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圣境之王-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陈钊压根没把姬天贵当成皇亲国戚,脑袋往前一冲将酒桌轰出个大窟窿,嗷嗷一嗓子蹦上去,两人便扭打起来。
姬天贵听皇兄在给自己助威,愈发地精神振奋翻身将陈钊压到身下。
姬天权大喜道:“天贵,我赌你赢!谁敢跟老子来玩一把?”
群臣之中还真有不买账的,刚刚干完架的征东将军虎剑盛和镇北将军陈泰隆立马应战道:“我们押陈麻子五百两黄金!”
“一千两!”姬天权豪迈地一挥手,“龟儿子的,五百两算个裘?”
“一千就一千!”太仆徐克俭醉醺醺指着陈钊道:“陈麻子,你敢输了我就带人拆了征西将军府!”
丞相赵易山是位不折不扣的文臣,笑眯眯道:“也罢,我拿出半年俸禄来舍命陪君子,押姬宗正。”
姬天权鼓掌大笑道:“老赵,跟着我包你亏不了!”
御史大夫孙斯人捋着唇上的两撇小胡须,嘿然道:“陛下,上回我跟着你一块儿输了十颗紫光珠,到现在还肉疼呢。这回无论如何不能听你的,我押陈钊一千两!”
当下大殿里沸反盈天,几十位王公重臣吵嚷着下注,看好姬天贵的和陈钊的各半。
姬天权满面红光,抓着酒盏问姬澄澈道:“儿子,你也来玩一把。”
姬澄澈白了他一眼道:“没钱。”
坐在他上首的大皇子姬澄清拔刀相助道:“澄澈,你要押多少?我借给你!”
姬澄澈尚未开口,众臣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声雷动,却是陈钊转败为胜将姬天贵高举过顶原地转了两圈往殿门外扔了出去。
姬天权大失所望,骂咧咧道:“你姥姥的,定是女人肚皮睡多了!”却也不想姬天贵和自己同胞手足,你姥姥和我姥姥实为同一位姥姥。
姬天贵人在空中鹞子翻身稳稳落地,脸红脖子粗道:“陈麻子,你他娘的使诈耍奸咯吱老子的腋窝!”
众人哄堂大笑,不晓得有多少口酒喷了出来。
当下有敲桌子的,有甩酒盏的,有跺脚的有骂娘的,赢者喜笑颜开输者不服不忿,就差上演一出皇宫群殴的大戏了。
这时候姬澄清忽然含笑看向姬澄澈道:“八弟,不如你我也下场玩一玩为父皇助兴如何?”
喧嚣的大殿突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愕然投向姬澄清。
但这寂静极为短暂,刹那间鼓噪声四起,甚至有几个喝多的将领蹦上了桌子。
连贺国的脸色一紧,低声道:“麻烦了。”
麻杆儿正看得兴高采烈,不解道:“什么麻烦?”
连贺国苦笑道:“你不懂,从来就没有皇子下场打架的先例。”
麻杆儿果然不懂,瞪眼道:“你神叨叨的卖啥关子,说明白点儿会死人?”
连贺国叹道:“要是说明白了,还真会死人。”
关应物若有所悟,沉声道:“麻杆儿,你别多嘴,瞧着就成。”
那边姬澄澈也是怔了怔,却从姬澄清醉眼朦胧的双眸中看不出一点儿异色,当即淡淡一笑起身走下席位来到大殿中央。
姬澄清脱了大氅步入场中,俊美的脸庞上泛起酒红,调侃道:“八弟,这回要是输了可不准哭鼻子。”
姬澄澈半醉半醒地竖起大拇指朝脚下指了指,说道:“你要是能让小弟动一动脚,就算我输。”
姬澄清眸中一抹异光掠过,摇头道:“那愚兄这便宜未免占得太大。”
姬澄澈不以为意道:“没事儿,你是老大,就该多占点儿便宜。”
忽听镇北将军陈泰隆叫道:“大殿下,我出三千两黄金押你赢。”
“四千!”
“一千!”
“我这玉如意押上了!”
群臣的吆喝声中,姬天权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猛将腰带解下重重往桌面上一拍道:“不管谁赢,老子的这条腰带就是他的了!”
一见隆武皇帝放出了彩头,众人愈发兴奋起来,纷纷捧场下注。
仇鹰见猎心喜道:“要不咱们也押点儿?”
连贺国忙道:“千万别掺和,这游戏可不是你我玩儿得起的。”
麻汉光不忿道:“为啥,欺负老子钱少?”
“不是,总之说了你们也不懂。”连贺国看看左右,压低嗓音道:“你们以为这些公侯卿将是在玩闹?到底还是陈泰隆陈将军机警,替陛下解了围。”
关应物隐隐懂了,悚然一惊道:“那澄清殿下是要……”
敖江海怒道:“他娘的,王八蛋一肚子花花肠子,一瞅就不是好鸟!”
连贺国吓得脸色一变,捂住敖江海的嘴巴道:“噤声,且看澄澈殿下如何应对。”
麻杆儿不以为然道:“就那小子细胳膊嫩腿也敢跟澄澈殿下较量?”
连贺国沉声道:“不可胡说,大殿下是天道教七重天之一的天池真人嫡传弟子,据说修为已臻至沧海一粟之境,在所有皇子中首屈一指。”
麻杆儿嘿了声不言语了,但脸上的轻蔑神情显而易见。
也难怪她对姬澄澈拥有近乎盲目的信心,连姬澄清的师叔同为七重天之一的天波真人在望京桥头都没能把澄澈殿下怎么样,这位大殿下没事儿找事儿岂非自寻没趣?
这时候姬澄清的眼睛望了眼隆武皇帝酒席上的那条腰带,不由热了起来。
他今年三十六岁,自帝国成立已当了二十三四年的大皇子,姬天权却迟迟不肯册立太子,朝野之中未免议论纷纷多有谣传。
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姬澄澈不同,姬澄清出世时姬天权不过是塞外草原上的一介牧马人,后来拉起一干兄弟举起反秦旗帜,说得好听点儿叫义军,实则东奔西走和流寇差不多。
直到后来姬天权与天道教结盟,提兵入关攻克齐鲁,这才有了立锥之地。
姬澄清逐渐长大成人,拜在天池真人的座下一边修炼武道绝学,一边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着实立了不少功勋,在军中颇负威望。
然而这太子的宝座始终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尤其是近年来朝廷与天道教之间渐生嫌隙,他的处境越来越尴尬敏感,为了自保也只好广结善缘交好重臣,却更加引起了姬天权的不满。
按道理说,姬澄澈对姬澄清并不构成威胁。不仅仅因为他是侧妃所生,更由于魔族血统的影响,根本不可能在未来成为大汉帝国的君主。
谁知这位八弟从北荒甫一归来就闹得朝野侧目,父皇甚至打破先例亲率万骑远迎十里亭,惹得庙堂轰动天都震撼。
姬澄清心中自是愤懑,尤其姬澄澈几乎是一路碾压着天道教返京,这更加令他难以自遣。方才也是多喝了点儿酒临时起意,却想给姬澄澈一个下马威稍出胸中一口闷气,同时试探父皇的心思究竟如何。
结果姬天权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怒之色,反而解下随身的腰带作为彩头,令得姬澄清的心头顿时大定,面带笑容望向姬澄澈说道:“既然如此,愚兄就试上一试!”
第76章 皇宫夜宴(下)
姬澄澈望着姬澄清,忽然想到了林隐。
要是那家伙站在这里,一定不会说那么多假惺惺的废话,只会冷冷一笑道:“欠揍。”
——还真是欠揍啊,不过不是自己而是这位酒不醉人人自醉满面堆笑的大殿下。
“欠揍……林隐,这句话我代你说了。”
姬澄澈的唇角微露笑意,做出个请的手势,静立不动。
汪柔的眼皮不经意地跳了跳,她知道姬澄澈并无退让之意,是准备掀桌子干一场了。
于是瞧着一步步逼近姬澄澈的大皇子,她的唇角微微上翘,神情冷峻而专注。
“八弟,小心!”
五步开外,姬澄清一声呼喝挥拳击向姬澄澈的胸口。
赤雷神拳!
拳锋撕裂空气隐若雷鸣,拳劲如箭在弦上引而不发,闪烁着红色光火如流星飞纵。
大殿中无数道目光追索着姬澄清的赤雷神拳浮想联翩,不知姬澄澈会如何应敌。
“啪!”姬澄澈抬起左臂在胸前舒展五指,往姬澄清轰来的赤雷神拳上浑不着力地一拨,拳头挂着风声走空。
姬澄清不惊反喜,基本确定姬澄澈在望京桥一战中功力大损身负内伤,根本不敢和自己正面硬撼,只能施展出这等借力打力的轻灵招式周旋。
他信心倍增拿定主意,吐气扬声赤雷神拳大开大合犹如暴风骤雨般往姬澄澈的身上轰落。
一开始的几拳众人还能勉强用肉眼看清楚,但他的拳势愈来愈快,到后来如奔雷闪电不见其形唯见其影,好似生出千百道臂膀拳影霍霍漫天飞舞,如惊涛骇浪般将姬澄澈的身形彻底吞噬。
能够今夜登堂入室高坐于大明宫中饮宴的,俱都堪称武道抑或灵修强者,其中不乏目光如炬的元境高手,仅仅几个照面后就察觉姬澄澈的情形不妙。
傍晚的一战似乎对他影响极大,自始至终竟不敢主动出击与姬澄清的赤雷神拳短兵相接,唯有凭借一式“浣纱变”全面守御勉强化解。
如此一来姬澄清更是无所顾忌,赤雷神拳越打越开,大殿里到处回荡着拳锋轰鸣,声势惊人之至。
敖江海等人看得无话可说,一颗心不知不觉悬到了嗓子眼。
要命的是姬澄澈过于托大,居然作茧自缚将双脚钉死在原地,否则凭借身法游斗,情形或许要好许多。
一个攻得猛,一个守得巧,攻守之间两人奇招妙式层出不穷,引得大殿内的众多王公重臣击节叫好。
姬天权端着酒盏慢条斯理地就着手抓羊肉,笑眯眯瞅着两个儿子在殿中打斗,看似心绪颇佳。
林宗棠身为光禄勋有侍卫之责,故此并未饮酒,只端坐在姬天权的下首。
他悄然打量隆武帝的神色变化,暗叹姬澄清自作孽不可活。
这位大殿下哪里晓得,他现在打的不是弟弟,而是自己老爸的脸面。
要是姬澄澈这一战输了,下午的万骑出迎便成了莫大的笑话。姬天权审时度势为姬澄澈造起的偌大声势,转瞬便付诸流水。
但林宗棠不会将这些想法说出来,就似这朝堂中高呼畅饮的将相公卿们,谁又晓得他们是怎样想的。谁又说得清楚,姬澄清的挑战只是来自于酒宴上的一时兴起,还是天道教背后挑唆另有它意呢?
思忖之间,姬澄清和姬澄澈翻翻滚滚激斗了二十余个回合兀自未见输赢。
姬澄澈果然遵照承诺双脚纹丝未动,但局势却不容乐观。
姬澄清久攻不下渐渐加大拳劲,身形围绕着姬澄澈前后左右飞转,起先脸上的那抹温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肃杀。
蓦地他一声呼吼跨步上前,双拳并举以雷霆万钧之势猛轰姬澄澈的背心。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呼,然而呼声未落只见场内兔起鹘落,姬澄清跌跌撞撞往后退步,击出的双拳匪夷所思地拐了个弯结结实实砸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砰、砰!”这两拳蕴含的力量何等刚猛强劲,即使拳头的主人姬澄清亦消受不起,当场一声闷哼仰面喷血,硬生生将自己的身躯扔了出去,心下又痛又羞无地自容,竟是气昏了过去。
姬澄澈瞟了眼满脸是血的姬澄清,无动于衷道:“请御医。”
这一下转折着实来得太快,以至于大殿内许多人尚未反应过来。
猛听姬天权拍着案桌叫道:“好一式浣纱变,这条蟠龙金腰带归你了,接着!”甩手将桌案上的腰带丢向姬澄澈。
姬澄澈不理昏死的姬澄清,双手托起金腰带单膝跪地道:“谢父皇!”
一言即毕,不待其他人言声手持金腰带昂首阔步走出大殿径自而去。
大殿内针落可闻,众人反应不尽相同,但谁也没有料到姬澄澈竟是以这样一种极端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大皇子姬澄清而后一振衣冠扬长而去,而隆武皇帝姬天权又是如此毫不避忌地在群臣面前力挺姬澄澈,令人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位八皇子归来的意义。
就似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当跌宕起伏的**褪去,也就到了落下帷幕的时候。
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大皇子自被抬下偏殿紧急救治,姬天权在群臣恭送之下率先退席。
他晃荡着肥大的黄袍,摇摇摆摆穿过大明宫后殿,来到了殿后的中庭花苑里。
想是尿急了,这位大汉开国皇帝挥手斥退左右,解开裤子便往一株新开的垂丝海棠上灌水。
正浇灌得舒畅快活之际,冷不丁左边又多出一道水龙,比他的喷得还远还疾。
“你姥姥,”姬天权扭过头,望着满脸惬意的姬澄澈,斥骂道:“敢比我尿得远?”
姬澄澈不以为然地哼了声道:“你老了,懂不懂?”
姬天权低头看着自己水势渐小,偏儿子那旁黄河滔滔兀自澎湃不休,不由得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姬澄澈后脑勺上,骂道:“少废话,把老子的裤带还来!”
姬澄澈吃疼,怒道:“君无戏言!”
姬天权胡乱提起裤子,从姬澄澈的咯吱窝底下夺过那条还未捂热的金腰带,重新围到他日渐雄起的腰上,笑呵呵道:“儿子,又给你老父长了回脸。”
姬澄澈恼道:“别光说漂亮的,连给出的腰带都有脸抢回去。”
姬天权在水灵灵的垂丝海棠前蹲下身子,长吐口酒气道:“儿子,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如今南方不稳,巨崇德已被我调去了太岳山。假如项翼那王八蛋还想干架,说不准老子哪天就又得御驾亲征。”
姬澄澈陪着姬天权一起蹲下,收起戏谑之色说道:“我打了天道教,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麻烦早就有了,你小子会看不出来?”姬天权鼻子里低低一哼,说道:“老子倒想和他们共富贵,可他们却想让老子去喝西北风。你知道就这十年不到的工夫,天道教兼并了多少亩地?这些田地一旦成了观里的私产便无需上交赋税,甚至连那些佃农都能免了赋役。娘的,老子兜里的钱越混越少,能打仗的兵越征越孬,偏那些老杂毛成天养尊处优还一个个富得流油。”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接着道:“方林轩那个王八蛋你杀得好,杀得妙!老子早就想找个由头把他给废了,区区的四品都尉居然自说自话就把烈岩关的军营腾出一半来给天道教盖道观,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
姬澄澈问道:“要不要我杀个回马枪,将那座道观给烧了?”
姬天权哈哈一笑,快活地拍拍姬澄澈肩膀道:“先留着它,老子还有别的用处。倒是天都城里的那几座道观,你若喜欢随时可以进去溜达溜达。”
姬澄澈瞪着姬天权道:“我怎么觉着莫名其妙就成了你的打手?”
姬天权得意道:“这就叫上阵父子兵嘛,要不然老子下午干嘛弄那么大阵仗?还不是为了给你小子撑腰,警告天都峰的那伙儿老杂毛别想歪了主意。”
姬澄澈没有笑,叹了口气道:“可惜那些老杂毛未必能体谅你的苦心。”
姬天权的声音转为深沉,说道:“老子的皇权,加上军队的兵权、还有官宦士绅和天道教,是撑起咱们大汉王朝的四根柱石,缺一根天都会晃三晃。如今这四根柱石互相依存又互相渗透,老子活着还好办。等哪一天我嗝屁了,嘿嘿……”
他站起身来,望向四周黑绰绰的宫殿楼阁,徐徐道:“昨天国子监学监霍道师给老子上了本奏章,谈什么天道之说君权天授。老子二话不说立马升了他的官儿。”
“天道说,君权天授?”姬澄澈心头一动看向姬天权,“可是取自《道经》?”
姬天权笑嘻嘻道:“不错,你可是有想到这里头的猫腻。姥姥的,朝中那些大臣偏偏还以为霍道师是在拍老子的马屁,傻乎乎地争先恐后跳出来说啥老子的龙椅是天命所授天道所赐,千秋万载一统江山。去他娘的!”
姬天权恶狠狠地一脚踹飞脚下的碎石,低骂道:“这江山是老子把脑袋勒在裤腰带上一枪一刀打下来的,啥时候变成老天爷给的,这老天爷却又是谁?”
姬澄澈没说话,他能强烈地感受到父皇胸中的愤怒,也听得出对天道教的不满。
姬天权目光炯炯毫无醉意,凝视着姬澄澈道:“你去国子监,就接霍道师留下来的位子,哪个王八蛋脑瓜灌浆糊就狠狠踹他。”
没有犹豫,没有犯难,姬澄澈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问道:“踹脑袋还是踹屁股?”
“踹哪儿都成,老子撑着你。”姬天权嘿然道:“天波真人不是邀你去天都峰做客么?届时老子帮你备份厚礼,给老杂毛们制造一点儿惊喜。”
姬澄澈洒脱一笑道:“我回来得还真是时候。”
第77章 风雨如晦(上)
第二天天都城上空飘起了绵绵春雨,大团大团湿漉漉的水汽将这座千古名都侵润在茫茫雨雾里。
姬澄澈骑着马出了上林苑,身后只有汪柔跟随。
他的怀里揣了一张隆武皇帝在撒完尿后随手涂鸦的圣旨,内容很简单,意思很嚣张——“澄澈小子,去国子监做个学监玩玩儿,有哪个不服老子准你踹他屁股。”
下头龙飞凤舞签上了隆武皇帝不忍卒读的大名,又尖角朝上加盖了玉玺。
就这样,十六岁的姬澄澈成了大汉王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国子监学监。
通俗的说,国子监就是朝廷未来重臣的培养学堂,能够进入国子监就学的,绝大部分是勋贵子弟,只有极少数是靠恩科考入的。
这些人出来至少是正七品的官衔,甚至有一些获得封荫的官阶会更高。
姬澄澈小时候曾经在国子监上过几年学,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是以学监的身份故地重游。
今早出门的时候,敖江海特意为他挑选了一匹枣红马,还非让姬澄澈用面颊蹭蹭马鬃,说这叫“鸿运当头”。
看上去,敖江海对自己的四品都尉被一撸到底,重新做起马夫头儿这件事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兴高采烈像是焕发了第二春。
和他同病相怜的是窦豹,原本云门郡丞干起来就没多大意思,如今索性就安心在上林苑里当起了账房先生。
至于麻杆儿、关应物等人本就是无官一身轻,如今背了二十年的旧债彻底清了,更是浑身爽利。
虽然时辰尚早,街道上的行人却已渐渐多了起来,许多商肆早早地开张营业。路边不少早点摊头支起雨篷高声叫卖,从油锅里飘出阵阵香气。
汪柔发现姬澄澈上辈子肯定是个吃货,一见摊头上卖的早点就挪不动步子,一条长街走完他的肚子里便多了一碗馄饨、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三个烧饼,外加一笼天都城的著名小吃灌汤包。
看他像那些贩夫走卒一般捧着海碗狼吞虎咽,手抓汤包滋滋有声的模样,谁能想象这是一位大汉帝国的皇子,即将掌管国子监的学监大人?
更可怕的是汪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姬澄澈带坏了,以前一见到那些吃食就犯恶心,如今居然也能够学着殿下的模样轻轻咬开包子皮,吸一口油腻腻的汤汁,也同样的滋滋有声有味。
因是坐落在山地上,天都城的街道并不平坦,常常要爬坡上坎,于是可以见到三三两两的挑夫,担着沉甸甸的货物嘴里呼喝着号子,晃晃悠悠从街道上擦肩而过。
经过十数年的休养,天都城不仅恢复了昔日的繁华景象,而且还在原先的基础上扩建出一座“下城”,亦俗称下关。
那里多是新迁徙来的平民居住,也有不少商肆为做生意云集而来。
原先的上城加上扩充的下关,天都城的人口直逼两百万,号称元界大陆第一大城也毫不为过。
在云门关时,汪柔就觉得人太多太挤。等到了天都城她才发现,原来“摩肩接踵”这四个字写的是这儿。
约莫三四年前,一位楚地才子云游至天都城,目睹城内盛景不由大为惊叹,顿时才情大发写下了一篇著名的《天都赋》,其中一句形容人口稠密的“车彀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如雨呵气成云”脍炙人口瞬时流传开来。
两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街口,再一拐弯便是国子监,孰料姬澄澈又一屁股坐下来,要了两大碗麻辣胡外带一碟麻酱凉皮,招手让汪柔过来一起享用。
汪柔望着碗里红红白白的面糊糊,闻了闻倒也香气扑鼻十分诱人,忍不住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试着尝尝。不料方一入口,就呛得她连声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姬澄澈幸灾乐祸哈哈大笑,用正宗关中方言道:“吃不得麻辣胡,就不算关中人。”
汪柔没理他,低头舀起一大勺麻辣胡送入口里,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说道:“又酸又辣,味道挺好。”
姬澄澈微笑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递给汪柔道:“嘴角擦擦。”
汪柔的俏脸没来由地一红,放下勺低头道:“主人,我是你的……”
“来了。”姬澄澈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了街道上,不由分说将方巾往汪柔的纤手中一塞,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寻索追逐。
汪柔诧异地侧脸往街道上瞧去,只见拥挤的人流中窦虎上身赤膊用扁担挑着几百斤的货物正在吃力地穿梭行进。
敖娇咬牙切齿地跟在他的身后,嘴里狠狠咬着半拉又干又硬的面食,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窦虎冷冷推开。
“窦虎没回云门关,也没去找林宗堂?你是在特意等他?”汪柔好奇道。
姬澄澈摇摇头,道:“只是想看一眼。”
他稀里哗啦喝了一大口麻辣胡,埋头道:“他和敖娇在下关借了一间小屋,然后到汉水码头找生活。我很好奇,他接下来会如何?”
汪柔目视窦虎和敖娇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沉默无语。
她忽然想知道,假如自己没有遇到姬澄澈,没有遇到轩辕帝君,此刻会如何?
人的命运无从假设,改变发生也许只是说一句话的工夫,或从云端到深渊,或从地狱到天堂,起起落落间谁又能真正把握住命运的脉搏?
姬澄澈三口两口喝完麻辣胡,掏钱付账准备前往街对面的国子监。
这时街口突然一阵骚动,鸡飞狗跳之间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簇拥着二十余名赤甲武士招摇过市。
天都城的百姓显然都认得这位贵公子,急忙忙往街边避让。
姬澄澈刚刚要起身,望见这个年轻公子又缓缓地坐下。
汪柔眸光一闪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是你的朋友?”
姬澄澈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不是朋友,是兄弟。”
话音方落,那年轻公子骑在马上已来到麻辣胡小摊前,扭头问身后替他打伞的长随道:“葛州,这里哪一个是我八弟?”
葛州双手高举着云罗伞道:“启禀七殿下,你面前这位刚喝完麻辣胡的便是八皇子。”
“混账,八弟在这儿你怎么不早说?”年轻公子勃然作色,跳下马来道:“差点让老子失了礼数。”
“不失,不失。”葛州亦步亦趋打着云罗伞,说道:“你是兄,他是弟,理应八皇子先向你见礼。”
“是嘛,那他为何坐着不动?”七皇子打量姬澄澈,嘴角飘起一缕讥嘲道:“莫非他眼里没我这个七哥?”
姬澄澈从容自若,开口道:“要吃麻辣胡,我请客。要找茬儿,趁早滚。”
七皇子面色一变阴沉道:“姬澄澈,你在北荒待了八年活脱就成了个野人。大哥你也敢打,我这个老七那是更不放在眼里了?”
姬澄澈淡淡道:“原来你不是肚子饿了来吃早点的。”
他站起身来,汪柔亦跟随起身,看着挡在身前的七皇子说道:“借道。”
七皇子不好直接在大街上和姬澄澈动手,正在寻思着如何借题发挥,听汪柔开口借道,立刻抓住机会冷笑一声道:“贱婢,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本殿下给你让道?”挥起巴掌就往汪柔脸上搧落。
汪柔心中杀机涌动,漠然注视着七皇子落下的巴掌,只要它敢落在自己的脸上,即使他是七皇子,这只手也甭想要了。
但七皇子的巴掌终究没能落下来,从斜刺里探过一只手来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右腕。
七皇子只觉得半边身子又酸又麻,惊怒交集道:“干什么,你放开我!”
姬澄澈目光森寒如出鞘的利刃迫视七皇子,徐徐道:“向她道歉。”
七皇子呆了呆,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失声道:“你说什么?要我向一个卑贱的下人道歉,你疯了么?”
汪柔的心隐隐一记刺痛,眸子深处的杀意更浓几分。
“她是我的侍女,我打得你打不得,我骂得你骂不得。你若骂她,我便揍你;你若打她……”
姬澄澈从齿缝中一字字说道:“我便废了你!”
汪柔攥紧的手蓦地松开,神情难名地静静站立在姬澄澈的身后。第一次,她觉察到那个身影背对自己时毫不设防,却为自己遮挡住了漫天风雨。
“你敢!”七皇子色厉内荏地叫喊,“快放开我,不要逼我去宗正寺!”
姬澄澈冲着他笑了笑,猛然抄起桌上汪柔留下的那半碗麻辣胡,劈头盖脸扣在了七皇子的头上。
“啪!”瓷碗爆碎,红红白白的汁液四处乱溅,也不知是麻辣胡还是流出的血。
七皇子杀猪般惨叫起来,对身后的赤甲卫士暴吼道:“宰了他!”
他无论如何都料不到,姬澄澈竟然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自己。
虽然昨日大明宫夜宴,他将姬澄清打成了肿猪头,可毕竟那是一次切磋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