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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喵-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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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双初次听闻这如此震撼人心的谣言,当场爆走。
  她拉着九官的领子猛摇双目猩红,好像当场就可以赤手把眼前所有活物撕成碎片的气势震惊了他们这队人马。
  “这……”允儿试图缓和气氛,也缓和于双想对九官下杀手的情形,她委婉道:“虽妳不是骗武器骗色的倪彩衣,可那个尹翌凉爱上妳而且天南地北追妳来不是事实吗?那家伙一定是想找妳把话说清楚哪……”
  “妳屁!妳这呆子,倪彩衣拿回身体到被超度前得记忆我可是有看到!清清楚楚,尹翌凉那混蛋是真的想杀我!比金子还真!我起码也跟那家伙生活了好几个月!不会看错的!”
  “怎么会?难道先前那的姚鱼不会为妳解释?那家伙爱慕妳那么久一定知道的吧?”
  “姚鱼和容儿都知道,我有跟他们说,但尹翌凉是绝对不会信的,”于双讥讽冷哼,“那家伙看似清淡,可是却固执的很,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
  
  还有,他们俩会在一起,尹翌凉是因为新奇,而她是因为错爱与残存的迷恋。
  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华美的空壳里什么都没有。
  尹翌凉会追来的原因,于双再清楚不过了。
  她恨恨在眼前堆满杯盘的圆桌坐下,拿起筷子充满怒气的与其他人一起用晚餐。对于允儿那些空泛说法也不想解释了,大家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尹翌凉会追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个比谁都自傲眼中容不了一丝污秽的尹翌凉,怎么可能忍得住这口气?她可是尹翌凉完美的一生最大的污点与耻辱。
  天仙般的武林天之骄子被一介魔教妖女所骗、唬得团团转,甚至还成为江湖与各大门派茶余饭后的话题,尹翌凉怎么忍得住?
  
  就算不在意众人目光好了,尹翌凉为了他自己心口的那股沸腾冰水般的愤怒,是绝对会来的。
  来杀了她,将她这万恶根源、眼中钉肉中刺给除了。
  将尹翌凉他自己在那段日子里所有温水般的动容付出都给涂抹上鲜血,用鲜血将那段不堪给覆盖,葬送,了结。
  尹翌凉那种人,骗不得,碰不得,可她却都无意撞上了。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而,于双这一批人马如此努力的一边用充满人性的手段帮同盟压制武林门派、一边努力躲避鬼神一样追赶的尹翌凉,这番努力还是不免走到最糟的一步棋。
  是冤家都会狭路相逢的。
  尹翌凉终于追上了他们。
  
  那日于双等人马以既定队形往目的地前行,忽然耳边就传来诡谲风声。
  一抹白影闪现眼角视域,像是狂乱风中忽然出现的一张纸片,突然,又逼近飞快,等于双看清那是谁时倪彩衣姐姐的本能已带着她身体险险避过。
  凭空出现般的白影,是利剑出鞘而锋芒毕露的尹翌凉。
  
  尹翌凉提着剑,双目满盛寒意,反手对她又是一砍,于双吃力再避。
  剑锋危险的掠过她颈子,却狠狠划进她肩胛。
  传来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就像倪彩衣儿时日日听到的那些,只是这次却是从自己身体发出,再切身不过。
  
  一切彷佛慢动作。
  同伴都有了动作、快速牵制只身脱队前来只为杀她的尹翌凉,而于双快速与尹翌凉拉开距离,反身就要搭弓……
  砰一声,九官却狠狠以单臂将她像米袋般扛起,顷刻飞离交锋现场。
  于双在九官耳边歇斯底里狂叫:“九官你这废物!你做什么呀你!老娘要废了他他他他──”。
  九官却比她更凶。
  “蠢毙了妳才是废物!右臂都被人给废了还想干嘛笨笨笨笨笨──”
  
  于双一愣,这才发现右臂已一片血淋挂在一边,无法顺利举起,别提拉弓射箭了。
  两人争执的语句散进风中,后边兵器交接的声音传来,然后传出使用深水宫脱身法宝烟雾弹的爆炸声,越来越远。
  她颓丧,任九官的肩砥在她腹部弄的她想吐也不想再动。
  师父将她小命救回,还替她千辛万苦弄来身体,这就是她所能回报的程度?
  只打了几场小乱斗就又被尹翌凉那家伙给盯上,弄废了右手,天晓得这鲜血淋漓、看就知道不妙的伤要多久才好?
  
  第一次,尹翌凉将她斩首,第二次,尹翌凉误用符咒将她魂魄逼出身体,如今她终于真正起死回生,尹翌凉又再度追来。
  那修罗想要的是她的命,剑锋却被闪过只废去她一条手臂。
  那家伙根本打定主意,不将她打入地狱不善罢罢休。
  
  而,素来知晓尹翌凉善战,可亲身体验于双才明了其充满压迫感的恐惧。
  
  冷寒剑锋袭来,一切都只在毫发之间,于双听见呼呼剑压,感觉到颈间一片凉意,也看见尹翌凉眼中没有一丝犹豫的杀意。
  那家伙脸上没有表情,双眼却道尽一切。
  耻辱、愤怒、无法饶恕、杀。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她这伤总有一天会好的,也总会等到换她追杀尹翌凉那日、等到尹翌凉被他人牵制而她这弓箭手自高处将他瞄准的那日。
  尹翌凉为他的自尊、为他死去的二伯一家,也为天下人而不远千里追她而来,要取她性命。
  她则没有耻辱或大义之类的理由,就只因为纪青文。
  而这理由之于她好像便已足够。
  
  既然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那就战到无法再战。
  至死方休。
  
  ***************************************
  
  于双在九官背上,在这个以鞭舞名闻天下武功一样不马虎的少年背上,周遭景色流动,远离尹翌凉如死神般出现的那个战场。
  
  一路混乱风雨,季节又来到深冬。
  肩上初步包扎的血口子彷若无上限的在释放她的体温与生命力,冷的像冰,而九官那嘴贱却窝心的混蛋已经尽量不振动了,于双还是热泪滚滚。
  “我会不会这辈子都无法弹吉他了?”她问了个很懦弱的问题。
  九官却口气鄙夷:“妳以为深水宫这几十年江湖白混的吗?”
  可即便九官口吻如此不屑彷佛于双问的问题愚蠢至极,于双仍在少年脸上看到一种不安的阴霾,彷若少年也正烦忧这个问题。
  艺人赖以活命的精神支柱,尹翌凉总可以这么混蛋,砍人就像在砍牲畜。
  
  不到一个时辰,因为尹翌凉那场突发变故四散的伙伴们就都加入九官与于双,一队人马改变了方向,朝尹翌凉追上也奈何不了得安全落脚处前进。
  此队人马像雪地里的狼群,保持队形,族步无声。
  于双圈紧九官的颈子分担自己的体重让少年双臂别那样劳累,耳边是长辈低声讨论即将前往的落脚处,似乎是一个不得了得地方。
  那里是深水宫可靠盟友的地盘,一整个小城都是。
  同时也是在目前状况下,附近唯一一个可落脚的安全据点。
  
  好吧,随便,去哪都可以,于双最初是这样觉得的。
  连听允儿说因为尹翌凉这虎视眈眈的家伙可能会在赶回深水宫的路上再次袭击,所以可能要为难她留在那城里养伤一阵子时,于双都觉得无所谓。
  她不想当绊脚石,也不怕一个人被留在陌生的地方,更何况允儿还答应要替她捎来吉他。
  可是这份随意与任听安排,在于双认出他们要前往的地方后瞬间就变了。
  
  她闻到海的气味,感受到不同于别处的强烈海风,认出了那段无法不在她记忆中鲜明的道路。
  近在咫尺的海边沙岸、几处独特地形,掠过的眼熟官道……
  他们要前往的落脚处,竟是她与纪青文在尹翌凉剑下惨死的那一座小城。
  认出的那一瞬,于双无法呼吸。
  她的脸色惨白的像张纸,止不住的发颤,狼狈恳求。
  “别……求求你们,别带我去那个鬼地方。”
  
  还记得自己终于提起勇气站到纪青文墓前的那天。天崩地裂般的懊悔,粉身碎骨般的罪恶感,溷浊不清的黏稠黑水对她涌来,拉她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那个地方。
  耳边却传来九官放轻的呢喃:“恐怕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双双。”
  于双将脸埋进九官肩颈,想逃避现实的欲望无端萌生。
  多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个梦境。
  
  但那个在她梦魇中出现无数次的城市还是到了。
  一个在冬季里大雪纷飞、颜色灰蓝的城市,陌生巷弄阴暗迂回,带着海边城市独特的气息,狂风大作又湿冷。
  未老莫还乡,还乡需断肠。
  这句话于双已经在纪青文死后初次回到无双馆后深切感受过,可是眼前这一切似乎让人更为难以直视。
  此处虽非家乡,却是挚爱之人惨死之处。
  想到纪青文血溅此处,想到那夜月色与滚动的湿黏景色,于双就一阵反胃。
  
  彷佛一呕,就能将她发痛的心与肝肠都给吐出,一了百了。
  
  *下章预告:
  壹、邱望猫
  她发现自己很想逼邱望开口说话。想听这个面容口吻与纪青文完全不同的家伙,用纪青文的声音说话。
  不管如而,在纪青文死去的地方寻到一个与他声音如出一辙的人,便是离奇际遇,便是诡谲宿命,既然如此她也没有理由不去接近,不去倾听这个人的嗓音如珠玉。
  一解相思寂寥,让她陷入绚烂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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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邱望猫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推荐音乐:忽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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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邱望猫
  
  进入这安逸却森严的小城,于双被好好的供养起来了。
  
  小小楼邸里面不论佣人还是守卫都一应俱全,天天有人来治疗她的肩与手臂,也会跟她说近日的情形。
  那把漂亮到人神共愤的红木吉他送到了,她却没有那个能力去弹奏它。
  外伤嘛,是好了,却进入了最让于双崩溃的复健时期。
  在这城里已经够让她焦躁心神不宁又心情极度低落,还要每天拿着剪子剪一些古怪的形状对右手进行复健,连弹吉他宣泄情感都无法。
  没有吉他伴奏的清唱总觉得清冷寂寥,那没有乐器响应的歌声总让她想起自己与纪青文。没了吉他的歌声,就像没了纪青文的于双双。
  悲惨,寂寞,生死枯等都等无回应。
  
  她常歇斯底里无法自己的大哭,到最后已经无法平心静气的拿剪子剪那些破纸了,于双拿着锐利剪子就往枕头里戳,又戳又扯,弄的里面填充物满床满地。
  哭声像负伤的疯狂野兽,行为像垂死颠狂拍翅的鸟。
  丫鬟都被她吓到,却又拿她没办法。
  
  “妳这是在做什么呢?丫鬟说妳已经弄坏几十个枕头了,到底想干嘛呀妳?”来探望的允儿叹着气,嘴上这样说,却又拿了个枕头递向于双,附带一个怜悯的摸头。
  于双不客气接过,又是一阵乱戳。
  “我在努力复健,等我复出那天就是武林人的死期。”
  “武林人还是尹翌凉?别波及无辜吧。”
  “等对尹翌凉的痛恨到达我的界线,我大约就忍不住了吧?”于双拿着剪子阴阴冷笑,“看来继承倪彩衣姊姊的衣钵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这下连旁边闲闲吃茶点的九官都听不下去了,他皱眉:“宫里道士不是提醒过妳,妳是妳、倪彩衣是倪彩衣,别被她的记忆和七魄影响?”
  “可是我越来越能理解倪彩衣了,她是个可怜人。”
  允儿插嘴:“可妳也不需要变成她。”
  
  于双茫然抬头看着前方,没有焦距般的目光,一阵沉默。
  然后,她转头望向允儿与九官。
  “变成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倪彩衣强悍漂亮敢作敢当,无所畏惧所向无敌,老实说我很憧憬她,好希望也能跟她一样,这样我就可以没有顾忌的把尹翌凉拆成碎片。”
  “妳不需要这样,”九官皱眉看着她,像是被她吓到了:“纪青文也不会希望妳这样的。”
  纪青文,地雷般的一个名字。
  于双嗤之以鼻,斜斜看了九官一眼,口中吐出的回答冰如狂烈大雪中的刀锋。
  
  “如果他能活过来,我就改呀。”
  
  此话一出,允儿与九官都陷入沉默,再也没说什么。
  
  彷佛明了对此时的于双说什么都是徒劳,也彷佛明白他们不经意碰触到了于双最不可碰触的那块,他们又安慰规劝了几句才仓皇离去。
  只有允儿临走前将吉他摆到了于双膝上。彷佛在提醒,这吉他前的才是真正的她。
  于双拿起那光泽熠熠的红木吉他,轻抚,完好左手和弦都按好了,右手却仍然只能弹拨出无力破烂的声音,就像不是她的手。
  她笑了,遇上尹翌凉的目的是否就是要将自己逼疯呢?
  
  你以为爱/就是被爱/你挥霍了我的崇拜……
  
  这大约不是由爱生恨,于双想着。
  她曾经爱过的是那个幻影般月牙色的尹翌凉,恨的,却是真实的尹翌凉。
  呆呆望着怀中吉他与孱弱右手,想起老医生老拿针戳她却一再要她做好心里准备,关于这只说不定无法回复到从前状态的手。
  每当右手有可能成为无法灵活如初这件事被提起,于双总百感交集。
  她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担忧再也无法弹吉他、还是无法亲手手刃尹翌凉呢?
  答案大约是后者吧。
  
  丫鬟都被赶走的空荡房中,于双又剪了一阵子的纸、戳了一阵子的枕头,那把红木吉他却在也不愿去碰,远远搁在角落。
  她趴在桌上想着,今日武功道术也温习过了,复健也做了一定的量,现在要做啥?
  安静了一阵,终于不敌这月余的内心拉扯。
  她果然还是想要去纪青文死去那处看看。
  
  无论动机是想要赌一睹或许会遇上纪青文灵魂的机率也好、想要悼念纪青文也好,她都觉得应该去那处看看。
  不去,就会像这些日子一样彻夜难眠,浅眠或梦境凌乱。
  在那处崩溃一次大约都比把自己锁在这养伤楼阁里终日无所是是好,反正只是换一个地方崩溃罢了,不会差上多少的。
  
  于双变成了好活动的猫形,静悄悄的挑着窄缝小道从厨房佣人出入的那道食材柴薪用门溜了出去。路上守卫大约都发现了她,只是看那神情大约把她当作了闯入城里的野生动物了。黄鼠狼什么的,反正守卫没有拦她。
  弯弯曲曲的她终于来到那座悲剧发生的宅邸。
  没想到,那宅邸却与于双想象中大大不同。
  本以为那夜大火与屠杀会让这宅邸没落荒废、成为一座苍凉萧索的凶宅,却不是这样。
  这是一座崭新重建的华美宅邸。
  
  细雪中,她发着抖,在门口呆呆望了好一会,到守卫与路人都对她这“虎崽”产生兴趣、蹲下来想捉她时,才大梦初醒般溜入旁边小巷弄。
  沿着围墙走了好一阵子摸清宅邸地形方位,挑了一处楼阁密集处跃入,挑着梁木与死角走。终于走到了当年被斩首的地点。
  那处如今是处草木花卉密集如森的庭园,此刻都覆上了霜雪。
  于双离开隐蔽处,呆呆往那处走去,发现已经不复见当年那座染血的凉亭,山茶花丛什么的,自然也都消失无踪。
  剩下的只有冬日枯枝和霜雪而已。
  
  于双垂下脑袋,滚烫泪滴不受控制的掉。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怀念你
  如果这天地/最终会消失/不想一路走来珍惜的回忆/没有你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而现在/就算时针/都停摆/就算生命/像尘埃/分不开/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于双还在滴滴答答狼狈落泪,却听见远处一阵骚动。
  约是仆役们的声音,他们异口同声道:“欢迎少爷归来。”
  于双不甚明白是谁回来了,连对方是深水宫还是那个“同盟”都不知道,总觉得这阵仗不小,她往门廊死角一闪,窥看聆听了起来。
  “叫他们别再往北方走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幌子,冷死我了。”
  一个冷质感的声音这样漠然道,那嗓子听的于双双眼发直。
  
  这不是纪青文的声音吗?
  
  少了分纪青文对她说话时那份放软声音的独特语调,多了分不耐的厌烦。
  口吻不同,可却依然是纪青文的声音,不差分毫。
  身为纪青文多年来的伙伴、日日相依的搭档,她是万万不会听错的,那个初次听闻就让她坠入情网般的声音。
  那个她死上一万次都想再听一次的声音。
  
  于双几乎是拔足狂奔,往那声音的来源。
  因为奔跑,细雪在风中对她涌来,沾了她一猫脸,覆上她的长毛。她左拐右拐,无视周遭一切的朝那处跑去,唯恐慢上一秒声音的主人就会消失。
  可当她急急在众人惊呼下来到声音主人面前、仰头那瞬……
  她却彻底楞了。
  心碎成了一片片。
  
  那并不是纪青文,而是一个陌生的青年。
  
  青年有一头鼠灰色及肩的半长发丝,眉宇生的极好,端正,却倨傲,一绺细细长发束在颈后,微微飘扬。
  而,一看到青年手中那把标志性、比寻常折扇大上半倍的白扇,于双心中就约有了答案。
  这个家伙是江湖里美名与臭名皆盛的七砂楼邱望。
  这人十二岁就以出色风采与身怀剧毒、杀人无数闻名天下,八年后的今日已是杀债累累,是那个人人都听闻过的邱望,如今正是杀气正盛的双十年华。
  于双不由自主的瑟缩了。
  这人万万不会是纪青文,不只脸孔完全不同,且无论从气息、神情、反应都能感觉得出这两人气质的截然不同。
  就算是借尸还魂,纪青文也万万不会是眼前这青年的神态。
  她很清楚。
  
  而邱望那双与发色同色的灰眸正挑高了眉,诧异的望着她这只不知哪冒出来的诡异毛团。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
  佣人与丫鬟皆茫然摇头,只有管事的恭敬应道:“回少爷,这是今早溜入这宅邸玩耍的虎崽,也不知道哪来的,道士进不来这宅子的结界自然不用担心,守卫见牠可爱也就没多管了,少爷要如何发落悉听尊便。”
  青年微微皱起了眉,不解又厌烦,他挥挥手。
  “这鬼东西随便你们,把新到的药材都给我送来,楼主又要了一批新药,没空理你们。”
  说完青年便仓促离去,那绺缠着利落发带的鼠灰色长发在他颈后轻扬。
  青年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另一头,于双呆呆看着,迟迟无法收回自己已经散开的心神。
  
  她不懂,这世上怎能有两人的声音能够如此相像。
  
  ****************************************
  
  那日邱望离开后,于双被抓去彻底洗了、晾干,还不断遭到强迫喂食的对待,简直就是她刚到尹翌凉宅邸时丫鬟大妈们给她的明星级待遇。
  可邱望却没了踪影,就像离开这宅邸了一样。
  只有从仆役口中不断听见的提及才能让她确定,邱望那家伙的确还在这大宅中。
  邱望似乎是病了,回来后就一直在床上躺着。
  
  想起邱望那日带着病气的傲骨,于双忽然觉得一点都不意外。
  
  这日,她依然在邱望休憩的楼阁附近游荡,邱望所在这处连鸟雀老鼠都不敢接近,安静的可怕。于双徘徊着,希望能再到那家伙身边、听他用纪青文的声音说话。
  可是却一直被守卫拎出来。
  “里面可没摆什么好吃的东西这毛团怎总阴魂不散?少爷病着呢,可没空跟你这毛团搅和。”
  守卫甲这样无奈道。
  守卫乙倒是奇怪:“这虎崽怎么不怕少爷呀?照理说从小到大动物都能察觉少爷的百毒体质、不敢靠近的呀?”
  “这虎崽还小,不懂吧?”
  守卫乙无比坚定,“不不不,我从小看少爷长大的,刚出壳的小鸡都知道要避开他!”
  这下两个人都奇了,面面相觑。
  没多久,于双终于被两个抱着姑且一试的守卫给放进了邱望寝房。
  
  午后寝房里一片昏暗,窗子被关上且覆上厚厚布块,于双听到床铺上得均匀呼吸声。
  时光好像又回溯到在尹翌凉宅邸里的那段。
  这个想法却瞬间让于双觉得恶心。
  她安静跳上床铺,坐在床头观看面容平淡、早已发现她进入房间的邱望,邱望也望着她,脸上是不解的迷惑,像在猜测这毛团没有避他的原因。
  邱望看了她好久,终于皱眉用刚睡醒的低哑嗓音疑惑道:“妳这毛球该不会是没脑子的呆子吧……”
  于双漠然看着这混蛋,不客气的踩上他的脸,还倨傲的坐在邱望胸口像个女王般居高临下歪头看着那家伙,无辜又嚣张。
  
  “妳!”邱望大约这辈子都没被这样侮辱,尤其对方还是区区一毛团,他震惊的看着于双。
  于双抖抖胡须,理毛无赖状。
  邱望沉默了,终于还是敛去一脸震惊,灰眸半阖,右手抚上她毛茸茸的肩颈抚摸。
  她听见一声喟叹。
  一阵轻缓却漫长的喟叹从邱望口鼻发出,青年疲倦的闭上了眼,彷佛已经接纳了她。
  青年有一阵没一阵的抚摸她,双眼轻闭,沉沉黑眼圈昭示着疲倦,凄惨的脸色更说明了邱望此刻的身体状态。
  于双忽然无端同情这家伙。
  很早就听说过邱望长年卧病在床,一出门,就是拿起巨大白扇使毒杀人,归来,便又躺上床铺养病,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生呀……
  这个人有着和纪青文一样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际遇。
  
  纪青文生长于仙境般的无双馆,有二胡歌声相伴,邱望却长年如此躺卧昏暗卧房。
  带病的美好青年,有着动物与人们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天生剧毒,那毒即便在成年后已经隐下可大众依然避邱望如蛇蝎。
  这才突然想起,原来深水宫的同盟是七砂楼呀,竟挑了这个曾被血染的宅邸当作根据地也真不忌讳的了。
  她无意识喵了一声,彷若呼唤。
  看看邱望仍没有理会,她终于放弃要邱望再度开口的愿望,挨着邱望手臂窝下,长尾撒娇般卷住邱望的手腕。
  这家伙身上的药香让人安心,其中有一股木头清香更是格外熟悉。
  是纪青文身上有的味道。
  
  温热薄泪在眼角积聚,她和邱望陷入了呼吸均匀的无声午睡。
  
  ****************************************
  
  于双醒时邱望已经醒了,他依然坐在床铺上,只是膝上多了张摆满滚动条的小桌。
  
  燃香袅袅,此刻她异常平静,没有了近日那种凄惶不安的感受。这没有活物敢靠近的房间里无比安静,只有邱望翻动纸页的声响。
  这人谁呀?
  张望着,她呆了好一会终于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一旦想起就发现自己很想逼邱望开口说话。
  想听这个面容口吻与纪青文完全不同的家伙,用纪青文的声音说话。
  一解相思寂寥,让她陷入绚烂假象。
  不管如而,在纪青文死去的地方寻到一个与他声音如出一辙的人,便是离奇际遇,便是诡谲宿命,既然如此她也没有理由不去接近,不去倾听这个人的嗓音如珠玉。
  
  邱望的五官端正却有种难以亲近的倨傲,略带病气的双眼下有圈青紫黑眼圈,加上旁边的他颇为厌烦皱眉快速翻动书信的模样又更让却步了
  可依然是一个生的极好的家伙。
  没有尹翌凉和煦又天人般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姚鱼顾盼生辉的招桃花面容,没有纪青文的静谧安稳如温水,邱望这家伙有的却是一种清冷寂寥的漠然。
  还有种让人怜悯的孤寂。
  
  于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就猫了他一拳。
  邱望震惊的回头看她,手边工作都停了,于双没看他只是呈现面摊无赖状的看了看周遭着力点,故技重施的又跳到了人家肩上。
  她爪子勾紧了邱望肩上衣衫,肩上鸟般安稳坐下,喵了一声作为问候。
  邱望眉头挑起,皱成了一种发飙前的形状,美人怒极反笑。
  “妳真以为我不知道妳是谁?”
  “哼哼”,于双冷艳的猫笑了两声:“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我是谁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看大家都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邱望一阵吐血前的沉默,以抵达冰点的声音压抑道:“废物,给我从肩榜上下来。”
  
  于双看看邱望,试探美男底线的将自己猫尾缠上了邱望脖颈。
  果然得到了邱望美人爆走的一扔。
  被扔出后她在空中优雅翻身,四脚稳稳落在远方地毯上。
  “竟然这样对待同盟战友。”她幽怨转身。
  病美人脸上是发飙前的压抑:“能变成人形不变,偏要变成一只猫,脑子没问题吧?”
  “那你要我用人形爬你床?”
  “我会先送妳上西天!”
  于双撇嘴:“真不友善,我可是第一只愿意亲近你的动物,不知感激。”
  “妖不妖人不人的,也好意思在那说嘴!”邱望怒,往外喊:“外面的废物还不给我进来!不要再让这有毛的畜牲进我房间!我快吐了!”
  
  话语刚落,面对这脾气差的主子已训练有素的手下立刻飞身而入,将于双抓起又往外飞离。
  搞得像她是什么未爆弹一样……
  可于双睁大双眼忽然发现一件事。
  自己竟找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拌嘴对象,这种情形在九官怜悯她让着她后就不曾出现过了,最近日子难过乏味呀!邱望的出现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她渴望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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