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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妃-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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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竟怔了怔。
在太后这一怔的时候,只见衣影绰绰,香风飘渺;而眼前这一闪一花之间,冷兰若已然掠过太后眼前,眼看就要撞上那挚天大柱。
“快,快拦住她。”
太后差点惊得一口气上不来,待她焦灼之下急忙喊人阻止冷兰若的时候,冷兰若蓦然回首,丢了一记充满委屈绝望的诀别眼神过来,脚下却奔得更快了。
“呯”
一声绝响,震得柱子也簌簌有声。
震得屋顶栋梁那丝丝灰尘也纷纷飞扬。
更震得太后当即浑身抖了抖。
冷兰若这一撞绝对货真价实,并不是装模作样作秀,引太后垂怜心软。
在这一声呯然震响之后,她光洁的额际立时鲜血涔涔,而她在飘完那个绝望灰心的眼神之后,双目便死死闭上,这触柱一撞之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当即便顺着柱子倒在了地上。
太后又心急又心疼又气恼,她哀叹着气,急声吩咐道:“快、快扶哀家过去看看。”
沈姑姑不敢迟疑,一边让那几个不能及时阻止冷兰若的宫女上前扶起冷兰若;一边搀扶太后往冷兰若那边走去。
“太后,幽兰郡主只是晕了过去。”其中一个宫女扶起冷兰若后,很机灵地伸手探了鼻息。
太后听闻这话,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快去请御医。”这焦急过后,太后立时冷静吩咐宫女请御医的请御医,其余人将冷兰若抬到榻上去。
御医很快赶了过来。
不过,太后脸上焦灼的颜色还未来得及减退半分,宫女刚刚将御医领到室内为冷兰若看诊。
殿外突然响起了沉重透着几分冰冷煞气与怒意的脚步声。
再然后,在她心生诧异之际。
太监的通传声尖亮地响了起来:“陛下驾到。”
太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满殿的宫女太监们立时伏首跪地迎接圣驾。
一身厚重高大的明黄龙袍就如在烈风中猎猎张开的帆一样,随着皇帝霸气威严的身影步入大殿,而贯满鼓胀的怒火。
皇帝身上无形散发的凛冽寒意,一瞬惊得殿内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呼。
皇帝龙行虎步进入殿中,走到太后跟前,略略躬身拱了拱手,随即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只见他幽深眼眸里寒光隐隐,这冰冷煞气背后,还跳跃着簇簇火焰。
殿内一众宫女太监,瞥见他的手势与太后眼神的示意后,立即躬着腰似潮水般往殿外退了出去,眨眼这满殿的人便退得一干二净。
“母后,请你看看这封信。”皇帝挥退他人之后,隐忍着怒气,在太后旁边坐下。
“这是拓本?”太后只抽出信笺一看,还未开始看信中内容,眼中诧异之色乍露。
皇帝点了点头,声音冷沉中透着帝王的威严冷漠,“这是钱公公从刑部大牢带回来给朕的,随信还有一样附属物,不过朕怕那东西会惊吓到母后,所以只带了这封信过来。”
皇帝此际虽然怒在心头,但他看见太后这乍然惊讶的神色后,幽深眼眸里霎时也微微闪过一抹欣赏来。
小语那丫头,不止聪慧刁钻,就是心肝也比常人多出几窍来。
竟然一早就拓了副本下来,暗藏于身,还似是料定他会派人前去一样;这封虽只是拓本的信,却让他几乎立即就明白了李问均被杀时,她无辜被牵连的真正缘由。
“陛下,这可信吗?”太后抬起头,目光缓缓自信笺上移到了皇帝脸庞。
“太后若是觉得这个不可信,朕还有别的东西让你开眼界。”皇帝轻冷一笑,目光幽幽中透着几分莫测高深的揣度。
太后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下顿时紧了紧,而全身也在霎时觉得透凉。连殿内热气腾腾的炭盆也让人冷意飕飕。
她低头一看,只见皇帝递来的是一份奏折,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姑娘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太后与皇帝在殿内后来究竟又说了什么;只知道在半个时辰后,皇帝传了李昌盛进殿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撞柱昏迷的冷兰若终于眨着长睫,幽幽转醒。
她一醒来,立时被太后召了过去,她走出来的时候,还碰上了正要离去的李昌盛。
李昌盛满脸古怪,除了瞥她一记白眼送她一声冷笑外,什么也没说,便负手离开了。
“兰若,”太后不知何时从内殿出来,站在了冷兰若身后,“你也出宫去吧,以后到了凉县自己注意点。”
“凉县?什么凉县?”冷兰若霍然回头,双目惊惶地看向太后。
太后垂下眉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圆浑的弧度,只是那片阴影下,暗藏了几分疲倦与失望。
连带着面容表情也泛了几分冰冷凌厉,她的声音十分冷淡,与平日严厉中隐含慈爱的表现大有不同,这种冷淡让冷兰若感受起来,简直是近乎无情的冰冷无情,让她不自觉地从心底开始渐渐发寒。
“哀家已经尽力为你争取了,你能留下性命就已经不错;这郡主的荣耀陪伴了你十几年,你也该知足了;那可是忠勇侯的嫡亲孙子,若不是……”
太后冷冷瞥过冷兰若惊惶不甘的脸庞,淡淡地叹了口气,随即懒懒挥了挥手,道:“算了,如今就不说这些了,你离开帝都之后可要收敛性子,在凉县好好生活,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一片心。”
“姑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冷兰若看见太后决绝而厌倦的神色,心下终于失去了镇定,彻底慌了起来,她脸上几乎也失了平日端持的优雅,在太后转身之际,慌忙扑过来拉住了太后迤逦华贵的袖子,“兰若、兰若没有杀人,你难道真的不肯相信兰若吗?”
“兰若,”太后垂下眉眼,但眼底那凌厉恼怒的目光却无法遮掩得住,她气恨地盯着冷兰若,声音也渗着腊月冰天的寒,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得出此刻她对冷兰若极其隐忍的怒气,“整件事件哀家都已经了解过了;陛下亲自拿了数件证物给哀家看,还有忠勇侯……,你就不要在哀家面前再狡辩了。”
“总之,哀家如今不管你真杀人还是真冤枉;陛下的圣旨已下,你就乖乖地领旨择日离开帝都,到凉县好好过你的日子去。”
“现在,冷府容不得你,帝都容不得你,你若想活命,就按哀家说的去做;若不然,你就再撞多几次柱子吧,看那回挺不过去,将一条命给彻底交待了。”
太后冷冷吐完这番话,目光透着痛心与失望瞥了呆若木鸡的冷兰若一眼之后,便毫不留恋地拂袖转身进去了。
绿意苑。
“语姑娘,陛下对那个女人的处置出来了。”
夏雪看着徜徉在阳光下微眯着眼睛的少女,总觉得她自刑部大牢回来之后,有些郁结寡欢心事重重。
“哦?”
东方语睁开眼睛,眉头向上挑了挑,才慢悠悠跳下秋千架。
“只是夺了她郡主的封号,将她赶出帝都赶去凉县永不准回来而已。”
夏雪语气平淡地陈说着事实,虽然她眼神也如一贯的冷淡,但目光中也隐隐透露出她的不满。
“意料中的事。”东方语微微一笑,笑容透着几分了然,“有冷府在,在太后在,皇帝不会轻易要了她性命的。”
夏雪淡淡地叹了口气,疑惑道:“就是不明白忠勇侯为什么肯点头同意陛下这样的决定。”
“夏雪,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很奇怪么?”少女凉凉一笑,眼波闲闲流转出几分潋滟迷人光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金口一开,万没有更改的道理,忠勇侯不管心里愿意不愿意,他都得感恩戴德接受。”
“再者说,皇帝不会让他吃亏的,死了一个嫡孙李问均;皇帝一定会破例让他家的庶子继承爵位,嗯,冷府为了救冷兰若的命,也一定会作出表示的,我想京卫营参军的空缺很快就会由忠勇侯某个孙子补上了。”
夏雪闻言,明显的怔了怔。
“这么说起来,其实忠勇侯府还算是赚了,若是李问均那个纨绔继续活着的话,忠勇侯府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插足京卫营军务。”
东方语垂眉敛目,懒洋洋一笑,流丽目光转出几分玩味,道:“所以说,有失才有得;只要能令忠勇侯闭嘴,冷府牺牲一些利益,那也是必要的。”
夏雪心下紧了紧,“语姑娘,那你说冷府利益受损,会不会影响到六殿下?”
“冷府是冷府,他是他!”少女摇了摇头,神态透着十分笃定,“这一点细枝末节的利益远远伤不了冷府的根基,于他更是无损。”
“语姑娘,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透,冷兰若那个女人为什么非要亲自动手杀害李问均,若是她让别人做这件事,今天她也不会有此下场。”
东方语冷冷一笑,道:“关于这个,我倒可以猜出一二,她这个人自诩聪颖过人;这种人往往因为聪明而骄傲自负;她又总端着一副圣洁优雅的面孔,最容不得别人玷污;而李问均曾经摸过她的身体,你说她心里会不对李问均恨之入骨吗?”
“这么说,她是因为恨极李问均,所以才会亲自动手杀人?”夏雪一怔,直觉冷兰若这样的逻辑令人难以理解。
“没错,她一定觉得亲自结果李问均,亲眼看着那个曾经玷污过她的男人绝望地倒在眼前,是一件让她痛快解恨的事;其二,从她制定这个杀人计划开始,李问均在她眼里就是必死无疑的,她哪里会担心被李问均供出真相。”
“可惜,她终究是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捅刀的角度还控制得不够完美,所以她才不能将李问均当场杀死。”
夏雪心脏加速跳了跳,又道:“她为什么非要等到你差不多到那个宅子的时候才动手杀人?若是她早些将人杀了,不就有时间确定李问均到底死没死了?”
东方语微微一笑,笑容明媚如暖阳,“你忘了当时以罗妈妈性命相要胁让我前去的信了吗?她将时间安排得那么紧迫,一是为了让我没有时间去调查;二是为了将凶杀现场尽可能做得真实。”
“你想,若是我去到的时候,李问均早死透,那他身上的血迹也早就干 了的话,后面那几位与李问均相约而来的公子哥们,看到的就不会是当时的情景;而且,只要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大夫或忤作对李问均的身体进行查验,很容易就会知道他确切的死亡时间,若是跟我到达的时间相差太远,那冷兰若这出栽赃陷害的戏还怎么唱。”
夏雪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嘲笑,道:“如此说来,还多亏她那种自负的性子,否则这事解决起来还真麻烦。”
“对了,语姑娘,公子他……”
“嗯,我该去看看罗妈妈了,她的手以后都得落下毛病,想起这事,我就觉得只是将冷兰若赶去凉县太便宜她了。”少女突然站了起来,自顾含恼喃喃说着,也不等夏雪说完,直接转身快步就走。
夏雪站在身后,张着嘴巴,半晌,看着她飘然远去的身影,只得乖乖合上嘴巴。
心里却不止一次狐疑起来。
难道语姑娘被关在刑部大牢的时候,与公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可在牢里,还能有什么事呀?
夏雪思来想去,也猜测不出个缘由来。
她默然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公子邀约语姑娘出去的话,她还得传达给当事人听才行。
东方语看过罗妈妈,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之后。
夏雪终于逮到机会拦住她,见面便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一口气道:“语姑娘,公子约你明天到泛阳湖游湖。”
少女微微挑起眉梢,神色古怪地瞥了夏雪一眼,半晌,才不咸不淡应道:“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
夏雪愕了愕,待少女风姿绰约的身影逐渐淡出视线,她还在想这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语姑娘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第二天,东方语很早就消失在绿意苑。
夏雪以为她撇下自己去赴约了,心里虽有些奇怪,因为以往无论东方语去哪里都会带着她;可回头一想,心下又释然了;觉得东方语既然是与墨白游湖,即使她不跟在身边,还有成刚他们在,大概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夏雪的自以为是,只等到了墨白隐忍的失望与担心。
东方语并没有如期赴约,一个人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临近傍晚时分,东方语才姗姗回来。
“语姑娘,你今天去哪里了?你这样无声无息地出去,我们都很担心,尤其是公子,他没看到你,简直都急得……”
“夏雪,我只是去育幼院看望了那些孩子而已。”东方语迎上夏雪担忧的眼神,淡淡一笑之后,又道:“我出去的时候跟罗妈妈说了这事,想着你一直都跟在我身边,从来没有自己的时间,所以今天特意让她瞒着你,给你放一天假。”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威崖那小子没来见你?”少女掩去眼底一抹沉思,扬起如花笑靥,打趣起夏雪来。
夏雪闻言,立觉脸上微微一热,难怪今天那个楞小子突然鬼鬼祟祟徘徊在外面,原来是受了语姑娘的指使,这么说来,那小子突然送她的礼物也一定是语姑娘教的。
“嗯,看你这样子,威崖那小子做得还不错嘛!”少女懒洋洋勾唇一笑,笑意明媚里有种眉飞色舞的揶揄,她拍了拍夏雪肩膀,笑吟吟眨眼,道:“以后我该经常给你放放假,让你们好好谈谈恋爱。”
“语姑娘!”纵是夏雪平日冷若冰霜,提到这种儿女心事,也难免感到难为情,当下脸色绯红一片,那片惹眼的红云还有愈染愈烈的趋势。
东方语看得心下大乐,她眯起眼睛,夸张地扶着夏雪左瞄右看,直看得夏雪露出娇羞之态才罢休。
“对了,语姑娘,你回来的事,有没有告诉公子,他现在一定还在四下寻你,为你担心。”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东方语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去,隐隐明光中似乎透出几分虚无的落寞来,“我已经让人告诉他了。”
夏雪还想再说什么,可东方语丢下这句话后,已转身走了出去,她张了张嘴,半晌,只得将到舌尖的话吞了回去。
对于东方语的避而不见,别说夏雪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连当事人墨白也是莫名其妙。
在几番相约都被东方语放鸽子之后,墨白忍不住了。
这天,他决定亲自到绿意苑,一定要将那个爱将心事藏在心底的丫头揪出来,问个清楚弄个明白。
绿意苑。
东方语自医书中抬头,揉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盯着云天远处飘移的浮云。
冬日空气干燥,极少雨水,连天空也十分高远朗净,变化万千的浮云披着霞光莹莹的华衣,或嬉戏或悠然浮游天际。
东方语在心底赞叹云彩的自如与洁净,心道这白云的模样还真是飘逸,就跟个人似的,料峭冷漠藏一抹幽沉于浅浅浮白眉宇。
这么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着,她不禁暗笑自己想像力丰富过度。
谁料她念头还未转完,天边那抹冷峻蕴藏高贵的白云忽然越飘越近,还在眼前越来越大。
少女呆呆眨眼,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睫毛轻扇,扇出优美的弧度,还十分诡异地扇出一抹颀长俊美的身影;那身影白衣飘飘,轻逸如雪,转瞬,便见那抹影子覆过她,斜飞的眉,漆亮的眸,薄薄的唇,妖魅的颜,不动声色在眼前放大。
带着几分柔软含一丝不解的目光凝定于她眼睛,温醇醉人的嗓音冷冷淡淡,却含着浅浅的困惑与微微心疼。
“小语,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少女眼里一瞬闪过慌乱,她微微僵笑让了让身子,想要让开一点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墨白淡淡凝定少女风华绝代的容颜,略略退后站了起来,他略垂的目光在少女微僵的背凝了凝。
眼底有一丝受伤的沉重飞过。
她刚才竟然对他的靠近下意识的生出抗拒与排斥,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心里,正在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而她眼底浮游躲避的目光,竟也隐隐透着生份与疏离,再不复往日的随意亲密。
小语,你心里究竟藏了什么?
让你避我如斯?
------题外话------
最近右肩隐隐作痛,腰也不肯安份在闹脾气,所以这字数,嗯,暂时更少一些。
第169章 情浓如酒
更新时间:2013…11…23 8:36:37 本章字数:8735
“胭脂,有客人来了,你赶紧出来招呼呀。爱睍莼璩”少女避过男子颀长俊美的身影,眼底掩三分不自然站了起来。
胭脂闻声,立时蹬蹬从里面跑出院子,一边跑一边惊讶嘀咕:“客人?谁呀?哪来的客人?”
她跑到院子,一眼瞄到迎风伫立的如雪男子,登时顿住脚步,双目闪烁着错愕神色,抬起手指向着那掩映一身冷漠脱俗气质的妖魅男子,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你刚才说的客人该不会、该不会是指白公子吧?”
少女转身往室内走去,经过圆脸丫环身边的时候,不忘用力敲了敲丫环头顶,笑眯眯的语气,却隐约透着一丝疏离客气,“上门是客,他怎么就不是客人了,赶紧招呼人去,别冒冒失失的失礼人了。”
胭脂瞪大眼珠骨碌碌瞟了瞟那撇下客人,自己一个人往屋走的少女,又转回来瞟了瞟那衣诀飘飘俊美灵逸的翩翩公子。
她摸着被东方语敲痛的头顶,半晌也想不明白今天这是什么事。
“小姐,你和白公子都比一家人还亲了,就差没成亲而已;他怎么能算客人呢!”
胭脂在院里迷糊地嘀咕;两眼却闪烁着不解的光芒朝少女飘然远去的背景瞟呀瞟。
东方语似是听到她的嘀咕声一样,忽然笑吟吟回首,明亮眼睛流泛着灼灼目光凝在胭脂脸上。
看得胭脂心底不自禁发毛。
她抵不住东方语那种极具穿透力与威慑力的眼神,立时垂首,恭谨道:“白公子,里面请。”
在胭脂将墨白请进里面奉茶递水的时候;清荷却被东方语悄悄遣了出去。
墨白优雅端着茶杯,目光透几分微凉缓缓瞥过屋内几人。
迟钝的胭脂终于发觉气氛不对,悄悄拉着夏雪借故溜了出去,她出去的时候,还顺便让其他人也离开,留出空间让墨白与东方语独处。
“是不是茶不合你胃口?”东方语笑容微微掺着一丝凉,她目光瞟过墨白手里一直端着却几乎没动的茶杯,殷殷道:“要不我让她们给你换一种茶叶?”
“胭脂……”
“小语,你有必要对我如此生份吗?”墨白倏然欺身掠到少女跟前,将她那声高呼堵在了阴影里。
他的喜好她早就清楚,此刻有必要拿这样的借口来躲避他吗?
他在距她不到两寸的地方站定,颀长俊美的身影将少女完全笼罩在他冷淡却底蕴热烈的眸光里。
茶杯,自他掌心平平飞出,安稳无声落在桌上。
他陡地略张开双掌,轻轻按在少女瘦削的肩头。
“小语,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女微微抬眸,透澈目光中掬一丝挣逃。
男子近在咫尺的呼吸,无声纠缠着她轻浅绵长的吐纳;淡淡的华艳清凉气息隐隐包围过来。
“墨白,你想多了,最近天下太平,那有什么事。”
少女在笑,在嫣然微笑;但那笑里却含着莫名逃避的空洞;那不确定的眼神飘着闪躲。她眼睛四下都看,就是不看站在她正面的男子。
男子心里默默一紧,却没有松开她肩头,他略略垂眸,目光隐隐透一丝期盼与无奈,凝定她风华无双的容颜,“小语,你我之间,还用得着如此躲闪推搪吗?”
少女被他熠亮的目光追逐得避无可避,而他眼底那浮浮沉的点点亮光中,有一抹寂翏的伤色若隐若现。
她心头莫名的震颤了一下,她与他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刹那在脑海里浮光掠影,一切清晰如昨。
“墨白,我……”
“白世子?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上门与我会棋。”霍霍生风的脚步声突然响起,转瞬便近在咫尺,而随之是东方夜朗朗惊讶的声音,“难得你有兴致,今日我们干脆好好下几个回合再说。”
墨白迅速抽开按着少女肩头的双手,垂下眼眸,掩一身颓灰失落,深深掠了眼笑意微微的少女。
转身,抬首,迎上了英锐明烈的东方夜,淡淡道:“东方将军棋艺高超,我自当向将军好好讨教。”
“哈哈,白世子你太过谦虚了。”东方夜爽朗大笑,作出请的手势;墨白淡淡瞥过俏立的少女,随后走到院子里与东方夜在棋盘上厮杀起来。
东方语落下一瞥意味不明的眼神,随后转身,将一地明亮暖阳抛在了身后。
那个结,不是她刻意为自己划的牢,她只是心里有些乱有些迷茫,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让自己静静想一想,或者她更需要好好剖析一下她与墨白之间的感情。
因为东方语的刻意安排,墨白准备亲自挖出她如麻心事的打算落空,最后不得不掩下微微灰冷的眼神独斟一抔神伤离去。
不过,墨白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初衷的人。
就像他认定了东方语是那个懂他的人一样。
他外表冷漠尊贵,内心其实也有常人不及的脆弱与落寞。
如果,她定要将心事锁在蚌壳里,他若循循善诱不得其果,他不介意做那操刀的屠夫,剖开冷硬的壳,将她乱麻心事晒在阳光下,由他——亲手一一理顺。
天在隐去丝丝浅淡的亮之后,渐渐黑了下来。
冬季入夜之后,寒意便无所不入地丝丝逼侵人骨;东方语因为心乱如麻,连带着做事情也不怎么起劲,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精神恹恹,目光迷离,就连整日挂在脸上那晏晏微笑,也透着几分习惯的虚无凉寞,飘渺的让人找不得存在实感,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袅袅生姿却不可捉摸。
她将人早早驱出房内,让她们睡去,而她自己则因为了无睡意,一直呆呆坐在灯下,意兴澜珊翻阅着宁楚差人送来的医书。
晕黄的灯光将她纤瘦的身影长长映落在纸窗上。
她翻着医书,却心不在焉,书上一个字也塞不进脑袋,无奈,她侧头,将视线自文字中拔起,手肘支着脑袋,目光飘移扫过窗户,看着那被放大几倍的影子,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想起以前她在孤儿院的时候,记得幼时并没有什么玩具,院长为了让孩子们从有限的玩具里寻到无限的乐趣,便会将孩子们集中到一起,然后教他们如何利用自己双手在灯光下按照自己心中的想像,创造各种形态的动物。
院长……,她医学有成,却永远医不好院长被炸掉的断腿。
心下慢慢起了几分无奈几分怅然,她盯着豆黄的跳跃灯火,伸出双掌,回想着院长当初殷殷教授的情景,让自己十根指头在灯火下,反射出各种动作的形态来。
或娇憨忠实的小狗,或慵懒卖乖的猫咪,或胆小惊慌的小鹿……,掌依然是那莹白如玉的掌,肌理细腻皮肤光滑,指,亦仍旧是葱白修长十指;但这不变的两掌十指,却在灯火下,在窗户上幻出千变万化的影像来。
少女看着这些影子,记忆也似被带回到了遥远却又鲜明的过去,那些压抑搅动的如麻心事,也在此刻沉静下来,默默蹲在心底某个角落里,不忍扰了她这份难得的孩童喜趣。
她在房内专注看自己双手童趣的表演,看得浑然忘我,笑得面容幻起淡淡欢喜真实微笑。
却不知道,在外面,瑟瑟寒风中,一袭如雪白衣的妖魅男子,一直静静伫立在黑暗里,默默注视着窗户上一切细微喜乐变化。
虽然隔了黑夜,隔了墙壁,但他却仿佛能从那模糊变动的影像,感受到少女情绪的变化。
东方语将记忆中那些情景通过十指重现一遍;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疲倦安静下来。
她收回双掌,揉搓着凝了凉意的指尖,神情透着一丝缅怀,视线所落,仍然是对面的窗户。
窗户上,悄然又出现了别的影像。
少女心下惊讶,仔细凝了目力看那影像,细看之下,她乐了,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窗户上的剪影不过是远处灯火随风摇曳,将树影投在上面而已。
她一笑,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觉得这树影也很有意思,便侧着头含笑盯着那晃动的树影,将那些斑疏的影子联想到她认为想似的物体上。
看着看着,绰绰树影似乎又变了。
变成了两个小人的模样,仔细去看,还可辨认出这两个小人的影子居然还是一男一女的少年模样。
东方语心下诧异,张目往窗户外黑压压的树影望了望。
然她这一望,除了阴影如墨的夜色,她什么也看不到。
落在窗户上的影像这时开始动了起来,就像电影一样的画面,一幅幅情景完整和谐地呈现出来。
少女看着看着,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境再度翻腾起涛涛巨浪来。
这两个小人的影子竟模拟着她与墨白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以独特清晰又朦胧的方式,在这两扇纸窗上,在这寒风瑟瑟的黑夜里,这样突兀又完美地呈现在她眼前。
有拱手作揖讨好的;有撒娇卖萌耍憨逗趣的;有打滚变戏法卖乖的;形态各异,变化万千。
亦让少女纷乱的心事奇异般平静下来,一种感动的情绪融着更多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浮上心头;少女微微染了夜色笼了层灰暗的眼眸,在此际格外明亮清晰起来。
虽然她望向外面,望见的只是沉寂瑟瑟的风。
但她知道,此际在外面为她费心在窗上做剪影的,一定是那个人,那个一身高贵冷漠谪仙一样的男子。
她轻轻按着胸口,缓缓站了起来,却又俯身,侧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将跳跃灯火吹熄。
房里,一瞬完全黑暗如墨。
窗户上栩栩如生的剪影也在一瞬消失于无声。
门“吱呀”一声响起,少女自黑暗中探出头来,她拢紧衣襟,仍觉寒风凛冽扑面蚀骨。
外面,隐于黑暗的妖魅男子乍一见房内灯火熄灭;心下那忐忑的情绪也在一刹凉了凉。
却不期然听到那轻微的吱呀声;心头随即一阵狂喜涌动。
隽长的夜风夹着干燥的烈与冬的寒扑面而过,无处可藏的大氅被这又寒又烈的风掀得呼呼舞动,声响啸啸。
就是这让人生寒却步的夜风,却悄然携着少女清淡的香气萦绕鼻端。
墨白心头一阵欢喜,正要自黑暗中现身迎向少女。
“我知道你在外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上,我欢喜、感动,真实体会你的用心,我真的谢谢你。”少女微微顿了顿,但却不给墨白开口的机会,悦耳的声音又被习习水凉的夜风送了过来,“可是现在我心里有一个结,或者说我给自己划了一个牢,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如果我想通了,我自会去见你。”
“你以后不要再为我这么费心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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