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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境之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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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严子稚!

    姬澄澈沉吟半晌,缓缓翻过了这一页,映入眼帘的赫然是——

    “丑时二刻,轩辕贵妃卒!”

    “寅时三刻,上心伤轩辕贵妃之死,怒诛邱太医,并罢朝三日举国哀悼。”

    顷刻间,姬澄澈泪眼模糊掩卷不语,默默扬起脸庞望向夜空,却不知繁星点点其中哪一颗是正在清冷孤寂处的母亲?
第115章 明月出海(上)
    第二天清早晨曦微露,姬澄澈一夜未眠来到焕凤阁,先探视过汪柔的伤势,而后顺道接了唐雪落一同前往天都观。

    唐雪落见姬澄澈双目通红剑眉紧锁,不由吃了一惊关切道:“澄澈哥哥,你有心事?”

    姬澄澈勉强展颜一笑道:“我在想钟离魑被擒,殇馗势必不肯善罢甘休,这口气少不得要出到上林苑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何才能防护周全。”

    唐雪落道:“大巫祝曾经说过,殇馗为人偏执行事不择手段,手下又有众多死士,是当世最难缠的人物之一。”

    姬澄澈打了个哈欠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毕竟这是天都城,量他不敢太嚣张。”

    但他心里真正想到,却还是那卷花满溪交来的《起居注》。

    “隆武七年腊月二十三亥时三刻,上起驾瑶光殿。少顷,瑶光殿突生异象有万龙百凤来朝,殿外侍卫莫不为之惊惧。”

    “隆武七年腊月二十五卯时一刻,上摆驾瑶光殿,严皇后、邱太医从之……”

    “子时二刻,上召严皇后于瑶光殿。”

    姬澄澈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在分析这几段重要记录,试图从中找寻蛛丝马迹。

    按照历朝规矩,起居注记载帝王言行、兼记朝政大事,甚或能将君臣问对原汁原味地保存下来。

    但这几段记录都极为简单,显然当时史官无法进入瑶光殿,只能在外面如实记录自己所知的一切。

    愈是如此,愈发说明瑶光殿中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变故。

    姬澄澈想不出任何正常的理由,会令父皇深更半夜突然起驾瑶光殿,而且对其后发生的事情始终讳莫如深。

    或许在旁人看来所谓“万龙百凤来朝”是祥瑞吉兆,但姬澄澈却相信这是元界强者间决斗所产生的异象。

    然而什么人能够又胆敢夜入瑶光殿暗害母亲,事后又令父皇百般遮掩放弃深究?

    答案或许早已经有了!

    姬澄澈骑在马上,握住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想到了此事中的另一个关键知情人物——姬天贵。

    从起居注中可以看出,他是除了父皇和严子稚之外唯一得以参与善后的人。

    但姬澄澈心知肚明,二叔绝不可能向自己吐露只字片语。

    接下来的真相依旧要自己独立寻找,好在黑暗中已曙光微露。

    姬澄澈收拾情怀,下了马偕着唐雪落步入天都观。

    无巧不巧这次在观门前负责迎接的居然是度酿真人,他黑着一张脸有些尴尬地将两人请入了观中。

    今次唐雪落应邀而来,也是为了继续商谈两教合作的密议,天道教一方出面的是天波真人。

    司马琰和陈思邈正监督国子监的生员在敬天大殿前列队,几百人闹哄哄的沸反盈天,尤其是彭昌盛这样的刺头,更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一旁准备早课的天都观道士冷眼旁观,纷纷皱起眉头心生不满。

    孰料姬澄澈一到,彭昌盛眼尖第一个望见,立刻肃容大叫道:“肃静,大伙儿在道家圣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生员先是一愣,继而发现姬澄澈来了,登时闭紧嘴巴鸦雀无声。

    彭昌盛雄赳赳气昂昂来到姬澄澈面前,也不顾自己年纪比对方还大点儿,躬身行师生大礼道:“先生早!”

    “先生早!”

    几百位国子监生员异口同声,纷纷跟随其后向姬澄澈行大礼。

    司马琰和陈思邈相顾苦笑,两人满腹的诗书都抵不过姬澄澈的拳头加一篇二十二字学训在这些纨绔子弟心目中的分量。

    姬澄澈还礼,吩咐道:“今日之事请司马祭酒主持,各位务必听从号令。”

    “是!”数百生员齐声回答,声势倒也不小。

    只是许多男生的目光总不自觉地偷偷溜号,瞟向姬澄澈身旁的唐雪落。

    这些少年俱都出身权贵家族,哪一个会不晓得走在姬澄澈身边的紫衣少女便是巫教大司命唐雪落?

    难得今日绝好的机会于近处细看大开眼界,果真是月如眉,浅笑含双靥,魂荡欲相随,难怪姬学监与她难分难舍寸步不离。

    唐雪落迎着众人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微微一笑,道:“澄澈哥哥,我先去了。”

    姬澄澈点点头道:“我等你。”

    唐雪落盈盈笑颜眩人眼目无酒自醉,直看得人目瞪口呆,暗暗赞叹世上竟有这般超凡脱俗的女子!

    再看姬澄澈和唐雪落旁若无人如胶似漆状,众生员终于忍耐不住开始在下头起哄。

    姬澄澈目送唐雪落离开,也不恼怒这群好事的家伙,负手微笑静心等待。

    司马琰重重咳嗽了声,道:“众学子不得鼓噪,且听老夫安排。”

    冷不丁有人冷冷道:“司马祭酒,今日排演你们一体师生俱都要按照贫道的要求行事,令行禁止不得违拗,必须保证大后天的斋醮大典功德圆满。”

    司马琰一怔,侧目望去只见说话的是天都观主持度寒真人。

    他是天波真人的弟子,天道教二十八宿之一,未来极有希望更进一步。

    此次的斋醮大典名义上是由天都观观主天池真人主持,但实际负责操办的正是这位度寒真人。

    司马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度寒真人驳斥,饶是他涵养极佳也有些下不来台。

    但读书人到底是读书人,自不会如市井人物般一语不合便冲上去头顶牙咬厮打成一团,而是彬彬有礼道:“敢问真人可有吾皇的圣旨?”

    度寒真人一愣,哼了声道:“祭酒大人此言何意?”

    司马琰呵呵一笑道:“若是没有圣旨,那口谕也行。”

    度寒真人面沉如水,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一个老顽固,当即道:“斋醮大典乃普天同庆的一大盛世,今次由我天都观操办主持。所有人等皆须听从号令安排,何须圣旨口谕多此一举?”

    司马琰笑容收敛,道:“老夫乃大汉臣子,非贵观奴仆;国子监乃大汉学府,非天道教私塾,还是请真人即刻入宫请来吾皇圣旨再说。”

    “你!”度寒真人起先防备的是姬澄澈捣鬼,孰料一个新上任的老夫子会蹦出来闹腾。

    司马琰和姬澄澈不同,他的祖上是儒家圣人门第显赫,本人又是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为当世儒林第一代表人物。

    虽然至今不过才混上个三品国子监祭酒,但上至王侯下到寒门士子,无不对此老崇仰恭敬有加。

    毫不夸张的说,他在儒家士子心目里的地位绝不亚于天淼真人之于道门。

    面对如此一位泰斗宗师,度寒真人亦不好轻易发作,只能强咽一口气道:“国子监师生要在斋醮大典之上诵读《道经》,这事总该是出自陛下的旨意吧?”

    司马琰神情从容,反问道:“真人可知《道经》中有几处提到‘玄’字?几处说到‘静’字?”

    度寒真人呆了呆,不明司马琰的用意,一时半会儿却也只能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毕竟,他精修道门诸般玄功绝学,而《道经》不过是儿时出家背诵过几年。如今就算还记得其中经文,又哪里能点数出里头有几处“玄”字几处“静”字?

    司马琰谦淡而笑,说道:“一共是三十一处‘玄’,二十二处‘静’。再请问真人,可知晓《道经》中所说的‘宁静致远’,最早可追溯到哪篇典籍?”

    度寒真人微怒道:“谁稀罕记得这些,如此寻章摘句有何意义?”

    姬澄澈目光扫过数百国子监生员,问道:“谁能告诉我宁静致远语出何处?”

    几乎一多半的手举了起来,七嘴八舌道:“诸葛武侯《诫子书》!”

    司马琰含笑抚须,说道:“《道经》乃到家之本,就似人之发肤。若是不求甚解囫囵吞枣,与数典忘祖何异?老夫虽非道门中人,然四岁诵《道经》,十七岁作《道经注》,至今业已五十余年。试问真人如何诵读《道经》,何以教我?”

    度寒真人脸色僵硬,醒悟到司马琰绕了一圈竟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终于领教到了这位当世鸿儒的厉害,自己本想给姬澄澈一个下马威,结果竟是在自讨没趣!

    国子监数百生员见状纷纷鼓掌大笑,彭昌盛带头怪叫道:“请真人教我《道经》该怎么念?我不识字啊!”

    紧跟着人群里便有人接口道:“学生请教真人,那个‘玄’字怎么写?”

    马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便骂道:“笨蛋,就是股癣的‘癣’!”

    顿时原本肃穆寂静的敬天大殿外众生笑得前仰后合,乱成了一锅粥。

    说到底他们都是朝廷的子弟,未来的大汉栋梁选用之才,打心底里就不会站到天道教一边。再看到度寒真人一副盛气凌人样,这些天大地大老子才是第一大的勋贵少年哪里还会买账?反倒觉得司马琰一改往日古板形象,实在痛快。

    度寒真人的脸一阵白一阵青难堪之极,强自抑制怒气喝令道:“三夏,领他们前往奉天坛!”说罢便拂袖而去,只听到后面又是一阵哄笑。

    姬澄澈和陈思邈相视一笑,心里均道司马琰老而弥坚,连隆武皇帝都拿他没法儿,才派到国子监做了祭酒。

    度寒真人想摆谱耍威风,实在是找错了对象。

    当下三夏道人如履薄冰,领着国子监众人往奉天坛行去,路上一句话不敢多说,唯恐落得和度寒真人一个下场。
第116章 明月出海(下)
    奉天坛位于敬天大殿的东面,占地二十余亩原本是民居,在去年即已迁徙一空被并入天都观中。

    工程耗时七个月,花费白银数以万计,终于赶在四月十五斋醮大典前顺利完工。

    奉天坛外有坛墙两重,形成内坛外坛,均为北圆南方以象征“天圆地方”之说。

    内坛的主要建筑便是此次举行斋醮大典的天丘。

    天丘为三层蓝色琉璃圆坛,每层四面出台阶各九级。上层中心为一块圆石,外铺扇面形石块九圈,内圈九块,以九的倍数依次向外延展,栏板、望柱也都用九或九的倍数,象征“天”数。

    天丘设三座琉璃门,由环转16根柱子支撑,外层八根檐柱,中间八根金柱,两层柱子上设共同的溜金斗拱,以支撑拱上的天花和藻井,殿内满是龙凤和玺彩画,天花图案为贴金二龙戏珠,藻井为金龙藻井。

    在天丘外的广场之上,足以容纳万人,此刻虽是空荡荡的甚为寂寥,却已可想象三日后的盛景。

    趁着国子监师生准备排演的时间,姬澄澈围着落成的奉天坛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天道教对此次斋醮大典煞费苦心不惜工本,仅仅这样一座奉天坛就堪称巨制,宏伟壮观美轮美奂,焕放出凝重神圣之息。

    但它的命运已然注定,三天后在斋醮大典即将开始的一霎便会灰飞烟灭付之一炬。

    想到这里,姬澄澈也不由暗觉有些可惜,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他亦唯有自失一笑。

    忽然一名小道士恭恭敬敬行上前来,稽首道:“殿下,观主请您到歇云轩用茶。”

    姬澄澈怔了下,不晓得天池真人为何突然请自己喝茶。

    他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

    当下小道士领着姬澄澈来到歇云轩外道:“殿下请在轩中稍后,观主即刻便到。”

    姬澄澈推开虚掩的房门步入轩中,小道士奉上茶水后退出轩外将门带上。

    姬澄澈一边喝茶一边等候天池真人。

    奇怪的是等了半盏茶的工夫,不但天池真人没来,那个小道士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姬澄澈隐隐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是天池真人故意怠慢自己还是别有所图?

    他缓缓站起身,往供奉在房间中央的那尊道德天尊彩雕像走去。

    方才一进到轩中,姬澄澈便敏锐地感应到在彩雕像后面有一缕异常微弱的气机波动,隐隐传出呼吸声。

    他先前故作不知想静观其变。结果天池真人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事情未免有些蹊跷。

    这尊道德天尊的彩雕像后,究竟藏的是谁?

    他佯装欣赏雕像,悄然舒展神识向外扩展,识天之上顿时一亮,脑海里徐徐浮现出雕像后的画面。

    出人意料之外,彩雕像后竟然蜷缩着一个熟睡的少女。

    她的脸藏于胸前,无法看清楚容貌,但身材窈窕衣衫单薄犹如海棠春睡。

    姬澄澈凛然一惊,思忖道歇云轩中怎么会藏有少女?

    忽然那少女似乎醒来,迷迷糊糊地呻吟道:“好热,水……”

    姬澄澈依稀觉得她的声音耳熟,便试着招呼道:“姑娘?”

    少女恍若未闻,如梦呓般呢喃道:“水,我要喝水——”

    姬澄澈蹙起剑眉,心想不管怎样先将这少女唤醒问个明白再说。

    他取了几案上的茶壶,纵身跃到坛上,绕转至道德天尊的彩雕像后。

    那少女躺在彩雕后,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下意识地仰起脸不断呢喃道:“水,我好渴……”

    “海明月?”姬澄澈望见少女的俏脸不由一愣,想不到竟会是她。

    但见海明月只穿了身亵衣,半截手臂和小腿都暴露在外,颈项之下****若隐若现巍然成峰,雪白的肌肤泛起娇艳的桃红色,看得人血脉贲张。

    姬澄澈无暇多想,单腿跪地扶起海明月,将茶壶送到她的嘴边。

    海明月张开娇艳红唇贪婪地吮吸,琼鼻中不时发出动人的娇吟。

    姬澄澈的剑眉越锁越紧,已有七八成的把握断定她是中了极厉害的迷药,甚至其中可能含有春药的成分。

    只是普天之下有谁色胆包天,竟敢对天道教的海明月下药,而且还将她藏到歇云轩中?

    念及于此,姬澄澈脑海里电光一闪叫道:“不好!”

    他拔身而起手按背后的刀匣,谁知海明月神智迷离一双滚烫的玉臂紧紧搂住了姬澄澈的虎腰,竟是肢体交缠不肯放开。

    “砰!”歇云轩的门猛然被人一脚踹开,卿天照杀气腾腾闯了进来,冲着道德天尊的彩雕像后大喝道:“姬澄澈,你这淫贼!”

    海明月一醒星眸半张,模模糊糊就看到自己衣不蔽体紧贴在一个男子的胸前,双手还死死搂住对方,情不自禁地尖声惊叫起来。

    姬澄澈彻底明白到天道教的诡计,却做梦也未曾料到这些道士竟卑鄙下作到如此地步,不惜牺牲少女的清白也要构陷自己。

    他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便是海明月究竟是狼狈为奸的同谋,还是毫不知情的无辜受害者?

    不等海明月做出反应,姬澄澈出手如电将她的经脉封制。海明月嘤咛娇呼,刚刚抬起的娇躯再次软倒在了姬澄澈的怀里。

    姬澄澈却无半点旖旎之念,脑筋飞转急思应对之策。

    这件事太过突然,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十有**会丢下海明月大喊冤枉。

    但姬澄澈既然认定天道教要陷害自己,又岂会以为喊上两声冤枉就能洗清不白?

    或者稍有急智之人多半当机立断,抛下海明月立刻从后堂遁走,来个死无对证。

    然而天道教既然投下偌大的赌本,又焉能教自己轻易翻身?

    且不说后堂是否有埋伏,就海明月醒后一口咬定他意图不轨,也是三人成虎有口难言,终究逃脱不了身败名裂的下场。

    为今之计,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电光石火之间,姬澄澈拿定主意反手拔出胎元神刀,身刀合一不退反进,怀抱海明月轰然劈开道德天尊像,直取卿天照!

    卿天照刚刚拔出剑来正欲上前,猛见道德天尊像摇晃开裂不由一呆。

    刹那间刀光如虹气吞万里,以天地不当之神威迎面劈斩而来!

    卿天照大吃一惊,根本预料不到姬澄澈会采取如此暴烈的手段反击。

    不是说做贼心虚么,不是说少不更事么?

    急切间卿天照也没工夫多想,仓促出剑施展出一式“平野阔”以图自保。

    “砰!”剑澜甫出,便被雄浑无铸的刀芒劈散,刀锋嗡嗡龙吟一往无前朝向卿天照眉心劈到。

    卿天照骇然变色,一边向侧旁闪躲一边叫喊道:“来人啊,抓淫贼!”

    姬澄澈毫不理睬卿天照的叫嚣,搂住海明月的纤腰,从卿天照闪开的缝隙间飞掠而过,冲出歇云轩外。

    卿天照惊怒交集,他自认修为高出姬澄澈不止一截,孰料这回又被这小魔头打了个措手不及,只一个照面便逼退自己,生生杀开一条逃路。

    当下他扬声鼓啸招呼同伴来援,纵剑追了出来。

    姬澄澈足不点地,飘身飞上歇云轩对面的屋脊上,略一辨明方位便向东行。

    这时候附近的天都观道士已听到卿天照的叫喊,纷纷往歇云轩方向赶来,却还没意识到姬澄澈已上了房顶。

    海明月在姬澄澈的怀里昏昏沉沉,只觉得四周十分吵闹,神智忽而沉沦忽而清醒,迷茫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偏偏她体内的药力未解,一股股酥软奇异的暖流不停地刺激着身上各处敏感窍穴。再加上姬澄澈在奔跑中两人难免产生剧烈摩擦,那滋味更是曼妙难言。

    她的星眸迷醉,低低轻哼不由自主将姬澄澈搂得更紧。

    奈何姬澄澈毫无闲情逸致享受此等飞来艳福,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天河真人手持拂尘截住去路,淡淡的眉毛向上竖起,嗔怒道:“淫贼,还不放下明月!”

    姬澄澈蓦地一记冷笑,厌恶道:“你怎知她便是海明月?”

    天河真人一愣,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那姬澄澈抱着女子整一张脸埋在他的胸前,正好背对自己,如何能够看得清楚她是谁?

    趁着天河真人一愣神的工夫姬澄澈发动“百龙咒”,天火乱舞神龙怒张如惊涛骇浪般涌了过去。

    天河真人回过神来冷哼道:“事到如今还敢胡搅蛮缠,你还不束手就擒!”

    她伫立不动挥洒拂尘,“呜”的光澜焕放凭空浮现千朵大道法华。

    不曾想姬澄澈看也不看,怀抱海明月骤然飞退,后背直撞卿天照!

    卿天照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看到天河真人从后堂绕过来截住了姬澄澈不禁大喜过望,刚想前后夹击生擒活捉,却愕然瞧见姬澄澈迎面撞了过来!

    幸亏他号称“天都七剑”之首亦是名副其实确有惊人艺业,见此情景立刻稳住阵脚一剑挑向姬澄澈的背心。

    下一刻,姬澄澈却做出了件令卿天照目瞪口呆的事——他加速飞掠,身形猛在空中拧转过来。

    登时,卿天照志在必得的一剑不偏不倚正指向了海明月的后心!

    “好狠毒的小贼!”卿天照大惊失色,忙不迭振臂收剑,体内罡气在瞬间逆转,险些震得他往外喷血。

    姬澄澈风驰电掣杀至近前,趁势一刀劈落!

    卿天照胸口窒息剑招用老根本无力招架,只好再次郁闷地朝一旁躲闪。

    两人的身影擦肩而过,姬澄澈跃上歇云轩的房顶犹如龙入大海直向西掠去!
第117章 第一把十七章 天道首逆(上)
    弹指一挥间,卿天照两次堵住姬澄澈却又两次被他不费吹灰之力闯关成功,不禁气得俊脸血红。

    假如技不如人还情有可原,偏生他自负修为远高过姬澄澈,这等耻辱实难下咽。

    蓦然天河真人从卿天照身旁掠过,火中浇油不满一哼道:“你太大意了!”

    “唿——”拂尘暴涨如三千烦恼丝,白浪滔天直拍向姬澄澈后背。

    姬澄澈凛然一惊,情知自己的修为与这老道姑相距悬殊,若是被她缠住委实凶多吉少。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唐雪落叫道:“澄澈哥哥,走!”

    姬澄澈精神一振,不管背后袭来的拂尘狂飙,身形加速飞驰倏忽数十丈。

    “砰!”一蓬绿色藤蔓遮天蔽日凭空涌出,与白茫茫的尘丝狂澜击撞在一处。

    拂尘飞卷罡风四溅,成千上百的碧绿藤蔓寸寸碎裂,却也成功掩护姬澄澈撤退。

    天河真人身躯微晃,看到唐雪落手捧逆天命盘又是一记“极地冰风咒”发出,不由又惊又怒道:“唐仙子,你可知这小淫贼做了什么?”

    唐雪落轻挑长眉微怒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他!”

    “轰!”蓝幽幽的冰风暴与尘丝再次激撞,掀起漫天狂澜寒雾,令天河真人急切间无法越雷池半步,只能眼睁睁瞅着姬澄澈去远。

    她睚眦欲裂,意识到事情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按照原先的计划,只消在歇云轩中将姬澄澈“捉奸在堂”便可大功告成,如此也能将事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里。

    毕竟海明月是天道教耆宿海东青的嫡亲孙女儿,要是传出这等丑闻,于本教的脸面也不好看。

    孰知姬澄澈竟如此狡猾,被撞破“奸行”后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径直闯出歇云轩,害得自己在后堂空等一场。

    俗话说“捉贼拿赃”,现在姬澄澈裹挟海明月溜之大吉,非但贼跑了连“赃”也一并卷走,委实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更为羞恼的人是卿天照,眼见姬澄澈被捉奸在堂,唐雪落不但对他犯下的“兽行”毫不在意,还挺身而出为其解围,胸中禁不住恨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条身影从观中掠起,直朝姬澄澈追去,口中喝道:“留步!”

    卿天照大喜过望,叫道:“天波师叔,快截住他!”

    天波真人袖袂飘飘似缓实疾迅速追到了姬澄澈的身后,一记左掌遥遥拍出。

    姬澄澈暗道糟糕却不敢停步,当即兵行险着施动“怒剑狂花咒”,凝动神识迸射出三十六柄金剑,犹如金花盛绽铿然鸣响,飞旋舞动直袭天波真人。

    当日姬澄澈正是凭借这一式“怒剑狂花咒”奇峰突起,打得度厄真人顾此失彼。

    可惜换做了天波真人,结果天差地远!

    就见天波真人身速毫不受影响,左掌五指遽然点出,剑气爆绽嗤嗤破空,如雨打芭蕉点击在金剑之上。

    金剑“叮叮”脆响四散崩飞,天波真人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间便掠过敬天大殿,直奔进奉天坛内。

    此刻的奉天坛前,数百名国子监生员正在有口无心摇头晃脑地地背诵《道经》,一个个无精打采恹恹欲睡。

    忽然一旁督察的天都观道士失声惊呼,顿时引得众人抬头观瞧,尽皆目瞪口呆。

    “唿——”姬澄澈怀抱着一个只穿了亵衣的窈窕少女凌空御风,如疾风骤雨般从众人头顶掠过,身后一位白袍真人紧追不舍拍出右掌。

    彭昌盛睡意全无两眼圆睁,喃喃道:“我的娘,殿下这是抢了道士的老婆跑了么?”

    “轰!”姬澄澈逼于无奈,只得返身挥刀与天波真人一记硬撼。

    胎元神刀光芒如潮狠狠撞击在掌风之上,立时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姬澄澈口逸鲜血,身形却极力借势飞纵,勉强又与天波真人拉开了些许距离,但要摆脱这老道的追杀势必登天。

    天波真人凭空踱步飘飘欲仙,不紧不慢又是一掌拍向姬澄澈。

    万没料想站在奉天坛石阶上正指挥生员背诵《道经》的司马老夫子蓦地双目一瞪道:“何人斗胆,敢在道门圣地行凶动粗!”

    他也不含糊,甩手拖下一只靴子就朝天波真人扔了过去。

    天波真人脸色微变,察觉到剑气勃发锐不可当,那只随随便便丢来的靴子,竟不亚于元境强者的飞剑一击!

    他不敢怠慢,立即运转掌力封挡飞靴。

    “啵”的脆响靴子化为齑粉,虚空刹那里现出一阵明显的波动摇晃,成千上万缕肉眼看不到无形剑气交织碰撞,又齐齐爆裂同归于尽。

    气机牵引之下,天波真人的身形一震往下沉落数丈,双目如电凝定在司马琰满是白斑的脸膛上,寒声道:“祭酒大人何以阻我?”

    司马琰慢条斯理脱下另外一只靴子,说道:“我还没问你追着澄澈殿下作甚?”

    天波真人森然道:“他怀中抱了个女子鬼鬼祟祟,祭酒大人为何视而不见?”

    司马琰努力撑大眼睛朝姬澄澈遁走的方向望去,茫然摇了摇头道:“他怀里抱着的是个女子啊?我没看见啊,莫非是老夫老眼昏花了?”

    说着司马琰转头问底下的国子监生员道:“你们有谁可曾见到澄澈殿下怀抱女子从这里经过?”

    “没有啊,澄澈殿下来过么?”

    “女子?我怎么觉得是个枕头?”

    “枕你个大头鬼,澄澈殿下压根没来过好不好?刚才倒是有只白生生的野猫蹿了出来,喵喵乱叫讨厌得很。”

    众生员七嘴八舌嘻嘻哈哈,楞是没一个说有见到了姬澄澈。

    天波真人自知已追之不及,冷冷注视司马琰道:“祭酒大人原来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贫道失敬了。”

    司马琰焉能听不出天波真人是在一语双关,哼哼哈哈继续装糊涂道:“圣人曰里仁为美,见贤思齐。老夫今日站在这奉天坛上,自感确比平日高出些许。”

    天波真人低嘿了声不再言语,这就叫道士遇到秀才,有理也说不清。

    他并非全盘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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