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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浮-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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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急喊出声,见他停住脚步,她先是垂头思考了会,许久后终是问出了声,“冰乱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对冰乱到还是真心。楚忘转过身,走至离她最近的地方,仰面看她,她的黑眸里闪着光亮,正跪坐在牢笼边,等着他的回话。“冰乱的老毛病犯了,这两天卧病在床。”他如实告诉她。
云离倒吸了口气,先是冷冷地撇过眼眸,然后紧抿着嘴唇抖动着身体,“我说过让你别为难他!”
“我没为难他,是他自己一时急火攻心,先是咳嗽,最后咳了几口血后,就倒地不起了。”他刻意说的眼中一些,然后暗地里查看她的表情。
“请大夫了没?”云离低声问道。
“自是请了,大夫只说这病要养,不能动火。”
她何尝不知道这病要养?只是现在她不在他身边,他养了又能如何?想到此处,云离心烦意乱起来,许久后方才挤出几个字,“你要我怎么做?”她这话说的含着恨意,她没想到楚忘竟然这样要挟她。
“很简单,做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不有失国体的事。”见她服软,他稍稍放下心。
云离用舌尖一下下地扫着下唇,似在思考。“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做一个傀儡皇帝?”
楚忘躲过她的视线,低声道:“你是皇帝,自然有做皇帝的责任。”
“呵呵…”她冷笑一声后,笑问道:“楚忘,你何时把我当过一个皇帝来看待?南楚最危难的时刻,是我挺身而出开启幻山圣剑封印,证明自己是荣安公主,这才挽回了南楚亡国的局面,你以为只凭你们这帮王亲贵族就能稳住江山了?还不是靠我!靠我云离!靠我统领十九万人守住泄须山大关,靠我将东索大军赶出了南楚江山,南楚将士们有吃有喝都是靠我出的计策,包括你现在楚忘能执掌南楚东索的政权也是靠我,你现在这么对我,你有良心吗!”她嘶喊出声,喊出自己对命运的反抗,她觉得这一切太不公平,需要她时便让她挺身而出,不需要她了,就要卸磨杀驴?
楚忘紧蹙着眉头,回不出话,许久之后,才低声道:“我知道你为国鞠躬尽瘁…”
“收起你的面具吧楚忘!”云离暴怒地跳起身子,双手凝了内力一下将牢笼的铁棍向两边掰开。只听铁棍‘嘎吱嘎吱’地响着,硬是被她掰出一个一人可以穿梭的豁口。
“来人!”楚忘大喊一声。
可为时已晚,云离狰狞着面容从三米高的牢笼中跳下,使了飞灵步直接到了楚忘身边,楚忘未带兵器,正欲转身时,已经被云离擒住了喉咙。
她一下下地收紧了手中的力道,似要杀了楚忘。“楚忘,还记得第七十天的任务吧?我放过你一次,你现在可曾给过我一条活路?”
冲进来的侍卫一见荣安公主将荣王爷擒住,纷纷将他们围在中间,长枪直指他们。
“四哥哥?我很想知道,是我捏断你脖子的速度快,还是你那些侍卫的手脚快?”她在楚忘耳边低笑着,捏着他喉咙的手却是有些颤抖,而她的右手,早已提不起力气了。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55章:和解
第255章:和解
楚忘故作镇定地看着钳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大声道:“把冰乱带来!”
此话一出口,云离忍住右手的剧痛,猛地拽过他一条手臂,将他的肩膀卸掉,骨节声错落的同时,云离冷笑道:“谁敢动一步,我就掐死他!”
“我们之间一定要如此吗?”楚忘紧咬着牙,忍着巨痛问道。
她冷笑一声,贴近他的耳边,小声道:“是啊,我们之间一定要如此吗?四哥哥…”
白云悠悠地飘荡着,她扫看一眼后,将视线定在远处。
那女子一步步向她走来,侍卫颇有配合地让开一条路,一身华服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只道了一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云离忽然笑了,在楚忘喉咙上的手渐渐稳住了力道,不再加重。心中暗想昭凤公主是怎么知道了这句话,又怎么出现在这的。
而昭凤见云离收了力道,便踏前一步,又继续道:“云将军…”只说了一句。她便哽住,转而挺起并没显腹的肚子道:“我怀孕了…”
闻言,她又是轻笑出声,心中暗忖道:“真是什么碍眼,什么非要跑到面前来炫耀!”云离忍住了心底的怒气,但脸上却是冷了三分,“公主何意?”
昭凤公主一双大眼顿时含了泪水,再次上前一步,“请云将军放了我夫君,我代他给云将军道歉,我劝过他许些次,他也只是一时想不明白,他不懂…不懂你的心。”
“公主懂?”云离收了几分力道,但仍旧不肯放楚忘。
昭凤公主点头,“我懂!你爱他们,正如爱我皇兄一般,你不会放弃他们,可我夫君不懂,他不懂你‘爱’的方式…他又是南楚皇族正统,于国,他也不会允许你出卖南楚的。”
云离心中一抖,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视线落到昭凤公主脸上,这小丫头窥视她的内心了,真是了不得了!那个只会瘫软在她身上的小丫头,何时不见的?莫不是那皇宫里的那段时间,真的让她长大了不成?
见她不言语。昭凤眼珠一转,便继续道:“你们兄妹二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非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吗?”
楚忘一直在对昭凤使颜色,而云离却是才身后拽住楚忘的颈项的,根本不知道楚忘一直在使颜色。
她垂眸思虑许久后,终是松了口,“四哥哥,肯与念儿推心置腹地谈一次吗?”其实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楚忘以为弄个鸟笼子就能捆住她了?方才她被冰乱的事搅的头昏,一时冲动,动了杀心,既然昭凤公主有意做这个和事佬,她也想将事情暂且按压下来,现在还不是动楚忘的时候。
浓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腕上,随后便低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侍卫们见机,都纷纷退下,昭凤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们二人,便也颔首退下。
见他们已经消失在这天牢之中,云离方才收回手中的力道。楚忘也长呼了口气,转而站在她面前。
她躲过楚忘的目光,扬起头。天空中仍旧淡蓝,而她却不是从前的她,她一再的变,变得适应这个环境,变得小心翼翼,很怕失了性命,她大言不惭,她故作淡定,又有谁知道,方才她捏着楚忘的喉咙时,自己的心也快要跳出来了?
楚忘,捏着自己的手臂,将肩膀又按回去,骨节交错的瞬间,他额头上的汗珠滴下,再抬头看云离时,便见她已经寻了个台阶自己坐下。
天牢也没能困住她,这世界上,真的困不住一个这样的女子吗?她…
她还是他的妹妹吗?或许他早该醒了,从她拿匕首削断他一缕长发时他就该清醒过来,她只是云离,不该妄想她在记起从前的种种,更不该妄想她去做一个只有一国公主才会做的牺牲。她带兵打仗,何尝不是想手握重兵?一旦让她回到南楚继位,他手中的这两万兵马,可曾是一万暗军的对手?
只是…她的身影那么孤寂,低垂着的头无力地喘息着,不时抖动着的肩膀似在隐忍着她的情感,那空洞的黑眸。无情的话语,都将他的心深深刺痛。
自问一句,楚忘,你还挡得住她吗?
无非是螳臂挡车罢了,她的马车里并没有莫玉,想必她也是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吧?他们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场面,该如何开口,如何再做了断?
仰头看着仍旧悬挂在半空中的天牢,微风吹乱了发丝,却吹不动那五根铁链悬挂着的天牢一般,犹如,吹不动她的心。
她在远处抬头看他,而他却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天牢的上面是天,下面是地,中间是人间,面前是她,她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如,我们和解吧。”许久之后,她这样说。
楚忘的袍子轻轻飘荡起来,眼前这个女子,这个占了她妹妹身体的女子。却不是他妹妹的女子,让他下不了手的女子,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子。楚忘一度地觉得鼻子泛酸,似要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破土而出。
碍于面子,他狠狠地转过身,背对着云离。“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对得起你这个皇位,能不能对得起你父皇?”
她站起身,向着他的背影走去,然后从后环抱住他的腰身,小脸紧紧地靠在他的脊背上。“做为云离。我想杀了你。做为荣安公主,我却不忍心将你做为禁脔一样关起来。楚忘,你可曾站在我的角度上为我考虑考虑,为云离考虑,为荣安公主考虑?你只为南楚考虑过,我说的不对吗?”
“可…可你是南楚的继承人,你要对得起你的国家…”楚忘在说这句话时,变得有气无力。
她依恋地在他身后蹭了蹭,破涕为笑道:“楚忘,你知道吗?我和暗军统领开启过幻山天书,知道了一年后的状况。”她稍稍一顿,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你知道吗,一年后的天书说,这个世界将会是北夜一统天下。天书上没有记载楚忘,没有记载南楚皇帝,更没有记载荣安公主,这些都是未知数,可最让人害怕的,就是窥视了未来后,知道了周围人的命运,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你说的是真的?天书上说…”
“嘘…”她打断他的话,“天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这种时候,你不该怀疑我对你说的话。”她轻轻地摇头,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奢望,即使她要求楚忘相信她,他就会真的听话,相信她吗?“我不能知道了未来的事后,还能如此安之若素的活着,我总得做点什么。你知道吗?我有能力与夜浩然斗,也有筹码与他斗,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是…”
楚忘一时间愣住,背后的人声音里已经带着些许哽咽,他想出言安慰,又说不出话来。“你握住东索。我掌控南楚,两国加在一起,还抗衡不了北夜吗?如果我们有能力将夜浩然当成傀儡来操控,国号是他的,又能如何?到时候还不怕我们没有一袭立脚之地吗?”她松开了环抱住楚忘的手臂,笑着站到他面前。
楚忘摇头,似在怀疑,“你可否找个人来证明一下,幻山天书上,真的是那么写的吗?它说北夜将会一统天下?”
“幻山天师,幻非,他可以作证。”当时开启天书时,他也在场的。
楚忘按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句道:“幻非已经死了,云离。”云离的心猛地一凜,抬头看楚忘,只见他的眉头也紧蹙着,许久之后,方才又继续说话。“你被我抓起来的当晚,南楚帝都里传来的消息,新任的幻山天师已经接位了。”
“他怎么死的?”云离惊问出声。
楚忘只淡淡地摇头,“天师的尸身是被冰棺送到幻山的,幻山天师尸检后说,像是被某种狠毒的咒术反噬,心脉尽断而亡。”
云离暗地里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紧接着便低声道:“我看我们现在还是先冷静下来,别先窝里反了,南楚那边如果太长时间没去继位的话,那些大臣们一定闹得不可开交,更何况,楚思还没有死,她手中的几万兵马盘踞在北夜与南楚边境,现在不动她,不代表永远不动,先稳固了皇权,稳住了南楚和东索,我们在谈,到底要不要与北夜联姻,可好?”
楚忘点头。
为今之计,只得先按捺住这些权臣武将了,更何况东索帝只是看似服从了他,然而暗地里,却是在酝酿着什么。楚忘拿捏过轻重之后,觉得眼前稳固政权才是最为重要的,“如你所说,你现在继位后,首先要做的是何事?”
她暗自低笑一声,“除了各家的亲随军,南楚的兵权在我手中,东索的兵权虽在你手,却也不太听你的指挥和号令,我首先要做的,便是解决索帝,这也是我明知这里是火坑,还往火坑跳的原因。”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要动手对付她了?这个女子,当真不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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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56章:愚忠
第256章:愚忠
楚忘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云离抬眸看楚忘,发现他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她便继续道:“南楚那帮人,说白了,重臣之中,手中只有几千兵马,不足为患。而东索还有近两万的兵马未做处理,这才是我最怕的地方,保不准,会有第二个索庆阳出来。”
“索庆阳狠就狠在敢做,而我,必将成为第二个索庆阳。
现在将东索帝尽握手中,当作傀儡,在司机除掉,这样才能保证东索政权不落在旁人手中。然而,这兵权以往都在索庆阳手中,如今借东索帝的嘴说话,只是方便一些罢了,要真想拿住兵权,还要靠索庆阳的家人。这其中就必定有一人要牺牲…”
“你所说的牺牲指的是…”
云离轻笑一声,“索庆阳唯一的子嗣,名叫索明赫,年方十五,索庆阳死后,索庆阳的亲信带着他逃亡,不巧又被东索帝给捉回,东索帝用索庆阳唯一的子嗣威胁了索庆阳的部下,这些部下这才听令于东索帝。然而东索帝意想不到的是,他即便是拿到了兵权,仍旧是要做一名傀儡皇帝。”
“索明赫我知道,你要拿他做什么?”楚忘挑眉问道。
“我想给他指婚。”她如实回答。
“你想把谁指给他?”
云离看出他的担忧,便问道:“普天之下,你相信谁?”
楚忘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两圈后,便将目光落在它处,不答。
“哈哈哈…”云离大笑出声,扶了扶额角,“尊夫人不是怀孕了么?我这也是刚想出的一个计策,不指婚,咱联姻,你看如何?”
“不行,昭凤怀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能指腹为婚这么草率?更何况,他们身份地位年龄各方面都太过于悬殊,我不会拿我的女儿做棋子!”楚忘直接给否了。
她顿时愣住,他不肯拿自己的女儿做棋子,就可以拿她做棋子?
楚忘不知道么?她也只是在逗他一下,没想到…
云离没好笑地啧啧两声,表情上似有些为难,在抬眼时,一双大眼里闪动着的光亮让楚忘一怔,只听她慢慢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把这孩子收为己用了…”
“这怎么可以,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已经昭然天下要与北夜联姻了,又怎么可以与东索联姻?!”楚忘又给否了,然后还以异样地眼光看云离。
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虽说她是正太控,可还没看到这索明赫的模样,她怎么会乱想呢?云离暗自思忖许久后,便道:“你放心吧,这事我来处理,大不了我收个干儿子就是了…”
“你才比他大四岁,更何况,你以为索明赫会听你的话?”楚忘不禁觉得她的如意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快了?
云离摇头,“我会让索明赫听话的,借索明赫的口说话,应该比借索帝的话要容易的多。”只要索明赫听她的话,还怕那些朝臣不停话吗?云离也是暗自庆幸着,有时候确实要利用一下这些人的愚忠,好一个愚忠啊…
她狠狠地一握拳。
夕阳落尽,徒留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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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佩服,东索皇宫就是与其他三国的皇宫不同,瞧瞧,这地面上铺的是什么砖?这么华贵?看起来滑溜溜的,可走在上面却一点都不滑,反而更为平稳。她一身男装,左手拖着托盘,右手不停地抖动着,活脱脱的一个脑血栓后遗症患者。
怪不得其他人,是她自己非要豁出命地把那一指粗的铁条给掰开从天牢中跳出来,后来又不顾疼痛地卸了楚忘的手臂,这手臂应该是太过用力而落下的毛病,想来养上几天也就没事了。
楚忘放她出来,她先是吩咐御膳房准备些润肺的汤汁,又自己跑了个地方洗澡换衣,干干净净地,这才敢出现在冰乱面前,她不想让他看到落魄的自己。
此时她进了个园子,就着宫灯走了半刻,方才到一个正房面前,太监轻轻推开了门,云离便轻声地进了房中,已经黑了天,而房中又没掌灯,云离便吩咐太监掌灯。屋子里渐渐亮了起来,她给太监递了个一眼神,太监恭敬退下关了门。
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拿了个烛台往里屋走,随着脚步的移动,昏暗的烛光渐渐抖动起来,四周诡异般地寂静,近了里屋,云离方才发现冰乱阖着眼,紧抿着唇角像在睡觉。
将烛台放到一边,云离拿了个圆凳在床前,轻声坐下,瞪着眼睛看冰乱。
他的唇色有些苍白,想来这两天也是呕了不少血。云离顿时有些懊恼,后悔当初不如让他和莫玉一起回南楚好了,跟着她,不是受罪就是受苦,似乎没有一天好日子可以过。
云离静静地看了许久,将他平淡的表情看了无数遍,心想他怎么还不起来。许久后,她觉得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揉了无数次眼睛后,先是弯着腰借了个床边搭着,她也十分困倦,这两天她又阖过几次眼?
脑子里转的都是如何与楚忘交谈,又在想楚忘的最终目的。这当中也有意外,云离以为他是要自立为帝,没想到,他仍旧是那般‘愚忠’,是啊,楚家人都一样,楚恩一样,做了这么多年皇帝竟然厌恶皇位,拱手将皇位还给她?
楚肃霆也一样,扶持着自己的儿子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却始终没有想过谋权篡位?
一说到楚家人,云离便不得不想起幻非。
楚忘说,幻非是用冰棺送回来的,是谁送他回幻山的?又是中了怎么狠毒的咒术反噬而死?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痛起来,幻非,她的外公,竟然就这么死了…
依靠在床边的云离不由地蹙紧了眉,心中烦乱的同时,也在极力地安慰自己。
她一声声地安慰着,不时地抬头看冰乱有没有醒过来,他仍旧是安稳地睡着,似乎是没力气起来,安慰之中,抬头之时,不知何时她也失了力气,烛火燃尽之后,她渐渐睁不开眼,慢慢地睡着了,发出均匀且安逸地呼吸声。
睡一会…只睡一会就好。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57章:两制
第257章:两制
她怎么还不醒?冰乱坐在她做过的圆凳上,栗色的眸子中闪现出疑问,这问题,他也没少问,是不是昨夜她在这守着他时,也是这样?
轻轻的敲门声过后,冰乱轻声步到外间,来人是楚忘,冰乱微微一愣,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楚忘救过他的命,将他从楚思手中救出。“王爷,云离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改口道:“公主还没醒。”
楚忘微微颔首,给一旁的侍女递了个颜色,侍女进屋,将几套深色系的衣服放到正厅里的桌子上,“她醒来让她换身衣服,让冬福带她去我那。”
“好。”
楚忘转身,冰乱将视线从那身衣服上收回来,然后对着楚忘的背影轻声道:“送王爷。”冰乱关了门,又转回到床前时,却见云离正撑着身子起来。冰乱连忙上前扶助她的身子,坐在她背后让她靠在他怀里。“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吗?”
云离打了个哈气,眼中朦胧着困意,很明显,她还没睡够。“冰乱,你把我弄上床的?我睡了多久?”
“大概五个时辰,我半夜解手,发现了你,这才把你抱到床上睡的。”大半夜的,他一下地险些被她扳倒,没像到她竟然被楚忘放了出来,这才把她抱上床,盖了被子让她睡觉。“我不发现你,你就打算那么睡一夜吗?”
她笑着摇头,“哪有,我让人做了梨汤,见你睡着了,就想等你醒来再喂你喝,谁知道你一直睡,一直睡…然后我也睡着了。”云离满足地在他怀中蹭了蹭,抬起脸轻啄了他的下巴,然后笑着问道:“还想伺候伺候你呢,谁知道反过来被你伺候了?”
冰乱顺势吻了她的侧脸,“什么伺候你伺候我的,傻女人…”
云离依恋地在他怀中靠着,许久之后,才慢慢悠悠问道:“方才是楚忘来了?”
“嗯,送来几件衣服,说你醒来后,让你换上,让冬福带路去找他。”
云离面上带笑,口气确实冷峭了几分,“冬福?”问了声后,她便冷笑着道:“冬福知道的太多了,景天雪明目张胆的放在我身边这么个探子,目的何在,你猜猜?”
冰乱好笑地又啄了她侧脸一下,在她耳边道:“既然你知道景天雪在你身边安排了这么个探子,又为何不想办法除了他呢?”
“哪有那么容易?冬福的功夫应该不低,不然也不会被派到我跟前来,就是因为冬福太过小心了,才会被我发现。”云离扬起小脸,目光落在冰乱褐色的眸子上,“我当初根本没让西景插手这件事,当初只是谎骗楚忘集结些小兵力打几个北夜的薄弱点而已,没想到,西景竟然出兵了,你说,景帝那老狐狸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冰乱想了会,摇头。“我猜不到…你也猜不到吗?”
云离轻笑出声,“我当然也猜不到了。”从他怀中出来,云离活动了下右手臂膀,虽然还隐隐犯疼,却是减轻了不少,她蹦下床,伸了个懒腰道:“再简单的人,有了感情也会变得复杂,在简单的事,碰到利益,也会变得微妙。亘古不变的道理,你懂,我懂,景帝更懂,你说,感情和利益,他会选什么?”
“当然是利益!”
“对…当然是利益!冰乱真聪明!”说罢,她赞扬地捏了捏冰乱滑嫩嫩的脸蛋,“只不过我不知道他谋的是什么利呀!”然后她笑着叹口气,转身步到外面,“冬福,备水沐浴!”
“主子,早准备好了,就等着您醒呢。”冬福颠颠地从外小跑过来,带着太监特有的笑容。
云离满意地点点头,回眸看了眼冰乱,又从桌上那些衣服中挑了套藏蓝色的袍子,让冬福拿着,转身出了院子,边走还边喊道:“冰乱,我出去处理点事,一会回来陪你…”
冰乱看着她晃晃悠悠地背影,含笑点头。
沐浴过后,云离换上了干净的袍子,冬福似乎对这皇宫很熟悉,一直在前面引路,云离在后面慢慢地跟着,目光不时地瞄着两旁的建筑,不时,几名侍女从她身边走过,她总是要多‘调戏’两眼后,才收回视线。
到了传说中的御书房,冬福才停下脚步,“主子,王爷就在里面。”
云离颔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撤到外面去,冬福欠着腰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里面不时地传来谈话声,云离好笑地站在外面,也没有人通报,只得自己敲门。敲门声过后,里面先是沉寂了会,然后清朗的男声传出来,“进来。”
她推门进屋,一束阳光从她身后打在地面,地面阴出一个黑暗的轮廓,在上座的是楚忘,楚忘下座的两边各坐一人,左面的云离认识,是那个军需官,而军需官对面的男子,她却不认识。
军需官首先站起身,恭敬地抖了抖袍子,作了一揖,“微臣给公主请安。”
坐在对面的男子明显僵了身子,将云离上下打量一番后,才站起身子,“微臣给公主请安。”
“免礼。”云离淡笑着站到楚忘身前,甜甜地叫了声“四哥。”
楚忘也是站起身,要将上座让给云离坐,她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转而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二位不必拘谨,都坐下说话吧。”
二人恭敬一揖,又坐回座位。
暖暖的阳光从外照进来,云离觉得有些刺眼,只一挥手,一道掌风就挥了出去。那门不慢慢地关好,并不急切,她这才满意地半眯着眼,含笑道:“你们继续,我只做听客。”
“左面的军需官你已经认识了,右面的是东索的木远将军。”楚忘说完后,云离依次对他们颔首微笑,然后便将视线落在木远身上。
这人三十岁上下,眉目庄严,自有一番武将的气势蕴含其中,云离心中称赞一番后,便听他们说话。
“还请王爷帮忙找到我家王爷。”木远一脸严肃地垂低了眼眸,求人的话,却不用求人的语调来说。
西景篇 丽景烛春余 第258章:炮灰索明赫
第258章:炮灰索明赫
这让云离惊了一下。没想到,索庆阳手下还有这样的将军,对此她又称赞了一番。
“木将军不是不知,你家小王爷被东索帝关在什么地方,本王都不清楚,又怎么帮你找呢?你也知道,东索帝毕竟还是皇帝,本王…”说道这里,他停住不语。云离眼尖,瞄到楚忘得意的淡笑,又看到木远微微绷紧的额角后,云离轻咳了一声,楚忘这才又继续方才的话。“他毕竟还是东索帝,用不得刑,更不能逼供,先帝颁布圣旨昭告天下,东索南楚虽是一国,国号不同,但要保持一国两制,而且现在东索的皇帝仍旧是东索帝,本王终究只是一个王爷。逼的太紧了,不太适合。”
云离暗中偷笑一声,这一国两制的制毒还不是借鉴了生前的一国两制?现在的东索帝虽然是做个傀儡,但皇帝的待遇他还是享有的。
在东索百姓眼里,东索仍旧是东索,他们的日子正常,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百姓不乱,这才只治国的根本。
这一国两制的制度虽然蒙骗的了东索百姓,却蒙骗不了东索的政客大臣和武将,毕竟他们不是‘傻子’。
“不管怎样,还望王爷尽力!”木远起身作了一揖。
“木将军客气了,本王也会尽力帮你找到小王爷的。”楚忘也站起身。
“如此,末将便告退了。”木远说过一声,见楚忘点头,便转身离去。转身之时,他又看了眼那个‘荣安公主’,如外界所传一样,荣安公主只在开启幻山圣剑和去幻山祈福时穿过女装,平日里都是以男装示人。
这样的一个女子,竟然是打败了王爷的人,他心中对她又好奇又憎恨。如果没有她,东索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木远走后,云离先是笑眯眯地看着军需官,然后好奇地问道:“军需官,娶妻生子了没?”
军需官一笑,颔首道:“托公主的福,已经续弦。还没生子。”
云离兀自想了会,从战事结束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哪有这么快就生孩子的?这话到是她问的不经过大脑了。
“你退下吧。”楚忘对军需官说了一声,军需官也恭敬地退下了。
书房里只有云离而楚忘二人,云离先开了口。“索明赫在哪关着呢?”
“我这就带你去看他。”楚忘说过一声后,便往书房里面走,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两件裘衣,将其中一件递给云离。
云离穿好,暗自觉得好笑,木远找索明赫,没想到索明赫就在这书房底下藏着呢!楚忘拧过一个花瓶过后,有一种机械似地嘎吱嘎吱声响起,一个藏书用的书柜慢慢往旁边移去。
“跟上,下面阴暗潮湿,你小心些走路,有阶梯。”楚忘交代完后,便牵住云离的一只手,进了密道,楚忘随手搬动一个凸起的石块,书架便又合上了。
随着书架关闭,密道内渐渐漆黑起来。楚忘从广袖中拿出一颗夜明珠。淡蓝色的光芒立刻照亮了一小片。“在往前走就有火把了。”说完,楚忘便开始向下走去。
云离一步步跟随,大约走了三十多个台阶后,楚忘停下脚步,从钉在墙壁上的一个架子中拿了火把,然后将夜明珠放在架子上借光,又拿出火折子,慢慢引着了了火把。火苗呼呼地串起,夜明珠就放在了这里,二人便继续小心往下走。越往下走,云离越是觉得寒冷起来。这地牢比她去过的任何一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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