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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境之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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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波真人低嘿了声不再言语,这就叫道士遇到秀才,有理也说不清。

    他并非全盘了然歇云轩内发生的变故,只是先听到卿天照的叫喊,继而唐雪落立刻中断商谈飘身而出。

    待到天波真人出来,正望见姬澄澈怀抱一个少女往敬天大殿飞驰而去。

    他不及细想其中缘由追了下来,意图先将这少年截住再问个明白。

    如此一耽搁,天河真人、唐雪落、卿天照和数十名道士已追赶过来。

    卿天照气急败坏道:“天波师叔,姬澄澈那小贼劫持了海师妹!”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陈思邈小胡须颤三颤急问道:“殿下为何要劫持海仙子?”

    卿天照按照事先编排好的道:“我方才路过歇云轩外,不意听到轩中有低低的呼救之声,我心中奇怪,于是推门而入喊了一声,结果,竟瞧见姬澄澈抱着、抱着……海师妹从道德天尊像后冲了出来,他衣冠不整,海师妹也……。”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留意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关心唐雪落的神情变化。

    偏偏唐雪落玉容宁静,丝毫看不出有生气羞怒之意。

    卿天照微感失望,接着道:“我不敢相信澄澈殿下竟是衣冠禽兽,会做出此等龌龊丑事,而且、而且就躲在道德天尊的宝像后头。但他见我坏了他的好事,竟不知羞耻地用污言秽语辱骂我。”

    天河真人脸色肃杀,斥骂道:“畜生!”

    唐雪落蹙眉道:“天河真人,出家人终须留些口德。何况这不过是卿公子的一家之言,当事人澄澈殿下和海仙子并不在此。”

    卿天照义愤填膺道:“莫非唐仙子是在指责我说谎污蔑?”

    众人见状俱都默不作声,连彭昌盛等人也在泛嘀咕。

    不管怎么说,姬澄澈的确是抱着个只穿褒衣的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出了天都观夺路而逃。

    再结合卿天照的指证,澄澈殿下办的这件事情十有**……糟糕了。

    唐雪落环顾众人阴沉不定的脸色,语气坚决地道:“澄澈哥哥并非好色之徒,此事……”

    天河真人骤然打断她的话音道:“如果他果真问心无愧,为何要逃?唐仙子,我知你二人私交甚笃,但切莫因私非公!”

    唐雪落高昂起头,目光投向姬澄澈消失的方向,但见碧空如洗浮云轻荡,唐雪落稳定心神轻轻道:“君子坦荡荡,澄澈哥哥绝不是心虚逃走,而是要保住有用之身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卿天照的心没来由地一跳,天波真人却只当唐雪落一味为姬澄澈狡辩,冷冷道:“这恐怕是唐仙子一厢情愿。”

    唐雪落收起淡淡的微笑慎重道:“诸位真人可敢与晚辈打个赌?澄澈殿下再次出现在人前之时,便是真相水落石出凶手大白天下之日。”

    天河真人傲然道:“贫道跟你赌!我若输了,便向唐仙子和姬澄澈磕头赔罪!”

    众人闻言耸然动容,心想天河真人委实够狠,这是在把姬澄澈往死里挤兑。

    唐雪落平静道:“真人此言雪落如何敢当?不如换做允诺澄澈哥哥进到通源塔中修行十日如何?”

    天河真人一愣道:“此事贫道可做不得主。”

    唐雪落莞尔一笑道:“没关系,若是我输了便将逆天命盘拱手相赠。”

    天波真人眸光迸射,问道:“此言可当真?”

    唐雪落颔首道:“晚辈可以指天为誓。”

    卿天照冷眼旁观道:“那若是姬澄澈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再也不敢出来呢?”

    唐雪落歪着头想了想道:“那就以十日为限。”

    天河真人和天波真人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道:“一言为定!”

    卿天照不由暗自冷笑,万没想到唐雪落居然对姬澄澈信任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此事想要洗清谈何容易?十天,就算姬澄澈真是神仙也不可能查明真相。所谓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这件事世上仅有的知情者,唯自己和天河真人而已。

    十天之后,当“水落石出”之日,看唐雪落奈之如何?

    只要能令她对姬澄澈心灰意冷,自己便可乘机守护在身边为她疗伤解忧。为换得伊人一夕欢颜,粉身碎骨又何妨?
第118章 第一把十八章 天道首逆(下)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不到中午姬澄澈色胆包天强掳海明月狼狈逃离天都观的事情立刻传遍了全城。

    不久海明月的祖父海东青,还有海阔天夫妇闻讯匆匆赶至天都城。

    此刻的天都城满城风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的都是天道教女弟子不知羞耻勾引皇子殿下欲攀高枝的事。

    海东青异常震怒,不顾劝阻闯宫面见姬天权,结果一个男方的老子,一个女方的爷爷,两个人天雷勾地火见面便拍桌子,差点儿动起手来。

    可惜吵得再凶也解决不了问题,就算将大汉皇宫拆了也无济于事。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女落入魔爪,此刻不知正遭受怎样的蹂躏摧残,海东青便心急如焚,恨不得将姬澄澈撕成碎片。

    天道教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即刻封禁了天都城各处出入要道,对所有往来行人客商严加盘查,同时在城中逐户搜索,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挖出姬澄澈的下落。

    倒是官方反应冷淡袖手旁观,任由天道教的道士将京师折腾得风声鹤唳鸡飞狗跳。反正按照双方早先的盟约协议,发生在天道教宫观之内的任何事务,均为该教内务,朝廷不可插手过问。

    然而整整一个白天过去,数以千计的天道教教众几乎寻遍了天都城的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有发现姬澄澈和海明月的踪迹,这两个人仿佛露珠般消失在了空气里。

    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迅速汇总到大汉皇宫,养神斋中姬天权宽衣缓带盘腿坐在榻上,眯缝着眼睛在听林宗棠的汇报。

    “还没有找到小八?”他的心情似乎颇为不错,脸上笑眯眯地道:“嘿,这小子还真能躲。不声不响,是要让老子做爷爷么?”

    丞相赵易山和九皇子姬澄瀛跪坐在一旁用茶,闻言“咕嘟”一声勉强将嘴里的热茶咽下去,险些当着隆武皇帝的面喷出来。

    姬天权旁若无人地道:“海明月那丫头听说长得挺漂亮,给咱家澄澈做娘子勉强还过得去。嗯,你们说老子要不要下道诏书赐婚?”

    赵易山岂不知姬天权趁火打劫要给天道教添堵的心思,苦笑道:“陛下,此事非同儿戏,况且于礼不合。”

    姬澄瀛小心翼翼地道:“我左思右想,都觉得八哥是中了天道教的圈套。”

    “当然是个套。老八是去天都观办差的,身边又带着唐雪落,哪儿有闲心去找个美女来玩,还当着道德天尊的面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呸,一群杂毛连个故事都不会编!”

    姬天权不以为然地骂道:“老林,海明月那丫头为何跑去歇云轩里睡觉,你的人查到了没有?”

    林宗棠回答道:“她是随天河真人、卿天照一同前往天都观视察斋醮大典的准备情况,但不知怎地就被人下药送进了歇云轩。”

    赵易山捻髯道:“我担心澄澈殿下有口难言,此事无法善了。”

    姬天权嘿然道:“老赵,你还不如唐雪落对小八来得有信心。这小子为何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劫走海明月,不就是怕被天道教泼脏水?那才叫有口难辩!现在着急的该是那群老杂毛,咱们坐着看戏就好。”

    他的手指轻轻拍打坐榻,沉吟须臾道:“老林,京郊有个白云观你知道不?听说好像惹了什么官司。”

    林宗棠闻弦歌而知雅意,微笑道:“知道,据天都郡郡守赵青山说,年前曾有百姓状告白云观强征农田草菅人命。因为事情涉及天道教,故而被弹压了下来。”

    姬天权怒道:“娘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告诉赵青山立刻带人将白云观查封,将一干涉案人犯统统带回天都郡大牢严加看管细细审问。不把这些牛鼻子老道的祖宗八代刨出来,不准放人!”

    赵易山老成持重,劝谏道:“陛下,您这么做等于是破坏当初道门自治的约定。”

    “狗屁约定,他抢老子的地,杀老子的人,老子难不成还得忍气吞声赔笑脸?”

    姬天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彪悍凌厉的精光,恶狠狠道:“告诉赵青山,要是天道教有谁敢来要人的,若敢放走一个老子便砍掉他一条腿。让他算清楚了,自己有几条腿够我砍?”

    姬澄瀛担忧道:“如果天道教强行入狱救人,恐怕赵青山也难以阻挡。”

    林宗棠冷然道:“他们若敢砸牢劫狱,我便调集龙骑聚歼之。”

    姬澄瀛凛然一惊,这才醒悟到姬天权后手的狠辣。

    林宗棠向姬天权躬身请缨道:“陛下,白云观的道士素来骄横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我担心赵青山弹压不住。不如由我带一队禁卫在后为他压阵。”

    姬天权摆摆手道:“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出面?让孟海山去活动活动筋骨。”

    赵易山感激地看了眼林宗棠,赵青山是他同宗的堂弟,在民间有“铁面赵青天”的美誉。但若以天都郡的官兵衙役去抓捕白云观道士,势必会引起天道教的强烈反弹,只怕赵青山也难以控制。

    如今有金吾将军孟海山率禁军压阵,除非天道教果真想撕破脸皮造反,否则也不敢拿赵青山怎么样。

    姬天权却兀自意犹未尽,又问道:“老林,天波真人是不是有个心爱的徒弟叫度烨的在哪儿逍遥快活?”

    林宗棠道:“度烨真人是白水观的观主,距离京师约莫一百余里地,已靠近天都峰。”

    姬天权不假思索道:“前年他不是伤了县衙里的几个捕快么?让澄空去跑一趟,告诉他事发了,限期三日到天都郡大堂把事情交代清楚。逾期不来的,老子一样拿人。嗯,现在来算自首,到时候可就罪加一等从严惩治。”

    赵易山忙道:“陛下,度烨真人是天波真人的嫡传弟子,天道教二十八宿之一。是否等拔除了白云观后……”

    姬天权瞪眼道:“等个屁,准他搞老子的儿子,就不准老子弄死他的徒弟?”

    赵易山晓得姬天权火气正旺,只好婉转道:“再过三天就是斋醮大典,眼下不宜大动干戈激起事变。”

    姬天权嘿笑道:“你放心,就因为斋醮大典快到了,那群老杂毛才会忍气吞声任由老子折腾。”

    姬澄瀛道:“父皇,是否需要调一队禁军进驻上林苑?”

    姬天权赞许地看了眼姬澄瀛,吩咐道:“这事交给徐克俭来办,一队哪够?把老子的骁骑卫统统调过去。”

    这边计议已定,那边天都观里愁云惨雾鸡犬不宁。

    海东青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走来走去,猛地重重一拳捶在立柱上,喝问道:“为何还没有消息?”

    一个正在汇报情况的弟子惊得打了个激灵,急忙道:“我们正在动用天都城各方的关系查找,上林苑也在严密监视之中,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扯淡,等你们有了结果,黄花菜早凉透了!”

    海东青暴跳如雷道:“姬澄澈,老夫的孙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有姬天权护着,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天河真人冷笑道:“说不定就是姬天权将他藏了起来,否则我们动用了那么多人搜捕,为何至今查不到一点儿线索?”

    海东青一醒,铁青着脸掉头往外走。

    海阔天忙唤道:“爹爹,您要去哪里?”

    海东青咬牙道:“我去找姬天权要人!”

    海阔天苦笑道:“您不是刚从皇宫回来?姬天权一口咬定毫不知情,还拍桌子跟您要人,如今再去找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海阔天的妻子云烨哽咽道:“我苦命的月儿,你在哪里……”

    海东青听得愈发心烦暴躁,喝斥道:“哭有什么用,大不了老夫也抢他两个儿子,来个走马换将!”

    天波真人开口道:“海师弟,斋醮大典在即,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天河真人望向蜷在墙角打瞌睡的天池真人,说道:“师弟,你为何一言不发?”

    天池真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嗯,我替海丫头算过命,她吉星高照肯定没事。”

    天河真人啼笑皆非,刚想说话猛听卿天照说道:“诸位师叔,我们或许疏漏了一个地方!”

    海东青眼睛一亮道:“什么地方,快说!”

    卿天照一字字道:“下关!”

    “下关?”海阔天诧异道:“姬澄澈会躲在下关,那里不是已经查过一遍?”

    卿天照道:“海师兄有所不知,下关鱼龙混杂居住的都是下等贱民,我教弟子鞭长莫及。如果姬澄澈存心躲藏起来,搜索犹如大海捞针。莫说查过一遍,纵然十遍百遍也未必有效。”

    海东青怫然不悦道:“你说了等于没说。”

    卿天照胸有成竹道:“我们没办法,不等于旁人没办法。不知海师叔是否听说过鬼无邪这个人?”

    “鬼无邪?”海东青明显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朝儿子望去。

    海阔天回答道:“鬼无邪号称是大汉黑帮三教九流的当家老祖,据说他的老巢就在下关。不过此人出身旁门左道,与本教素无往来。”

    卿天照道:“我们可以请他帮忙,只要鬼无邪愿意出手,哪怕姬澄澈躲进下水道里也插翅难逃!”

    天河真人皱眉道:“和这等下三滥打交道,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海东青精神一振道:“只要能找到月儿,莫说和假鬼打交道,就算是真鬼老夫也一样去。我这便去找那个鬼……鬼无邪。天照,你来带路!”

    卿天照摇头道:“师叔,我也不认得鬼无邪,更不晓得他的住处。”

    见海东青要光火,他忙道:“不过我们可以使些手段逼他露面!譬如说,我们抓些黑帮头目又或抄查几家黑店,鬼无邪必定坐不住!”

    云烨迟疑道:“这不好吧,万一惹恼了鬼无邪岂非适得其反?”

    卿天照不以为然道:“鬼无邪再厉害也不过是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咱们登门拜访已算他三生有幸。事后只要稍加补偿,还怕他不尽心办事?”

    海东青只求救回孙女儿,闻言想也不想道:“就这么办,老夫去找鬼无邪!”
第119章 书声饭香(上)
    玫红色的夕阳透过纱窗照进屋中,一条淡淡的五彩光束映染在了海明月的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她的体内兀自残留着奇妙的酥软感觉,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

    这是哪里,自己为何会昏倒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海明月努力地回忆昏睡前的情景,脑袋里昏沉沉地却似要裂开一般。

    蓦然她惊呼坐起,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月白色的亵衣,一双挺拔的玉峰雪山高高耸立,肌肤隐隐有丝未褪的红晕。

    她记起来了,自己早晨好像是在天都观里,不知怎么就睡过去,然后……

    一个男人!

    她的脑海里闪电般掠过自己软绵绵倚靠在一个紫发少年怀中的景象,依稀还有小师叔的怒喝声。

    海明月的俏脸刹那间苍白如纸,呼吸几乎顿止,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紧张而彷徨地向四处打量。

    她不敢再仔细回想那一幕情景,恍若是做了场噩梦一般,遍体发冷呆呆不动。

    许久之后,她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纤手颤抖着撸起衣袖,就看到左臂上一点红砂娇艳欲滴耀眼醒目,这才如释重负地轻吐了口气。

    ——肯定是小师叔救了自己。

    海明月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许多,摸索着找到一套摆放在枕边的衣衫,居然是男式的长袍。

    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穿上衣衫下了床,伸手推开房门。

    屋外是座小院子,院子里种的不是花草而是蔬菜瓜果。几个梳着小辫子的娃娃由一个老婆婆带着,正在施肥浇水。

    晚风吹来,海明月忍不住掩住口鼻屏住了呼吸。

    “婆婆,这是什么地方?”

    “姑娘醒了?”老婆婆闻声转头,朝着海明月露出和善的笑容,“这儿是天圣堂。”

    “天圣堂?”海明月怔了怔,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这里还是天都城么?”

    “这儿是下关。”老婆婆站直身子用拳头轻轻捶腰,问道:“姑娘你饿不饿,再过会儿就开饭啦,你也一起来吃吧。”

    海明月一头雾水,忙道:“我……不饿。婆婆,你有看见小师叔么?”

    老婆婆愕然道:“谁是小师叔?”

    海明月心一沉道:“那是谁送我来这里的?”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小女孩儿举起手,抢着发言道:“是大哥哥!”

    海明月听得愈发迷糊,不由问道:“大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咯咯笑道:“大哥哥就是大哥哥,说不定呀他就姓大。”

    旁边一个男娃儿插嘴道:“小土豆儿,你又淘气了。大哥哥说过,这位姐姐是他的客人,不准捉弄人家。”

    小土豆不服气道:“谁捉弄她啦,我又没说瞎话。那你来说,大哥哥姓啥叫啥?”

    “姓……姓……”小男娃儿挠挠脑袋,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海明月不得要领,只好问那老婆婆道:“老人家,您可知道是谁送我来的?”

    老婆婆笑眯眯道:“就是咱们东家,姓啥叫啥我也不晓得,咱们下人不兴多嘴多舌,安守本分就好。”

    海明月蹙起弯弯的秀眉道:“那他长什么模样?”

    小土豆又抢答道:“大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他的紫头发可漂亮啦!”

    海明月脸色一变,小土豆奇怪道:“姐姐,你怎么啦?”

    “我没事儿。”海明月缓缓平复呼吸,试探道:“婆婆,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老婆婆道:“你身子刚好,稍微逛逛可以,只小心别迷路,这宅子可大着哩。”

    海明月点点头,一颗芳心七上八下走出了小跨院。

    她已猜到所谓的“东家”、“大哥哥”十有**便是姬澄澈。

    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反复浮现起那噩梦里的一幕……

    她的手脚冰凉,娇躯情不自禁地颤栗,心底里涌出无数谜团,却更被强烈的羞恼与惊惶所淹没。

    难道说是姬澄澈胆大妄为,竟在天都观中打昏自己意图不轨,被撞破之后又绑架了她躲到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天圣堂,可为何会有老婆婆和那么多小孩子?

    不行,我要赶紧离开此处!

    海明月霍然警醒,却惊惧地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封,小乾坤毫无反应。

    她的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寒意,恍惚里刚才遇见的老婆婆和那些小孩子也成了深藏不露的冷血杀手。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隔壁的院子里传来了幼童稚嫩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书声琅琅清脆悦耳,令得大宅中陡然有了勃勃生机。

    海明月的心神莫名地宁静下来,不知不觉循着读书声走进了隔壁的院落。

    只见堂屋的门对外敞开,屋里坐着二十余名孩童手捧书卷正学着先生的样摇头晃脑齐声诵读。

    一个老学究坐在讲台后头,眼睛半睁半闭手拿戒尺好像在打拍子。

    “这里居然还有私塾?”

    海明月愈发讶异,她怎么看都瞧不出那位老学究像身负上乘修为的样子。

    “睡醒了?”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海明月一惊回身,只见姬澄澈面带笑容正站立在她的面前。

    “淫贼,看剑!”海明月一想到自己居然被这家伙搂在怀里耳鬓厮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抬手就往身后拔剑。

    她的手抓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别人的衣衫,佩剑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不禁又羞又急道:“淫贼,还我剑来!”

    姬澄澈双手环抱胸前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微笑道:“你的剑不是我解下来的,我该去哪里帮你找?”

    “你、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虽然守宫砂还在,海明月还是芳心忐忑不由自主地追问。

    姬澄澈若无其事道:“什么都没做。很失望是不是?”

    “淫贼,我杀了你!”海明月玉颊犹如霞烧,不管三七二十一挥掌劈向姬澄澈。

    姬澄澈轻轻松松地侧身闪过,海明月经脉受制脚步不稳,向前踉跄险些栽倒。

    姬澄澈眼疾手快拉住她的后衣襟将她拽了回来,道:“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你又何必庸人自扰?”

    “我不信!”海明月刚站稳又是一掌,恨恨道:“我、我……都那样了,你还说没做!”

    姬澄澈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现在他相信海明月多半是对天道教的阴谋毫不知情,故而才会如此反应。

    “你怎么样了,我又做什么了?”

    海明月一愣,羞得无地自容,偏偏手腕被牢牢攥住挣脱不得,一时悲愤交加抬脚就往姬澄澈小腹踹去。

    姬澄澈正欲推挡,不意看到海明月眼眸中闪烁着莹莹泪光,心里一软干脆任由海明月一脚蹬在自己身上。

    他虽未运功护身,却也是圣龙之体万刃难伤。海明月这一脚就似踢在铁板上,反将自己的脚趾震得生疼。

    她悲从中来叫道:“姬澄澈,你欺负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死疯婆子,不许你骂大哥哥!”

    学堂里的孩童早就丢下书本涌到门口窗前挤成一堆看热闹,见海明月疯了一样又踢又骂,偏偏大哥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俱都忿忿不平。

    海明月呆了呆,猛然意识到这里并非天都峰,自己身陷魔窟孤立无援,下场着实堪怜。

    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咬牙道:“有胆你杀了我,我天都教女弟子,宁死也不会受你辱没!”

    姬澄澈基本已经断定海明月不是共谋,否则这演技未免太炉火纯青了一点。

    他放开手道:“你确实被人下了迷药弄晕过去,但那人不是我。”

    海明月怒视姬澄澈道:“你休想用花言巧语欺骗我,我死都不会相信!”

    忽听有人淡淡说道:“海姑娘,这家伙虽然混蛋了些,却不是骗子。”

    “林隐?”海明月愕然回首,就看见那个白衣少年神情专注身姿挺拔立在不远处,莫名地心头小鹿一撞。

    “笨蛋,你来这儿干嘛?”姬澄澈却对林隐的登门毫不领情。

    “我来看看你完蛋了没有。”林隐也不恼,看着身着男子长袍的海明月难得地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一笑,“还好,有口活气。”

    “你愣头愣脑跑来这里,只为满足一下好奇心?”

    “我又不是雪落,摆脱几个盯梢的很容易。”

    “我的事自己能解决,你别趟浑水。”

    “这话我也说过,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林隐嘴唇微微翘起,似笑非笑道:“师傅不在,师兄为尊,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姬澄澈瞪着林隐道:“小偷!”

    “不如你,能从天都观里偷个大活人出来,还是个美女。”

    海明月听呆了,一下忘了自己的险境,道:“你们……总是这么吵架?”

    姬澄澈没好气道:“你觉得我会像他那么无聊么?”

    海明月气闷道:“你就是很无聊。”

    姬澄澈一愣,林隐笑了起来,得意道:“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姬澄澈无奈道:“海姑娘,我似乎没招你惹你吧?”

    海明月玉容寒霜道:“那你说清楚,我为何会在这里?”

    “当、当、当……”

    大宅里忽然响起了钟声,学堂中的孩童立时欢呼雀跃一涌而出,兴高采烈道:“开饭喽!”

    林隐道:“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听这家伙把事情说清楚。”

    姬澄澈冷冷道:“我有请你吃饭么?”

    林隐无所谓道:“好像我也是这里的东家之一。”

    姬澄澈不声不响扭头就走,海明月不知所措地望向林隐。

    林隐暖暖一笑道:“别怕,我们是去吃饭,又不是吃你。”

    海明月忍不住“噗嗤”一声,没想到这看似比冰山还冷的少年褪去傲气竟是如此有趣。

    她俏脸一绷道:“谁说我怕了?我恨不得一剑宰了那小淫贼!”

    林隐道:“你放心,假如他真是淫贼,我把剑借给你宰。”

    海明月莫名地心头怦然,只觉得当这个白衣少年出现时,自己仿佛有了依靠,即使天真的塌下来也无需害怕。
第120章 书声饭香(下)
    饭菜很香很可口。

    海明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几十个孩子一起用餐的场面,饭堂里闹哄哄的没个安生。

    一会儿有孩子哭着来告状说被小蚯蚓抢走了爱吃的茶叶蛋,一会儿又有另一个孩子兴冲冲抓了条米虫向姬澄澈和林隐展示他的战果。

    姬澄澈和林隐也没工夫吃饭,只不停地应付着那些孩子。

    海明月惊奇地发现,这些孩童丝毫不畏惧林隐和姬澄澈,甚至压根不晓得他们两人真实的身份,只一声声“大哥哥”叫个不停。

    姬澄澈和林隐也全无那日在天都峰上目无尊长狂妄无礼的态度,果真像两个大哥哥一般,为小伙伴调停纠纷不带半分火气与霸气。

    “大哥哥,大哥哥!”小土豆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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