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妙手绘春-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页ぷ樱趺瓷岬盟滥兀�
果然不出虞笑嫣所料,江无邪一大早别院亲自迎回老夫人的“遗体”后,便泰然自若了。他冷静地吩咐下人发丧,安排府中老人按着老太爷过世时的规格置办丧事。用度无一不精细,唯恐失了“孝子”之名一般。
倒是有下人偷偷议论,说是二夫人去探望老夫人后,老夫人便没了。二夫人命中带煞星,先是克死了老太爷,后又克死了老夫人。一直不看好虞笑嫣的江北闹得最凶,甚至跑到江无邪面前哭诉,恳请江无邪休了虞笑嫣!
陈婉如这份礼果然够大!小娟忿忿地将听来的流言说给虞笑嫣听时,她只是置之一笑。如果她没有洞穿江无邪和陈婉如的私情,只怕江无邪倒真会借此机会休了她!
以陈婉如的手段,只怕更大的礼还在后面吧!
晌午时分,灵堂刚刚搭好。上好的金丝楠木寿材停放在灵堂正中。江家不愧是商贾大家,不到半天功夫便可找来这般气派的寿料!
前来吊唁的宾客来了一拨又一拨。虞笑嫣和江无邪披麻带孝,兰慧君和江无忧也一大早赶了过来。江老太爷的妾室一个个静静地跪着,眼中悲喜莫辨。很让人惊奇的是,无论是“孝子”还是“孝媳”,竟没有一个人哭号。似乎大家都对这个深居简出的江老夫人没有什么感情。
虞笑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身旁的江无邪,他连成亲那天也避过了不跪陈婉如,今天倒乖乖地跪下了。这也难怪,棺材中一定空无一人!
以高密侯府为首的朝中权贵虽然没有亲临,也着人送来了厚礼。月成华倒是来了,她陪虞笑嫣说了会儿话。不外乎赞叹江老夫人情重,不忍夫君泉下狐寂,便早早地下去陪他了。
虞笑嫣心知她说的是场面话。一个渴望着自己寻找终身幸福的女子哪会觉得春青正好的陈婉如对江家老太爷有真情呢?
正说着,只听得司礼的仆从喝合道:“光禄寺署正陈大人到——”
虞笑嫣知道重头戏要上演了。月成华似乎也料到了有事要发生,匆匆告辞了。临走前,她紧紧地握了握虞笑嫣的手,试图给她一点力量。
陈品正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目之前依稀可辨出陈婉如的模样来。他一上来,也不对着灵柩上香,一把抓住江无邪的衣襟,厉声道:“江无邪,你是如何尽孝道的?老夫人病了可有延医医治?”
江无邪一声不吭,任由陈品正将他搓圆捏扁。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低头伏小的姿态了。只有虞笑嫣清楚,他是不想开口唤陈品正一声“舅舅”。
陈品正心疼妹妹,本就因为她嫁给江老爷子而觉得憋屈。后来陈婉如早早守了寡更上他心如刀割。现在她居然死了!这口怨气他只有对着江无邪发了,几拳下去,江无邪清瞿俊逸的脸已被打得变了形。相识的宾客也有在朝中有些份量的,便上前相劝。陈品正放才住了手。
陈品正消停了,他的夫人却不愿善罢甘休。虞笑嫣正跪在地上在人群中寻找虞之远的身影,突然一个圆滚滚的身体直接撞到了她怀里。等她回过神来,那人已把鼻涕口水揉了她一身。
“陈夫人?”虞笑嫣试探着问。
陈夫人号啕大哭起来:“看到没?就是这个克星,先克死了妹夫还不够,现在又克死了我家婉如!现在见了我连声舅母都不叫了,好不同礼数的野蛮人……黑心肠的毒妇,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害死婉如的!婉如不过才二十二岁,怎么就得了急病呢?我不信啊……我不信……”
陈夫人一唱完,宾客中有好事者虽嘴上没说,神情上已露出了狐疑之色。
虞笑嫣怒火暗生,如果她再不为自己辩一句,只怕克星的名声得坐实了!她尽可能显得哀伤地道:“夫人说我害死了母亲,可有证据么?没有证据便不要信口开河,母亲就在上前看着呢!我们婆媳关系一向是极好的,夫人不怕母亲泉下有知寒心么?”
陈夫人哪能被虞笑嫣三言两语说服,索性耍起泼来:“验尸!我们要验尸!请仵作!”
这句话才是虞笑嫣想要的。她心里乐翻了,嘴上却委屈万分:“夫人执意要验尸,笑嫣也不敢妄加阻拦,正好也可以证明笑嫣没有害过母亲!”
如果眼光可以杀死人,江无邪已将虞笑嫣千刀万刮了。这女人,太小心眼儿了!他承认他刚才没有出手阻拦陈夫人就是想看虞笑嫣狼狈的样子。在他被陈品正打时,她不是也看得津津有味的么?
“舅……母,死者已矣,我们就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吧!验尸定会开膛破肚方能验出结果来。难道你想让她老人家去都去得不安宁么?”江无邪恭敬地劝着陈夫人。
哪知陈夫人脖子一梗,就在虞笑嫣以为她要晕倒了想要扶住她时,她却灵巧地一避身,让虞笑嫣扶了个空。只一瞬,她便已撞到了江无邪身上!
这陈夫人三十出头,育有一子一女,身段已不复青葱少妇的玲珑。许是江无邪不曾防备,竟让腰圆体壮的她撞了个趔趄!陈夫人索性猴在江无邪身上没脸没皮地大骂起来:“好你个江大当家,尽管护着那个偷汉子养小厮的骚狐狸吧!人在做天在看,雷不劈死她也让她生疮流脓不得好死!”
一旁的仆妇赶着上前将陈夫人架开,她蛮横地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号着。反观陈品正似乎也默许了陈夫人的作派。
虞笑嫣沉下了脸,环顾四周宾客一圈后,镇定道:“夫人可否入内室听笑嫣详谈?”
陈夫人见虞笑嫣服软,不依不饶地哭骂道:“有什么不能当着大家说的?我偏要你当着你家男人把你克死公公,毒害婆母的龌龊事说清楚!”
灵堂顿时一片死寂。人人顾着江无邪的面子,都不敢对虞笑嫣有所不敬。而陈夫人说的正好是很多人想知道的!虞笑嫣直愣愣地看着江无邪,缓缓道:“江家主外的是二爷,主内的可是我这个二夫人!这些家务琐事夫君都不知情,夫人想听,回了内室我自然说给你听。”
江无邪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意味不明地看着虞笑嫣,等着她的下一步行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确是当江家当家主母的料!。。。
第019章 出殡
陈夫人还欲撒泼,虞笑嫣挥退架着她的仆妇,附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什么。陈夫人怒目圆睁,继而一脸不敢置信。脸上更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归于一片死灰。她竟然不用人搀扶,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蔫蔫地随着虞笑嫣走了!
江无邪在虞笑嫣转身的那一刻有此慌乱地想拉住她。虞笑嫣并不正眼看他一眼,步履从容地走出了众人的视线。江无邪且惊且疑,她倒底对陈夫人说了什么?一干宾客看江无邪的形容,只道他是伤心过甚,又遭陈家大闹已是心力交瘁,便有人劝他退下歇息。江无忧也站出来表示外面的事交给他应对了。江无邪便顺势下了,却也不也真的回房去。稍一打听,便来到了西院。
玉兰花期早过,只剩一树树繁茂的绿叶。恐怕来年已是寂寞开无主了。不觉中已到了正房外。只听得陈夫人哽咽着诉说着什么,隐隐有向虞笑嫣赔罪的意思,其间还夹杂着王嬷嬷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江无邪怒火中烧,快步推门进去,也不顾不得陈夫人在场,高声喝道:“虞笑嫣,你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陈夫人在灵堂上被虞笑嫣一句“仵作一来便可验出老夫人已身怀六甲”给噎了进来,再加上王嬷嬷亲口承认。她的气焰顿是减了八分。如今江无邪没头没脑的一声暴喝让她仅存的两分拔扈也跑得不知踪影了,膝下不自觉地一软竟跪在了地上。她哀声道:“家主息怒!都是婉如那不知死活的贱丫头做出的好事!死就死了罢,我们也不惦记了,还得感谢家主好心收埋,将江陈两家的颜面给保住了!”
江无邪大愕,王嬷嬷已搀起软成一滩烂泥的陈夫人去隔壁洗脸了。
“我……”江无邪第一次在虞笑嫣面前语塞了。
“二爷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虞笑嫣自打他进门就没看过他一眼。
“你!”江无邪满腔的歉疚化作了怨怼,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难得你能识大体!”
“二爷不要脸,我还要脸。”虞笑嫣扔下这句话后便走了。
身后传来器物摔碎的声音。虞笑嫣快步出西院了,那声音仍然不绝于耳。陈婉如“生前”的房间算是毁了。
且说陈夫人在隔壁听到动静后已如惊弓之鸟。王嬷嬷也不敢说出实情,只得草草侍候她梳洗完毕又回了灵堂。
灵堂前聚的人多起来了,有的是真心吊唁,有的则是刻意留着看看热闹。虞笑嫣波澜不惊地出来后,人们不觉有些失望,三三两两地便上前对她说些宽慰的话准备告辞。候在一旁的陈品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幸而陈夫人不多时便在王嬷嬷地搀扶下走出来了。他一脸狐疑地给她使眼色,陈夫人视而不见,径直走到虞笑嫣面前,诚恳道:“妹妹在府中久病不愈,多亏了二夫人的悉心照料!之前是我失心疯犯了,开罪了二夫人,还请二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一时全场哗然。陈品正好歹是个从六品的京官。江家再大也不过是一介商贾,就算陈夫人借着悲伤刁难了虞笑嫣,哪有一个长辈对着晚辈这般伏小的礼?
有人暗赞,陈品正官儿不大,娶了这么一位能审时度势、能曲能伸的夫人倒是他的福分!这个女人不简单!
更有人却在心里道:江家当家主母小小年纪,宠辱不惊,处事张弛有度,不容小觑!
无论外人怎么看,江家老夫人用冰块镇着停灵三日后风光大葬。本应孝子扶灵的,陈婉如无所出,便应落在江无忧和江无邪身上。江无邪作为当家的,是不二的人选。可江无邪偏偏那天“病”得床也下不得,满口胡话,便由江无忧代劳了。
兰慧君抽了个空当寻到虞笑嫣低声道:“春喜那丫头怎么没看见?”
虞笑嫣心知春喜一定是被江无邪安排去照顾待产的陈婉如了,又不能直说,只好敷衍道:“老夫人是在别院没的,春喜那几个丫头在别院里另外设了灵堂守灵来着。”
念故主之恩!兰慧君越发对春喜上心了。一心只等着过了七七,她便向江无邪讨个人情去别院将春喜给接回来。
却说江无邪因着“抱病”没能跟去出殡。他在虞笑嫣的正房里闭目养神。这是自虞笑嫣从别院回来后他第一次睡上大床。枕间是少女特有的幽香。他头脑中一会儿是虞笑嫣贞静淡漠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噙着泪珠儿被他逼着看画册的哀怨,一会儿又是她见到虞之远时娇嗔浅笑的欢悦。耳边更是“夫君”、“二爷”、“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轮番上阵。饶是他没有病也给睡出病来了。迷迷糊糊一觉睡得并不踢实。
醒来时还不到正午,江无邪只觉口干舌燥,正欲唤人上茶。忽地闻见一阵幽香,一枝带着清晨露滴的栀子赫然又出现在梳妆台上!
陈婉如已被他安置到了一个妥当的地方。这枝栀子难道真是那个人送来的么?江无邪翻身下床,急急地唤来江全。一问别院的事,江全却道自老夫人没了那晚起,莫言便也不见了踪影。这几天他暗中动用了不少江家的人手,也不能查出莫言倒底是哪里的人!只有明香寺的看门的小姑子还依稀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大胡子的乞丐,他在明香寺外行乞一年多后,被江二夫人收留了!
“听说别院里开满了栀子?”江无邪状似不经意地问。
“满园都是。”江全如实答道,“全是莫言所种!他还在栀子丛中间种了些茉莉……”
江无邪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江全退下。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那朵栀子出神。虞笑嫣从祖坟上回来时,江无邪还呆坐窗前。
“给我说说莫言。”江无邪目光空洞地道。
虞笑嫣睨了一眼他手中的栀子,满脸倦色:“莫言不过是个在别院种花的下人。若不是他,二爷现在哪能睹物思人呢?”
江无邪本是沉下了脸,一看她眼角眉梢抹不去的倦意,心中一动,温言道:“笑嫣,你我是夫妻。你一定要这么对我说话么?”
虞笑嫣惊叹之余,挤出一抹笑意,“他真是别院种花的下人。想必二爷已经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了。你都查不出,我如何能知道?”
江无邪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装作不经意地道:“累了就先沐浴更衣,再歇会儿。饭菜我让抱月送到你房里来。”
直到江无邪的身影消失在院墙之外了,虞笑嫣还怔怔地没回过神来。小娟忽地冲进来,没心没肺地笑道:“二夫人,再望就得把院墙望出个窟窿了!”
虞笑嫣无奈地笑笑。小慧默默地为她脱下身上的丧服。只有她知道,二爷和二夫人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和睦。
…………
亲亲们,喜欢本文的话就请收藏和推荐吧!新书到了一定的字数,收藏和推荐上不了便是扑的征兆了。蔻想认真把书写完,急救收藏推荐!举手之劳,先谢过了!。。。
第020章 袱纸
七月初,江府便忙碌起来了。江无邪自陈婉如“过世”后,便一直歇在虞笑嫣房中。府里下人都暗盼着二夫人能早日有喜。唯有知道真相的小慧忧心忡忡。
江无邪竟将把七月半祭祖的事交给虞笑嫣来打理。虞笑嫣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极震撼的。如果说江家她还尊敬谁的话,就只有已经过世的江老太爷了。能够亲自为老太爷做一些纸衣、纸箱笼、纸车、纸马,写上几包袱纸,对虞笑嫣说,除了悼念还有赎罪。因而她做起这些事来特别用心,事事亲力亲为。小慧小娟都只能帮她磨墨递剪。
江无邪有时匆匆路过南院,每每看见虞笑嫣或是细致地裁剪着彩纸,或是小心翼翼地沾着纸衣,他萌生了一种错觉,这个女人就是他的真正的妻子,是能与他风雨同舟的人。
上好的贡烟磨得稠如米汤,玉润色亮。一枝纤细的紫毫蘸饱墨汁后,又在澄泥砚口顿了顿,饱浓适中了后,虞笑嫣方才在包好纸钱的白袱上落笔。
天运庚申年柒月拾叁日中原化帛。
刚刚写完提头,小娟便赞道:“夫人的字比以前未出阁时更精神了呢。”
适逢江无邪正来南院,他也走到桌前看了看,笑道:“笑嫣果然是岳父教育出来的好女儿,一手小楷竟比我还写得刚劲有力。”
虞笑嫣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几分欢悦。曾记得,当年苦读诗书,苦练书法,不就是为了配得上江家夫人的名号么?如果一切不开心的都没有发生过,那该多好啊!
再次落笔:故显考江公讳崇德老大人。
在“故显”两字下,后面的字都靠着左边,右边还留下了一小行空白,是给江老太爷的原配夫人田氏所留。田氏是江无忧的生母,而江无邪的母亲不过是江老太爷的一个妾室。田氏过世后,江老太爷一直没有续弦。最后出了陈婉如那件事,江家又才有了位老夫人。
江无邪在一边看着,虞笑嫣有些无从下笔。按理应该将田氏的名讳与江老太爷写在一起的。只是他的母亲……
江无邪笑笑,从虞笑嫣手里接过笔,在空行处写上“妣田氏青荣老孺人”几个字。
江无邪的字不似虞笑嫣的字那般谨慎自律,虽是小楷,也有几分随意挥洒的味道。虞笑嫣衷心地赞道:“二爷好字!”
江无邪笑着将笔还给虞笑嫣。虞笑嫣接着在两行小字末尾下中写上“双魂收用”的字样。
再次提头,就应该写孝子孝媳的名字了。虞笑嫣不觉有些羞赧,明明只是写在纸上的名字,因着江无邪在一旁看着,反有些暧昧的意思了。
她心一横,提笔落下“孝子江无邪”五个字,江无邪马上从她手里夺过笔,在“孝”字之下写下“媳虞笑嫣”几个字。
随侍一旁的小娟捂嘴轻笑。看这二爷,写袱纸也能写出别样的情趣来。
虞笑嫣垂眸不语,江无邪又在下方添上了“敬贡”两个字。
之后,江无邪拿出一封包好的袱字,依样写下了江老太爷得他母亲吴氏的名讳。只是在应该落下他名字的地方他留下了空白,含笑凝望着虞笑嫣。
小娟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一向含蓄的小慧嘴角也泛起淡淡的笑意。虞笑嫣脸一热,硬着头皮接过笔写下了江无邪的名字。
江无邪交待了几句便起身走了。走到院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温言道:“离十三还有几天,不急这一天两天的。慢些写,小心别累着。”
这是江无邪除了在虞之远面前从来没有过的表现。虞笑嫣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目送着江无邪的背影出了南院。
不一会儿,两个婆子送来了冰盆和解暑的金银花茶。说是二爷亲自吩咐送过来的。
屋子里已置有两个冰盆,再加上一个,果然更加凉爽了。金银花茶里加了糖,淡淡地,甜而不腻。小娟忙着打趣虞笑嫣。虞笑嫣笑而不语,轻抿着凉茶,任甜味细细沁入心脾。
最后是给新故的老夫人写袱纸了。虞笑嫣心里一沉,江无邪在刻意回避着赝品害死江老太爷的事。她是不是也该不再计较陈婉如的事呢?
她故意没有将江老太爷的名讳写上去。不止是小娟,连小慧都道:“二夫人出错了呢,果然是忙不得。老太爷的名讳还没写上去呢。”
虞笑嫣泰然自若道:“老夫人是新魂,七七尚未过,在阴司与老太爷还算不得夫妻。写在一起怕折了她的福。”
虞笑嫣饱读诗书,小慧小娟不疑有假,自是信了。连带着虞笑嫣在后面只写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写上江无邪她们也不再有异议了。
当晚,上弦月纤巧如银钩。江无邪沐浴过后,一身白袍来到了虞笑嫣房中,小慧小娟退下后,虞笑嫣照例拿了薄被铺到了小榻上。
“笑嫣,陪我去院里坐坐。”江无邪将烛火灭了,淡淡的月华照进窗棂,院外分外宁静。
浓密的忍冬藤在月光下黝黑一片,满墙的繁花掩于夜色之下。但藏不住的香味让人沉迷。
院中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江无邪似乎心情极好,从忍冬藤说起,说到了他过世的娘亲,说到了他小时候的事。
“因为我娘亲是妾室,我得称当家主母为母亲,管自己的亲娘叫娘。”江无邪的声音低迷温润,将虞笑嫣带回了幽远的记忆。
“娘亲喜欢忍冬,每每花开便是夏秋时节。娘亲会带着我在东院里纳凉。她不让下人带我,亲自拿着蒲扇为我扇风。她和几个姨娘同住东院,彼此往来却不多。但她种下的忍冬却香彻了整个院子。每每这样的夜晚,她便告诉我不能用手指月亮……”
相同的经历让虞笑嫣轻笑出声:“因为月亮要割耳朵。”
“是呀!”江无邪欢悦地道,“我当然不会听话了,一只手捂着耳朵,将另一只耳朵藏在娘亲怀里,空出一只手来一直指着月亮。总觉得多指一会儿,耳朵还没有被割掉,便是我赚到了。”
“二爷那时候还很小吧?”虞笑嫣随口道。
“不小了,七岁了,已经定亲了呢。娘亲说,定了亲就是大人了。”江无邪转眼看着贞静温婉如月华的虞笑嫣,温言道,“笑嫣,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我更喜欢你叫我夫君或是无邪,就像我叫你笑嫣一样。”
虞笑嫣一愣,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江无邪已不再称她为夫人,一直叫她笑嫣了。她耳边响起陈婉如千娇百媚地唤他“无邪”的声音。静默片刻后,她低低地唤了一句:“夫君。”
江无邪拉过她的右手,在手腕处细细地按捏着:“叫你缓着劲儿写,你一定得今天写完,手酸了吧?”
虞笑嫣不说话,僵直的身体在他恰到好处的揉捏下缓缓舒张。
月至中天,薄露微寒。江无邪将虞笑嫣拉至房中。也不点灯,便开始宽衣。
虞笑嫣的心绷紧了。江无邪却体贴地道:“今天累着你了。明儿多睡会儿。”说完,他自己动手铺了小榻歇下了。
…………
昨天有亲发书评了,蔻很开心呢!谢谢大家的认可。仍然求收藏和推荐!。。。
第021章 新妇
八月秋凉。几场秋雨过后,秋阳便柔和了许多。
往年的这个时节,江无邪都会动身去南边的州郡督促米粮收购的事宜。今年他却让江无忧代他去了。当然,他还给江无忧送去了一个看上去瓷实康健,相貌中上之姿的丫头。兰慧君一下子乐了,用她的话说,这丫头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再一问,这丫头名唤玉花,家中因为父母生了五个儿子,养不活了才把她卖到江府的。兰慧君自是当珍贵一样收下了,倒也忘记了讨要春喜的事。
江无忧八月初九就动身去了南方。赶着秋老虎,田里稻物晒得脆响,正是收粮的好时节。兰慧君一闲下来便来府中找虞笑嫣说话。
虞笑嫣愧疚道:“本该二爷去南方的,倒让大爷去了。嫂嫂中秋便过府来一起过了吧。”
“你们小夫妻虽说成婚两年多了,顶真在一起才几个月。二爷哪能丢得下呢?”兰慧君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挤眉弄眼道,“二爷每月在你房中歇几夜?有动静了么?”说罢,只拿着眼儿直瞅虞笑嫣的腹部。
虞笑嫣难为情地摇摇头。她和江无邪如今仍是分床而睡,哪就有了呢?
兰慧君眉头紧锁,惆怅道:“你说江家这么大的家业怎生的子息就这般单薄呢?上一辈只得老太爷一个男丁。小辈中倒有无忧和二爷两房。现在长房只有两个女儿,你们二房前些日子倒听说秋夕有孕了,偏生地又流掉了。二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急得慌吧?”
虞笑嫣心中酸涩,江无邪的长子算算日子还有三四个月便会出世了吧?
兰慧君见虞笑嫣脸色不善,以为说到了她的痛处,便道:“你也莫急,你和二爷都年轻。保不准明年大胖小子便抱在手里了。”
虞笑嫣低头不语。兰慧君倏地附到她耳边轻声道:“我教你的法子可有用过?就是在腰下垫上小枕儿的事。”
虞笑嫣羞怯难当,只想寻个借口走开。兰慧君却死死拉住她,责备道:“看你这光景准是没听我的话了。我说你这模样生得端庄,那事上可不能端庄。二爷年轻火盛,你略施小计缠着他点,他焉能有不夜夜粘着你的?日子长了,自然就怀上了!”
“你又说这些个没正经的,我不听了。”虞笑嫣面红耳赤地站起身来。
正好一个小厮匆匆来报,门房来了个疯婆子闹事,二爷又不在府中,只得来请二夫人定夺。
虞笑嫣舒了口气,立马去了。兰慧君思忖着江府从不见有人来闹事的,便也跟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得门房江周正与一个女子争吵着。那女子操着一口外地话,虞笑嫣依稀辨得当年路过落月村的商队中有从源州来的人便是这种口音。
一到门外,只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正在和江周指手划脚地吵着。一口源州话说得飞快,平时精明狡黠的江周竟说她不过,已是急得老脸通红。
“怎么回事?”虞笑嫣漠然道。
那女子将怀中的包袱重重地砸向江周,转过身来。不止是兰慧君,连虞笑嫣也呆愣住了。那张脸分明就是“已故”老夫人陈婉如的脸!
虞笑嫣知道陈婉如是假死还好,兰慧君已凄厉地大叫起来:“鬼啊——”一时险些晕倒。多亏闻讯赶来的小娟将她搀住。
虞笑嫣且惊且怒,陈婉如竟敢直接找上门来了!
江周见主子来了,便忿忿地道:“二夫人,这个疯婆子一早便出来吓人。害得我还以为……”
虞笑嫣冷冷地瞪着他,硬是将他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她淡淡地道:“既是疯子,便给她些银子打发了便是。你去帐房支十两银子来,回头我去和姨娘说。”
那女人捋起额上的流海冲到虞笑嫣面前高声道:“他们先说我是鬼,又说我是疯子。我知道我和我家表姑姑长得像。不过我额上有胎记,表姑姑她没有。”
“你说的表姑姑是谁?”兰慧君知道眼前的不是鬼,也就平静了下来。
那女人仍是一口顺溜的源州话:“我表姑姑姓陈,是江家的老夫人!”
兰慧君有些会过意来。虞笑嫣冷眼旁观。那女人左眉之上真有一块拇指大的胎暗黑色胎记。源州话,胎记,都是看不出破绽的伪装!陈婉如是铁了心要死而复生,要换一个身份明正言顺地成为江无邪的女人了!接下来她便要拿孩子说事了吧?
果然,不等兰慧君再问,那女人便将自己来江府的目的说了出来:“今年初,我爹和我娘(文)都病死了。我来上京找(人)表姑姑。表姑姑给(书)了我些银子把我安(屋)顿在乡下。二爷每月会去给我送银子,每次都会留宿。后来我便有了身孕。二爷说等他忙完了便接我回府。结果,二爷人就再没来过。我的银子用完了,身子也越发重了,不得已了便寻到府中来了。”
兰慧君已是深信不疑,有些同情虞笑嫣,算算日子,正是江无邪在外面与这个女人风M流的日子正是虞笑嫣刚从别院搬回来的时候。可是,这毕竟是江家的骨血。在兰慧君眼里,江家子嗣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她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身子几个月了?”
“我叫吴欢,身子是三月初有的。”陈婉如一边恭敬地回答,却拿眼睛直觑虞笑嫣,做出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虞笑嫣笑了,无邪无欢,倒是好名字。真正的比翼双飞了。
兰慧君上前热络地搀住她,温言道:“你别怕,这是二爷的正房夫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得叫她一声姐姐呢。二夫人会好好安顿你的,不会委屈了你和肚里的孩子的。”
后面的话明显是说给虞笑嫣听的。虞笑嫣淡淡一笑,“正好,你和老夫人是表亲,腹中又怀着二房的长子。老夫人生前几个贴心的丫头还在别院为老夫人守孝,也是难得的忠仆。改日让二爷将她们接过来侍侯你便是!”
陈婉如乖巧地笑了,讨好道:“姐姐是个好人!”继而,又愁眉不展地道,“只怕二爷他……”
虞笑嫣似笑非笑地睨着陈婉如:“二爷高兴还来不及呢!房中几个妾室都未曾有孕,妹妹怀了孩子,是大喜事一桩!”
陈婉如的身份算是给定下来了。虞笑嫣当下亲自将陈婉如送到北院安顿好了。北院本来就住着江无邪的另外三个小妾,香雪、香婵和秋夕。秋夕当初的孩子莫名其妙的没了,虞笑嫣猜不出这其中倒底有没有陈婉如的功劳。如果她们主仆情深,那便是陈婉如的造化了。如果秋夕想做点什么,以陈婉如的手段,岂有应付不了之理?
当夜,江无邪一回到府中便听门房江周说了这事,也没回南院,直接去了北院。一时小慧和小娟都忧心忡忡,却不敢给虞笑嫣说。
虞笑嫣心知肚明,只称身体不适,晚饭也是让抱月送到南院中的。饭后,她沐浴之后便早早歇下了。
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得房门轻响,有人进来了。虞笑嫣顿时惊醒,猜不透江无邪怎么不呆在陈婉如房中却回了南院。她静静地躺着不吱声。
江无邪脚步轻柔地走近了。他撩开帐子,黑暗中看不清虞笑嫣的面容,却听得见她浅浅的呼吸声。他摸索着握住了虞笑嫣的手。
虞笑嫣不动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