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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墙外等红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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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未了,朱润已道:“我来之前,你家的事,都是他在跑前跑后罢?”
见小娥不应,只笑道:“那时,怎不见你和他说这些?”
他语声微扬,笑意和悦,小娥反把脸红了,待要驳他,又不得言语,朱润就挑了眉,露出我就知道的模样,小娥一急,冲口便道:“我,你怎知我……”
方说得半句,朱润已哦了一声,低头笑将起来,小娥又急又气,急把话头止了,静了时,又听朱润道:“他如今和离了罢?”
小娥只扭了脸,不理他,朱润也不恼,忽道:“你想嫁他?”
小娥摇头不是,点头不是,烦恼上来,起身就走,朱润只嗤的一笑,把汤婆子往手中一掂,就交小厮提了包袱,随着下了船。
走到车前,朱润掀起车帘,小娥默默往车里坐了。
马车轱辘辘走了一程,到巷里时,朱润见小娥仍别着脸,想了一回,慢慢叹出口长气来,悠悠道:“他虽落了难,却有你日日送饭,不离不弃,也不算太坏。”
见小娥眼睫微颤,苦笑起来,方要再说甚么,车已停了,朱润也不待她回言,径把手一搭,扶了她下车,又交小厮把包袱拿到铺里,自转头去了。
车行到县衙旁,朱润猛想起一事,把小厮一看,小厮会意,当即道:“后日便是周知县公子生日,小公子交新年刚满三岁,是他第三房娘子养的。”又道:“知县大人十夜有九夜都歇在这小夫人房里。”
朱润点点头,吩咐道:“明日备礼时,把那对白玉瓶也添上,过两日,除了知县夫人,再送份礼与这小夫人。”
小厮点头应下,朱润就下了车,走到安泰桥旁的酒楼里,往雅阁里坐了。
不一会就有个四十出头模样的文士进来,朱润起身相迎,口称林兄,两个寒暄已毕,分宾主坐了。那人却是周知县手下一个极得意的幕僚,凡事百听百信,当下两个饮酒吃菜,吃到酒阑,各带了几分醉意,商议起中亭街银铺入股的事项来。
再说乔俊几番折腾,打听得塔巷中有户李姓殷实人家,男子汉长年在外贩货,家中只得一妻一妾,同个小姑子,俱是花枝般年纪,自男子汉出去,通不出门,只有巷尾卖头面的陈婆子常往他家行走。
乔俊算计了一夜,次日便提了两只烧鸭走到陈婆家,说自家一手好针线,求她荐个人家度日。
婆子接了鸭子,满脸堆笑,没口子道:“娘子这般人材,甚么做不得!老身定与你保媒,嫁个好汉子。”
乔俊肚里笑了一声,只半掩着脸儿,拔了根银簪儿塞在婆子手中,说出番言语来,哄得婆子出了门,不到半日,又转回来,笑嘻嘻扯了乔俊走到李家,见了大妇丁氏,三言两语安下窝来。
乔俊见丁氏二十三四年纪,皮儿白生生的,眼儿水汪汪的,方咽着唾沫,酥了一回,又见小妇文氏乳儿涨鼓鼓的,腰儿细捻捻的,一个激灵,蠢蠢欲动,没奈何,只扭着身子坐了。
口干舌燥了一晚,次日一早便踅到丁氏房中,捧洗脸水,递汗巾子,描眉画唇,无所不至,一面动剪施针,几日就裁成两身衣裳,哄得丁氏眉花眼笑,片刻也离他不得。
一日中午,丁氏要洗澡,乔俊自告奋勇往厨下烧了热水,屁颠颠提到丁氏房里,注了水,把妇人去了衣裳,扶到桶中,擦洗起来。
两个丫头乐得躲懒,撇了回嘴,自往外头去了,妇人就闭了眼,交他搓背。
乔俊闲语几句,渐渐说起邻巷一个寡妇来,说寡妇没了男人,和丫头睡。一晚兴起,拿擀面杖摆弄丫头,丫头叫了一夜,交寡妇扯了衣裳,打了二十马鞭,杀猪般叫,寡妇旋使银子买了个黑壮的丫头,方才罢了。
丁氏先还兴头头听着,渐觉猥亵不可名状,只红着脸颤微微呸出一声来。
乔俊见妇人情动,暗把媚药儿倾在帕中,一壁摩弄她身子,却把帕儿合在她脸上。
丁氏筋酥骨软,哼哼两声,越发软在他怀里,乔俊乘势道:“奴家有个物件儿,大小正好,包娘子快活……”
说了两句,故意顿住,丁氏欲心如火,招架不住,方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乔俊就笑起来,咬着她耳朵道:“娘子抹了身子罢,等奴家往榻上与娘子细说……”不由分说,拉了她起来,湿淋淋掇到榻上。
丁氏挣又挣不起,叫又叫不得,只通红了脸儿,埋首在被里,交乔俊翻转了身子,甜言蜜语,腾身上去,弄将起来。
丁氏酥麻了一程,猛觉出不对,睁眼一看,魂飞魄散,刚刚叫得一声,就交乔俊捂了嘴儿,将身大动,弄得丁氏娇喘连连,方喘吁吁笑道:“假东西哪有真家伙管用,娘子,娘子且好生受用罢……”
丁氏转过心神,又踢又打,不肯依从,乔俊恼了,赤条条扒起身来,走到门边就要开门,唬得丁氏连滚带爬,扯了他,反把言语央及,乔俊方回嗔转笑,把丁氏按在椅儿上,再赴阳台。
事毕把她两根金头簪儿插在头上,彼此底衣换着穿了,晚上又强着丁氏一床睡了,肆意取乐,丁氏一些儿法子没有,只闭了眼凭他摆布。
转眼便是新正佳节,街头巷尾,爆竹声不断,小娥走到监里,想着一路闹腾腾的光景,半日方扭出个笑来,进了监房。
进去见欢郎正与个妇人说话,妇人三旬年纪,面容甚美,与欢郎有六七份相似,就知是许夫人,忙放下食盒,上前行了个礼儿。
许夫人见儿子眼巴巴看了自家,还有甚么不知道的,笑了一笑,便拉了小娥闲语,说儿子这些时日受她照顾了。
小娥脸上一热,只把头低了,一会晓得他母子有话要说,自收拾了碗筷出来,方到门边,交欢郎叫着,说狱中冷清,嘱咐她明日早些过来。
小娥见许夫人笑微微看了自家,脸上发烧,低低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小娥去后,许夫人不免问着她来历,听说是守寡的秀才娘子,就不言语了。
欢郎就把她一看,道:“嫌人家做甚,我如今不也和离了一遭。”
许夫人嗔道:“你是个男子汉,她是妇人家,如何能比?”
欢郎方说了句:“还不知我能不能出去呢,说这些做甚……”
就交许夫人一掌打在肩上,哽声道:“甚么话!你听你爹的,只要熬过了这几月,不往京里递解,自该没事……”
欢郎见许夫人红了眼,忙挥手道:“行了,娘,你快些回去罢,不须操心我,你也看到了,我自有人送饭,倒是爹,没了你一日都不成的。”
许夫人笑了一回,只恼道:“我晓得你是皮痒了,你爹一日不训你也不成……”
交欢郎左哄右哄,到底破涕为笑,又叮嘱了儿子一番,第二日方急急往邵武去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朱同学收到了表白~哦啦啦啦
87、誓言 。。。
却说朱润一路行来,不见小娥人影,而雨势愈急,把靴脚衣摆尽湿,小厮急了,请他把衣裳换了,朱润哪里理会。
又走一程,正是开元寺,往寺中看了一回,不得人影,想起近处一个亭子,抽身便往亭中走去。
到了亭前,空落落并无一个人影,只得折身回来。
走不到几步,就有女子捧了头急急奔入亭中,形容狼狈,衣履透湿,不是小娥又是哪个。原来她往人家檐下站了时,看看雨大,只往亭中奔了来,却不曾瞧见朱润。
朱润哪知道,须臾走到条窄巷里,雨水只由两边檐角打下来,少不得贴着墙角走了。
不想一人迎面而来,把眼看时,却是欢郎。
原来欢郎把安泰桥左右转遍,不见小娥,又折身来寻,走到巷里,正撞着朱润。
见是他,把脚下一顿,朱润早行了个礼儿,微微笑道:“大人沉冤得雪,可喜可贺,冒雨出行,可是寻人么,在下或能相助一二。”
欢郎只微笑道:“是拙荆出来不曾带伞,担心她淋雨。”
朱润笑道:“原来如此。”
两个又说几句,方拱了手含笑而别。
欢郎出了巷子,免不得往开元寺转了一圈,也往亭中寻来。远远就见亭中身影单薄,快步走到亭中,果是小娥。
见她呆愣愣坐着,涌上丝异样,摸了摸她额头,又替她把湿发掠在耳后,方道:“走罢,回去把衣裳换了,莫着凉了。”拉了她就走。
交小娥抽出手来低了头,愈觉古怪,只弯下腰,瞧了她笑道:“怎么淋了场雨,人也呆了,眼珠子也不转了,嗯?”
一壁笑着,便要拉她起身,忽听小娥道:“你,你知道?”
欢郎一愣,又听她道:“你知道我当年交谁掠走的?”
欢郎心底一个格登,只强笑道:“又胡思乱想些甚么!过几日就成婚了,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娥就把头一点,道:“你果然知道。”
欢郎慌了一瞬,只把眉拧了,道:“我知道甚么?”
小娥再不言语,起身便走,交他扯着,头也不回,只道:“放手。”
欢郎越抓得紧了,道:“我好容易抓着,不放!”
小娥低叫一声,欢郎忙松了手,与她揉手腕,小心翼翼道:“我实不知你说的甚么知道不知道,我要真知道还会……”
小娥就回头把他看了,道:“你不知道?那王六如何入了狱?如何断了腿?当日动手的那拨人如何吃你拘在狱里?!”
欢郎呆了半晌,猛想起朱润来,大恨道:“可是他适才说了甚么?!”
见小娥不应,一发是了,又急又怒,默默想了一回,低声下气道:“你放心,我决不会放过他们。”
小娥只冷冷道:“那些人不过是受人之托!”
欢郎涨红了脸,只叫道:“他是我爹啊!我、我能怎般?!你要我如何才甘心,我……”
方说着,早看两行清泪从小娥脸上滚下来,当下张了口,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会,小娥抹了泪就要走过,交欢郎兜了肩膀,寸步难行,欢郎方道:“你以为我不难受?我晓得时,恨不得自家替你受了罪,一想到你那些日子受的罪……”说着喉头一阵发哽,只把她紧紧抱了。
小娥一口气冲上喉咙,抖了一抖,强把泪忍了,欢郎只苦苦央求道:“以后你要我怎样就怎样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又道:“你信我!父子不能同地为官的,我们成婚后,你只跟我在福州,不消去邵武,见不着我爹的……”
小娥默然良久,终把眼一闭,道:“你爹迟早会知道我的事,与其那时休了我,不如,不如现在就拆开罢。”
欢郎看了她半日,只一字一顿道:“除非我死了!”
两个直着眼瞪了一回,小娥只笑得一笑,趁欢郎发怔,将他一推,拔脚就往桥边冲去。
不想端午前后雨水多,河水本已满溢,经了这场雨,越发淹出河床来,她一个不看,脚下一空,便往河中栽去。
欢郎急急向前,也只掠到她指尖,眼看她跌到水中。
待要拉她上岸,小娥连呛了几口水,手足乱舞,越往水深处挣去,欢郎也不及除去衣帽,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扑下河去。
他水性熟惯,游过去,几下就扯了小娥衣领,小娥只如抓上浮木般,手足齐上。欢郎施展不开,连说莫慌,交她松手,小娥哪听见,越发缠得紧了。
欢郎没奈何,好容易挣上岸时,只叫得声:“勒死我了……”方扯了小娥下来。
两个往亭中拧了水渍,欢郎见小娥背了身,只把她一捅,道:“我刚刚救了你哎……”
小娥越把身子转了,欢郎又道:“真冷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小娥也不理,半晌方咕嘟出一句,往亭外走去,欢郎忙撑了伞追来。
走不多会,天开雨收,渐有人往里巷间走动,欢郎见她衣衫湿漉漉裹着,曲线毕露,当即脱了外袍披在她肩上。
静静走了时,忽向小娥道:“你放心,我早就料理了,再无人知道。”
小娥把他一看,只低了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爹知道时,又如何?”
欢郎只立住脚,看了她笑道:“我既娶了你就决无休弃之理,我若弃你,便叫我肠穿肚烂,七窍……”
小娥一怔,胸口突突跳将起来,忙把手捂他嘴儿,交欢郎拦着,一字字慢慢说道:“我若弃你,便叫我肠穿肚烂,七窍流血,不得好死!”
小娥呆呆看了他,方觉心潮起伏,不可名状,便交欢郎扯了手向前行去,走了几步,只嘀咕道:“越发呆了。”
眼看便到门首,小娥忽道:“你今后若要纳妾,我,我是不许的。”
欢郎头也不抬,只道:“知道了,罗嗦死了。”就往前敲门。
张氏开了门,见两个湿淋淋如落汤鸡一般,吃了一惊,也不及多问,取了干衣,烧起一壶热汤,送到屋里,让两个擦洗替换了。
幸而五月里天气,没甚着寒烦恼,两个收拾停当,各自出来,张氏又留欢郎吃了晚饭,方放他转去。
端午那日,欢郎想着迎亲在即,忙到午后,方陪易仲往码头看了回龙舟。
许知府同夫人初七方回福州,许夫人见里外齐备,花团锦簇,嗔了一回,只说儿子瘦了。
晚饭时欢郎想起前事,饭也不吃,叫起七八个军士,走到易家,把房前屋后守了,说明日一起跟轿,小娥哭笑不得,说了几句,不听,只得由他。
到了初八日,马婆子五更就起来烧水,张氏又弄了碗太平燕与小娥吃,方吃着,几个喜娘前后脚进来,与小娥梳妆。
不一时梳妆已毕,易仲张氏见女儿满头珠翠,大红通袖袍儿,束金镶碧玉带,笑着笑着,把眼泪也流出来。
临上轿前,张氏又拉了小娥,递过个包裹,小娥见包裹沉甸甸的,打开看时,却是好些小锭儿,怕不有五六十两银子,吃了一惊,连问道:“哪里来的?”
张氏啐了一口,笑骂道:“还不是你爹!鬼老头子,还藏了两个图章。从前千不舍得万不舍得,只像割他肉一般,这回倒肯了,鬼鬼祟祟与了我,交与你换些压箱钱……”
小娥想起易仲素日的痴狂,不觉眼底发潮,看张氏笑嘻嘻瞧了自家,再忍不过,抱了她把眼泪也迸出来,张氏慌了,没口子道:“刚上的妆,看把脸花了……”
哭哭说说,到底交喜娘劝开,把百子锦袱盖在小娥头上,扶到门首。
欢郎早骑了白马,簪花披红,等在轿前,喜娘就扶小娥上了轿,一行人吹吹打打,往许家行去。
众人见许多军士,有搬嫁妆的,有抬箱笼的,前前后后,把巷里堵了,啧啧赞叹,议论了一番,谁不说易家有福?
到了许家,宾客满堂,许知府夫妇早往堂中坐了。
欢郎与小娥先拜了天地,再拜高堂,方要对拜,横里走出一人来,止住喜娘,往身后叫道:“孩儿,愣着做甚?!还不快上前来,夫妻俩有甚隔夜仇!”
欢郎方沉了脸,就见个命妇模样的女子走上前来,不是陈梅娘是哪个?
众人目瞪口呆,陈天章又向欢郎道:“贤婿,前番原是我的不是,不该纵着小女,一些小事就回娘家,今日送她回来,也好让你们夫妻团聚。”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堂里静悄悄的,就有看着许知府的,许知府早拿了茶,低头啜饮起来。
陈天章越发得意,左右一看,瞧见小娥时,呆了一呆,只做个吃惊的模样,拉过女儿道:“孩儿,我在家时如何教你的?女人家还以心胸宽大为要,论起来,你过门许多时,还未生养,也该为女婿添个人了。”
说着强按女儿坐了,向小娥发话道:“易氏,我女儿今日接了你这杯茶,点了头,你就是许家的人了。”
又叮嘱女儿道:“今后莫再任性,接了茶,你与易氏就是姐妹,自该好好相处。”
说毕,连声叫人端茶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没有包子吃同学的两个地雷~
88、小登科 。。。
却说陈天章叠声叫茶,马婆子惊怒交加,挺前就要喝骂,交小娥扯着,欢郎便向青童施了个眼色。
青童会意,端了茶来,欢郎接着,恭恭敬敬递到陈天章手中。
陈天章大喜,拍了他肩头,连叫贤婿,欢郎只把头低了,温声请他上座,陈天章不疑有他,欣欣然坐了。
众人大奇,一心看他如何摆布,欢郎只走前两步,往陈氏跟前立了。
陈氏又悲又喜,站起身来,吃吃道:“你、你不怪我?”
欢郎只把头一摇,道:“怪你做甚,你原也做不得主。”
陈氏一言入耳,脏腑都暖,方觉眼底一酸,泪光隐隐,就听欢郎道:“你我既已和离,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为何要怪你?”
陈氏犹有些转不过意来,还怔怔看了他时,欢郎又道:“你还年轻,找个合心的嫁了罢。今后把性子改改,和软些,这般性子,要吃亏的。”
陈氏眼睁睁看了他一回,只见他朱袍簪花,金带皂靴,意气扬扬间,又是那年初见,不觉微微一笑。
方一恍神,又见新人婷婷,与他一前一后,把大红素缎各执一端。
翻江倒海了一程,只把一点红从耳边飞起,瞬时连头带耳红涨起来。
众人见了这些光景,一发奇怪,奈何欢郎压低了语声,又不好走去听他的,痒了一时,只听陈氏颤声道:“你早盼着这天了,是也不是?!”
陈天章连叫不好,急急起身,待要拉她,哪来得及,眼看陈氏扬手一个巴掌,清清脆脆掴在欢郎脸上。
许夫人红了脸,连说和离了还这般!扯着许知府,定要他做主,许知府好说歹说,方才罢了。
那里欢郎不避不闪受了,方道:“我对不起你,你听你爹的,再嫁个人,把日子好好过了。”
陈氏听在耳中,抖了一回,愈觉心碎神伤,泪水横流之际,终不愿他瞧见,只捂了脸,把泪水从指缝里漏出来。
一声不出了半日,掉头就走。
陈天章跺了跺脚,长叹一声,到底追着去了。
喜娘见欢郎往小娥身畔站了,只高叫一声夫妻对拜,众人慌忙收拾了心情,欢天喜地,把吉祥话来讲。
两个对拜成了礼,就有乐人吹吹打打,引新人入洞房。
到了房中欢郎揭起小娥盖头,众人免不得惊艳了一番,一会两人往床上坐了,喜娘就将些枣子、花生、桂圆、莲子等物撒过两人头顶,边撒边唱。
小娥交两个枣子砸在额角,好不疼痛,方把指尖一缩,欢郎就把那喜娘看了。
慌得喜娘没口子唱道:“双双蝴蝶花间舞,两两鸳鸯水上游,生金榜,登贵子……”
众人哈哈大笑,小娥也撑不住低了头,笑了一阵,撒帐已毕,欢郎就往喜筵上去了。
到了席上,老的小的一发不肯放过,连耍带笑,嘻嘻哈哈,纷纷把酒来敬。直饮到月上中天,漏声初绝,欢郎立脚不住,央告再三,方得脱身。
回房见小娥已去了冠儿,只用四根金簪斜绾了一头乌云,身上大红遍地金罗衫儿,底下纱绿百花裙子,端端正正坐在床上。
一时间眼底发热,只叫得声娘子,就向前揽了她腰肢。
坐了会,心田满满,欢喜无限,只将头蹭在她颈间,含含糊糊道:“我刚刚喝了好多,晕死了……”
小娥就拧了热帕子擦在他脸上,又倒了茶来,欢郎喝了半杯,越倒在她身上,半梦半醒间,只喃喃道:“我明天中午要吃你做的鸭汤线面……”
小娥嗯了一声,欢郎就把她摇了,道:“我还要吃你做的锅边糊。”
小娥又嗯了一声,欢郎眉花眼笑,愈道:“你以后天天都要做给我吃。”
又道:“我还要穿你做的袍子,裤子,袜子,鞋子……”
小娥忍俊不禁,只把头来低了,交欢郎摇着,少不得应了他。
两个又说几句,欢郎兴头上来,只道:“刚才你一声不吭,也不拉我一下,就不怕我应了他们?”
小娥半日方将他一瞥,道:“不怕,你应了我回去便是。”
欢郎一愣,旋道:“回去?你不嫁了?!”
小娥见他绷了脸,心中好笑,故意把头一点,道:“是,不嫁了。”
欢郎脸一沉,伸手就往她腋下挠去。
小娥连连推他,只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欢郎方道:“怕了没?还敢不敢说不嫁了?!”
一来二去,直逼得小娥改口求饶方才收了手。
两个闹了一阵,欢郎酒气上涌,头眩眼花,只抱了小娥叫头疼,交小娥扶到床上,脱了靴子,去了外袍。
方拿纱被与他搭了,又交他挣起身来,嚷道:“不行!今晚是洞房花烛,我还不能睡……”
小娥又笑又气,抬手就往他额上一戳,欢郎便哎哟一声,直挺挺倒在床上。交小娥捶了两记,搭了纱被,催他快睡,没奈何,咕嘟几句,闭了眼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喉中焦渴,醒转将来,方要唤人,便见壶浓茶严严实实裹了,搁在案上,打开摸着,还是热的。
欢郎心头一暖,又见边上两碟点心,越觉腹中饥饿,连灌了几杯茶,吃了些点心,漱了口,重往床上躺了。
他几杯茶水下了肚,酒劲渐消,又看小娥枕畔堆云,香腮带赤,睡思正浓,越睡不着,只俯了脸,细审她面庞。
端午后,天本亮得早,哪消多少时候,窗外已现出微芒来。
又一会,晓钟一动,里巷间渐有人走动,又是取水声,担菜声,喝卖声,零零落落,不一而足。
小娥朦胧间刚一睁眼,就觉耳边一阵热气,旋有物事直奔耳中,进进出出,上上下下,腾挪间曲尽其妙,小娥经不得,当下便嘤咛了一声。
欢郎大悦,把舌尖度在她口中,又把她衣带儿松了。
两个方气喘吁吁了一番,就听门上几下轻响,把眼看时,方知东方之既白,小娥一个机灵,捞了衣裳就要下地。
欢郎哪里肯放,越扣了她腰肢,欺身而上,交小娥一推,嗔道:“我还没梳洗,一会迟了怎么办?”
欢郎只把头埋在她颈间,吸吮个不住,一壁闷声道:“我都等你好久了……”
小娥交他且咬且弄,登觉一股酥麻由脊柱窜起,一时桃花上脸,手足俱软,哪得力气推他?欢郎便闷笑道:“放心,我爹娘起得晚,我快些,来得及。”
小娥扳着他肩膀,还待推拒,不防他将身一挺,只闷哼一声,便交他咬了耳珠,举腰展力,动将起来。
良久,小娥红唇微开,星眸半合,只缠了他低低叫将起来,欢郎越觉蚀骨消魂,将身大动,倏忽之间,灵犀灌顶,已登极乐。
半晌方吁出口长气来,摸了她发顶道:“还是床上好……”
交小娥掐拧,笑了一回,慢慢爬起身来,拿过绢帕,与她料理了。
两个整衣方罢,马婆子已端了水进来,小娥洗过脸,擦了牙,挑了套大红织金衫子,翠蓝裙子着了。
又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妆罢,方向欢郎道:“这般可行?”
欢郎只笑道:“很行。”
忽凑在她耳边道:“其实我还可以的……”交小娥瞅了一眼,一言不发,起身就走,只笑嘻嘻跟了去。
两个走到厅里,等了时,许知府方和夫人出来,往椅上坐了。
有丫头端了茶来,两个妈妈子就往椅前放了**。
两人往**上跪了,磕了三个头,小娥先奉了茶,又递了鞋脚。
许夫人见儿子眼巴巴看了自家,哪里不知他心思,漾了回酸,少不得拔了支钗子插在媳妇头上,说了些开枝散叶的话。
许知府亦说了些言语,欢郎把眼角瞧着,见小娥静静听了,一一应了,全无一丝不忿,一颗心方落了地。
出去时,趁人不见,只把她手儿紧紧握了。
许知府和夫人又住一日,想着公事繁杂,别了儿子媳妇,往邵武去了。
到了三朝回门那日,小娥一早就同欢郎坐了轿子,交小厮提了烧鸭礼饼水果等物,回了易家。
众邻舍见了这阵仗,携男带女,做一团儿围了易家,乱了半日,易仲两口儿方迎了女儿女婿进去。
张氏见女儿翠弯弯的眉儿,粉浓浓的腮儿,看了一回,只笑得合不拢嘴。
中午小娥同张氏整治了酒菜,一家子围着坐了,黄氏见易仲拉张谨陪坐,喜得要不得,连与他做眼色,交他与欢郎敬酒。
张谨捱不过,向前递了酒,欢郎封了八钱银子,交青童拿了套新衣与他。
盘桓到傍晚,两个辞出来,见晚霞堆满天际,晚风徐来,拂在人身上脸上,好不惬意,欢郎兴头头打发了轿子,拉了小娥,一路走回来。
走过两条巷子,一户人家赤薇花开,摇摇曳曳,探过院墙,远远望去,几与晚霞一色。小娥立住脚看了时,只说起小时易仲抱着折花之事。
欢郎见没人,当即抱了小娥,往花下凑了,交她折花。
两个笑笑闹闹,早落到一人眼中。
那人默默看了时,笑得一笑,便一步步走上前来。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包子圆了一大圈。。。于是,圆溜溜的包子滚得更快了~
文已到了尾声,给大家拜个年,谢谢大家长久以来对包子的鼓励和支持,鞠躬。
前几天有同学建议写陈氏的番外,包子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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