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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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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了扳手,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想跑开,回到大家身边,让令狐山过来,把帕万带过去。

但是,万一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那么,蒋梦溪就会被亵渎……

我使劲闭上了眼睛,试图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帕万依然蹲在蒋梦溪旁边,双眼满含期待地看着我。

我一步步后退,终于下了房车,撒腿朝大家跑过去。

我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季风看着我手上的扳手,问:“你怎么跑回来了?”

我不能说我看到了什么,否则,说不定白欣欣会没命地冲过去。就算我刚才出现了幻觉,白欣欣也可能出现幻觉。他和帕万免不了一场生死厮杀。

我说:“令狐山,你去把帕万带过来。只有你了。”

令狐山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只是说:“好的。”

半个多钟头之后,他才把帕万带过来。他牵着帕万的手,就像牵个幼儿园的孩子。

他回来之后,我问他:“帕万在哪儿?”

令狐山说:“他在房车上睡大觉呢。”

我说:“蒋梦溪呢?”

令狐山看了看白欣欣,说:“她还在房车里躺着……”

我说:“没问题?”

令狐山说:“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看了看白欣欣,说:“你去把你的房车开过来吧。”

白欣欣看了看我,没有动。

我说:“你不去吗?”

他有些悲戚地说:“我不敢看她……”

我起身就走了。

我再次跑进营地,走到房车前,正要登上去,一下停住了,我蹲下身朝房车底盘下看去,又出现了一朵沙子雕成的花!

大热的天,我却感觉到了一股阴森的冷气。

我站起来,登上了房车,蒋梦溪在地上躺着,身上穿着衣服,很不整齐,那应该是她和白欣欣打斗的时候弄的。

我先后把7辆车都开到了大家跟前。

上午的时候,大家把蒋梦溪埋在了盐壳之下。

白欣欣一直在流泪。他来到罗布泊,就是为了躲避这个偏执的女孩,甚至对我们编谎,说她被脚踏船搅死了,现在,蒋梦溪死了,想不到他如此伤心。

可能,他把迷路之后所有的恐惧、抱怨、悲苦,都借着蒋梦溪的死发泄出来。

大家搭起了两顶帐篷,下午的时候,很多人在帐篷里睡着了。

我坐在越野车的阴影里,不停扇着风,等待黄昏来临,那时候天稍微凉一点,我要去那片雅丹看看。

可是,今天很奇怪,时间似乎长了一倍,我觉得太阳应该落山了,看看手机,竟然才下午2点多钟!

我等不及了,站起来,把我驾驶的那辆越野车发动着,钻了进去。

季风走过来,问我:“周老大,你干什么去?”

我说:“我去找找那个‘棋盘’。”

季风说:“多带些人去吧。”

我说:“不一定能找到,我只是去看看。”

季风说:“我跟你去。”

我说:“太热了,你留在营地里。”

其实,我是不确定那个丧胆坡的具体范围,我担心我半路把季风杀掉。

她想了想,说:“那你带上伞和水。”

我说:“知道了。”

季风突然拉住我,亲了我一下。

这让我很意外,我说:“又不是生死别离!”

然后,我把车开动了。从反光镜看去,季风一直望着我,很快被越野车卷起的沙土淹没了……

我忽然感觉这个场景十分熟悉!

我好像做过这个梦,很多很多次,我去找“棋盘”,季风要跟着我,我让她留在营地,自己开车走了,她在反光镜里一直望着我,她的身影很快就被沙土淹没了……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实在想不通了。

接下来呢?

我努力回想,接下来我去了那片雅丹地貌,找了一下午,并没有找到那个“棋盘”,就返回了营地……

然后呢?

然后,大家一起等天黑,天就是不黑,大家不停看手机,时间显示正常……

再然后呢?

再然后,天终于黑了,我们一起开车奔着北斗七星走,走着走着,再次看到了那片庞大的军队营房,我们又绕回去了……

我感觉不对头了!

我们进入罗布泊之后,陷入了迷魂地,空间好像有弧度,我们不停地绕圈子。而今天这个日子,时间似乎也有弧度,也许,我们离开那片营房之后,就进入了某种时间怪圈,我们来到丧胆坡附近,互相厮杀,令狐山救了我们,然后,我去寻找“棋盘”,未果,回到了营地,天黑之后,我们继续出发,再次回到那片营房……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过程我们重复了多少次呢?

如果某一天周而复始,清空记忆,一切从头来,不管重复多少次,我们也浑然不觉!

我的心里开始发冷了。

我应该在车上留下一个圆圈的标记,如果我们真的掉进了一个时间怪圈,那么它可以提醒我!

我把车停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改锥,走到车的一侧,划了一个不太圆的圈。

接着,我围着车身转了转,在不同的部位,竟然找到了几十个圆形的划痕!

第50章 第三个人(上)

真的是这样。

我们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天:从营房出发,到丧胆坡;再从丧胆坡返回,继续从营房出发……

我要改变这一切。

我掉头开回了营地,季风已经回到了帐篷里。

我按了按喇叭,她走出来了。

我朝她招招手,她跑过来。

我说:“季风,你跟我来吧。”

她立刻打开车门,坐上来。

我把车开动之后,她问我:“你怎么改主意了?”

我说:“我给你讲个偷情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有一对男女,开车去野外。

这一天,是女人新婚第4天,算是新娘。新郎突然有急事出差了。而这一天,正是她和身边这个男人第一次相识的日子,于是,她开车出来,跟旧相好幽会了。

男人和女人并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这种感觉特别好,就像是私奔。

走着走着,男人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人说:“我也没来过。”

男人说:“要是彻底迷路就好了,你就回不去了。”

女人指指车里的GPS,说:“有它,我们连迷路的权利都没有。”

男人说:“扔了它!”

男人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女人真的把GPS摘下来,随手就从车窗扔出去了,“啪嗒”一声。

男人说:“那是钱哪。”

他们朝前开出了一段路,女人把车速慢下来,对男人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地段很熟悉?”

话音刚落,天上就响起了一声惊雷。男人朝天上看了看,又朝前后左右看了看,说:“确实是哎!”

女人说:“我感觉我们在绕圈子,又回来了……”

男人说:“你别吓我啊!我们一直沿路朝前走,怎么可能转回来呢!”

女人说:“可能我们之前来过?我总想,人这辈子说不定是永远循环的,每次轮回,内容都一模一样,就像电影一遍遍播放——命运为什么无法更改,这就是原因。只是我们不明真相,每次都觉得是新的。也许,我们的这辈子已经重复10000004遍了……”

天上又响起了一声惊雷。

男人说:“你想吓死我。”

女人笑起来:“如果真像我说的这样,那么我们已经是第10000004次偷情了。”

男人说:“不对,如果我们在重复,那么第一辈子你不可能说刚才这些话。如果你只是这辈子感觉不对头,说了这些话,那就不是无限重复了,内容已经改变了。”

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

两个人在一个拐弯处冲下了路旁的壕沟里。

他们爬出来,想打电话叫救援,可是那个地方没有信号。

他们躲在车里,等到雨小了些,他们爬上了公路,朝前走,寻找城镇。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老楼。

女人朝前看看,说:“我感觉这一切太熟悉了……”

男人说:“可能你做过类似的梦吧。”

前面出现了一座吊桥,要经过它才能到达那座老楼。老楼的背后是一座小山。

两个人踏上吊桥,吊桥“咯吱咯吱”响起来。它很老了,铁锁锈迹斑斑,有的木板边沿已经腐烂。

老楼共三层,没有灯光,肯定没人。

走进去,他们感觉很像一座被废弃的别墅。所有门上的锁都被拆下去了,一扇扇推开,大部分都空着,个别房间里丢着一些东西,看样子都是主人不要的,比如沙发,破损的钢琴,洗脸盆,等等,落满了灰尘。

搜查完了所有的房间,没见到一个人,两个人回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这里有一张宽大的床,挡着幔帐,床上有白色的被褥,抖落最上面一层的灰土,还算干净。地上遗落着一些纸张,男人捡起来,想看看上面有没有字,都是白纸。

有一样东西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墙角,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只拖鞋。总共6只。

男人也看到了,不过他没有在意,他走近了墙边的一个白色的柜子,上面有四个抽屉,他一个个拉开,找到了一根蜡烛,从口袋里掏出火机,把它点亮了。

拖鞋是棉的,很干爽,他们各自穿上一双,把衣服拧干,晾起来,然后,赤身裸体地躺下了。那个幔帐好像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男人把它放下来,两个人开始做爱。

他们的声音太大了,女人突然说:“你听见没有?刚才有个奇怪的声音……”

男人说:“是雷吧?”

女人说“不是!这个声音离我们很近!”

这时候外面的雨停了,一片安静。

男人离开女人,下了床,拿起蜡烛,推开门朝外看了看,他回来小声说:“没情况。”接着,他在女人身边平躺下来。

女人小声说:“你把蜡烛吹了。”她感觉,空天旷地只有这一座房子,有光是不安全的。

男人没有动,小声说:“点着它吧。”

女人说:“为什么!”

男人没说话。

女人急了:“你说啊,为什么?”

男人小声说:“我不想让你害怕……”

女人说:“你说!”

男人这才说:“假如这个楼里真的有人,那么,藏在暗处的他肯定比我们更熟悉这里,就算摸黑,他也能走到我们身边。点着蜡,至少我们能看到他,不会措手不及。”

这次女人真害怕了,她不说话了。

一阵冷风从窗缝挤进来,一下就把那支蜡烛吹灭了,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中。女人突然把男人抱紧了。

《‘文》整个老楼里只剩下两个人激烈的心跳声。

《‘人》女人轻声轻语地说:“那双拖鞋……”

《‘书》男人抖了一下:“哪双拖鞋?”

《‘屋》女人说:“墙角剩下的那双拖鞋……”

男人说:“怎么了?”

女人说:“这座楼里为什么有三双拖鞋?”

男人的头皮一麻:“凑巧而已。睡吧。”

女人就不说话了。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老楼里始终一片死寂。两个人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醒了,外面又下雨了。他扭头看了看C,烛光在她脸上闪闪跳跳,看得出来,她睡得很不安详。男人突然打了个冷战,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射向了柜子上的那支蜡烛——睡前,明明它被风吹灭了,谁又把它点着了?

他又把脑袋转向了女人,难道是自己睡着之后,她起来点着的?不可能!她害怕的时候是不希望点蜡烛的。

男人的脑袋转来转去,女人也醒了,她迷迷瞪瞪地看了A一眼,小声说:“你怎么还不睡啊?”

男人说:“嗯,醒了。”

他不想让女人害怕,但是他必须核实一下,是不是C点着的蜡烛,如果不是她,那就说明这座老楼里一定有人存在!他想了想,试探了一句:“我把蜡烛点着了,你是不是睡不着?”

如果这支蜡烛是女人刚才点着的,那么她就会纠正他的话。她没有纠正,她说:“没事儿,我是被你动醒的。”

男人的内心一下被黑暗涌满了,他在快速地考虑,是不是该带着女人马上离开这座老楼。可是走得出去吗?

接着,女人想去撒尿。

男人让她在屋里撒。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坐起来,轻轻下了床,穿上拖鞋之后,一下跳上床来。

男人问她:“怎么了?”

女人惊惶地指了指墙角:“你看!”

男人朝墙角看了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说:“你看到什么了?”

女人说:“那双拖鞋不见了!”

男人的脑袋“轰隆”一声——那双拖鞋不见了!那是第三双拖鞋!看来,这座楼里真的存在第三个人!

他把女人抱紧了。

女人哆哆嗦嗦地说:“怎么办?”

男人低声说:“可能老鼠叼走了……”

这个解释太牵强了。

这时候,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楼梯上好像有个孤独的人在走动,他蹑手蹑脚地走着,一脚踩空,撞到了墙壁上。听不出是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还是二楼到三楼的楼梯。

两个人紧张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片死寂,好像那个人靠在墙上之后再也没有动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女人的说话声,似乎就来自对门。那个房间他们刚才检查过,空的,窗户上挡着残缺不全的百叶窗。

女人抖起来:“你听啊……”

男人点点头,表示他听到了,然后他死死地盯住了房间的门。现在它关着,但是没有锁,主人把锁拆掉之后,留下一个圆形的窟窿,在夜里,那个窟窿黑糊糊的。从里朝外看,是拳头大的黑暗;从外朝里窥视,却是整个房间的全貌。

女人惊恐地说:“这个声音很熟悉……你不觉得吗?”

男人盯住了女人的眼睛:“那是你的声音……”

女人猛地一抖:“我?”

很快,又出现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钟先生,你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吗?爱她,忠诚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愿意。”

低沉的男声:“侯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愿意。”

……那是4天前女人在教堂举行婚礼的时候,按照程序宣读的誓言,不知道从哪个时空传到了这里!

女人傻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隐隐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女人使劲听,好像是酒席上宾客在笑闹……

女人全身都瘫软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遥远了,终于听不见了。这时候雨变小了,打在窗子上,稀稀拉拉。

两个人木木地坐在床上,一直等待。那些嘈杂的声音再没有回来。

女人喃喃地说:“神在惩罚我……”

男人不太坚定地说:“哪有神啊。”

女人说:“那就是鬼?”

男人的胆子好像突然大了,他说:“我去看看!”

女人不敢单独留下,紧紧跟着他。

他们查看了对面的房间,查看了三楼,查看了一楼,没发现任何人。最后,他们回到了睡觉的那个房间,抱在一起,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等待天明。

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并没有找到那双不翼而飞的拖鞋。它们能在哪儿?当然穿在一个人的脚上,那个人藏起来了,那双拖鞋也就藏起来了……

女人说:“我越来越觉得,不知道哪一年,我做过这样的梦——我们来了这样一个地方,听到了很多可怕的声音……”

男人说:“我也想起了一点点……”

女人一下掉进了深渊。两个人梦见过同样的情景和情节,那就不是梦了!不是梦是什么?前生前世?

第51章 第三个人(下)

我接着对季风讲——

新郎出差是个圈套。

他在老婆的车上安装了跟踪器,他一直驾车尾随她。

为了不暴露,新郎并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随便借了一辆车。

跟踪器越来越远,老婆越来越远。他有一种力不胜支的感觉。

后来,跟踪器突然停下了。新郎十分小心地靠近过去,发现老婆的车翻进了壕沟。他紧张起来,以为老婆出事了。很快他就发现,车里空无一人。他赶紧沿路继续朝前追,终于看到了那座老楼。

他把车停在一片树林中,然后小心地走过吊桥,潜入了老楼中。

那对男女做爱的时候,新郎就藏在对面的房间里。他听着两个人疯狂的叫声,心如刀绞——这才是他们新婚第4天啊。

不过,这个场面他早就预料到了,因此,他做了准备。为了得到证据,他带来了一架拍立得相机,就是那种立即成像的;为了侮辱背叛他的老婆,他带来了婚礼录像的音频……

这个受伤的新郎躲在暗处,看着老婆被人骑在身下,他借助雨声的掩护,拍下了三张照片。他把录音机挂在对面房间的门框上,并按下了播音键……

也就是说,那对男女听到的奇怪声音,都是新郎做的。

新郎做这些事的时候,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好像在梦里来过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遇到过这些令他心碎的情节。那是什么时候做的梦呢?

那对男女半夜又搜索了一遍老楼,他们回到睡觉的房间之后,新郎也开始在老楼中搜寻,希望找到一个明显的特征,彻底唤醒他的记忆。

一楼的某个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写字桌。

新郎举着手电筒,一步步走向它。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了,蹲下来仔细察看,有块地板露着缝隙,他伸手抠了抠,地板竟然被掀起来了,他看到了一架拍立得相机,跟他这次带的完全一样。相机下面,压着一叠照片,共5张。他一张张翻看,身上直冒寒气——前三张照片竟然跟他今天夜里偷拍的一模一样!

第1张,两个人在幔帐中光溜溜地拥抱。

第2张,老婆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那是半夜的时候,两个人醒了,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按快门的一瞬间,那个男人正在眨眼,因此照片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第3张,两个人抱在一起说话。那是他们第二次搜查完了老楼,回到床上,正在说梦……

这些照片早就存在了,从另一个角度说,两个人正在按着照片上展现的情节,一步步往下发展。

那么,第4张照片上是什么呢?——天微微亮了,男人从挎包里往外掏着零食。女人在照片中只有半个身子,好像在穿鞋。

第5张照片上,竟然是两个人溺水身亡的尸体!他们在水中一横一竖地漂浮着。那个男的穿着灰色夹克,女的穿着红色毛衫。阳光灿烂,静静照耀着他们。吊桥的一根铁链从头断裂了。

前三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1月2日,后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1月3日——正是明天!

新郎的心中生出一阵快意,如果这是某种预告,那么天亮之后,他们命中注定要死,真是报应!

可是,有个疑问令他不安——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忽然他开窍了,也许,这些事确确实实发生过,他拍下了这些照片,最后,因为两个偷情者都死了,证据也就失去了意义,他就把相机和照片——这些痛苦的回忆——统统丢弃在了这座老楼里,然后一个人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他不记得了?为什么他又回来第二次经历这件事?

他装起了那些照片,继续在老楼里蹑手蹑脚地巡视,希望找到答案。

终于,他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看到了一些划痕,那是一些歪歪斜斜的文字,正是他的字体!字里行间透着巨大的惊恐、迷茫、绝望——

我曾经来过这个地方,目睹了我老婆和那个男人的意外死亡!我怀疑我的生活陷入了一个怪圈,正在一次次重复这段经历!下次,如果我再回来,如果我意识不到,那么希望我能看到这些文字,唤醒记忆!我在对面的墙上按下了血手印,以后,如果我再回来,并且意识到我在重复过去的经历,那么每次都会在那里按下一个血手印……

新郎瞪大双眼,快步走到走廊另一端,发现那面墙上密密麻麻按了很多血淋淋的手印,都是他的指纹,差不多有几千个!他觉得自己立即要疯掉了,他的生命在无限循环!

他明白了,为什么他经过那块地板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停下来,还有,为什么他会鬼使神差地走到三楼这面墙的跟前——上一次的轮回中,他留下了某种诡秘的记忆。

——季风,现在你闭上眼想一想,你生命里的一个段落,或者是1天,或者是3天,或者是1个月,它一直在循环,而且你发现了这种循环,对每一个细节都心知肚明,却不能自主,只能一遍遍重复地活着——你想疯疯不了,想死死不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过了好半天,新郎冷静了一些:是不是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这样子,只是大家浑然不知?

他开始细心地观察这座古怪的老楼,终于发现,长长的甬道,天棚,地平面……都不是绝对的直和平,也就是说,它们都有微乎其微的弧度。面积大了,距离长了,就有了明显的偏差。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这个诡异的地方,时间也是有弧度的。延长下去,渐渐就会变成圆圈。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感觉今夜比平时漫长。两天之间曲线当然比直线长。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间长多少,也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天才会回到起点,从头开始。

他继续想:天亮之后,老婆和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溺水?难道进入了这个神秘世界,注定不能活着出去?如果是那样,自己会怎么死?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如何逃出这种有弧度的时间,回到正常的世界去。比较起来,老婆出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雨停了,彻底停了。终于,一缕晨曦从窗子爬进来。不过,他没听见一只鸟叫,整个世界依然死寂。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二楼,那两个人已经穿上了湿乎乎的衣服,那个男人正从挎包里往外掏零食——巧克力,酸奶。老婆在穿鞋。他们正在一步步复原那些照片上的情节!

老婆没有吃,她说:“别吃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男人想了想说:“嗯,找到车再吃吧。”

新郎赶紧来到一楼,躲进了一个房间。

那个男人在前面,老婆在后面,两个人慢慢走下来。

他们来到一楼,快步跑了出去,踩得积水四溅,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吊桥前。

这是离开此处的必经之地。吊桥下是河,下了一夜的雨,河水涨了许多,深不可测地流淌着。

新郎移到了门厅的阴影中,紧紧盯着他们。

他们手挽着手,在吊桥前停下了,那个男人说:“你站在这儿等等,我先过,没事的话你再过。”

女人说:“昨天都过来了,没事的。”

新郎知道,他们一定会一起走上吊桥,接着吊桥断裂,他们双双掉进水中……

新郎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那对男女同时转过头来,都呆住了。

新郎跑过去,挡在了他们前面,说:“你们不能上这个桥!”

那个男人的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回过神来,冷冷地笑了笑,说:“你太小人了,竟然跟踪我。”

新郎说:“我们三个人,一直在重复这段不光彩的经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们没有察觉吗?”

那对偷情者互相看了一眼。

新郎继续说:“我告诉你们,上了这个桥,你们都会死。”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那5张照片,递给女人。

女人看了看那些照片,想了半天,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新郎说:“我不想救谁,我只是想改变情节,打破某种循环。”

接着,他掏出了车钥匙,扔给了那个男人:“我先上桥试试。如果我出事了,你要想办法把我老婆带出这个地方。我的车停在对岸,不远。”

说完,他试探着走上了吊桥。

吊桥立刻开始摇晃,并且“吱吱呀呀”地响起来……

第52章 终于赢了这盘神秘的棋

新郎手扶铁链,如履薄冰地朝前走。

那对男女在背后屏住呼吸看着他。

他眼看就要走到头了,突然“喀嚓”一声巨响,一侧的铁链断裂,桥面一下变成垂直的了,他“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女人尖叫了一声。

新郎挣扎着窜出来,看了女人一眼,接着又沉了下去……

他不会游泳。

新郎死了,他打破了某种规律,那对男女离开了——他们在老楼的背后,奇迹般地找到了一个皮筏子,他们借此艰难地过了河。

两个人驾驶着新郎那辆车,奔驰在柏油路上,奔回了城市。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那个女人一边开车一边在流泪。

男人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女人把车停下来,说:“我们得回去救他……”

男人低声说:“他已经死了……”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沿着时间走。”

季风见我半天不再说话,她问:“完了?”

我说:“完了。”

她说:“感人的故事。”

我说:“我讲它不是为了让你感动的。”

季风说:“噢,对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改变主意,把我带来了?”

我说:“你没觉得今天的时间特别长吗?”

季风太聪明了,她立即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越来越肯定,我写过的故事一个个都在我的生活中呈现了……”

季风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在……重复?”

我说:“是的。”

季风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进入罗布泊之后?”

我摇摇头,说:“我猜,应该是从离开那片营房开始的,每一次重复内容都一模一样——我一个人来找‘棋盘’,没找到,天黑之后我们继续走,又回到了那片营地,继续出发……”

季风说:“所以,你把我带来了……”

我说:“你放心,现在已经改变了。”

季风说:“你确定吗?”

我说:“我不确定。”

沙土软绵绵的,我挂了最低档,油门几乎踩到了底,越野车就像一头快累死的牛,拉着一辆巨大的车,低头弓背,嚎叫着,一步步艰难地朝前挪动。

尽管开着空调,驾驶室里依然闷热难当,我不停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仍然汗流浃背。

我一边给季风讲故事,一边远远地绕过了那段沙坡。

大约一个钟头之后,我们才接近那些土台。

尽管我们没有导航仪,但是我记得大概的地形,这片土台应该是龙城,它位于孔雀河下游,连同楼兰古城一带的雅丹,面积大约1800平方公里。

我们接近它之后,遍地黄沙断碛,越野车无法再前行了。

我把车停下来,把导航仪装进口袋,然后拎着工兵铲,走向了那些土台。

烈日当头照,毛发欲焦。季风带着阳伞,她把它打开了,头上有了一片移动的阴影,稍微舒服一点。

我们在迷宫一样的雅丹中找了很长时间,我爬上爬下很多次,并没有在哪座土台上看到类似文字的裂纹。

我有些沮丧了。

季风说:“如果找不到,我们是不是还会继续重复下去?”

我说:“我们已经发现这个Bug了,应该破解了。”

季风有些悲观:“不可能……”

我说:“积极点好不?”

季风说:“我想我们还会回到那片营房,从头开始,那时候,我们并没有现在的记忆,一切都清零了,我们根本意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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