下葬之时的情景一模一样,叫人看了难免心中不快。
萧君烨此时也不去多想,捧起才知这三尺见方的古旧帛书,折叠起来竟不过指甲盖大,轻若无物,显见又是一人间至宝。
萧君烨匆匆浏览了一下,随即抬头喜道:「我们有救了!」'星期五出品'
十二、最后一关
雷霆均赶忙接过帛书,只见上面写道:
余争战半生,弱冠起兵,而立则拥半壁江山,凡百余役,未尝输也,然时运未济,天亡龙氏而功亏一匮,念苍茫平生,夺武候兵法,诛异心之士,下百余城池,血流漂橹,枉死人多矣,然余终无一悔,不过碧落黄泉,以命相抵,任尔等万世寻仇!自终生只负一人,至死思之如焚,其为余之心腹之心患又之心爱,然而今生死茫茫,空对孤坟,情何以堪,唯遁迹天涯了此残生。入我墓者,皆有缘人,以衣钵传之,概之惟十六字耳:凤舞九天,龙潜九泉,破土而出,大功可成。望以吾之覆辙为鉴,珍之重之。
好气魄!
雷霆均暗中赞道,一面将脑子里所有关于龙九天的传闻都串在了一起。
一将功成万骨枯,龙九天能成就一番霸业自然是心狠手辣之辈,可究竟是谁能令他愧念一生,思之如焚?谁是他「心腹心患又心爱之人」?《凤舞九天》既是剑圣凤梧桐于落日崖与龙九天比武后潜心写出的剑谱,为何龙九天又要将其作为破墓得出的关键?他与凤梧桐之间……
而凤舞于九天之上,龙潜于九泉之下,是不是冥冥中也是龙九天对凤梧桐的悔疚恋慕?
他不知为何抬头望了萧君烨一眼,萧君烨一愣,忙心照不宣地别过头去──是啊,以萧君烨之智,又焉得猜不出二人爱恨情仇的纠葛。
「还愣着做什么?」萧君烨终于开口道,「帛书之下所书即是龙家独门的练气心经『龙潜九泉』,都说雷家《凤舞九天》精妙绝纶,不类凡物,是以百年来雷家掌门无一大成此功,据我看来,只怕就是少了练气法门,若《凤舞九天》真的集龙凤二人武功之大成,那以龙门内力为体,以凤氏剑招为用,也在常理之中。」
雷霆均点了点头,但另一个原因他却没说。
萧君烨在旁见着雷霆均神色古怪,奇道:「既然凤舞九天全本与龙潜九泉心经全部都已经到手了,为何还愁眉不展?」
雷霆均怔忪片刻,才缓过神来,忙扯扯嘴角:「我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的确,雷家一门上下数百号人百年奔波,就是为了练成《凤舞九天》,如今在雷霆均之手夙愿终偿,此足以慰黄泉之下列祖列宗了。
雷霆均想到此,便收了犹豫之心,将一直随身带着的剑谱拿了出来,才知道一直被雷啸风封藏于马正豪府中,后又落入龙千舟手中的最后六招剑式分别为:
凤雏龙翰、凤翔龙腾、凤跃龙鸣、凤翥龙骧、凤采龙章、凤舞龙飞。
初看没什么,再一看,只觉得在森严肃杀的剑招中又隐约透露出些许缠绵之意来。
萧君烨脸色微红,雷霆均倒是极认真地将龙潜九泉的心法默念一遍,与自己的凤舞九天暗暗对应,恰是天衣无缝珠联璧合,原本稍有阻滞之处全都迎刃而解,心下大喜,立即双膝盘坐,运起心法来。萧君烨不敢打扰,默默坐在一旁。
不出半个时辰,那雷霆均周身汗如雨下,百汇穴逐渐腾起一道云烟,面色也转为赤红之色。萧君烨知道已经到了三气聚顶的关键时刻,若破此关则内力大进,练成凤舞九天也不过须臾之间。正在此时,雷霆均突然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一声爆响,随即双目圆睁,直愣愣地向萧君烨看了过来。
萧君烨一惊,顿时暗骂一声笨蛋!这男人一定是急于求成,纵气强行突破任督二脉致使气走偏门,走火入魔了!
萧君烨知道走火入魔之人不能激不能劝不能伤,否则必死无疑,正在想办法如何令其清醒之际,雷霆均忽然身形突展,向萧君烨袭来,萧君烨见其狂乱的眼神便头皮发麻,再一迟疑雷霆均已经抽出琅玡剑来。萧君烨哪敢大意,忙使出七十二路玉虹剑法与其缠斗起来。
若是正面对决,萧君烨尚且要惧其名剑之威,何况现在雷霆均内力暴涨?幸而玉虹剑法以轻逸灵动见长,制胜不足,脱身有余,一时间偌大山洞里只见衣袂翻飞剑气纵横。
萧君烨心知拖得越久对雷霆均就越不利,就想兵行险招,一招潇潇秋雨,袭向雷霆均,却将右身软肋处的章门穴暴露于外,雷霆均果然挺剑就刺,萧君烨将错就错,反身正想以竹箫击中雷霆均背心的心俞大穴,不料就在这一瞬间,雷霆均突然出手如电,反点住了萧君烨的风池、人迎、膻中三大穴,力道透至骨髓,萧君烨气血翻涌,两眼一黑顿觉天旋地转──不,不对,这样的出手,不像是个走火入魔之人!
他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在一开眼,果然见到雷霆均站在他面前,神色清明,哪有一丝狂乱的迹象?萧君烨苦笑了一下,因为他的胸口,正抵着北剑琅玡。
「对不起。」沉默了许久之后,雷霆均终于开口。
「……为什么?」
「练成凤舞九天要的不只是龙潜九泉之心法,还要一个『功炉』。」雷霆均转过头去,双眼半合,「为找这功炉,我寻遍大江南北,整整三载。」
萧君烨微微张大了嘴,功炉之说历来有之,是找一功力相当之人为炉,吸收其毕生功力为练功者作嫁衣裳,是一个极阴毒刻薄的练功之法,而且即便功成也是后患无穷,这雷家武功怎么看都是走阳刚一路,怎么会以此为径?
却原来那本被雷家视为不传之秘的《凤舞九天》十八路剑法,写着这么一句话:成前六路者,扬名江湖;至十二路者,罕逢敌手,然最后六路则需徐徐图之,寻一年岁相仿,功力相当,心意相通者,双修此法,采彼之道,益己之身则必有一人大功可成,功成之日,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简简单单四个字,又有多少人为其癫狂若许,包括雷家历代掌门,包括他──雷霆均。
而他,再不要重蹈先人覆辙。
「……原来如此。」萧君烨疲惫地一笑,自入古墓之中,他与雷霆均并肩作战共同进退,仿佛都成了一场荒诞不实的梦,雷霆均琅玡剑动,这场梦眨眼间就成了千万个碎影。
「原来你大费心机引我离开江南,也是为了此事。」萧君烨闭上了眼,「你心机若此,君烨纵是死于你手又有何憾?」
雷霆均没有否认。此刻他离成功仅有半步之遥了,只要练成凤舞九天,龙千舟算什么,问鼎江湖又算什么!这不是他自父早亡后对自己对名剑山庄立下的誓言么?!
对,只要将萧君烨做了自己的功炉,一切就唾手可得。只要刺穿他的巨阙、神阙、气海、关元、中极五道穴位萧君烨毕生功力就尽括囊中!
雷霆均咻然抬首,掌心吐力,眼前却陡然出现萧君烨与他自大明湖畔相遇见起点点滴滴的回忆。
他与他策马江湖,笑谈人生;他与他进退与共,生死相随。
他被邱如意打落山崖后还紧紧抓在手中的残剑谱。
他在引灯剑阵中舍身相救时说的那一句话:「雷霆均,你当我萧君烨是什么人?」
什么人?
雷霆均一下子心中像炸裂一般地疼,五脏六腑都似火烧活撩般地痛苦,他──他甚至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当萧君烨是他什么人?!
成了功炉后,萧君烨就算不死也与活死人无异。他愿意?他舍得?!
他的双眼里再一次狂乱起来,这一次,却是真的。
「萧君烨,你,你说!为什么事到如今我竟下不得手?你说!你说!」
萧君烨冷冷地看着他:「你还要我说什么。如你这般的天下枭雄,世间万物在你眼中都如过河卒子,用过即弃,我萧君烨又算得了什么?」
「住嘴!住嘴!」雷霆均面容扭曲,神色挣拧地吼道:「我视你如过河卒子,用过即弃?我要杀你机会多的是为什么我没有下手!我雷霆均从来无毒不丈夫为什么就不能对你下手?!我也恨我自己!恨凤舞九天!恨名剑山庄!恨我要承担的一切!」
萧君烨冷冷地看着他,嘴边似乎还带着一抹讥诮的笑。
「不许笑!不许笑了!」雷霆均觉得萧君烨正嘲弄着他,他无法忍耐地摇晃着萧君烨的肩膀,「听见没有!萧君烨──」下一瞬间,他已将自己的唇印在萧君烨的唇上。
这一刻,如烈焰焚身。
也正在此刻,萧君烨动了。
动的不只是手,还有他从不离身的竹箫!
当竹箫的一端从雷霆均身上穿胸而过的时候,他才错愕地松开手,踉跄一步,任血沫纷飞四溅!
「你──」他刚一开口,一股浓稠的黑血便从喉中呕出,颓然倒地,看向他的双眼茫然而无措。
「怎么?很诧异么?」萧君烨冷笑着走过来,脚尖轻点,雷霆均就动弹不得,「只准你一人机关算尽,不容许我黄雀在后?」他蹲了下来,执起雷霆均掉落地上的琅玡剑,痴迷地欣赏起来:「紫气蕴然,宝光流转,果然是天下第一剑。其实也怪不得你,天下第一这名号,着实太吸引人。」
他又轻吐舌尖,舔过剑身上勾勒的文饰,看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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