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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196 (发错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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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这大概是打从他失忆以来,所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能够重新说话,这是不是表示,在不久的将来,他也能够重新想起忘掉的一切,那些他想要记起来,却又记不起来的重要的事。

    景尘忍不住去希望,他看着余舒比他还要高兴的样子,心中盈满的喜悦,似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未曾多想,便顺从心意,向前倾身,一手将她带进怀中,一臂拥过她纤细的后背,伸手抱住她,将汗湿的额头埋在她肩上,尽管嗓子火辣辣的发痛,却还是难以自抑地想要出声:

    “。。。小鱼。”

    他始终记得那天夜晚他在漂泊的船上醒过来,脑中空无一物,记不得生前,不知道身后,那样惨淡的空白下,却还能有一个人告诉他,他是谁。

    他有多感谢,在他无助无望的时候,能有这样一个人陪伴在他身边。

    余舒突然被景尘搂住,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热乎乎的心跳声,还有肩窝上那一声说不清道不楚的轻唤,念着她的名字,她心中某一处轻颤,等到她再回过神,已经反手回拥住他,两手在他精瘦的腰间收紧,鼻子微微发酸。

    太好了,他能有所康复,真的是。。。太好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在一处,忘记了方才一场虚惊的噩梦,分享这一刻相同的喜悦——直到余小修的大呼小叫声在门口响起:

    “你们俩在干什么?”

    余小修在厨房听到景尘那屋动静,好奇来看,一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幕,景尘抱着他姐坐在床上,平时他们走的近,他念在景尘情况特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现在两个人竟然给他搂搂抱抱起来,这还得了!

    余舒和景尘闻声扭过头,看着门口一脸“捉奸”脸的余小修,顿了下,余舒先回过味,脸上一热,“嗖”地把手从景尘腰上拿开,在他胸前一推,挣开肩膀,飞快地从床边跳起来,后退两步,以示清白。

    但余小修该看见的还是看见了,气冲冲地上前去把他们两个分开,瞪上景尘一眼,便拽着脸蛋红的可疑的余舒出了屋,“嘭”地一声大力将门带上。

    景尘糊涂地看着被甩上的屋门,掀起被子想要下床,左手刺痛,低头去看,便见虎口背面,清晰地印着一排牙印,有一处破了个红红的小口。

    他抬手想要把血珠舔去,刚放到嘴边,又停下来,把手拿开,盯着那一排细小的牙印看了看,脑中晃过余舒眯眼笑时嘴角那颗尖尖的虎牙,莞尔一笑,拇指在虎口上轻轻一抿,就放下手没再管,起身下床。

    虽他不知道小修什么生气,但看他刚才拉小鱼出去的恼火模样,他觉得还是出去看看的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绝不放过 T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到此为止 T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生意” T



第一百七十七章 梦中语

    余舒和薛睿约好了他再到秋桂坊去找她,两人就在酒馆门前告别。

    她同薛睿出来这半天,也不知夏明明那头如何,转回府衙,门外听审的百姓已经散去,夏江家的一个护卫在门前等她。

    “余先生,我们小姐去了义庄,让小的留下来转告,您若回来,就先回家去。”

    因为远在江南的夏江家没有来人,夏江盈死在异乡,不便下葬,尸首一直停放在义庄中,虽说天气转冷,但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余舒知道夏明明前几天出门订了一口棺材,眼下案子了结,想来夏明明是去义庄收殓。

    说起来夏明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要亲手经办这些事情,是难为了她。

    余舒想了想,便对那护卫道:“我到义庄去看看,你先回客栈去吧。”

    余舒遂步行找去了位于城北郊野地带的义庄,她赶到时候,夏江盈已经入棺,在篱笆墙外就能听到丫鬟的哭声,余舒进到义庄里,瞧见不远处门廊下停着一口棕红的棺材,夏明明正手抚着棺面垂泪,一旁正递给她手帕安慰的黄衫女子,赫然是之前在衙门外出现过的纪星璇。

    余舒伫足在门前,没有走上去,而是后退两步,背靠在门外,听着院中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纪星璇轻拍着夏明明的肩膀,柔声劝慰:“别再伤心了,你知道么,你们姐妹能够和好如初,她那几日有多高兴,就连观星时,都会提起你,相信盈姐在天有灵,也不会愿见到你一直为她难过。”

    “星璇姐姐,”夏明明转身趴在纪星璇肩上,抱着她失声啜泣,“为什么是我四姐,遇到这种祸事。为什么是她?为了能重振我们夏江家的声名,她比谁都要努力都要用心。她又没做过该死的坏事,为什么死的人是她,为什么?”

    纪星璇无声一叹:“生死有命,谁又说得清楚。”

    义庄门外,余舒一手托肘。摸着下巴转身离开,眼中尽是猜疑:生死有命吗?

    在丫鬟和纪星璇的劝说下,夏明明总算忍住了伤心,吩咐请来的脚夫将棺材抬到义庄后面的寒洞。等事情办妥,纪星璇才告辞先行乘轿离去。

    夏明明一个人站在义庄的庭院中,看着她背影那身太史书苑的制衫。抬起手抹了下眼角的泪渍,低下头,看着脚边掉落一方白色丝帕,抬起了脚,踩在上头。脚尖慢慢碾动。

    不远之外,纪星璇坐在轿子中,抬起两指压了压微微跳动的右眼,放下手,隔着衣袖。摸了摸左手腕上一枚滚圆的突起,心又重新静下来。

    ***

    “景尘。你此番下山,将逢一场大难,有性命之虞,为师亦不可帮你化解,你一定要自己小心,切记不可轻信旁人,切记。”

    “景尘,二师伯给你的挡厄石一定要收好,非是心性良善者,不得给予。这红尘中能人不少,不外有人认得此物,若是被拿去另作他用,恐造孽缘,你一定要及早收回。”

    “景尘。。。”

    景尘。。。。

    “唔!”

    景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背后的单衣汗湿,露出了脊骨的线条,抬手扶住隐隐作痛地额头,发出一声低吟,喘息渐渐平复,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值夜色。

    快要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从梦中惊醒,自从能够开口说话起,他就反反复复地开始做梦,梦中总能听到有人在对他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内容不尽相同,他却听不懂他们讲的是什么。

    披上外衣,景尘走下床,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喝下,胸前躁动不息,似有什么要发泄出来,他起身开了门,站在静悄悄的院子里,呼吸了几口夜风带来的凉气。

    借着淡淡的月光在院子中搜寻了一圈,他在墙边捡起一段树枝,左右轻划了两下,找到了一丝感觉,脚步朝前一错,几乎用不着思考,身体便有了动作。

    挑剑、直劈,旋身、斜削,纵跃、反撩,疾刺、横扫!

    夜深人静,小院中忽起了一阵风声——

    “噼啪!”

    景尘眼中光芒一胜,手中树枝应声而断,化成了几截落在地上,只剩下短短的一头握在他手中。

    景尘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时候,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丹田微生出一股热气,不但感不到一丝疲惫,反而一身轻松。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想,他已经记起了什么是武功。

    景尘看了一眼余舒房间的方向,决定明早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小鱼若知道他武功恢复,应该会高兴吧。

    丢了手里的树枝,景尘打了一盆水清洗身上的汗水,回到房里,毫无困意,便点了灯,坐在窗前的书桌边上,打算将梦里听到的那些话记下来,白天再看一看,或许就能想起些什么。

    ***

    “什么?你昨晚上起来练剑?”

    早饭桌上,余舒一手还抓着汤勺,嘴里的粥粒喷出来,扑到对面的人脸上,夏明明嫌弃地蹭了下额头,端着碗往余小修那边挪了挪。

    “嗯。”景尘奇怪地看着余舒,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她不是该高兴吗?他记得还在船上时,她不止一次可惜他忘记了武功。

    余舒看着景尘迷惑的模样,大为火光: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使剑,结果吐了血晕过去,我请了郎中回家,怎么和你说的?怎么和你交待的?休养!你现在需要的是休养,谁让你半夜三更爬起来练剑,睡不着就闭着眼睛数羊,不喜欢羊就数老虎,数狗数猫都行,就是不许你动武!”

    新伤加旧伤,景尘的身体总也不好,好不容易他能说话了,她就担心他一个不好,又没了声音,偏他半点自觉都没有,真是要气死她了!

    景尘这下明白过来她为什么生气。觉得是自己没把话说清楚,便耐心地向她申明:

    “我这次没事。”

    那一回轻举妄动。他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他的身体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比之前精神许多。

    “现在没事,保不准过会儿就有事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注意,还把别人的关心当成是耳旁风么。”夏明明凉凉地在一旁夹话,是火上浇油。

    “不吃了,”余舒把碗往桌上一推。拉着脸进屋去换了衣裳,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推着摊车就出了门。余小修赶紧抓了一个馒头追出去,金宝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蹿到了夏明明腿上。

    景尘看到余舒生气,因不善言谈,有些心急。起身想要跟出去,夏明明掰着馒头又开了腔:

    “阿树不是交待你不要出门么,有什么话等她回来再说吧。”

    景尘脚在门边一停,看看轻轻摇晃的院门,记起余舒平日嘱咐。到底没有跟出去,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便回了房。

    且说余小修追上余舒,把馒头塞给她,接过她手里的推车。

    “姐,别生气啦,景大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听那姓夏的挑拨离间,她最近老是阴阳怪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又是家里唯二的两个男人,抛开景尘同他姐偶尔的“不规矩”不提,余小修和景尘的关系是挺好的。

    尤其是景尘能开口说话以后,白天余小修和他待在家里,看书做题都有个伴,遇上不会的还能有个人讨论讨论,比起整天同他作对的夏明明,他当然是站到景尘这一边。

    余舒咬了一大口满头,嚼吧嚼吧吞下去,轻哼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还用你说。”

    余小修偷偷撇嘴,“那你刚才还同他发火。”

    “我不发火他能长记性吗?”余舒没好气道。

    余小修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地表情,顿时换上一副不齿的眼神瞅着余舒:景大哥人那么单纯,你还好意思欺负人家。

    “看什么看,”余舒把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了两声,走过街角,突然开口道:

    “那个,小修啊,姐问你,你想不想再进学去念书?”

    那天薛睿提起让余小修入学的事,她这两天是跟着他去看了那几家学堂,感觉上不错,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和余小修谈起这件事。

    毕竟是事关他自己,这孩子还是挺有主见的,先问问他的意见是好。

    “上学?”余小修狐疑地看着余舒,“好好地问这个做什么,我在家同你学易就好了啊,去上学不用交学费吗?”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就问你想不想进正经的学堂去学易,”余舒搭着他的肩膀,怕他原先在义阳城三觉书屋遭人白眼对学堂有抵触情绪,就哄道:

    “安陵城学堂里的夫子都是专门教学的,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多了,各门各科你想学什么都有。入学后,你还能认识认识新朋友,比你整天待在家里闷不出去要好多了吧,而且学堂里还教人骑马射箭,你不想学吗?”

    “不想。”余小修眼皮都不眨地道,脸上一点心动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是一副不屑的模样:

    “我将来是要开易馆做易师的,学骑马射箭做什么,又不是要入伍当将军,整天打打杀杀的全是莽夫。我也不喜欢认识朋友,多认识几个人又不能当饭吃,待在家里挺好的。”

    “。。。。。。”余舒扶额,她现在才发现,这小子的思想问题这么严重,偏见、孤僻,再这么下去,他是不是要做宅男?

    “姐,你是不是想送我去上学啊?”余小修一脸怀疑地看着余舒。

    “不是想,”余舒拍着余小修的脑袋,笑得露出两排牙齿: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地方,下个月你就给我进学堂,乖乖上学去。”

    什么叫主见,那是能独立的人才有的东西,小孩子嘛,乖乖地听大人的话就好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妹子 T



第一百七十九章 莲房姑娘 T



第一百八十章 不速之客 T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内情

    “璇儿,敢不敢帮我选三杯?”

    众人目光一转,落在那面覆青纱的少女身上,始才留意到这位太史书苑中的知名人物,但听她轻声落落:

    “有何不敢,殿下稍等。”

    刘灏大笑,看着那走上前围着摆酒的桌子打转的少女,眼中几多喜爱,毫不掩饰。

    冯兆苗不忿地嘀咕:“好不公平。”

    刘灏道:“有何不公平。”

    冯兆苗管不住嘴巴:“纪小姐是太史书苑相科学下有名的看算,要挑这几杯酒,当然容易许多。睿哥今天来是应付我们,只是随便带了个人来,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不是不公平吗?”

    余舒摸摸鼻子,她这是躺着也中枪么。

    “哦?”刘灏转头,从进门到现在,头一回正眼看了余舒一记,一扫而过,就回到薛睿身上:

    “城碧,你怎么说?”

    “赌既赌,有何可说。”薛睿回身,低头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轻声道:“对不起将你卷进来。”

    余舒摇摇头,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薛睿打算怎么下这个台阶。

    薛睿看她神色间并无不满,暗松一口气,脸上轻松不少,瞥向桌上那六杯酒,目光不着痕迹地闪动,问余舒:

    “敢不敢也帮我挑上三杯?”

    “不敢。”余舒老实回答,她今天是来做算术的,可没打算要赌运气,万一她倒霉挑中了那杯毒酒,让薛睿喝出个三长两短,她不是还得负责。

    众人竖着耳朵听他俩说话。把余舒这句气短之言听了个明白,个个是啼笑皆非,这个时候怎么都该是输人不输阵吧?

    比起旁人耻色,薛睿反而笑了出来,脸上更显轻松:“不敢便不敢吧,那我自己选。”

    余舒见他竟要自己上前取酒,一副被逼上梁山,慷慨就义的样子,瞬间犹豫,还没拿定主意。就已伸手拉住他衣袖:

    “等等、还是我帮你选。”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这里头可有个皇子,是她能瞎掺和的吗?

    心想着薛睿还会推辞一下,岂知他回头看她一眼,却是点头道:“好。你帮我去选。”

    “......”混蛋,你就不能再推辞一下啊!

    余舒暗瞪了薛睿一眼,这下骑虎难下的变成是她。没办法只好走上前去,一手装作扶额遮住了半边脸免得被认出来,同那纪星璇一样,站在摆有六杯酒的桌边——

    干瞪眼。

    怎么办?怎么挑?

    此时纪星璇已经端起了第一杯酒。走回刘灏面前,在众人瞩目下。刘灏打开茶盖,看也未看便仰头一饮而尽,擦擦嘴角,冲薛睿笑道:

    “无毒。”

    纪星璇走回去,又绕着桌子转了两圈,比刚才更快选了一杯酒,端回去给刘灏。

    “无毒。”刘灏向薛睿示意了空杯,眼角已是胜券在握,“再有一杯无毒,我便赢了。”

    去掉三杯无毒的。那剩下的三杯当中,必然有一杯是有毒的。

    看着纪星璇又走回桌边,性子急的冯兆苗忍不住出声催促还在桌前傻站的余舒:

    “莲房姑娘。你倒是挑啊,再不挑就没了!”

    薛睿伸手拍在他肩上。制住他大喊大叫,对余舒后背道:

    “不急,你慢慢挑,挑好了再端给我。”

    刘灏转头看他,见他神色坦然,并无半点忧急,稍感奇怪,却抓不到重点。

    薛睿两手抱臂,侧头看刘灏一眼,眼角漾起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一局赌,他赢也是赢,输也是赢,只不过输了要花些代价罢了。

    “咦,她这是在做什么?”冯兆苗一声讶异,让薛睿重新将目光投到桌前,就见傻站了半天的余舒在身上摸摸索索,不知从哪里抠出了几个铜板,拎起裙子蹲在地上丢掷起来,叮叮咣咣响。

    纪星璇也注意到了余舒的动作,眼中狐疑,她倒是知道有一种卜算之术,是用铜板占记,只是那术法早就失传,又岂会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所用。

    纪星璇这么一分神,刚才用相法从那四杯酒上看出的端倪,就只能重来,她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就又围着桌子走动,大约四五圈后,停下脚步,看中了一杯,伸手过去,耳边听到一声嘀咕,一晃眼,便被人捷足先登,抢先拿了她看到的那杯酒。

    这还不算,那双手的主人又接二连三选定两杯,好像争抢一般,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搂走了三只茶杯——

    此时桌上,就只剩下一杯可选。

    “极东、极西、官眼...”余舒默念,确认没有拿错杯子,一转身走向薛睿,手里险险抓着三杯茶。

    怀闲厅中众人傻眼,谁想她磨磨唧唧半天,竟然一回就挑了三杯回来,几乎可以预见这三杯里头有一杯要完蛋,同薛睿关系好的,皆都背起了冷汗,看着视同儿戏的余舒,已是面色不善。

    薛睿帮着余舒接过杯子,对她这过显草率的举动是哭笑不得,虽然他早做好准备要喝上一回鼠药,但是能够不喝,他还是不想喝的。

    “快尝尝有没有毒。”余舒催促道,不知道她这句话怪异的很。

    纪星璇没有拿桌上最后那一杯酒,退回到刘灏身边,既然对方选了三杯,那她便没必要再选,她只知道余舒手中有一杯酒无毒,却拿不准另外两杯是否有,因而同旁人一起关注起来。

    这一关注不要紧,余舒手里端着杯子,忘记遮掩,正好被纪星璇瞧了个正面,之前她没很留意这个同薛睿同行的姑娘,如此一见,皱眉一想,便认出了余舒的脸。正是曾在夏江敏身边看到过的那个装扮而成的少年人。

    是她?

    见到护送夏江敏进京的人出现在薛睿身边,纪星璇不禁对余舒的身份起了几分怀疑,却没当场叫破,而是静观其变。

    薛睿拿到杯子,没多犹豫,一杯喝下去,咂咂嘴,什么话也没说,便端起了第二杯,一口气喝完。又拿起了第三杯,这时候大厅中的一群人已经紧张成一片,就怕他这杯酒下去,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晕过去。

    就连挑酒的余舒都是心情紧张地看着薛睿。她刚才那是死马当活马医,实在没法子,才想到要用六爻问眼前事。也不知起没起用,真要薛睿喝出个毛病,估计卖了她都不够赔。

    薛睿在一众注目下,仰头灌下第三杯酒。余舒看着他干脆的样子,心情忽地有些古怪。他这是太相信她呢,还是太相信他自己?

    咽下最后一口酒,薛睿擦擦嘴角酒渍,双眼看向余舒,目光渐渐凝聚,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采,似乎看出她神情中的不安,被酒水冲过的嗓子沙哑道:

    “我没事,你挑的很准。”

    余舒嘘了一口气,好险。

    一直紧盯着薛睿的刘灏绷起了脸。大步上前,去将剩下的那一只杯子端起来,掀开茶盖。放到鼻下嗅了嗅,酒香中混杂的淡淡异味。让他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纪星璇微微皱眉,看着面露喜色的余舒,不禁猜疑她这是运气好,还是真的会用那门奇术。

    见这情景,众人心中有数,各自拂了一把冷汗,跟同刘灏一起上门的薛匡旭暗暗捏起拳头。

    冯兆苗结结巴巴地抓着薛睿手臂,“睿、睿哥,你没事吧?”

    薛睿摇摇头,看着前面七皇子背影,问道:“殿下还有一杯酒没喝,是现在就认输,还是亲自验一验真假?”

    刘灏将变幻的脸色背于身后众人,再转过身,脸色已经如常:

    “城碧有何求?”

    这一句,然是变相地认了输,承了开头的赌注。

    薛睿道:“但求耳根清净,莫再纠缠。”

    这话说得很给刘灏留有颜面,但在场知情人,又有几个听不出薛睿话里的断绝,两年前这安陵城里谁不知道薛家大公子同七皇子同穿一条裤子的情分,到这头上说没就没了,外人连个原因都闹不清楚,直叫人唏嘘又感叹。

    “好、好,”刘灏笑不及眼,手指一松,装有鼠药的杯子摔落在地上,溅起三尺酒花,让众人心中一紧,就怕他这时发作。

    然而刘灏并未失态,只是深深看了薛睿一眼,便拂袖离去,纪星璇又看了余舒一眼,一语不发地走了。

    “殿下!”薛匡旭大喊一声,扭头没好气地对薛睿道:“这下把七皇子得罪透了,你高兴了吧?”

    薛睿眼中厉色一闪,“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

    薛匡旭吃瘪,又不敢顶嘴,轻哼一声去追赶刘灏,这群不速之客一离开,怀闲厅的气氛明显好转。

    湘王世子刘炯因为私自安排薛睿同刘灏碰面,心有惭愧,欲言又止地看着薛睿,脸上是有一丝讨好。

    薛睿此时心情大好,懒得同他计较,面上叹一口气,挥手道:“这次算了。”

    余舒还在想着纪星璇离开前看她那一眼,知道自己是被认出来,正琢磨着纪星璇会怎么胡思乱想她的身份,就听一句温声细语,满带着好奇询问:

    “莲房姑娘,你方才所用卜术,是失传已久的六爻断法吗?”

    这问话的乃是之前陪坐在刘炯身边的年轻女子,貌似也是太史书苑的女学生。

    众人这才想起来薛睿身边这不起眼的一位,真要说起来,刚才那一赌,不光是七皇子输了赌,那纪星璇也算是输了局,不及眼前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莲房姑娘”。

    这么一想,便让人兴趣盎然了。

    “对、对,你刚才使那是什么法子?”冯兆苗兴奋地凑上来,有口无心道:“那铜板丢一丢,就知道前因后果,不是江湖上骗人的把戏吗?”

    面对众人打听,余舒但笑不语,对六爻之说,既没掩饰,也不回应。其实她也说不好,刚才那三杯酒,是运气缘故,还是六爻起了作用,毕竟她从没在这种事上用过。

    薛睿瞪了冯兆苗一眼,对余舒道:“不用理这顽童,要被他缠上,有的你头疼。”

    又对刘炯冷笑:“今天来本是想带她认识几位大易师,被你们这一搅和,白跑了一趟。”

    刘炯听了他的话,先是对余舒笑笑,而后道:“这有什么,姑娘想要见哪一位大易师,我直接写了荐信给你,上门去找就是。”

    余舒心里一喜,并不扭捏,当场就报了几个名号,是她这阵子在秋桂坊上听到的,安陵城里有名望的大师。

    刘炯说的不是客气话,转头就让下人找了信笺,一一写给余舒,方便她随时登门拜望。

    这一闹腾,就到了中午,一众人早没了赌性,午饭没吃,就草草散去,离开定波馆。

    门前话别,分头上了自家马车轿子。

    车上,薛睿看着余舒喜滋滋地捧着那几份荐信,却没打听他同刘灏之间恩怨的意思,虽说正和他心意,但又因她的“漠不关心”,稍感到一丁点的失落。

    收好了荐信,余舒又想起一件事,把脸一板,对薛睿道:“这下坏了,没赌成钱,要我拿什么去给小修交学费?”

    薛睿从怀里探出几张银票,拨了两张递给她。

    余舒看上头二百两一张的面额,吃惊不小:“借我?”

    薛睿把银票往她手里一送,语调轻快:

    “不,是酬劳。”

    酬谢她免了让他喝那一杯老鼠药。

    今天这一趟,是没有白跑,该解决的,都解决了。

    ***

    刘炯没去送人,带着那太史书苑的女学生去了后花园,屏退下人,才牵起她手,将人拥在膝上,手环着她腰肢,懒声道:

    “渺渺,你说小王这是不是叫做吃力不讨好?”

    谢渺云摸摸他脸颊,轻声道:“世子也是好意。不知薛大公子同七皇子是有何仇怨,如此难以化解?”

    刘炯在她手指上亲了亲,“他们那些事,我也不大清楚,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谁知道真假。”

    谢渺云没有细问,转而关心起别的:“七皇子今日带了纪星璇来,难道真同外人所说,这纪家有望攀上皇亲吗?”

    “以前不好说,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嗯?这话怎讲?”

    “同你说说也无妨,只是不要去同外人讲,”刘炯压低了声音:“我之前听父王说,皇上有意将夏江家的四女指给七皇子为妃,旨都拟好了,但是前不久那夏江盈惨遭人害,这事便不了了之。今日看堂兄模样,应该是更属意这纪星璇,你若有心,就同她多亲近亲近吧。”

    谢渺云点点头,往后坐正,“我倒是好奇那位莲房姑娘,薛大公子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刘炯道:“有什么好奇,要我看她选中酒杯是运气罢了,丢一丢铜板能知道什么。”

    “世子有所不知,这易术百学中,有一种名叫六爻的术数,是用六枚铜钱占卜,所问之事,知无不尽,通是了得。我瞧那莲房所用,确像是此术,果真如此,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横财

    从定波馆离开,余舒坚持到之前买衣的成衣铺子里换回了男装,薛睿看着她褪去绿裙,又恢复成朴素的少年模样,颇觉得可惜,但没得寸进尺让她再穿着那身女装,反正今日已是见过,来日方长。

    “这身衣裳怎么处置?”余舒拎着换下来的裙子问薛睿。

    “当然是你收着,难道还要我拿回去吗?”

    余舒想想也是,自己穿过的衣服,总不好再退还给人家,虽然这裙子她没什么场合穿。

    换好了衣服,薛睿做东,两个人在城南找了一家酒楼吃饭,点上四菜一汤,趁着饭时,聊一聊事情。

    “你今天怎么叫我莲房姑娘,这是哪儿来的名字?”余舒边拿筷子拨着鱼刺,边问道。

    薛睿把装着红烧鱼的盘子换到她跟前,道:“那群人精的很,你今日与我同行,他们事后必会打听你底细,若是告诉他们你本名,难保不被查个彻底。”

    “哦,”余舒接受了他这说法,拨拉了几口饭,突然抬头道:“纪家小姐应该是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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