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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棺-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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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火焰很旺。
每一年,阿木会来王绝墓很多次。每一次,阿木心中都有抹不去的哀伤。虽然十年,可是对于阿木来说,师父一直都没有走远。
“师父会保佑我们的!”沈烟脸上带着宽慰阿木的笑容。
雪越下越大,铜盆内的纸钱有的已被打湿。祭拜之后,阿木拉起妻儿。在风雪中,一家四口走回柳镇。
高天之上,青白之光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青魔子叹息一声,然后目视仙葬雪山的深处,眼中不见悲喜。半晌,青魔子喃喃自语:“王绝!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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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三十五年,夏。
善生湖波光粼粼,其间数艘小渔船来往。每艘小渔船上,都有三四个人。夏日,是善生湖里的鱼最肥美的日子。
“爹,快撒网!”此时,一艘小船上一个紫衣少女指着一处水域喊道。那正是王雪。女大十八变,如今的王雪出落得亭亭玉立,像极了母亲沈烟。
柳镇、白庄、青庄的小伙子几乎没有一个不倾慕王雪的。
“好嘞!”船头的阿木,一身半旧的短衫,容颜老了许多。五十多岁的人,两鬓的头发已然花白。
呼——
阿木一抖手,手中的渔网撒了出去。可是力道差了些,没有完全罩住王雪所指的区域。
一网上来,没有大鱼,只有几尾小的。
“哈!老喽!”阿木自嘲道。
“爹不老,是那鱼儿太狡猾,跑得快。”王雪过来极为乖巧地帮着阿木整理渔网。
“爹,我来吧!”王青早已长成小伙子,身体壮实,个人比阿木高了半头。他直接接过了阿木的渔网。
看准,撒网。唰——
王青的确有力气,这一网撒得又圆又远。
收网!嚯!
“好大的鱼!”王雪激动道。
再看网中,竟然有六七条一尺左右的银鱼,巨口细鳞,活蹦乱跳。这一网,收获真不小。
“王青,厉害!”
“阿木,你有一个好儿子呀!王青,是个好把式!”远处打渔的乡亲们赞道。
“哈哈!”王青比较腼腆,阿木却是哈哈大笑。
为人父母者,没有比子女被真心夸赞时更开心的事了。这一刻,阿木感觉无比的美好。
薄暮。
阿木带着一双儿女回家,沈烟早已准备好了材料,就等鲜鱼下锅。
“娘,我们回来了!”
“娘,我们今天得了不少银鱼,还都是大个的!”王雪、王青一进门就喊上了。
“那真不错!”沈烟的容颜也有些衰老,但是看上去还是比较年轻,“王青,快去把你离水大伯、梨若伯母叫来,一起吃晚饭!”
“好嘞!”王青听话地放下东西,立马出了门。
……
星海璀璨,夜风醉人。夏夜,王家小院内笑语欢声。阿木、离水两家在院子里饮酒畅聊,好不快意。
忽忽光阴,不见踪迹。
一个月后,雪熊登门。如今的雪熊已经是四十多的岁人,身材倒是没变,完全发福的样子。他父亲柳三伯,三年前就去世了。
但是,雪熊的日子过得不错。柳镇上,可谓数一数二。今天,他来不为别事,乃是提亲。他的二儿子柳向长王雪二岁,老实,能干。
柳向、王雪从小青梅竹马。在王雪诸多追求者中,柳向最为出众。而王雪其实也有意柳向。
雪熊这次来,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其实,两家早就有意。
不过半个时辰,雪熊满脸笑容地离了王家。王家屋内,阿木却是不见太多喜色,反而有些愁眉苦脸。
“怎么的,舍不得?”沈烟看着阿木的样子,感觉有些可笑。
“唉!”阿木笑着叹息了一声,“自己的丫头,要给人喽!”
“老没出息!”沈烟道,“雪丫头嫁人了,就不是你的雪丫头了?雪熊家就在镇上,你要是想她,天天去看都行!”
“呵呵!”阿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出了屋,还自我安慰道,“没事!只是定亲,得明年成亲才成。”
阿木走了,沈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掠过一抹黯然,自言自语。
“老头子,人这一辈子,你岂知道儿女的福分?又岂知谁能和你从生到死,从青丝到白头?”
是呀!凡人的生命里,你又怎么知道——谁什么时候死?
第1038章 等待!因果注定,纵使你是一道光
柳镇三十五年,八月。 。。
王家老宅内,觥筹交错,笑语欢声。阿木、离水、雪熊三家人及镇里的几位威望长辈齐聚在王家。
因为,这一日是柳向、王雪正式订婚的日子。
所有人都很高兴。阿木、沈烟、王青都换了新衣,其脸上尽是喜气。王雪穿了一件白裙,依偎在母亲身旁,脸上带着一抹娇羞。
柳向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表人才。他时而看向王雪,眼中尽是倾慕爱怜之意。
其余人,开怀畅饮,高谈阔论。
婚期,定在了来年的十月初四。这个是镇上老人看的日子。据说那一天是黄道吉日,万事皆吉。
这个日子,阿木比较满意。因为,那样还有一年有余。嫁女儿,当爹的真心舍不得,能推两天是两天。
这一场订婚宴,足足吃了两个多时辰。
阿木最后酩酊大醉。那是这么多年,阿木醉酒最厉害的一次。
送走了所有客人,沈烟独自一人照顾阿木。沈烟拿着毛巾,又仔细地给阿木擦了擦面颊。
如今的阿木,脸上皱纹堆累。两鬓头发,完全花白。柳镇三十五年,阿木早已不复当年青涩的模样。
“王寒,你真的老了!”沈烟低声自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王寒,这是只属于沈烟的称呼。
王雪、王青都不知道爹还有这样一个名字。沈烟的手轻轻地拂过阿木的脸。
自从王雪、王青出生后,阿木几乎没有再晕倒过。身子还算可以,头疼病也已经很少再犯了。
但是,沈烟特别珍惜和阿木的每一天。因为,她不知道阿木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这种对未知的恐惧,让沈烟什么都不曾多想。
守着阿木,一切皆可。
“老头子!”此时,沈烟会心地一笑,“我这辈子就守着你。”其实,如果细看沈烟的青丝里,也夹杂着根根白发。
谁也不清楚,那是术法,还是岁月。
最后,沈烟把头埋在阿木的肩膀下,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夏夜,星光正亮。天洲星海里,似乎倒映着阿木、沈烟的一切。
青白之光,仍盘膝在高天之上。
“刑飞,凡人真的好吗?”青魔子突然问道。
“哦?”刑飞看了看青魔子,不由哑然失笑,“怎么?柳镇的凡意,竟然触动了你青魔不成?”
“我从来没有做过凡人,但你是轮回者,不知轮回了多少世。为凡时,你该知其中之乐吧?”青魔子淡淡一笑。
“还好!”刑飞眼中陷入一种追忆,“其实凡与仙,没有什么不同。你看沈烟、阿木虽然为凡,但是比为仙时不知要都多快乐多少。”
“一百多年了!”青魔子的目光向外,深邃无边。
星海外,才是真正的天洲世界。而柳镇、白庄、青庄只不过是在王绝的天地大禁内的一处桃源。
天地大禁外,光阴早已过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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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荒。
北寒旧址,天藏峰。
紫衣红马,就在山脚之下。天藏峰,乃是北寒禁地。但是,寒冰依却选择在这里修行了上百年。
因为,寒冰依知道这里是一道界门。她苦苦地修行,只为有朝一日,有资格再看一眼她心中痴恋的人。
那种执念,从未改变。
纵使你是一道光,我也不会停下追逐的脚步。而倏忽百年,对于曾经跪在三界圣山外百年的寒冰依来说,根本不算光阴。
等待!那抹紫衣,与沈烟不同。
三界圣山。
冷玉独自一人站在云海山巅,痴痴地望着那索桥天堑。谁也不知道,数万年来冷玉站在这里有多少次。每一次又有多久,但那绝对是以年为计的光阴。
长天、飞雪、冷雾或许都见证过冷玉的痴恋。
青梅竹马,不如一见倾情!
魔郎当年带幻花重伤而去,此后再也没有踏入三界圣山。冷玉独守圣山,她曾经无数次地幻想:或许,有一天神郎会穿着一袭青衣,含笑踏索而来。
那么冷玉的守护与等待就值得。
可是,再也不会了!
因为,神郎已经回来了。可那不是一袭青衣,而是一道魂。
“师兄……神郎……”冷玉神色茫茫低沉自语,悲不能自已。美目之中,滚下泪来。冷玉那修行了十数万年的仙心里面,一直藏着那袭青衣。
同样,从未改变。
可是,神郎死了。为什么,沧海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宿命?当年沧海麻姑亦是苦等东皇诸多万年,一直到死。
“冷玉!”不知何时,东皇已然站在冷玉的身边。沧海东皇麻衣不改,赤足长发。
“师伯!”冷玉止住泪水,收拾心情冲东皇躬身一礼。
“你在等什么?”东皇道。
“现在不等什么了?”冷玉凄然一笑,“曾经,很多年我都在这里眺望海荒,企望神郎归来。如今——他回来了……”
山巅的风,卷动冷玉的白色大氅。冷玉的话,瞬间便随风而散。她的泪,更是早已风干。
“等待是很痛苦的事情吗?”东皇没有安慰冷玉,而是继续问。因为,他的目光中有更多关于等待的痛苦。
要知道,这沧海第九十八代传人,曾经站在天洲青山之上至少十万年。可是,他还是看不见浮尘的尽头,看不见他等待的人。
“等待?痛苦?”冷玉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思量一下,苦笑道,“回师伯,其实等待并不痛苦!”
“哦?”东皇欣慰地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等待是希望!”冷玉目视远山,“当年,虽然等不到神郎,但是我心不灭。可如今——”
“呵呵!”东皇笑了笑,“若是可以,你还愿意他没有死,哪怕永远不回来也是好的,对吗?”
“当然!”冷玉点了点头,“等待比死去强千百倍。”
“没错!”东皇又笑着点点头,“等待虽苦,但是并不绝望。所以,当我站在天洲青山之上时,我的心中常有快乐与希冀。而如今,我回到了圣山,只为守护沧海,已然不问未来。”
“师伯,你绝望了吗?”冷玉问。
东皇摇头未语。
“师伯,你后悔吗?那十多万的光阴是否虚度?”冷玉道。
“悔?为什么要悔?”东皇淡淡一笑道,“如今想想,等待竟然是一种快乐。不是吗?”
冷玉点点头。东皇说得没有错。若是可以选择,冷玉愿意一直等待下去,而不是所谓的神郎魂归。
“冷玉!”东皇很郑重地唤了一声。
“弟子在!”冷玉应答。
“其实,你不必心死!”东皇环视圣山外的茫茫雪原,眼中一片清亮,“任何的等待,都有它的意义。你不要忘了,魔郎修的是沧海禁术。仙魔三生诀,便是仙尊在世也未必能尽其妙。”
“嗯?”冷玉身子一震,“师伯,你是说神郎没死?”
“其实,我不知道!”东皇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但是,仙、魔、凡三世苦修可直通尊者之路,沧海禁术不是那么好修的。魔郎执念未了,应该不会死吧!”
“可是,那道魂?”冷玉问。
“造化万千!你何必着相?”东皇道。
那一刻,冷玉似被醍醐灌顶,愣愣地站着。她的眼中,似有欲燃的光。
“冷玉,等待吧!师伯等了十万年,都不曾悔。你又何必心死绝望?”东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莫有一日,青衣归来,你却不在!错过,才是遗恨!”东皇的话回荡在圣山之巅,回荡在冷玉耳畔。
冷玉矗立良久,温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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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洲,柳镇。柳镇三十五年,腊月。
再过几日,便是年关。这一年的柳镇尤其冷。常常,北风呼啸雪卷高天。
王家,东厢。
王雪病了,是风寒。镇上的柳郎中,给王雪抓了药。两三天了,虽然见好可还不彻底。
此时,王青正在炉火上给王雪熬药,满屋子的药香味。
“姐,你感觉好点没?”王青一边从砂锅里往外倒药一边说。
“好多了!”王雪的脸色不太好,躺在床上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我感觉也该快了。柳郎中说一般的风寒,三天就差不多了好了。药没了,一会儿我再去抓两副。”王青把药碗端了过来。
“你今天不用帮爹做棺吗?”王雪接过药碗,喝了一口直咧嘴,但最后还是忍着喝了。
咳咳咳——咳咳——
然后,王雪又咳了数声。
“青庄的棺就差上漆了。爹说先不用我了。”王青穿上了外衣,“姐,我先去了。晚上,柳向哥还会来陪你说话的。”
“嗯!”王雪应了一声。王青出门,王雪竟然又开始咳了起来。
西厢。
外屋中间停着一口棺,阿木正在给那棺材上漆。这才是阿木今年做的第二口棺材,乃是青庄的一位老人的。
内屋,沈烟正在收拾屋子,整理年关的东西。年终岁末,总是比较忙的时候。
“唉!”阿木上好了一面的漆,直起腰自己捶了捶。
“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沈烟在里屋道。
“无妨,今儿就完事了!”阿木叹了口气道,“我还想去陪陪雪丫头呢!怎么就风寒了,一定是那天去雪熊家冻着了!”
“一个风寒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看你天天唉声叹气的,你还能替她生病不成?”沈烟道。
“嘿嘿!我要是能替,我就替雪丫头!”阿木索性放下漆桶,“不行,我还得去看一眼。要不总惦记是个事儿。”
说着,阿木不等沈烟说什么,直接出了房门。其实,半个时辰前阿木刚去过。
唉!沈烟看着阿木出了门,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王寒,你这么疼雪丫头。你的劫怕是真的来了!”沈烟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一根白发竟然随之而落。
沈烟一声长长的叹息。
生老病死。缘起,缘灭。凡的世界,因果早已注定。
第1039章 人非草木!可,我要的是王寒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命运,也许真的就是一场梦幻。一起一落,一生一灭。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光阴里荣枯,恰似凡之柳镇的一切。
柳镇三十七年,初春。
谁也不会想到,王雪的一场风寒,竟然迁延了一年有余。那最后竟是一种谁也看不好的怪病。
外在看,就是风寒之症。可是,怎么用药也不好。王雪的咳却是日渐加重,甚至王家人都习惯了王雪的咳嗽声。
柳镇、白庄、青庄的三位郎中都被阿木请来过。不同的方子,不同的药材,不知用了多少。
可是,最多好转两三天,然后便是每况愈下。
王雪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东厢内,王雪半倚在床上,沈烟正在帮其梳头。
王雪的脸色,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光泽,而且变得极为惨白。双目之中,虽有些光彩,但是早已不能和当初相比。
浑身乏力,咳嗽不止。这一年来,王雪备受折磨,早已憔悴不堪。因为王雪的病,她和柳向的婚期只能延后。
“娘,我还会好吗?”王雪的声音很轻。其实,同样的话,她问过沈烟很多遍了。
“会的!雪丫头。”沈烟轻轻地梳着王雪的长发,重复着很多次的回答,“风寒而已,也许过了这个春天,你就好了。”
“娘,我都病了一年多了!”王雪侧了身不再让沈烟给其梳头,而是顺势伏在了沈烟的怀里,“娘,我害怕!”
“傻丫头,怕什么?”沈烟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打王雪的身子。
“我怕死!”王雪眼中滚下泪来。
“怎么会?”沈烟强笑道,“你才多大?你爹没有你们的时候,病得比你严重多了。你看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是人,就会生病的。”
“真的吗?”王雪不信,“娘,你就从来没生过病?”
“娘还能骗你!不信,等你爹送棺回来,你问问他。”沈烟哄着道。
“嗯!”王雪点头,“爹,最好了!”
“娘不好?”沈烟玩笑道。
“不是。爹娘都好!”王雪终于笑了笑。然后,她便感觉乏了,轻轻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在沈烟的怀里睡着了。
王雪的身子极弱。
沈烟轻轻地拍着王雪,嘴里哼着小调。那一刻,似乎回到了王雪小的时候。而如今,沈烟的两鬓已然见了不少白发。
“二十年了!”沈烟含着笑,自言自语。可是,不由自主地,沈烟的眼中落下了泪。
黄昏时,阿木和王青回来了。
两个人,一脸的疲惫。王雪有病的一年多,阿木老得似乎快了些。照例,阿木先去王雪的房里看丫头,说了一会话。
西厢。
沈烟做好了饭菜,王青盛了一些,然后去东厢陪着姐姐王雪一起吃。阿木、沈烟老两口则在西厢。
“吃呀!”沈烟给阿木夹菜。
“嗯!”阿木应着,可是却根本不动筷。这样的情况常有,一年多来王雪的病成了压在阿木心头的大石。
“雪丫头的病,明儿我再去找青庄的郎中来看看。上次,他不是说还有一个方子吗?或许能成。”阿木道。
“行!你先吃饭。”沈烟宽慰道,“雪丫头年纪小,没事。你可别把身子弄垮了!”
“嗯!”阿木再次应了一声。终于动了几下筷子,可是食之无味。
“爹、娘!”就在这时,王青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阿木急问。
“我姐她咳血了!”王青道。
“什么?”阿木直接冲出了屋子。沈烟则有些茫然地站在屋内,然后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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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大如席,又是一年冬。
咳咳咳——咳咳——
夜晚,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东厢内,传来王雪一阵阵地咳嗽声。王雪的病日渐加重,最近半年多几乎没有下过床。
咳血,已然成了一种常态。
西厢内,阿木、沈烟、王青三口人均在,还有离水、梨若。
“昨天,雪熊来退婚了!”阿木两鬓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叹息着对离水、梨若说道。
“嗯!”离水沉沉地点了点头,“雪熊家等了两年多,可是雪丫头也不见好,既然来退婚就这样吧!”
“哼!”梨若冷笑一声,“这是落井下石。枉费了平日里咱们对雪熊一家不错。雪丫头这个时候,他们竟然有脸来退婚。”
“就是!”王青也愤然道,“柳向也不是个东西,听说他早和白庄的一个姑娘好上了。”
“算了!”阿木摆了摆手,无奈道,“咱们雪丫头命不好,也怨不得雪熊、柳向。”
“雪丫头,知道吗?”梨若红了眼圈问。
“没有!还是别告诉她了。”沈烟叹了一声,“雪丫头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柳向也很久不来了,她心里估计已明白了。”
众人默然,沈烟说得有道理。
梨若看了看沈烟,然后冲离水道:“离水,你和阿木师兄、王青看看雪丫头去吧!我和沈烟说几句话。”
“嗯!”离水应了一声,看了梨若一样,然后拉着阿木和王青出了屋。
屋里,就剩沈烟、梨若。
一盏油灯,轻轻摇曳。窗棂上,映着两个女子的影子。半晌,梨若和沈烟谁都没有说话。
梨若的眼睛,渐渐清亮起来。那是一丝仙者之气的流露。
“沈烟师姐——”梨若终于打破了沉默。而这一声沈烟师姐,梨若已然二十多年未叫过了。
沈烟一听,心下了然,不由苦笑一声。
“梨若,你想说什么?”
“雪丫头,可以不死的!”梨若道。
“雪丫头?”沈烟的眼中闪过一道苦意与茫然,“梨若,你该知道。雪丫头,压根就不存在。”
“可是——”梨若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由眼圈红了,“沈烟师姐,这二十多年了。雪丫头……”
“梨若!”沈烟看着梨若凄然一笑,“你忘了吗?柳镇也不过是一场梦,我们在陪着阿木做一场亦真亦假的梦。”
“梦里,总会有人离去!”沈烟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缓缓道,“那又何必悲伤?雪丫头,原本就不是人。”
“不!”梨若的泪顺着面颊流下,“沈烟师姐,你可以救雪丫头的?这个梦,可以不这样做下去。”
“呵呵!”沈烟苦笑摇了摇头,“当初,我让王雪、王青来到柳镇,便说过任其生长,看看能结出怎样的因果,化出那些凡缘。你记得吗?”
“我记得!”梨若点头应道。
“所以,我不会出手的。”沈烟道,“师父说,一切从凡中来,必在凡中去。那就定然他的道理。师父死后,我再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仙术。一切,就让因果而定吧!”
“雪丫头,恐怕便是阿木的劫!”
梨若默然。
“梨若!若我愿,我可以拥有千千万万个雪丫头,千千万万个青儿。”沈烟顿了顿,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可是,他们能换来我一个完完整整地王寒吗?”
坐拥亿万修罗,只为你执掌江山!沈烟曾经愿意为阿木一统修罗界。那眼中的一抹冷意,或许才是真正的鬼尊传人。
“沈烟师姐,你不会再拥有一个同样的雪丫头了。”梨若还在劝说。
“哪有怎样?”沈烟冷然一笑,然后看向梨若,“梨若,你懂吗?我要的是王寒!”
“其它的,都不在我的心中。雪丫头,自有她的命数。她存在的意义,其实就是为了王寒。若她死了,能让王寒化凡,一切都值得!”
梨若的神色有些木然,其实理智上她知道沈烟说得都是对的。王雪、王青本就不是柳镇的生命。
换言之,柳镇上除了他们几个人,又哪有什么生命?柳镇的人,不过是人棺显化的魂。
二十年,是自己入梦太深吗?还是,自己更本没有入梦。否则,怎么会想到以仙力重铸一切。
“梨若明白了!”梨若长长地叹息。然后,她转身出了门。
看着梨若出门,沈烟眼中冷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无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沈烟终要自己的选择。
一切生死,便由凡来决定。
窗外,大雪纷飞。王雪的咳嗽声,偶尔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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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第四十年,三月十五。
春暖花开,亦如当年。二十四年前,王雪、王青的啼哭打破了柳镇清晨的寂静。
王雪的病,没有丝毫好转。
只不过,这一日王雪眼中似乎有了一些神采。过生日,这是昨天就说好的事。同时,昨天又换了新药。
所以,这一天王雪竟然勉力下了床,精神也不错。沈烟帮她换了一身新衣,整个人看上去好了很多。
王青则早早出了门,说去善生湖打渔。今天他要给姐姐炖鱼汤喝。
看着王雪好了点,阿木脸上的愁容也略微散了些。
这一日,明媚无比,春意颇浓。
日过午,王雪陪着母亲在院子里闲聊,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阿木则在院中拾掇着一些旧物。
其实,这样的场景在王家已经很久没有了。
天伦之乐,是那么的熟悉而遥远。
而就在这时,一声喊叫打破了一切。
“阿木大伯——”同时,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即,王家的门直接被撞开了。那竟是一个青庄的相熟少年。
“出什么事了?”阿木站起身。
“王青哥……溺水了,恐怕不行了——”那少年急喘道。
“什么?”阿木瞬间变了脸色。因为,王青的水性可是极好的。此时,不待多想阿木直接跟着那少年往外跑。
而此时,王雪听见那少年的话,心中莫名的一痛。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王雪身子一晃直接晕了过去。沈烟急忙扶住王雪,瞬间,眼中一片悲凉。
因果来了,谁也挡不住!二十四年,青丝化烟。
第1040章死亡的序曲!我为他而生,为他轮回,为他再来三界
善生湖名曰善生,只因它一直滋养仙葬三村的百姓。善生湖深几许,没有人能说得清。三村村民只知道善生湖四季不冻,多鱼多虾,其味极美。
夏日里,其实也曾有人在近岸处戏水玩耍。但是诸多年来,善生湖从未溺死过人。
仙葬三村的村民,视善生湖如其母。
谁也没又想到,王青竟然在在善生湖溺水。从来未有事,竟出在王家!
当阿木赶到善生湖的时候,王青的尸体早已被打捞上多时。原本高大壮实的小伙子,已经身体僵直,脸色发青。
此时,那只是一具尸体。
王青的脚踝处,似乎缠绕着一些奇异的黑色水草,颇似一缕缕的头发。
“青儿……青儿……”阿木声音颤抖,脚步踉跄,然后直接扑到了王青身前。一时间,声泪俱下。
白发送黑发!
阿木颤抖着手,摸了摸王青的脸。
而此时,王青的身子早已冰冷。王雪一直有病,阿木其实有心理准备。可是,王青一直身子强健,无病无痛。
“我的儿——”阿木老泪纵横。
其实,这些年王雪有病,一家人都为王雪忙乎。王青生性敦厚淳朴,阿木平日里对他的关心较之王雪,差了太多。
可是,王青懂事,一直默默地帮父母承担一切。没想到,为了给姐姐打渔,竟然溺死善生湖。
“阿木哥,打渔时王青似乎捕了一条极大的大鱼。可是,收网时不知怎么得船就翻了。后来,我们都下去救。原本,青儿水性很好。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旁边一个同来打渔的柳镇长辈颇为自责。
阿木听了点了点头,再没有嚎啕大哭。但是两行浊泪,顺着眼角却是止不住地留下。
“命!命!青儿、青儿……”阿木口中喃喃。然后,阿木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阿木——”
“阿木大伯——”
“阿木哥——”
旁边的人,急忙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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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四十年,三月十五。王雪、王青整整二十四岁。
黄昏时,王家老宅里里外外都是人。离水、梨若早来了,里面帮着沈烟忙活着。柳镇上相熟的乡邻也都来慰问凭吊。
王家,再一次成了焦点。大家脸上都是一片愁容。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事竟然出现在王家。
其实,柳镇人一直对王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掌灯时分,人众渐散。只留下几个乡亲,帮着守灵。
而此时,阿木竟然在西厢内悠悠醒来。这一次昏死,不过半日。
“老头子,你醒了!”沈烟的声音传来。此时,沈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其实,她没想到阿木能这么快醒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嗯!”阿木挣扎着坐起来,面色苍白,但是比较平静。阿木抬手拍了拍沈烟的手背,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有重重地一声叹息。
“雪丫头,怎么样?”阿木终于开口了。
“老头子……”沈烟紧紧握住阿木的手,并没有直接回答阿木的问题,而是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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