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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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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小姐刚才只看到少女随意抬手掠了掠被风拂乱的发丝,一转眼,怎么这打人的反成被打的?
“你就算要惩罚自己的错误,也不必下如此重手打自己吧?瞧瞧,这脸颊肿起老高了,我看着都替你疼呢!”少女啧啧有声,绝世容颜那神态说有多替梁姑姑惋惜便有多惋惜。
“你、你……!”梁姑姑疼得立时眼泪飞溅,指着笑意晏晏的少女,一时气得语塞;真是活见鬼了,她刚才明明要打这个臭丫头的,巴掌怎么突然变了方向,落在自己脸上!
少女眸光闪闪,目内狡黠芒动,笑嘻嘻道:“梁姑姑,唉,不是我说你,想要长命百岁,就该听大夫的话,有心绞痛的人最忌情绪激动了!你看,心窝开始隐隐作痛了吧?”
哼哼,想打她?简直不自量力!她可是被夫人威胁进宫的,她能不做好准备,带齐十八般武器吗?
对于她这么一个贯通古今的堂堂医学博士来说,在戒指上藏根小针,在举手投足间刺中梁姑姑腕间穴道,令梁姑姑手掌突然改变方向,那是小菜一碟的事。
少女迎风伫立,唇畔笑意如花,眼眸流丽生辉,那自信张扬的神态,再度刺痛皇后的神经;她脸略沉,眉头一皱,一记眼风无形无痕逼了过去,梁姑姑只得悻悻地捂着脸退回到她身边。
“二小姐,这里可是皇宫,你休得猖狂!”刘姑姑翘起六指,一声冷哼,立时有两名生得十分壮硕的嬷嬷飒飒朝少女走去。“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是乖乖伏首认罪吧。”
伏首?认罪?
东方语幽幽一笑,眯起眼眸瞟了瞟走到她身后,准备强按她下跪的嬷嬷。
蓦地一个漂亮大转身,嬷嬷们扑了个空,自然怔了怔,就在这一怔的功夫,少女眉飞色舞地冲她们挤了挤眼,两名嬷嬷随后惊恐地发现,她们居然控制不住想张嘴狂笑,这意念一动,“哈哈”的喷笑声立时响如洪钟,震得小姐们齐齐皱眉,在皇后惊愕的眼神里,有名嬷嬷当场狂笑着大跳脱衣舞。
少女退开几步,站在边上,悠悠然拍了拍手,笑眯眯嘀咕:送你们点跳跳粉,权当见面礼;这东西我刚研究出来,你们是第一批试验者,荣幸吧!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本宫滚下去!”皇后咬了咬牙,恬淡的声音终于含了一丝恼怒。
“来人,给本宫……”
“皇后娘娘,”少女眸光一冷,飞快打断皇后,“我不认罪是因为你的证据不足,你却连番命人又捉又打的,是准备对我屈打成招吗?”
屈打成招!
她竟然敢!
当众用这个词对堂堂一国皇后出言不逊,还用如此轻蔑不屑的语气!
皇后脸色变了变,眼角下那颗流泪痣,因她激烈波动的情绪而瞬间变得妖冶夺目。
“禀娘娘,宫外有个自称东方府的嬷嬷前来求见。”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前来禀报,她的话瞬时破开皇后刚刚怒蓄而起的冰垒。
“她可有说求见本宫有何事?”皇后淡淡垂下眉眼,掩去眼底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凉。
小宫女垂着头,立时答:“她说,要前来向娘娘举报她家二小姐私藏贡品。”
话音一落,众小姐凌乱了,禁不住十分一致在想,今日这场百花宴怎么看着都比较像,专门收拾东方府二小姐的鸿门宴?
皇后眼皮未抬,红唇微张,冷冷吐字:“传。”
很快,有人垂首敛目跟在负责通传的宫女身后,进入到景致如画的御花园。
鹤立人前风姿绝世的少女淡淡回眸,吟吟浅笑着瞟了瞟宫女身后那道瘦高身影。
果然是她特意从夫人身边要来绿意苑的朱妈妈。
皇后悠悠拨着杯盖,不带感情投了一瞥在她跟前伏首跪地的朱妈妈:“听说,你要对本宫举报你家二小姐私藏贡品?”
“回皇后娘娘,是。奴婢已经将二小姐私藏的贡品带来了。”朱妈妈举起原本用两手牢牢抱在怀里的包裹,“请皇后娘娘鉴定。”
刘姑姑接过包裹打开一看,当即惊呼起来:“呀,这不是去年淮海道进贡的青花瓷吗?”
少女懒懒瞟了瞟,只觉刘姑姑六指的右手实在太醒目,都将她的注意力给分散了。
胎白的瓶身,细腻光滑的表面,极具立体感的花雕——少女略略蹙了蹙眉,心下沉了沉,记忆中,似乎那只总笑得邪肆张扬的孔雀男,是曾经弄了那么一只瓷瓶到她的绿意苑,可——她不确定地再瞄了瞄,她怎么感觉怪怪的?
“去,给本宫传看管万宝楼的杜总管过来。”皇后的声音无论何时都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威严,“还有,让他将帐册一起带过来。”
刘姑姑应了声是,立刻匆匆转身亲自出去了。
“你说说,这只青花瓷出现在你家二小姐院子里多久了?你又是怎么认出这是贡品?”皇后眼神含冰,幽幽凝在朱妈妈头顶,“你知不知道私藏贡品罪至三族,你为什么要举报你家二小姐?难道不怕本宫砍了你的头吗?”
“回皇后娘娘,奴婢记得两个月前,六殿下曾赠送了很多瓷器给二小姐,当时六殿下还说,那些都是皇家在册宝物,损毁是要被砍脑袋的;奴婢起初以为六殿下是唬我们的,直到后来有一天,奴婢在二小姐院子里,亲自擦拭那些瓷器,发现这只瓷瓶与其他瓷器大不相同……”
朱妈妈直了直扁长的腰,舔了舔干瘪的嘴唇,道:“奴婢暗暗留了心,便悄悄四下跟人打听鉴赏瓷器的法子,后来奴婢怀疑这是贡品,害怕会连累东方府,一直不敢将这事说出来……。”
朱妈妈略一顿,咬了咬牙,道:“奴婢思前想后,决定趁着皇后娘娘举办百花宴的机会,举报我家二小姐,恳请皇后娘娘看在众小姐面上,对二小姐网开一面,她也是因无知才会一直收藏着这只瓷瓶……。”
“你这个贱奴,尽在这胡说八道。”亢越含怒的声音平地响起,冷兰若自人群里迈着优雅莲步,缓缓而出,“六殿下怎么可能送她贡品,如果这只青花瓷是真品,那一定是她教唆六殿下。”
东方语看向面含愠色的脱俗少女,不禁愕了愕,心道:幽兰郡主与那只洁癖孔雀究竟有什么关系?朱妈妈不过提了提风昱,她便紧张越众怒斥?
“幽兰郡主,请你稍安勿燥!”皇后抬起眼眸,皮笑肉不笑盯着冷兰若,“你看,刘姑姑带着杜总管回来了。”
“奴才杜望参见皇后娘娘。”
“杜总管,本宫问你。”皇后挑眉,光芒闪烁,眼角下那颗流泪痣随之妖冶夺目,骤然冷喝:“你老实说,淮海道进贡的青花瓷还在不在万宝楼?”
“娘娘……娘娘……”杜望伏地直磕头,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
“嗯?你若实话实说,本宫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如若不然,让本宫亲自查出来……”皇后阴恻恻冷哼一声,眯起一双冰浸万年的森凉眼眸,“本宫定斩不赦。”
“奴才……奴才……一定实话实说。”杜望被皇后威慑得冷汗涔涔,立刻将头点如捣蒜。“两个多月前,六殿下曾跟奴才开玩笑,说是想借淮海道进贡的青花瓷观赏几天;奴才自然不敢答应;后来六殿下便没有再提这事,过了一段时间,六殿下突然让奴才陪他喝酒。”
杜望悄悄瞄了瞄皇后,又谨慎道:“娘娘你是知道的,六殿下经常拿酒到宫里让奴才们陪他喝酒;因此,他让奴才喝,奴才便喝了,谁知那天、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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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掉得惨淡无比的收藏……!
让人欲哭无泪啊!
亲爱的,快来安慰安慰偶吧。
第52章 比道行
更新时间:2013…7…30 16:40:54 本章字数:12240
杜望略一抬头瞄了眼皇后紧绷的脸,又飞快道:“喝着喝着,不知怎么的,奴才竟喝醉了;三天后,待奴才盘点贡品时,这才发现那只青花瓷竟然……竟然不翼而飞了!”
“嗯?”皇后眉梢一挑,眼角疾飞出一记煞气凛凛的犀利冷光。
杜望浑身不自然地抖了抖,垂着头期期艾艾又道:“奴才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怕、怕把这事呈报上去,丢了官职事小,可万一因这事丢了脑袋……,奴才便一直隐瞒着。”他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耷拉到裤裆去了。
“混帐东西!”皇后随手扔了茶盏出去,仍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飞溅得杜望满脸滋滋的痛,但他却僵直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皇后狠辣地盯着他立即烫红的脸,怒喝道:“难怪在这本帐簿上,贡品数目会对不上。”
“娘娘饶命……奴才、奴才……!”
“饶命?哼,想要本宫饶过你这条狗命也可以,不过……”皇后拉长声音,眯起森凉眼眸斜斜瞥了眼自信从容嫣然含笑的少女,漠漠道:“你得将青花瓷给本宫找回来。”
“娘娘饶命呀!都过那么长时间了,这让奴才……奴才到哪找回青花瓷呀!”杜望哭丧着脸,一边磕头一边抹冷汗。
“蠢材,这是守卫森严的皇宫内苑,青花瓷不过一只死物,你还当真以为它长了翅膀能自己飞出皇宫去呀!”皇后呸一声,凤目横起,妆容精致的脸隐隐浮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娘娘说得对!”杜望似乎突然开窍般,惊惧万分的脸微微染了喜色,“皇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奴才怀疑……怀疑……是、是六……!”
“怀疑什么?有话你便好好说,吞吞吐吐的连话也说不利索,本宫看你这个总管也是做到头了。”
“没有证据,奴才不敢乱说,请娘娘恕罪,饶了奴才一条贱命吧!”
“哼,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证据?”皇后顿了顿,复冷冷吩咐,“来人,叫宫门值守的侍卫带上两个月前的记录到这来见本宫。”
御花园的气氛空前压抑,旁边处处繁花簇锦的景致似乎也因这气氛而染了肃杀之意。
一只青花瓷,扯到当朝炙手可热的皇子,众位官家小姐再不敢乱说话了,连眼睛都不敢再乱瞄。
所有人惴惴不安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等待或会掀起一场宫闱大浪的宫门值守侍卫到来。
静,极致沉闷压抑肃杀气氛的静,众小姐们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东方语静静瞟了瞟仍旧佝偻着腰、垂首跪地的瘦小总管杜望,再望了眼一直未被唤起来的朱妈妈,眉宇华彩盈漾,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幸而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打破了御花园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卑职项立平叩见皇后娘娘。”声音不卑不亢,侍卫单膝着地。
皇后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起来说话,森凉眼眸轻飘飘掠了过去:“是你负责九重禁宫值守与记录?”
项立平挺直腰板,声音中气十足,神情依旧不卑不亢:“回娘娘,正是卑职。”
皇后慢慢翻看着记录本,指着其中一页,抬眸,盯着项立平,平静问:“这上面记录的,六皇子风昱于元和十七年六月初五酉时三刻入宫,直到宫门下钥前亥时一刻才离宫,你可确定记录无误?”
“回娘娘”项立平微躬着腰,声音响亮而不高,神态一贯的不卑不亢,“确保记录无误是卑职份内事,卑职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本记录册上每一条记录都是正确无误的。”
接下来,皇后又仔细问了当天值守的具体人员,项立平离开御花园没多久,又有一名宫禁侍卫被传到皇后跟前。
前面的问话,东方语漫不经心听着,根本没放在心上,但越听到后面,她心里越觉凉意弥漫。
“……卑职记得十分清楚,因为那天晚上出宫的只有六殿下一人,卑职记得六殿下那天晚上喝了酒,挺高兴的样子,还和卑职多聊了几句;卑职见他拿着包袱,一时多嘴,还问他是不是贵妃娘娘做的衣裳,卑职记得六殿下当时笑得很神秘说:这是宝贝,不过不是衣裳……。”
喝酒,包裹,宝贝!
虽然当天值守的侍卫与负责万宝楼的总管,都没有直接证明,青花瓷就是风昱偷偷拿出皇宫后送给东方语的。
但在场的人,没几个不作出这样的联想。
一个皇子,还是一个炙手可热的皇子,煞费苦心从皇宫偷一只青花瓷去讨好一个女子,这说明什么呢?
众小姐对东方语立即充满各种羡慕妒忌恨,其中更有一人几乎暗暗咬碎了银牙。
“刘姑姑”众小姐正陷入各种联想中,忽闻皇后淡淡吩咐:“你先招呼各位小姐到宴会厅,晚宴快要开始了。”
众小姐又是欢喜又是遗憾地离开了御花园,她们白白在这没吃没喝陪站了两个时辰,眼见事情越来越耐人寻味,皇后突然又想起百花宴这回事来了。
无奈人家是皇后,叫她们去东,她们绝对是不敢往西走的。
东方语自然被单独留在凤栖宫,即使前面的手链因她狡辩,无法落罪,但贡品这一事,眼见她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关系。
她自然不惧皇后,只是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她绝对不相信风昱会偷拿贡品给她,但眼前种种确凿证据却又分明容不得抵赖推诿。
这个局……,她和风昱要怎么破冰脱困呢?
众小姐被带去宴席,东方语和其他与贡品有关的人员全部被押到凤栖宫去。
一入凤栖宫,皇后将几人羁留在外,她自己则跑到寝殿休息。
皇后小憩了一会,再出现时疲惫神色尽去,又是一脸容光焕发,保持着好的端庄高贵形象。
朱妈妈作为举报的证人,自然也被带到了凤栖宫,看见皇后凤目带笑,雍容端庄走出来,连忙咬了咬牙,道:“皇后娘娘,奴婢想向您举荐一个证人,不知娘娘是否需要请他进来一见?”
“哦,他有何能耐?”皇后淡淡眯起凤眼,不置可否地睨过朱妈妈瘦高的身影。
朱妈妈垂着头,陪笑道:“娘娘明监,奴婢想着娘娘需传唤有经验的行家前来验证这只青花瓷是否真品,也许奴婢举荐的人可以帮得上忙,因为他有几十年经营古董店的经验。”
皇后轻挑眉梢,眼角下那颗流泪痣随即闪出一抹妖诡的亮:“哦,既是如此,且传他进来,见一见吧。”
一会之后,宫女领着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进来,这人并无出挑之处。
东方语抬眸悠悠看过去,只见这人虽垂首敛眉,但目光闪烁,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草民万年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少女懒懒挑眉,看着跪地伏首三呼千岁的男人。心下涌起一阵恶寒,切,这厮分明一马屁精,什么鉴定古董的行家。
“免礼,”皇后面容平静端庄,目光平和中透着不容反抗的犀利,“听说你是鉴定古董的行家,那你现在鉴定一下,这只青花瓷到底是赝品还是真品?”
“是,娘娘。”万年站起来,垂首敛眉双目精光闪烁,走到了朱妈妈带进宫举报东方语那只青花瓷旁。
十分专注地端祥起来。
东方语无声凉凉笑了笑,看样子这厮还真有几分行家的态势,只不知道行如何。
“咦,这只青花瓷……”万年很专业地摸摸看看,忽然惊讶地挑了挑眉,欲言又止地看向皇后。
皇后声音淡淡,却丝毫不损她威慑的气势:“有话直说无妨。”
“是”万年神态拘谨而恭敬,但两眼透出的目光却闪烁不停,“这只青花瓷绝对是真品;草民感到诧异的是,在两个多月前,草民曾见过这只青花瓷。”
皇后微挑凤目,在他脸上似笑非笑投下一瞥,“哦?”
万年一咬牙,加重语气以豁出来的神情道:“回娘娘,草民实际上是古香斋的二掌柜。”
古香斋?
东方语蹙了蹙眉,心下微微泛起寒意,她这个甩手掌柜做了好几个月,但还不至于忘记自己就是古香斋东家。
夫人还真有几分能耐,居然能查到古香斋去。
皇后的目标果然是那只洁癖孔雀?收拾她只是顺带的?
思绪纷繁间,听得万年又道:“就在几个月前,古香斋东家易手变成了一位年轻公子。”
说到这,万年精光闪烁的两眼忽然冒出一抹奇异之色,“起初,草民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大概两个多月前的一天,那位年轻公子忽然出现在古香斋;与大掌柜神神秘秘商量事情,那时,草民恰巧看到这只青花瓷,一时兴奋,便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仔细观赏过这只青花瓷……。”
万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两眼精光闪烁,又道:“后来草民无意听到大掌柜叫了一声什么殿下,还听说要将这只青花瓷送给一位东方姑娘……,草民此后就暗暗留了心,草民突然发觉一件事,自从换了东家之后,古香斋生意没见比以前好多少,但进账收益却翻了几倍,可帐面上又看不出什么端睨来……。”
“草民心里觉着这事古怪,后来悄悄留心大掌柜与那位公子,果然让草民察觉到一件隐秘的事,大掌柜手里还有一本暗帐,帐本上记录的都是市面罕见的珠宝,有一次草民偷偷弄了些来核对,发觉那些珠宝竟然竟然……是皇宫的东西;草民自知偷售宫中物品是死罪,思及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草民因此心下惊慌不已……。”
明帐?暗帐?偷卖宫中物品?
风昱那厮不可能做出这等挖坑埋自己的蠢事吧?他不是说每个月只需卖他一幅画,都足以换一座金山银山回来吗?
少女心思百转,暗暗思忖着这个自称古香斋二掌柜的男人,话中真实性。
“所以你把心一横,就把状告到本宫这来,想要明哲保身?”
“草民知道这样做……不仗义,但为了一家才小……草民恳请皇后娘娘饶草民一家。”
“饶你一家?”皇后冷冷一笑,凤目内冷芒搅动,眼角下那颗流泪痣微微亮起妖诡之光,“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将功赎罪的决心了。”
“决心?”万年呆了呆,随即窣窣窸窸伸手入怀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将册子举过头顶,无比恭敬道:“请娘娘明察,这本册子就是草民冒着生命危险从大掌柜手里盗出来的暗帐,这可是最重要的证物,请皇后娘娘过目。”
皇后眼角半掀,立时有宫女双手奉上帐本。
“雪玉珊瑚、南海珍珠、碧眼翡翠……”皇后随手翻着帐本一个个字念出来,脸色便在这淬冰的声线里一寸寸冷下去。
翻了两页,蓦地“啪”一声重重合上,一掷,帐本便准确无误地砸到杜望脸上,小指上精美华贵的指套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啪一声断裂开来,“杜总管,睁大你那双老眼,好好看看这上面记录的东西。”
杜望哆嗦着低头,顾不得脸颊疼痛,更顾不上抹额上涔涔冷汗,颤颤伸出双手,便要拾起那本砸得他大牙松动的帐本。
“禀娘娘,鉴定真品的程先生和于先生到了。”通传宫女声音响起,杜望趁机悄悄呼了口长气。
“传”皇后淡淡声线不带情绪,自透着一股令人心怯的力量。
略略有些凝滞的脚步声缓缓在压抑大殿中响起,东方语随声望去,只见两名一高一矮皆胡子花白的老者蹒跚而入。
东方语不禁怔了怔,看样子,这两位老者绝对是鉴定资历颇深的行家,皇后这么做……?
愣神之间,再回首,只见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微微朝皇后拱手躹了一躬,便告辞而去。
少女不由得挑了挑眉,心下油然而生一股佩服感,果然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微微垂眸,心下淡淡叹了口气,好吧,现在又要面对这种人证物证俱全的局面了,这次的对手可不比夫人,她面对的是权势通天的皇后!而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
东方语正幸灾乐祸想着,这次不知是她拖风昱下水,还是她被那厮洁癖男给拖下水。
殿外突然再次响起脚步声,听声音密集连贯略带急促。
“太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太监破锣似的唱传声如一枚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层层浪花。
皇后皱了皱眉,眯起幽深凤目,朝殿外投去长长一瞥,心下被太监的唱传声略略搅起烦燥之意。
这两个女人怎么来得如此之快!按计划,她们这时不是应该还在宫外的灵佛寺烧香拜佛吗?按预想,她们收到消息回来,她早让人抄了古香斋,眼前这个祸害她儿子名誉的小丫头也早让她收拾清净了。
现在怎么会……?是谁走漏了消息?
脑里倏地浮出一张空灵脱俗的脸。
皇后攥了攥掌心,随即漾出端庄合宜的微笑站起来迎了出去。
一阵虚礼后,年约三十出头的女子莲步而行,媚色容丽的脸淡笑如菊,一双魅惑桃花眼流光溢彩,但她的眼神却——极为明丽纯净,像不掺任何杂质的墨晶石自然散发耀目光彩。
东方语一看见这双眼睛,立时便猜出她身份,谁让那个洁癖臭美的家伙完全遗传了这女子一双漂亮魅惑勾魂至极的桃花眼呢!
“皇后你是知道的,臣妾虽不喜热闹;但皇后广邀官家众小姐,在宫中举办百花宴,这热闹自然非同凡响,臣妾自然也得来凑凑这热闹,这才早早自灵佛寺赶回宫中,幸好赶上了。”女子淡淡的声音,如玉珠落盘,错落有致,声声悦耳。
这话落在皇后耳里,只觉刺耳之极。
“年贵妃真是有心,到哪都记着孝顺太后。”
皇后笑里藏刀,森凉眼风无声刮过年贵妃媚色容丽的脸,眼角下的流泪痣也在瞬间挽起一抹妖诡的亮。
“若论孝心,皇后也不差。”太后声音平平淡淡,长睫半掩下一双眼眸却透出隐隐凌厉慑人之气,“哀家听说皇后这百花宴当真热闹得很,又是传讯又是审人的,皇后还是真是忙呀!”
她前脚刚出皇宫,皇后后脚立马忙着扯她后腿,按无数个罪名在昱儿头上,这个尤美芬,就如此迫不及待要整垮冷氏一族吗?
有耳朵的都听得出太后明显的讽刺,皇后脸色微微变了变,僵笑道:“是哪个多嘴的,在太后您面前乱嚼舌根,臣妾只不过丢了件首饰,差人四下找找罢了。”
“哦,是这样吗?”太后微挑眼眸,凌厉之意顿现,“哀家还以为皇后忙昏了头,连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都给忘了,这找东西都找到禁宫守卫那去了,瞧皇后眉眼含笑,东西肯定找着了;不如让哀家见识见识,你丢的究竟是一件怎样珍稀的宝贝!”
东方语心下大感惊愕,这皇后与太后不和,都将冲突摆到明面上来了,还有这老太后,不愧是久居深宫浸淫权势的女人,就这张杀人不见血的利嘴,这凌厉煞气凛凛的眼神,啧啧……,普通人还真是连半分都招架不住。
皇后极快地皱了皱眉。这时,殿外蓦地再度传来极具韵律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禀娘娘……”通报宫女的话刚开了头便被打断了。
“臣,叩见太后,叩见皇后,叩见贵妃。”温醇醉人的嗓音响在无比空旷的大殿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殿中便多了一道颀长俊美白衣如雪的身影,随即便被这抹安然耀目的白亮晕了眼。
东方语看着殿中微微躬身的妖魅男子,不由得一阵目瞪口呆,听他脚步声,刚才明明还在殿外,怎么眨眼他就到了近前。
太后瞧见妖魅男子,凝定他眉宇的目光淡淡泛出一抹慈爱,笑道:“平身,你怎么来了?”
“臣惊闻万宝楼曾发生失窃事件,特前来凤栖宫查看失而复得的贡品。”
少女淡淡挑了挑眉,悄悄直起半弯的身子。刚才太后与皇后唇枪舌战,她这个疑犯与其他证人还未来得及向太后与贵妃请安呢,他倒是出现得及时,免了她下跪之苦。
太后点了点头,眼眸闪烁着凌厉光芒却是望向皇后:“你主管户部,万宝楼的财宝也归属国库,你来这份属应当。”
主管户部!
少女心下一怔,这么说,眼前妖魅得跟谪仙一样的家伙是皇帝的管家!
能当东晟国的管家,这家伙自然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了,难怪太后一见他,便满脸和颜悦色。
“皇后娘娘,请问失窃的贡品青花瓷在哪?可否交给臣略加验看?”
皇后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腾怒意,漠然道:“杜总管,没听见白世子的话吗?还不赶紧将你万宝楼的宝贝拿过去。”
杜望缓缓直起佝偻的腰,揉了揉跪得麻木的双腿,小心翼翼捧起经过众行家鉴定为真品的青花瓷,极度谨慎地朝妖魅男子递过去。
“哐当”瓷瓶触地乍裂破碎的声音,脆而玲珑,登时惊得殿中众人呼吸一窒。
“世、世子……”杜望惊得声音都打颤了,原本跟鸡眼大小的眼珠突然瞪得比牛眼还大,他就那样定定盯着如雪男子妖魅容颜,两手还僵在半空保持递出的姿势。
风墨白仅仅轻轻挑动了一下眉梢,随即露出惋惜的神情,优雅地蹲下身子,拨了拨地上青花瓷碎片,叹息道:“唉,杜总管,你怎么能如此不小心呢!好好一件贡品哐当一声,眨眼就这样没了,这等于将国库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扔进了大海……”
“明明……明明……”杜望姿势僵硬,连嘴巴也几乎不会动般,相当艰难才断断续续吐出这几个字。
妖魅男子慢悠悠站了起来,淡淡道:“可惜……真是可惜!”
东方语微微扭转头,垂下闪亮眼眸,嘴角无声狠狠抽了抽,才拼命忍住笑意。
这家伙——嗯,强悍得可爱,明明就是故意的,还装出一副惋惜无辜的神情。
虽然她也有办法脱困,但有什么能比直接毁掉证据更能证明她的清白呢!
“没用的蠢材!”太后眉头一皱,已冷然斥喝起来,“杜望,哀家看你是老了吧,连只瓶子都拿不稳。”
“没关系,就算打碎了,它依然是真品。”皇后妆容精致的脸继续保持着她高贵雍容的笑容,凤目微暗,朝笑意晏晏的少女溅出一片犀利锐光,淡淡吩咐道:“来人,将碎片都收拾齐全了,这可是证物,万不可漏掉一片。”
证物?
东方语冷冷嗤笑一声,眼神明亮流澈,光彩瑰丽如霞,从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如雪男子眨了眨眼睛,心下轻嗤声起:皇后是天真还是不肯服输?
“太后请息怒,虽然损毁贡品,论罪当诛,但杜总管也算是无心之失,臣恳请太后饶他一命。”淡淡的声线,温醇的嗓音,听在几乎瘫痪的杜望耳里,却如催命符,话未落,他直接便跌坐在地上。
皇后极快地皱了下眉,凤目飞出一道犀利寒光杀向杜望,眼角的流泪痣刹那亮了亮。
“哼”太后不轻不重一声冷哼,眯起眼眸凌厉眼风飞过,“哀家暂且让那颗猪脑袋留在他脖子上,等完事了再跟他算帐。”
“哎呀,太后不提,臣差点忘了还有件要紧事。”妖魅男子眉梢一挑,唇角淡淡勾出一抹优美弧度,妖惑眼眸一转,却是凝定妆容精致的皇后,语气淡淡,“皇后,臣近日接到一起奇怪的案子;本来查案捉拿犯人这种事属于刑部职责,尚轮不到臣多事,不过这事有点特别,臣才特意跑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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