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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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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回答,就听见胤禛的声音:“八弟客气了。此番若兰已是全好了。但这酒还是由我代饮了吧。”说罢,就见着胤禛仰头之间喝了两杯酒。

我有些恍然,仿似回到了那二十多年前我与胤禛大婚之夜。我抬头看向八阿哥,这二十来年的流水岁月已经将很多东西与情绪都腐蚀掉了,留下的只是一些残迹与遗痕。而今看起来,也仅留下一声叹息了。

“四嫂。”明琴的声音。

我看着明琴,见她扬了扬嘴角。我这才发现,原来八福晋还是那个美丽的郭络罗·明琴。

我站起身子,扬着嘴角:“有些日子未见了。”

明琴微笑着点点头,“见着你身子安好,我便放心了。”随后便转身走到八阿哥身前,“酒喝够了,便看会烟花去吧。难得一年一热闹。”八阿哥点点头,便与明琴一道往河边走了。

随后就见着十四与婉秀跟着也去了,看着这两对阿哥福晋在河边看烟花的身影,我微微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身子一阵暖意。

酒席将尽之时,康熙将我喊了过去。快到子时了,天气尤其的冷冽。康熙披着大灰貉披斗,吹在冷风里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康熙颤颤巍巍的站着,摒退了身边的所有的太监与宫女。我赶忙走上前,伸手扶住康熙。

康熙对我扯扯嘴角,摆摆手,说:“你折的梅花极好,不知朕明年还能否闻着这梅香。”

康熙这一句话说的我顿时掉下泪来,我赶忙拿帕子擦了泪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了,我只能低下头,低声抽噎着。

康熙伸手轻轻拍拍我的肩,说:“等过了年,开春后,我便去你那圆明园瞧瞧。”

我点点头。

“胤禛……弘历……”康熙喃喃道。

“朕当年赐婚与你何老四成了朕最得意的一旨赐婚,老四是金,而你呢?”康熙停顿了一下,看着我,随后扬起微笑说:“你是水……金子放至水里,发出的光彩便更亮了。”

我看着康熙,我从未觉得自己对于胤禛会有这样的影响。论政事上,年氏家族的力量我不及;论内事,我嫁给胤禛十年后才和他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但想着这些年我与胤禛走过来的风雨,我也逐渐明白这一路走来的陪伴默契与相扶相爱的意义。

康熙六十年就这样结束了,家宴一如寻常,但又不如寻常。新年刚过,我便将钮钴禄氏与弘历接到了圆明园。“这是为何?”胤禛语气略有质疑,“我与你俩人住一个园子不好么?

我笑着走到他跟前说:“不会长住。”说着替他将领口掖好,说:“过些天皇阿玛回来,我想带弘历给皇阿玛瞧瞧。”

他微眯着眼看我,一副审视的姿态。我微扬起嘴角说:“弘历那孩子聪明的很,你还怕出漏子不成?我会陪在一边的。”

他低下了眼,轻轻地“嗯”了一声,“你觉得好便这样吧。”

到了六十一年三月,康熙就到了圆明园。我与钮钴禄·芷月一同在牡丹台备好了茶水瓜果,便与胤禛一同前去接驾了。

正值开春,此时园内的牡丹很是应景的开得绚烂,实为一幅极好的春阳牡丹富贵图景。胤禛与我陪着康熙一同坐在桌边,说起园里所种的稻谷杏李。康熙转过头来,笑着说:“未曾想这圆明园倒也是一幅农庄模样了……”我笑了笑,说:“此番阿玛所食所饮,皆出于园里。也算是应了自给自足的说法。”

康熙笑着点点头,说:“如此甚好。”说着我就给康熙斟了茶。

“丫头,这水不是泉水,亦非井水……”康熙抿了一口说道。

“是前些年府里梅花上收来的雪,不多,拢共就那么一瓷坛子,腊冬收好了,便埋在树根下,来年开春就好取些泡茶喝。想来收那梅花雪也是费神之事。那年弘历那孩子写好梅花词,到我跟前来说要谢我指点,我便使了他与我一齐收那梅上的雪,倒也收了不少呢。”我笑着说。

康熙听后笑笑说:“喊那弘历孩子过来吧,如此佳茗与小辈同饮才好啊。”

见着弘历走了过来,到康熙跟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康熙伸手扶起弘历,让其坐到身边,康熙便与胤禛问起弘历的文课武学。

我见着如此情景,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牡丹台的牡丹,轻闻这春日里自然芬气,心情渐适。

“老四,朕此番就把弘历孩子接到宫里教养,如何?”康熙看着胤禛说道。

胤禛有些意外,一愣后赶忙站起行礼道:“如此自是极好,也是那孩子的造化。”

康熙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我,微笑着点点头。

临行前,钮钴禄氏与我和胤禛都出园送驾。“你就是钮钴禄氏?”康熙略停了脚步。

芷月低着头,“回万岁爷的话,正是。”

“你是个有福之人啊。”康熙叹道,随后眼神又飘向我,似乎是在向我感叹一般,却多了一丝惜怜之色。我低眼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扶着康熙,送他上了马车。

送走了康熙,胤禛便让钮钴禄氏与弘历回府打点入宫事宜,随后就与我一同回了竹子院。

康熙将弘历接入宫里,这样的安排无疑是意味着什么。他懂,别的阿哥也会懂。

他沉默着进屋坐到椅上,我端了盏茶递给他。他没有接过茶盏,却是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茶盏一下掉到地上。

“是不是你与皇阿玛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一惊,愣着没说出话。

“去年年末你回到我身边,现在皇阿玛就把弘历接入了宫里,是不是你拿了性命促成了今日之事?”他说着说着神情紧张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伸手抚上他的眉间,摇摇头说:“皇阿玛一声一个丫头,你想他怎会与你说的那般要我性命?是你多想了。而今发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难道你不相信自己?”

他站起来摇摇头,说:“我自始自终相信自己那样的能力。只是去年你突然入宫半年,让我成了惊弓之鸟。”

我走到他跟前,靠入他怀里说:“放下心来,一切都很好。”

他呼出一口气,伸手抱住我,说:“而今,我最担心的便是你了。”

我笑了笑说:“那我在这里立了誓,那拉·若兰定陪你走到最后,可好?”

他抚着我的后背,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最后而是永远,那就好了……”

我听后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在这个时空里,不仅命运不在我的手里,就连生命也不是,总有一天会面临死别,而且自己很是清楚那是什么时候。想到这里,心里有一阵纠疼。

我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让自己甩掉那样让人神伤的思绪。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而今应当好好珍惜这般时光。

“今晚月色很好,让人备下游船。与我一起泛舟月湖,如何?”我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他笑了笑,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好。”

再约万春相论事 此彼何消旧情缘

六十年年末,十四从青海回京领功,朝中诸人都认为十四有望承继大统。但是六十一年开春,在康熙到圆明园牡丹台饮酒赏花后不久,便命十四仍回军中。

那日当我入宫见德妃之时,恰巧遇见了婉秀。

“四嫂。”她微微一作福。我走上前,问道:“怎么要回府了?”

她点点头说:“胤祯马上又要回军营去了,额娘唤我入宫与我嘱咐几声。”

我听后点点头,说:“应该。”

之后,我与婉秀仿似便没什么话了。而今,胤禛与十四的关系,满廷皆知,只是大家都藏着心里,但是明眼人都明白,这兄弟俩的相处一般,何况而今弘历已被皇阿玛带入宫里□,胤禛与十四更让人看成是皇位有力的两位争夺者。

“四嫂可是赶着急要见额娘?”婉秀突然这般问道。

我一愣,摇摇头说:“急倒不急,只是入宫陪着额娘说说话,再而见见弘历孩子。”

婉秀点点头说:“不知如此是否安妥?……”婉秀欲言又止。

“什么?”我问道。

“去年半年时光不曾见的嫂子,就是想与四嫂好好说会话。”婉秀说道,神情淡然。

我笑了笑,说:“姊妹妯娌间闲话联络自然,怎有不安妥之说?过会我早些见了额娘,就寻你来。”

婉秀微扬嘴角,点点头,说:“就那万春亭吧,我让人备下了茶水。”

见了德妃,陪着喝了会茶便没往乾清宫去见弘历,直接往万春亭去了。

这时已近傍晚,夕阳斜照在亭里,一片昏黄。我走进亭子,见着亭子的桌上已经摆好的茶水,却不见婉秀。

听得脚步声,我本以为是婉秀,转过头来一看,却是见着十四进了万春亭。

他穿着青色立蟒箭袖袍子,腰间配着一个石色连云锦绣香囊,下面的墨青色宫穗轻轻飘在吹来的春风里。见他静静地看着我,双目炯然,眼光却是柔和的一如亭外的夕阳。

“若兰。”他站定在我跟前,轻声唤道。

这么多年,私下里他仍然喊我一声“若兰。”

“本说是见你福晋,没想却是你跟了来。”我笑了笑,坐到桌边,略离了他一步远。

他坐到我对面,端起茶壶斟了两杯茶,将一杯茶递到我手边。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君山银针。看来婉秀早就准备让十四来的。

“三日后我便回军营了。”他端起茶杯,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说:“开春不久,那儿天气比不上京城舒适,就刚一会额娘还惦记你要照顾好自己冷暖。”

他突然放下茶杯,说:“你呢?你就没什么话?这万春亭还是一样的万春亭,怎么你我之间却成了这般?”

他情绪激动,茶杯敲在石桌上一阵清脆。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是那个四岁的阿哥么?我也不是在乾清宫煮茶的丫头了……而今物是人非,这般道理你心里应该清楚才是。”我承认这话说得有些绝了。但是,十四如今是康熙器重的抚远大将军,他真的不是那个闹着我要我与他做荷包的十四阿哥了。

他垂下眼,说:“你是他的福晋,再不是若兰了……”

我见他神情恍惚,口里一阵自言自语。“十四,十四?”我拉了拉他的手臂,唤道。

“莫不是病了?怎么这般模样?”我轻声低吟道,随后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还好,只是略有薄汗。

刚想拿手下来,他却又伸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抬眼看着我,说:“你是他的福晋有如何?你还是这般关心我的,不是?”

手被他紧紧地握着,任凭我怎么使劲,也挣脱不开。

“额娘。”

隐约的一声“额娘”倒是让十四迅速的松了手,我抬眼看向亭外,见着弘历快步走到了万春亭。

“听得额娘入宫了,弘历特来给额娘请个安。十四叔也在。”弘历在一边规矩的行了礼。

十四站起身来,我见他已然恢复了正常神色,“弘历啊,怎么皇阿玛那儿放你下课了?”

弘历笑了笑,走到我身边,对十四说:“正是皇玛法告诉我额娘入宫来了,说我若是能做的一首好诗,便让我下课过来见额娘呢。”

十四笑了一声,说:“如此看来,好诗已然做成了。”说罢,又转身看向我,说:“我这儿什么人的关心嘱咐都不缺。今儿看来,这物是人非的道理,也要打了折扣了。”说罢,就转身出了万春亭。

弘历看着十四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远处的转角。

“额娘。”他走近我,扶着我做到椅上。我叹出一口气,拉他坐到我身边,“怎样,在宫里住的可好?”

他微笑着点点头,说:“好。额娘……”他看着我,语气犹豫。

“什么?”

他看了看我,扬起嘴角,摇摇头,接着又和我说起在宫里的事,

“今日儿子见了张廷玉张大人,学了不少学问……”

我粗枝大叶的听着,心里却是有些感叹:弘历果然如胤禛般沉稳,他今日见了十四对我如此神态举动,心里定是有所疑惑,但他却将疑惑压下去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很有分寸。

刚走出宫门口,要坐上马车,就见着八阿哥正好下了轿子,要入宫去。时值黄昏,西方仅剩下余辉照着半边天空。

他走到我跟前,我微微一颌首。这是自那承德避暑山庄的毙鹰事件后,我与他的第一次单独会面。此时我才发现,在心里仍然对他有所愧疚。但是转眼又一想,这愧疚究竟从何而来,仿似全不由避暑山庄之事而来。

“你是不是与十四会面了?”他看着我问道,语气一如以往,几十年的纠葛竟在这样的话语里,听不出半许。只是在神态步履之间,略显疲乏。

我沉默着点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说:“十四……他……”又是一个欲言又止。

“怎么?”我问道。

“而今物是人非,总要留下心思,或有不全。”他走近一步,对我说道。

我有些愣神,好一个物是人非。原来十四的变化,在他眼里也是极其显眼的,但他却是拿来嘱咐我,这是为何?

他静静地看了一眼,随后低下眼,说:“如今再见你安好,我们倒是都放下了心了。”说完,他便转身进宫里去了。

我们,我们倒是都放下心了。我本以为那是说他与明琴。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并不如我所想。此时是周围人皆知,我不知。彼时竟是人人皆知,我才知。

一阵风出来,略感凉意。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身子,想回马车上去,竟见着胤禛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我走到他跟前,说:“过会回圆明园么?我一早让翠儿备下了百合枸杞,晚些时候我与你泡上枸杞清茶就着百合糕做小点,可好?”

他伸手抚着我头侧的那一簇流苏,“我尽早回来,若是晚了,就不要等我。”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浅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替他将肩上的衣服褶子拂拂平,“理会了。你进宫去吧,我先回府了。”

他点点头,将我的手紧紧一握后才松开,转身进宫去了。

周围行云流水,只你为我归宿。

转眼已经入夏,圆明园内多水,风清气爽。自入夏后,胤禛就居在了竹子院,想着他本来就是个惧热的,便也没将府里的那些事拿出来与他唠叨,任他住下了。

那日清晨,我见那湖里荷花已经有了莲蓬,忙遣了任重任远,划着船将莲蓬采来。

“翠儿,去拿些桂圆来,好做着冰糖莲子。”我看着任重任远抱着一大束一大束莲蓬下船,忙对翠儿说道。

“是……”翠儿见着我一脸的兴高采烈,笑着回道。

“青儿呢?”我问道。

“一早见着好像吹了风头痛了,我便让她歇下了。主子,有事吩咐?”

我摆摆手说:“这炎夏天气,莫不是贪凉,冷热不调了?”

翠儿看着我,摇摇头说:“这丫头身子一向好得很,让她躺个半天就好了。”说着就进屋取桂圆去了。

“青儿丫头犯头痛了,任重任远,就你们兄弟俩给我把这些莲子剥了吧。”我说道。

“嗻。”他俩打了千,随后就一起坐到石桌边上剥起了莲子。

而我则想着去瞧瞧青儿,便走到了青儿住的屋子,轻轻地推开门,见青儿躺在里面。我轻手轻脚的床边,拿起薄毯想给她盖上,却是见着枕下有一个荷包,露了半边出来。我伸手拿其出来,想给她放至一边去,却是见着荷包上绣了满文。我微皱了眉,满文我只会说几句,却是不识不读,纯粹一个满文文盲。

“是我傻了,竟以为你是真诚待我,原是为了别人……”青儿口中喃喃自语。

我忙将手里的荷包放回她的枕下,吸了一口气,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掩上门。

雪夜弥留终为见 严城缜思千钧刻

晚上做成了冰糖莲子,便让翠儿分了些给任重任远兄弟。

“冰糖莲子的味道他们俩兄弟可尝的来?”我放下手里的满文书,对进屋的翠儿说道。

翠儿笑笑说:“哪有尝不来的理,他们唯恐这般要折了寿哩……”

我听后笑着摇摇头说:“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一股子奴才主子的习气……”

“主子,怎么看起满文书了?”翠儿递了一杯茶给我,问道。

我抬眼看了看翠儿说:“不瞒你说,满文我是一个不认得……”

翠儿略有惊异的看了看我。

我叹了一口气说:“还记得那一年我将军府落水的事,那后,便没记得事了,满文也就这样丢了。”

翠儿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年了,竟还没见好。主子,落水前的那些事儿,你当真不记得?”

我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说:“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般,就像是前世后身,怎么还记得?”

翠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如此倒也好,以前的是过去了便就过去了。这样的主子,我们都欢喜。”

我微笑着拉过翠儿,“你可识得满文?”

翠儿笑着道:“我哪里识得?主子怎么不请教爷?”

我撇撇嘴,说:“不想招他的唠叨。”说罢,就一个人拿起手边的冰糖莲子吃了。脑海里却依旧想着青儿荷包上的那个满文,便放下汤碗,走到书桌边,拿起笔,照着模样将其画下。

“是我傻了,竟以为你是真诚待我,原是为了别人……”

想着青儿迷糊时所说的话语,心里感叹,定是与这荷包上的满文有关系。

不知为何,我竟然想起了侍棋,一样的伶俐,一样的善解人意,与我的情感深厚。我误了侍棋一生,如果有机会能让青儿幸福,也算是一个回偿吧。

“爷吉祥。”听见门口翠儿的请安声,我赶忙将纸条收好,转过身子,看着胤禛进了屋里。

“用过膳了?”我走上前问道。

他点点头,说:“在舅舅那儿用了。”

“隆科多?”我心里叹道,他这个舅舅这么多年来我没见过几回,再说那些公事他从不与我谈起,我也从不过问。“你喝酒了?”闻着他身上隐约的酒气,我问道。

他略摆摆手,扶着我的手坐到椅上,“两三盅而已,拿盏浓茶就没事了。”

听得他这般说,我赶忙让翠儿泡了壶浓茶过来。

他抿了一口浓茶就放下了茶盏,只是一个人皱着眉头,一个人在心里打量着。

我静静地坐在一边,入夏时光,转眼立马到了那个关键万分的时刻。康熙,皇阿玛,六十一年冬季……自己总不敢如此想下去,康熙对我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有恩情有默契有相知。他了解我,并与我万分恩情,让我在这样的时空里始终感念他予我的关怀。

“怎么了?”胤禛突然地出声,我心里一惊,这才发现脸颊上一阵温凉。

“怎么落泪了?”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问道。

我赶紧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夏日风大,吹进了沙子……”

他叹了一口气,握紧我的手。

“你呢?见你一回府就是皱眉叹气。”我看着他问道。

他转头看向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十四弟那儿……”

忽听得窗外“哐”一声,我一惊,赶忙走出去,见着青儿脚下是打翻得一碗冰糖莲子,身子靠着一边的墙壁,脸色惨白。

“怎么出来了,身子不舒服不好好躺着作甚?”我扶着青儿,说道。一边翠儿忙赶了过来,说:“就听了主子的话吧,回屋吧,这儿有我。”

青儿略抬起眼帘,看了看我,微微点点头,说:“真是自己不打量打量,如此倒还糟蹋了一碗冰糖莲子。”

我叹了一口气,说:“等你好了,赔我做个十碗便是了。”

青儿笑了笑,随即翠儿就扶着她回房去了。

我刚要转身回屋,见着胤禛走到我跟前,看着青儿翠儿的身影,说:“要不再从府里调一个丫鬟过来?”

我撇撇嘴,将他拉入屋里,说:“青儿不过是一天头晕罢了,再说而今我的身子也好了许多,哪里用的着时刻俩人照料着。”

他静静地看着我。

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

他微扬着嘴角说:“没什么,就是想你怎么没有雍亲王嫡福晋的架子?”

我听后,心里一阵好笑,说:“那就休了我,娶个有福晋架子的来吧!”说罢,就不去理会他,独自坐在椅上端茶喝。

他亦是一阵闷笑自嘲,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再如何怎好将你休了,让给了别人。”

他的这句话,前半句听得我窝心,后一句“让给别人”听了一阵别扭,白了他一眼,“随你胡说去吧。”说罢就一个人进了里屋。

躺在床上,究竟是入夏气候再况心里别扭着他的话,不觉身上一阵薄汗。

“还气?”他脱了褂子,躺到我身边,搂过我对我说道。

我闭着眼佯装睡下没说话。

他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你不知我心里所惧,只怕日后,日后……我拼死了不放你,还是不能。”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吻上他的双唇说:“再得胡说,我当真不理会你。”

自那后,我才明白他的担心。他怕日后若是登极的不是他,而不能再拥有我。对此,我一直没有顾虑,并始终坚信,我知道我会是他的皇后。只是他,我从没了解过他心中所惧所虑带来的压力,更甚是折磨。

转眼入了十月,康熙便准备往南苑行围。不过半月,康熙病发,从南苑回驻了畅春园。

胤禛早已奉康熙圣命代祀南郊,圆明园只我独居。自康熙从那南苑回来后,我就一直坐立不安。我心里明白,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了。皇宫自康熙回宫后就一直沉静如镜,但是每个人都知道那样的平静之下有多少暗涛汹涌。三日后,十一月十二日,那深夜下着小雪,我坐在里屋,手里拿着书,却看着暖炉里的火苗发愣,突然院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赶忙走到门前,打开门,竟是月萍。

“月萍,怎么了?”我将月萍拉入里屋,拍了拍她肩上的积雪说道。

“若兰,快快与我入宫去,万岁爷想见你。”月萍拉过我给她掸雪的手,继续说:“就这样走吧,不用换衣服了。万岁爷让我来,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了去,你明白?”

只感觉月萍握紧了我的手,两眼紧紧地盯着我,我这才缓过神来,点点头,拿上件挡雪的雪貂披斗,便与月萍出去了。

“主子……”翠儿拿着灯笼,看着我要出门去,唤道。

“我要出园子一阵子,不要声张。”说罢,就与月萍快速出了圆明园。

入了畅春园康熙的寝宫,李德全走上前来,接过我手里的披斗,我看了看李德全的神色,他朝我看了一眼,微摇摇头。

我走到康熙榻前,跪下身子。“皇阿玛。”我轻声唤道。

“丫头……”康熙微睁开眼睛,呢喃道。

我低下头,喉嗓间一阵难抑的酸涩弥漫散开,让人不得呼吸。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康熙看着我说道。

“阿玛……”我哽咽出声。

康熙精神极其不好,眼睛微闭,毫无生气,只是略说了几句话,便又昏睡了。

我默默地跪在榻前,直到天明。

十一月十三日,清晨。

“朕果然闻不到今年你府里的梅花香了……”康熙对我说道。

我抽泣着说不出话,只是摇着头。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你与我说不想再见着九龙夺嫡的情景了……朕听了便想,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看穿别人看不穿的,洞悉一切。那大位谁属,你我早有默契。”康熙颤抖着手,握着我的手,说道。

我埋着头,咬紧了双唇。

康熙继续说:“朕信得过你,也信得过老四。”

康熙如此一番话,让我震惊。我愣愣地跪着,好久好久说不上话来。

康熙将他手上的扳指递到我手里,说:“收着吧,有用。”

我默默地将那扳指收好,又默默地给康熙磕了头。

康熙微摆了摆手,“下去吧。兰丫头。”

我俯身磕头,许久都抬不起头来。我怕,但是又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这是我与康熙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康熙转头又看了看我,说:“怎么皇阿玛的话都不听了?”

只见得眼泪簌簌的掉落在地转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若兰告退。”站起身,走出寝宫。

月萍上前扶过我,把我带到了一条小道上,往畅春园外走。

临走时,隐约听见李德全的声响:“隆科多大人,张大人,这边请。”

康熙要颁写遗诏了。我心里默想。

坐到马车上,我拿出康熙给我的那个扳指,紧紧地握在手里。忽的马车一阵晃荡,我一惊,车帘子忽的被掀起。

“若兰,没事吧。”竟然是牧声。

我看着牧声,摇摇头,说:“没事。只是皇阿玛怕是……”

牧声呼出一口气,说:“皇上病重南苑回来,我怕万有变故便入京了,看来果真如我所料。皇上此时召见你,难道说是已经与你交代了大位之属?”

我拿出康熙给我的扳指,微微点点头,说:“还拿了这个给我。”

牧声看了看我手里的扳指,说:“衡臣已经入畅春园了,他让我在宫外等着,没想到真的……”

“我要去养蜂夹道。”我拿着康熙给我的扳指,突然说道。

“你是说十三阿哥?”牧声看着我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说:“将十三从养蜂夹道解救出来。”

十三,康熙给我这个扳指,定是要我将十三悄悄放出来,他还是有他的顾虑,或对于八阿哥,或对于远在青海的十四。这是康熙给我的最后一道默契题。

牧声点点头,说:“养蜂夹道现在只怕都是九阿哥的亲信,你若去了定是让人猜到了皇上最后的大位之属。只怕到了那时,仍会有变。Qī。shū。ωǎng。你先回府去,由我去养蜂夹道解救出十三阿哥后,再去南郊保护四爷回来。”

我看着牧声,点点头。令人叹服的是此时的他还是一如冷静沉着。

“多谢。”我轻声道。

“快些回府吧。莫不要让人知道你入宫的消息。否则万一生变,万事难回。”牧声对我嘱咐道。

我点点头,“你也小心。”

牧声点点头,随即便掀起帘子,下了马车,上了马往养蜂夹道去了。

回到府里,天已放明。此时京城早已严城戒备。

我如坐针毯的等在漱兰院,不久就见着翠儿,青儿还有任重任远也赶来了漱兰院。

“主子。”青儿与翠儿跑到我跟前。

“你们怎么来了?”我问道。

“是萧先生的口信,怕福晋这边有事差遣,便让我们过来。”任重说道。

我叹了一口气,萧牧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有如此缜密心思?

哀辞悲恸终峥嵘 难料情愫成风波

直到傍晚,才见着牧声到了漱兰院。

“放心吧,这会儿十三爷与四爷已经入宫了。”

我放下悬着的心思,呼出一口气,说:“多谢。”

我对牧声的感激,恐怕这一声谢谢是远远不够的。不论是多年前在扬州相助我与莫辰莫愁俩孩子,还是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冷静沉着的对待今日之事,我于他,不仅仅是一种感激,还有更多的钦佩。

“绿烟与莫辰莫愁可好?”这一天始终忙碌担忧宫内之事,直到此时我终于意识到牧声既是入京了,那么绿烟与两个孩子应该也离京城不远。

“就在衡臣京郊的小院里,现在还不好接入城里,等时局定下来了,再接到城里来罢。”牧声坐到一边的椅上,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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