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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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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不要再为我这么费心了;你的心意我懂,可我现在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明白吗?”
墨白那刚刚迈出一半的脚步悄然缩了回去。
叹息无声落在幽幽夜风里,低低贴地面盘桓,落在寒霜凝结的叶子上消匿无痕。
良久,他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如水。
道:“小语,你到底有什么心结?如果这个结是跟我有关的,你不说出来,无论你自己怎么静,也得不到结果,画不出圆满的。”
“我愿意分担你的一切,你明白吗?”
“墨白,其实——”少女悦耳的声音悠扬飘来。
墨白却从她欲言又止里听出了一丝苦笑的味道,心,一瞬莫名的揪紧,隐隐生疼。
她一直踌躇不敢开口;一定有她犹豫的理由,依她这人的性子,竟也犹豫再三,那么这个结自是结得很牢很深。
墨白抬眸,黑夜也无法阻止他温柔流漾的目光,发乎内心的关切与深情,仿佛可以穿越一切色彩与空间障碍,安静到达她身边,愿以温和的姿态抚慰她内心的惶惶。
“小语,我等你。”
男子被夜风翻飞的大氅,在寒意中猎猎起舞,他凝定黑暗中一抹隐约莹白。
声音比往日更柔了几分,就连那份高贵的冷漠也莫名的化为融融暖意。
“等到你愿意将那个结打开为止。”
少女轻轻点头,唇畔含笑,眼底隐约有无声水光闪动。
她抬眸,透澈眸子撞进夜色,她虽然看不见墨白所在的地方;但她却奇异的能够感受到他清凉的气息,而这份淡淡气息,几乎让她一下就确定了他所隐藏的位置。
目光含一分躲闪两分感动三分缠绵,落在黑暗虚空处。
却在一瞬,感觉遇上了粘着的薄荷糖,沁甜中含一种淡淡清凉,不浓腻不轰烈,然滋味入心,却令人回味无穷;她知道,与她目光交缠的,是风中伫立如玉树一般挺拔颀长的如雪男子。
少女心中一动,一种莫名欢喜甜蜜渐渐无声地漫上心头。
她略略勾了勾唇,也许她从那个地牢走出来,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墨白,你回去吧,别再站在风里,你的心意我都懂。”
“夜风太寒,你身体会吃不消;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若你因此病了,我会——嗯,我会心疼的。”
少女原本清晰娇脆的声音拖到后面,忽地低了低,而她这一低,虽然轻了好几度,然语调中洋溢的淡淡关怀就如浓浓的烈酒一样。
风中冰肌如雪的男子耳朵不长,却也足够将她红唇吐出的每字每句听在心里。
“心疼”二字落在耳中,此刻比让他喝了烈酒还醉,心比喝了蜜还甜。
良久,他平直的眸光如两盏琉璃明灯,安静落在门外那亭亭玉立的朦胧娇俏莹白,将那一抹俏然笼罩在淡淡光华里,明亮了黑夜,也明亮了他灰沉的心事,半晌,他缓缓含笑应了声:“好。”
再寒的风他也不怕;因为再寒冷,吹过了,也终将过去。
只要她心里有他,他的身心便都是温暖的。不惧寒风不惧霜雪,身边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不足为惧!
此刻,墨白就像个傻傻的毛头小子一样,嘴角含着淡淡的隐约难明的笑意,带着几分满足翻过围墙,离开了绿意苑。
此后好几天,他都乖乖听话没有再出现在绿意苑那灯光明灭,寒风凛冽的房间外;他耐心等待东方语解开心结,并日夜期盼那一天早一点到来。
然而,尽管他知道她心里在乎他;但思念就像荒地里疯长的野草一样,不但长得荒长得快长得高;就连睡梦里也糙糙的扎人,让人浮燥的心事难以平和安定。
这晚,夜深人静,他终敌不过心头胀满的疯长思念;而再次悄悄翻过绿意苑墙头,跳入里面,到了少女那娇香淡溢的闺房外。
轩窗微微敞开,室内集沉静与甜香,空气飘散的香味并不是熏香的味道,而是在床榻上安然酣睡那绝色少女自然散发的清淡香气。
不浓郁,却萦绕鼻端不散,沁人肺腑。
真正的清香怡人,暗室浮游里自添一种诱惑的韵味。
墨白站在窗外微昂着头,用力吸了吸鼻子;虽然用力,然这用的力也是极轻的;他知道东方语惊醒,所以连半点细微的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目光穿过黑暗,越过微微随风摇曳的罗帐,无声而热烈往里面酣睡的少女探去。
没有星光没有月色,无论室内还是室外,皆沉寂于一片黑暗天地。
他看不清少女此际酣睡的模样,却凭借着自身的目力,依稀可看出少女向外侧卧的姿态。
锦被大部份盖在曲线起伏的身段上,然而接近双脚位置的锦被,却被她睡梦蹬踢,挤向内侧;这个时候,她一双玉足伸在锦被外,似是存心感受夜的寒凉一样,没有锦被覆盖,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在暗室里莹白生辉。
墨白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涸发紧。
心里却暗地摇头叹怜道:这丫头,睡相还真够不雅,这么大个人,竟还像个小孩一样,冷了也不知道将双足缩回被窝盖着;这样一个夜晚下来,岂不冻坏双足,待明晨起来,非要感染风寒不可。
他想了想,然后伸手,将轩窗打开大了些,再然后,蹑手蹑脚自窗户跳了进去。
他并没有什么狎昵的念头,只是纯粹的想进去替东方语盖好被子,以免她夜里受寒生病。
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的行动;墨白轻轻跳了进去,又轻轻走近床沿。
掀起罗帐,将锦被往少女裸露的玉足拉了过去,然而他将被子盖往少女双足的时候,指腹无意触碰到少女莹白玉足。
这一碰,他手指几乎立即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冰凉,是他指腹碰到少女那双似有淡淡温润色泽包裹的玉足所产生的唯一感受。
墨白皱了皱眉,他默然凝视了一会,然后摇着头,目光漾满怜惜与无奈。
这丫头,难道都不知道冷吗?
精致皓白的腕略略翻动,他再次掀开锦被,却不是直接将少女双足放进被窝。
他略一欠身,轻轻坐在床沿,运内力暖了自己掌心,然后微敞衣襟,再将少女那双冰一般发凉的玉足轻轻放到他怀中的衣襟处,腹部的热量集中,位置又温暖舒适,一双小巧玉足搁在他只隔了一层薄薄亵衣的肚皮上。
墨白静静看着少女甜美睡颜,轻轻拉过被子,这才为她双足盖好。
藏在他怀中衣襟里的双足,甫一接触,虽还隔着衣衫,却也凉得让人哆嗦,墨白僵着姿势,努力不让自己惊醒沉睡的少女。
好在人体的温度因为血液流动不息,而极为舒适温暖。
他自觉发寒的肚腹,过了一会之后,也渐渐感觉好了些。
少女睡得很沉,并不知道在这样寒冷的深夜,有个人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最温暖舒适的位置为她暖和了冰凉的双足。
墨白轻轻将她双足放回被窝之后,又体贴地掖好四个被角,然后静坐了一会,确定她不会再蹬开被子,让自己双足受寒之后,才悄然自窗户中再度跳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还不忘将窗户关小了些,免得寒风穿堂,降了室温。
清晨,东方语睡得精神饱满,伸着懒腰,半晌才慢吞吞爬了起来。
她爬起来之后,心中暗生诧异;先是诧异自己双脚跟身体一致的温度;她用力吸了吸空气,似乎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男性独特的味道,空气中还流溢着那人身上才有的华艳清凉气息。
东方语摸了摸自己鼻子,心道她大概是睡多了。
她的闺房怎么会有男人的味道,还是那人的气息。
然而她这念头一起,心里忽地又疑惑起来,恍惚中,她昨夜似乎感觉有人进入她的闺房,那人还用体温暖和了她冰凉的双足……。
然而她想了想,又对自己荒谬的念头嗤之以鼻,大概她错把梦境当现实了,墨白怎么可能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进她的闺房,还替她暖脚呢!
白昼在东方语不以为意中悄然过去,夜晚再度来临。
深夜,寒意比白昼重了几分。
墨白在众人安静睡下之后,悄然翻过了绿意苑的围墙,再悄然来到了少女闺房之外。
他今晚选择在深夜的时候再过来,并不是因为抵不过心里对少女的思念,而是担心,担心东方语睡觉的坏毛病,再次将双脚伸到被子外。
他轻车熟路自轩窗跳进室内,很快就走到了床榻跟前。
微微凝了目力往罗帐内一看,只见少女那双莹白玉足果然还是不肯老实呆在被窝里,而风标独立地露在外面,任凭夜风瑟瑟将其吹凉。
墨白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依旧昨夜一样,坐在床沿,凝着少女甜美平和的睡颜,轻柔地将那双凉如冰块的双足放进怀里衣襟,与他肌肤只隔了一层薄薄亵衣。
待少女冰凉双足温暖如常之后,他又静坐了一会,然后才悄然离去。
早晨,东方语醒来之后,感觉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妖魅男子干净如雪的华艳气息。
她心跳诧异莫名,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想,她暗下嘲笑起自己来,大概是几天没见,心中想念那人的味道,才会觉得空气中竟淡淡飘散着他的气息。
接下来,第三天夜里,墨白准时出现,仍旧悄然而来,为她暖和双足之后,再悄然而去。
第四天,依旧如此。
第五天,他深夜出现在绿意苑再跳入东方语闺房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少女双足,今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蹬开被子露在外面。
这证明他之前强制性的措施令少女露足受寒的毛病改掉了。
这一发现,顿时让墨白心里欢喜中掺着失落。
这一晚,他没有再掀开自己衣襟为她暖和双足;但他仍旧不太放心地留在房内,静坐了一会,直到确定她不会像小孩一样蹬开被子,这才蹑手蹑脚离去。
将一室安静温暖留给酣睡少女。
一天,有可能是幻觉;两天,有可能是梦境;可是连续三天、四天……。
每天起来都能闻到空气中淡淡流淌的那种华艳气息,除非是傻子,才会傻乎乎的没有 怀疑。
东方语可不是傻子,她非但怀疑了,而且到后来还找到一些隐约的痕迹确定了。
这一天,东方语起来之后,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讶异室内淡淡氤氲流淌的清凉气息,而是挑了挑眉,嘴角含一抹妩媚春色,慢慢笑了起来。
第170章 惊心邂逅
更新时间:2013…11…24 20:22:15 本章字数:10162
两个时辰后,帝都最负盛名的裁缝铺里,一双风华绝代的少年男女被逼着接受众人目光洗礼,这些目光每一道都含着能将人融化的热度。爱睍莼璩
东方语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将那琼芝玉树般的男子约来陪她闲逛。
瞧眼下这情景,挑衣料的姑娘不挑衣料,光顾着拿布匹遮遮掩掩,再偷偷摸摸直勾勾瞄着她身边这位白衣如雪脱俗得纤尘不染的妖魅男子。
如果说姑娘们的目光是阳春三月的暖阳,虽然因心生爱慕而时时偷窥,但好歹这些未出阁的姑娘还知道羞怯脸红;目光虽令人不适,但这种热度却还勉强可以接受。
真正令人吃不消的是那些已嫁作他人妇的夫人们,赤裸裸想要将墨白拆吃入腹的眼神,简直比夏日火辣辣的骄阳还可怕。
偏偏她旁边那人似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谪仙一样冷漠不近人情,天神一般伴在她身侧不离一尺。
夫人姑娘们对那人频频抛媚眼拈笑颜,那人都不给一点反应;一双妖惑醉人的眼眸只凝落她身上,目光不曾偏斜一分,眉梢含笑,嘴角含情,眼神温柔而专注。
在一再暗示明示皆得不到回应之后,姑娘夫人们开始对旁边那笑意微微的少女怒目而对。
有人借故走到东方语旁边,或跌或撞想挤到墨白旁边;一想令东方语出丑;二想对那容颜妖魅的男子来场意外的投怀送抱。
可惜每次都被墨白以不经意的身姿避开这些花痴。
墨白初时只是不想令东方语受伤,所以一般都只是轻轻不着痕迹将东方语带到旁边,让那些桃心闪闪的花痴们诡计无法得逞便罢。
但到后来,那些花痴们前仆后继的精神实在令人厌烦,连从来不轻易动怒的墨白心里也有些燥动不耐。
接下来,花痴们故技重施的时候,墨白毫不客气弹着指尖,让那缕缕并不凌厉的指风十分温柔地扫过那些花痴们的膝盖关节处。
裁缝铺里,一下突然多了无数呼痛倒地的狼狈声音。
东方语冷眼瞅着那些前俯后仰的姑娘夫人们,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再挑吧。”
“小语,这家裁缝铺师傅的手工最好,如果你不耐她们,那我们到里面雅间去。”墨白略退后一步站在少女身旁,细心护着她不受任何碰撞。
东方语蹙了蹙眉,她平日买东西素来不喜欢行使特权,不喜欢到雅间慢慢挑;她觉得买东西这挑的过程也是一种乐趣,若是一个人在雅间里面挑选,感觉就像在家挑东西一样,她买东西不但重视结果,同样也重视过程。
因而她这会才会站在铺子里,跟一般进店的客人一样慢慢挑选布料。
东方语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道:“算了,我看就挑这件成品的好了。”
她指着其中一件淡蓝色的衣裳笑了笑。进宫给太后贺寿,那当然不能穿得太差,也不宜穿得太艳;不失身份不抢风头才是最好的。
“现在缝制一套,在时间上还来得及,你不如再选一些料子?”
少女摇了摇头,笑道:“我觉得这套挺好的。”
“表妹?”
就在东方语挑选成品的时候,忽然听闻一声不算熟悉的惊呼。
她略略挑眉,扭头。
眨眼的速度,便见一位羸弱如柳的少女跨进门槛,苍白的瓜子脸透一抹娇羞红晕,施施然迈了进来。
竟然是百霓虹!
东方语凉凉勾唇,笑意弥漫如花,静静开在无边寂寞的尘光里。
墨白立觉眼前亮了亮,而他凝注的眼神更加温柔如水。
淡淡新柳般的香气随着袅袅轻风带了过来。
“表姐。”东方语皮笑肉不笑,“真巧。”
“白……公子也在,确实好巧。”百霓虹羞怯微笑,目光拂过少女旁边那容颜妖魅的如雪男子,眼神底蕴着朵朵盛放的桃花。
她虽然是与东方语打招呼,但她的视线自一开始就落定在那白衣飘逸的男子身上,从无更改。
这样轻柔而热切的眼神,就是傻子也知道百霓虹是什么心思了。
东方语漠然掠过去,微微含笑瞟了眼墨白,手肘在无人可见的角度不着痕迹地顶了他一下,然后还不忘微昂头冲他眨了眨眼睛,笑意莫名晕开在绝妙的唇角。
墨白似乎压根就没有看见百霓虹这个人一样;连耳朵似乎也失聪一般,无论是百霓虹的目光还是声音,都无法令他移开一寸视线。
由始至终,他在乎的只是东方语而已。
他眼里亦只看得见东方语而已。
其他人、其他事在他眼里就是布景——仅此而已。
“嗯,你喜欢这件晚霞笼烟裙装对吧?那我们到掌柜那结帐吧,稍后还得再去别的地方。”墨白温醇的嗓音轻柔随和,冷冷淡淡中却独独流漾着醉人的温柔。
当然,他的温柔亦只给一个人而已。
其他人只配得到他一贯拒人万里的冷漠。
东方语嫣然轻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百霓虹见状,垂下眼眸掩去一抹受伤之色,目光自那容颜妖魅的男子身上略略转到东方语手里那件晚霞笼烟裙,眼底含恨寒光一瞬闪过。
她目光一闪,便闪落到东方语挑好的那件晚霞笼烟裙上。
“表姐,你慢慢选,我们先告辞了。”
百霓虹望着言笑晏晏的绝色少女与那谪仙一般的妖魅男子并肩在视野里远去,泛白的瓜子脸微微露出一丝哀恨来,而她倚门眺望的姿势十足仿若被人抢了丈夫的怨妇。
接下来,墨白本要带东方语去逛首饰店的,却不想他们离开裁缝铺后,突然有人匆匆忙忙赶到跟前,对墨白低声说了什么。
墨白听罢,黑若剔羽的眉毛微微动了动,随后他看着东方语,道:“小语,抱歉,宫里出了点急事,我不能陪你去挑选首饰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们再去?”
东方语不以为意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
墨白想了想,也没坚持一定要先将她送回府。
想着有夏雪跟在她身边,暗处还有他的隐卫保护,出不了什么意外。
墨白走后,东方语又随意的在街上逛了逛,看见街头一处空地,聚集了不少人,围成一个圈圈,有人正在不停地阵阵喝采。
看样子像是有人在街头卖艺。
“小姐,我们也过去看看热闹吧?”夏雪不为所动,但胭脂却早在听闻阵阵喝采声的时候,便伸长了脖子。
东方语所见她眼珠碌碌,一脸好奇的模样,当下有些哑然失笑。
“嗯,反正我们也无事,过去看一看也无妨。”
胭脂得到她首肯,立时欢呼一声,三两步飞跑过去。
夏雪护着东方语靠近人群,却并不往里挤;只见里面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在玩杂耍;她们的技艺并不算十分精彩,但她们脸上那甜甜的笑容却相当吸引人。
那是不同于春风各暖的笑,也没有六月骄阳的热辣,那是比山涧清甜却又没有蜜糖的浓腻,她们俩的笑,仿佛有一种能令人从烦俗冗事中解脱,达到忘我境界的力量。
这一处的热闹喧嚣,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东方语看了一会,便打算离开,但是,就在她扭头随意往外看的时候,街道另一端,忽然有一匹脱缰的野马跶跶地掠疾过来。
看那匹野马奔跑的方向,竟然是朝着街头这端热闹的人群而来。
东方语看得眉头皱起,就在这时,那些围在一起看热闹的百姓也听到了身后急疾的马蹄声。
看那匹野马疯狂的奔跑速度,众人皆齐齐大惊,遇到危险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大惊的人群,在一瞬之间,几乎人人抱头四散窜躲,谁也不想自己的小命就此丧送在马蹄之下。
东方语一把拽了兀自看得入迷的胭脂,而夏雪则紧紧护在她前面。
几乎所有人都自发撒腿往街道旁边躲去。
可也有跑不动的。
那是一个孕妇,一个大概有七八个月身孕的孕妇。
她原本并没有挤在人群观看刚才的街头杂耍,她不过是路过而已;但她这偶然路过却刚巧碰上了野马奔来,众人四散的混乱时刻,这个时候,人人只顾往旁边躲避野马。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是一个孕妇,也没有人因为她是孕妇而放慢奔跑的速度。
这名孕妇就在众人乱窜的时候,被人转来转去,竟然转到了街心当中;而这个时候,她还惶然不觉,那匹野马却已近在咫尺,眼见就要奔到她跟前,将她踏在马蹄下。
这个时候,孕妇已经完全被吓呆了,她簌簌哆嗦着,腿迈不动,连声音也喊不出喉咙。
“夏雪,你去拉她。”东方语见状,顾不得思考,当机立断推了推夏雪。
夏雪会武功,反应自然比一般人敏捷,她顺着东方语一推之势往街心掠去,她奔到那名孕妇旁边,二话不说,拉着孕妇手臂便要将她往旁边拖。
就在这个时候,那匹得了失心疯般的野马已奔到近前。
而那名孕妇因为恐惧而一脸茫然之态;夏雪伸手拖她,她竟然还下意识的反抗地挣了挣,而她这一挣在夏雪始料不及里,竟然挣脱了,一下甩开了夏雪个过来的手。
夏雪眼神一缩,因为这个时候,无论她想再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野马骏硕的身影已近在咫尺,腾空的前蹄强健有力,眼见就要一脚踏在孕妇身上。
“啊!”
周围看见孕妇此刻惊险万分的情形,不约而同地惊呼了起来。
野马的前蹄确实已一腿蹬到了孕妇,然而,在夏雪惊恐的眼神下,这匹失了常性的野马,将孕妇蹬了一脚之后,却骤然往相反的方向轰然倒地。
它倒地的时候还保持着双腿前蹬跳跃腾空的姿势。
“啊!”
众人又齐齐惊吓在这幕变故里。
夏雪在野马倒地的瞬间,终于眼疾手快将孕妇拖到了她身后。
别人不明白这匹野马为何突然倒地;夏雪看着那枚细细的银针在阳光反射下静静散发着淡淡反光;她露出敬佩的神色望了眼与胭脂站在一起的少女,嘣到嗓眼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哎哟,痛……我的肚子好痛!”
孕妇呼痛的声音刚抵及耳里,夏雪低头一看,立时惊恐地发现,孕妇裙下缓缓渗出了红色液体。
“语姑娘,你快过来看看。”素来镇定的夏雪慌了,她惊慌之下,立时朝避在街道旁边的少女高声喊了起来。
东方语心下一凛,因为她也看到了孕妇裙下的鲜血。
但刚才基于角度的问题,她并没有看到孕妇被野马前蹄蹬到那一脚。
她疾步赶到孕妇旁边,眼光一下触及孕妇衣裙上那个马蹄印子,明亮眸子立时紧张地缩了缩。
“夏雪,立刻将她背到附近的医馆,我看她已经动了胎气,孩子只怕是要提前出来了。”
“娘子,娘子,你怎么样了?”就在夏雪将孕妇背起,准备送到医馆的时候,有男人的声音又惊又急地响在了她们之中。
东方语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抓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脸惊慌两眼担忧,一脚深一脚浅地跑了过来。
“你娘子受到马惊,还被踢了一脚,现在极有可能早产。”东方语原本要责备的话在她瞄见男子手里的包子时,换成了迅捷的叙述。
夏雪却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滞耽搁,幸好这条街道十分热闹,距他们不到一里的地方便有一家医馆。
然而,人送到了医馆,大夫看了看那孕妇,却皱着眉头,冷漠道:“对不起,各位,她这是要早产,生孩子的事该找产婆来,我身为大夫,并不熟悉女人生产的事;况且,我刚才为她搭脉,发现她怀的是双胞胎,这事可是十分危险的事,你们还是将她送到别处去吧。”
双胞胎?
东方语一听,心下忍不住剧烈地跳了跳。
“你身为大夫,怎么能说这种话,你难道没看见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宜再移动吗?”东方语沉下脸,冷冷瞥了眼大夫,大夫在她极具威慑的眼神下全身莫名地震了震。
她说完,也没心思再责备大夫,示意夏雪拦在旁边,她亲自为孕妇诊脉。
一会之后,她皱着眉头收了手指。
怀了双胞胎,若是在现代的话,医生一定会百分之百建议产妇剖腹产,因为一个人的体力有限,若是初产妇的话,经历长时间阵痛之后,产妇就更加没有力气,基本不太可能一鼓作气将两个孩子顺利生下来。
东方语沉吟了一会,她抬头看向那个一脸惶惶担忧之色的男人,问道:“你知道你娘子怀的是双胞胎吗?现在有没有办法将一直替你娘子看诊的大夫找来?嗯,还有,你们应该找好产婆了吧?能不能也将她一起找到这里?”
“你要干什么?”那名被夏雪隔在外头的大夫听闻东方语沉着的吩咐,顿时大怒叫了起来。
他都叫他们将人送到别的医馆去了,他们还在这磨蹭什么。
他可不想让人死在他的医馆里,影响医馆的声誉;一个怀着双胞胎的孕妇,还是受惊引起早产的孕妇,他看这人已经一脚踏进了阎王殿。
大夫勃然大怒的叫声,将那个满脸担忧惶惶的男人吓了大跳。
东方语却冷下脸,对夏雪道:“夏雪,让他闭嘴。”
夏雪转身,眼神冰冷中蕴含恼怒,就在她瞪眼的功夫,手指轻抬,那个担心会死人毁他医馆声誉的大夫立时变成了一尊活雕塑,除了眼珠还能骨碌碌转动外,其他任何部位也动不了,就连嘴巴也动不了。
“刚才我跟你说的,你有没有听见?”少了大夫的吵闹,东方语立时扭头瞟了眼呆楞的男人。
“啊?”
“姑娘,我们家住城西,平日看诊的大夫也在城西,产婆也一样住在城西,这会再去找他们的话,估计半个时辰也未必能找得到哇。”男人一脸绝望,声音哆嗦。
东方语深深呼了口气,当机立断道:“眼前这情况,看来我只好自己来了。”
“这位大哥,你立刻到外面找个有经验的产婆过来。夏雪,你让人准备热水、剪刀……”
“胭脂,你留在这里帮忙。”
声音干脆利落,三几句话,将一切安排妥当。
“可是,我娘子她……?”
“你想她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话去做!”东方语冷下脸,语气难得的透出几分凌厉。
那男人被她这么一吓,立时白着脸,转身往外跑,他惊慌之下跑得急,连鞋子掉了一只也仿若未觉。
夏雪也按照东方语的吩咐让医馆的伙计帮忙,一开始,那些伙计自然不会肯听一个陌生人的吩咐;不过,在夏雪将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抽出剑鞘指着他们心窝的时候,所有人都将头点得如捣蒜般。
不过是烧点热水,找把剪刀,弄些干净的白布而已,自然不值得他们命来比较。
在夏雪的强剑之下,伙计很快将东西备齐送到了东方语身边。
产婆也很快请了回来。
但那个产婆看了那个孕妇一圈之后,立时摇头道:“这位小姐,我说句实话,你可别见怪,这位夫人,我看……实在是凶多吉少。”
“你看,她受惊过度,气力衰竭,自身受了伤,又怀着双胎,还是早产……。”产婆每说一小句就停顿一下,每停顿一下,就摇一次头。
那个男人听罢,顿时惊得几欲昏倒。
东方语听了,心里也凉了大半截。
“无论如何,总得试试。”东方语暗暗握了握拳头,声音仍一贯的冷静。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当着那个痛得死去活来的孕妇面讲的。
那产婆在东方语坚持下,只得进入内室,按照她丰富的经验,鼓励产妇如何用力,如何吸气。
在产婆对孕妇准备接生事宜的时候,东方语又让夏雪再去准备了其他的工具,以防万一,她只好亲自执刀上阵了。
她但愿那个妇人能够坚持顺利地将孩子生下来;因为她也没有替人接生的经验。
在眼前这种条件下,没有灭菌没有消毒器械……她盯着日光薄薄透来的树影,心也在七上八下的晃着。
东方语暗地晃了晃头,迈开脚步走进内室,产婆见她进来,一脸皆是放弃的神色。
东方语一见她这表情,心直直往下沉。
她上前为孕妇把了脉,又看了看孕妇破水的情况。
旋即风一般转了出去,对夏雪道:“夏雪,东西准备好了没有?我必须马上为她动手术,否则这母子三人的性命就……”
“语姑娘,你真要动手?”夏雪以为东方语当初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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