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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冥花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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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野人谷的瘴气弥漫,毒虫巨蟒,熊狼虎豹,天坑崖魂种种可怖,实在让人闻之胆寒,谈之色变,不一而足。
除了自古生活在其中的孤涂部族,无人能在里面活上三天。当然,还要除了蜀山自古以来公认的第一剑,也是第一号传奇人物——夜雨大师。
夜雨大师年轻时曾经在野人谷住了一年,有人说是三年,这个已经不可确考。
那是蜀山人向往的三百年前,一个大时代,一个英雄辈出的传奇的时代。
孤涂部族似乎要逾越他们世代固封的野人谷,这当然引起蜀山江湖的恐慌了。没有人想和他们的野蛮和毒箭打交道。
这时,夜雨大师孤身仗刀——那时,夜雨大师尚是俗世之身,他的兵器还是一把若水以南泽尔雪山上的冰窟中的千年寒铁铸成的无名刀——在蜀山江湖的注目下进了野人谷。
当他出来时,满面胡须,一头长发,衣不蔽体,手中的刀也没有了。他说,给我一块放了盐的肉,年轻的夜雨大师吃过后,骂了一句脏话,道,终于吃到有盐有味的肉了。
然后,他告诉蜀山江湖,他已经把刀留在孤涂部族作为信物。蜀山之人永不进入野人谷,孤涂人永守世土,不出野人谷。如若双方逾界,则任由对方宰割。
这界就是断龙门一线天,进入野人谷的唯一入口。
后来人们才隐约知道,年轻时的夜雨大师在野人谷据守一座断崖,与孤涂部族恶战一年,终于擒获他们的头人,留下他那把让孤涂人胆寒的无名刀讲和。
至此,蜀山江湖遵守夜雨大师和野人谷的协定,野人谷成为绝对的江湖禁地。
后来,人们就把这禁地变作死亡之地,把那些十恶不赦的人送进野人谷,任孤涂部族或者雪饕猛兽或者其它毒虫鬼怪宰割。就算野人谷有多少奇珍,也没人想再去探险,毕竟,夜雨大师这样的高手,以后的蜀山江湖再也没有出过。
三百年蜀山白云变幻,野人谷和夜雨大师和天梯寺剑法一起,只是蜀山的流传的故事,只在大家的记忆里,在人们夏夜乘凉或冬日炉火边的龙门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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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约法三章
一只野兔被杜桓吃了大半。杜桓表示,如果不是伤痛影响到他的胃口,他可以吃三只这样的野兔,如果有盐,他可以吃五只。
“吃吧,可能你以后都吃不到了。”
杜桓当然知道蔺小砧话中的意思。
“我们蜀山人,不止是你们江湖上的,三百年都遵守夜雨大师留下来的规矩,不进野人谷的,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规矩?今日之江湖还有规矩?就算有,对我蔺小砧来说,也不值一文。夜雨大师去得,我就去不得么?”
“你敢跟夜雨大师比?”杜桓甚是惊奇。夜雨大师在蜀山人心目中,早已是圣人了。
“为什么不敢?”
“江湖上的人说的真没错,你做事真是出人意料。”杜桓又道,“我也最爱读野人谷的书了,说起来,我读过的那些奇书,野人谷的读得最多了,小时候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野人谷??????”
“你现在如愿了。”蔺小砧淡淡道。
“是啊,只是,真要去了,我却害怕哩。”
“我也怕,谁不怕?如果可以选择,谁会去那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杜桓又跳了起来,“啊,拜过堂,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假拜堂时听人说过,忘了,姓杜是吧?杜什么呢?”
“唉,记好了,我姓杜,名相公。”
“相公?”蔺小砧话一出口,就知道被捉弄了。
“叫我做什么?”杜桓一本正经道。
“说正经的。”
“好好,说正经的,我姓杜,名郎,叫杜郎。”
蔺小砧将脸转到一边,不理杜桓。
“我叫杜桓,齐桓公的桓。”
蔺小砧道:“要是江湖人和我这般油嘴滑舌,早死在我剑下了。”
杜桓忙做害怕状。
杜桓其实一直有一个大大的疑问,蔺小砧为什么要带他去野人谷。对于她来说,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但杜桓不敢问,他害怕一问,倒提醒了蔺小砧,不带自己去。但蔺小砧是心细之人,她想不到么?
“你愿意陪我去野人谷么?”蔺小砧倒是问了。
杜桓忙道:“愿意,你去死,我就去死。所谓夫唱妇随,我们呢,是妇唱夫随。还有什么说的。”
“哼,嘴甜之人,必是背后捅刀子的人。”蔺小砧道。
杜桓只是笑。
“好,我告诉你,死路是你自己选的,自你在红船上为我挡了叶飘叶一剑,你就把自己卷进了这险恶江湖了,然而你又不是江湖中人,我只能尽力救你,救不了你,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怨不了我。所以,你要搞清楚,我蔺小砧虽然杀人不眨眼,但也是有恩报恩的人,我带你去野人谷,只是要救你,你可不要想歪了。趁早把你那些游思妄想收起。”
“是,是,岂敢妄想,何来游思,我就是癞蛤蟆,你是??????”
“你和我在一起,我们约法三章。仔细听了:第一,从此不可再说一句什么洞房,什么夫妻,如若不然,我立时取你狗命。”
“可不可以把‘狗’字去掉,好难听。”
“不可以!”
“第二,任何时候,你不能碰我一下??????”
“你的衣裙呢?”
“也不能!”
“如果,你被孤涂族抓住,生死一线间,我却可以救你,这时也不能碰你一下么?”
“自然不能。”蔺小砧柔声道,“我宁可被孤涂族生吃掉,也不让你碰一下。”
“第三,”蔺小砧又声色俱厉了,“我说东,就是东,我说马,就不是鹿。每一件事都得听我的。”
“咦,你们江湖人还知道几个典故嘛。我还以为武林中人是不读书的。”
“废话真多。”小砧皱眉道,“我再想想,对了,第四,有好吃的,我先吃,有好睡的,我先睡??????”
“等等,你不是说约法三章么?怎么还有第四??????”
蔺小砧一边灭了火,一边道:“我还以为你们书香门第的人就要读书呢,你不知道‘三’在这里是泛泛而指么?好吧,那就这样,我的约法三章的第三章又分三条,每一条下面又分若干则,可不可以?““反正你说了算。”杜桓故作生气道。其实他心里欢喜无比,只要蔺小砧不丢下他。
“不可耽搁了,现在就走。”说着,蔺小砧便将杜桓背起。
“使不得,使不得。”杜桓大叫。
“怎么使不得?”
“这不违反了第二章我不能碰你么?”
蔺小砧无奈,道:“第二章是你不能碰我,但我能碰你,现在是我在碰你,行了么?”
蔺小砧虽然身材修长,但杜桓却比她还是要高大些,背起来别扭,蔺小砧背起杜桓,往上搂紧,低声道:“抱紧我。”
杜桓有些难为情,道:“这里倒还好走,还是我自己走罢??????”
“叫你抱紧些。”
“怎么抱?”
“搂住我的脖子呀。”蔺小砧很是不耐烦了。
“哦。”
“你搂那么紧干嘛?”
“是,是??????你叫我搂紧的??????”
终于背好了。
这一路,山险如水,水恶如山。在蔺小砧脚下却如平地,杜桓甚是心疼蔺小砧。
“歇歇吧。仔细累着了。”
“背你这么一个绣花枕头,倒不累,只是和你说话才累,你闭上嘴就好了。”
这二人,哪里会闭嘴,一路上还不是争争吵吵,废话连篇,就这样过了山光水色,一片冬日。
攀岩涉水,杜桓想不到,蔺小砧这样瘦弱,背着自己,连带着她,在这蜀山之中,却轻如落花,飘如浮云。而以后的江湖路,却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好走。不管怎样,蔺小砧就是他的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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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剑意断龙门
断龙门,一线天。
“好香。”杜桓嗅着自己的衣衫。
蔺小砧将杜桓放下来,瞪了他一眼。将那崖上的一个一丈见方的“止”字指给他看。
“这就是断龙门了?谁能在那绝壁上写字?”杜桓惊道。
“夜雨大师。”
“你们江湖人就爱在这些古怪的地方写字。”
“总比你们在纸上写些什么荒唐的才子佳人好。”
在那“止”字上,有三个小一些的字:断龙门。
蔺小砧飞身而起,脚蹬在绝壁上,那光滑如镜的壁上如同有一架无形的梯子,蹭蹭直上,到了那几个字处,蔺小砧这时轻功脚力都已到极致,眼看要落下,只见她空中返身蹬在一线天的那面绝壁上又借力飞起,原来这一线天当真两崖之间只是一线,且越到高处,越是逼仄,相距不过七八尺,刚够一人一剑在其间纵横飞跃,往还翩翩。蔺小砧这时才拔出软剑,依着这四字的笔画凌空虚写了一遍,这才贴着绝崖而下。
“你不饿么?”
“饿啊。”
“那你还飞来飞去?”
“你懂什么?这四个字乃是用剑所书,想夜雨大师当年,凌空书之,身无所依,却能在这坚铁般的岩石上刻下如此飘逸的笔画,那剑力腕力身形,当真已到化境,这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不过,我刚才亲身实地临摹一遍,才知道他写这四个大字,乃是借力一线天对面崖壁,你想想,他蹬壁的步法如若不能和手中剑法,腕上力道以及心中笔意合为一体,那几个旷古之大字也是写不出来的。唉,什么东西当真要亲历亲为方知其中奥妙。听说三百年前,蜀山的剑术高手都是比书法,不比剑法,也是有道理的。这几个字若是要我写,只怕写出来只有浅浅的痕迹了,站在这里就看不见了,更不要说笔意和剑意了。”蔺小砧因见了前辈真迹,一脸的欢喜和佩服。
杜桓叹道:“要这样下去,蜀山的山崖都被你们武林人写满了字,也是煞风景之极。”
蔺小砧喜道:“正是,我们也写几个字上去,写小一点,浅一点,如何?”
杜桓也是少年心性,忙道:“就写蔺小砧、杜桓到此一游。可好?”
“不用这么俗吧。”蔺小砧笑道,又说,“你倒想得美。”
“嗯,古人题壁也要有两句歪诗,待我想两句旷古绝今的第一歪诗题上去。”
正说着,只见一道斜阳如血如剑,照进一线天那两壁绝崖之间的空隙,这一线天如同那束斜阳劈开在天地一般。顿觉江湖荒凉凄怆,一只归鸟正好飞过残阳,一瞬间将那影子投在蔺小砧衣裳上。
这深谷斜阳之境,一时间让蔺杜二人一言不发。蔺小砧突然不知为何,心中凄苦起来。
“这恐怕就是江湖的尽头了罢。”其实,不仅杜桓不知这话中的况味,就连蔺小砧也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其中三昧,也要日后才知。蔺小砧只是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世可怜,遭遇可悲,而今斜阳在山,人在飘零,不免有些儿女之态。
“还不如叫斜阳门。”
蔺小砧又飞身而起,在那夜雨大师的大字下,用软剑写下几个小字,每一剑刻写下去,便借刻壁之剑力,返身跃到七尺之隔的对面崖壁上,又借力返身刻写下一笔画,如此翩翩于斜阳绝壁间,身形曼妙,蝶衣幻舞,杜桓叹道,我若也会这身功夫,和她共舞于这壁上,岂非梁祝之化蝶,蜀山之鸳鸯?
蔺小砧下来后,满脸汗珠,喘气道:“不在这绝壁上,就不知步法之于剑法的重要了。以前我总是专注剑法本身,真是大错特错了。”
“整天就知道武功剑法,你写的什么字?这里又看不清。”
蔺小砧嫣然一笑,“以后你会轻功了,你自己上去看。该换药了。”
“哎呦,”一说到换药,杜桓才觉得伤口越发疼了,“为何这伤口越来越疼?”
蔺小砧解开杜桓衣衫,取出沿路采的一些草药嚼烂,蔺小砧随身带的药只是一小盒,她自己早用完了。这时把草药敷在杜桓伤口上,又用原来那脏兮兮的布条给他包好,因为已经没有干净的布条了,连二人的衣服也是污秽不堪。
蔺小砧不要杜桓看自己的伤口,因为这时那伤口已经发紫,甚是吓人。
“真的越发疼了,而且,连小腹也刺痛刺痛的,莫非你胡乱采的那些草药有问题。”
蔺小砧倒忍不住笑了,“什么胡乱采的,你道学武之前先学什么?”
“昨天你刚说过,学武之前先练眼力。”
“错了,先学疗伤。我自小就能识别蜀山的各种止痛化瘀疗伤的草药了,还说我胡乱采的。”
蔺小砧轻轻给杜桓掩上衣衫。手势轻柔,杜桓忍不住去拿她的手。
“约法三章。”蔺小砧冷冷道。
进入野人谷是第二天天刚朦胧,犹有几粒晓星。
还是四更时分,杜桓醒来时,蔺小砧已经在生火了。她有一个指头粗的小木槽,一个小木杵似的东西。在木槽里放上一些昨晚采的干草,只见她运指如飞,木杵来回划过木槽,不多时,一缕烟从干草上飘起。
“为何不用火镰子了?”
“留着。”
火堆旁一只已经剥了皮的小兽,几把野菜。都是杜桓叫不出名儿的物事,想来味道也不怎样。杜桓甚是怀念砧娘渡的砧娘豆腐。
“你什么时候去弄的这些吃的?”杜桓看着一线天上的残月,没话找话说。
“刚才。”
蔺小砧胡乱把那小兽用木棍穿了,架在火堆上。
“你在看什么?”
“地图。”
杜桓也凑过去看,一幅绢帛上乱七八糟地画着一些象山象水的标识和一些看不出所以然的符号。
“这是哪里的地图?”
“这里。”
“画的这么难看,谁画的?”
“本人。”
“咦,你今天说话怎么只说两个字?”
“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有完没完?”
杜桓笑道,“终于不说两个字了,唉,你怎么会画这野人谷的地舆图?”
“几年前,我就在为进野人谷准备了。”蔺小砧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用棍子扒着火堆,“我从竹西寺藏书楼的各种书中找到许多关于野人谷的记载,从这些记载中我大致拼凑出这样一幅地图。你听好,我们今天进去,只有一件事,就是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易守难攻,可以落脚过夜的地方,否则,天一黑,就完了。你看这里,”蔺小砧指着地图上一处,“如果这里当真有一处断崖,我们就去这里。”
“反正我听你的。”
杜桓没有吃多少,但蔺小砧硬往他嘴里又塞了几块肉,逼他吃了。
“出发。”蔺小砧说这两个字时,天刚朦胧,犹有几粒晓星渐渐在亮起来的一线天上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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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绝崖惊魂
野人谷无非就是这样,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晨光熹微,一样的虫鸣鸟唱。只是慢慢地一种死寂在合围。
世间的山谷都是一样的寂静。然而这里每一声鸟叫,都像用描金的笔画在你的耳边,格外惊心。寂静中总有什么东西会一跃而起。
是种种可怖的传说在心中作怪吧。蔺小砧和杜桓都这样想。
野人谷当然不只是一个山谷,进了一线天,地势渐阔,两边悬崖壁立,绝岩怪柏,危石如坠。脚下甚是难走,也是为了赶时间,蔺小砧还是把杜桓背着。杜桓叹道:“要是有一匹马就好了。”
蔺小砧气愤道:“我就是你的马。”
行不多时,岔出一道白花花的溪水,蔺小砧道:“顺着水走。”于是逆涧水而上。
脚下更滑了,只能踩在青苔密布的石头上跳跃而行。
饶是蔺小砧轻功再好,也滑了一跤。两人跌得湿了半身,甚是狼狈。杜桓伤口被这一震,疼入骨髓,只是咬牙撑着,不敢哼一声。只因看见蔺小砧这两天已经够累了,不想分她的心。
蔺小砧看见他为了忍住疼,嘴唇都咬破了,道:“跟着我可好?”
杜桓说不出话来,只是尽力一笑。
又走,杜桓终于缓过劲来了,立刻废话道:“刚才是我们进野人谷的第一难,以后在那里立一块碑铭,上书:蔺小砧杜桓野人谷跌倒处,也好让后人瞻仰纪念此次壮举。”
“半天没听你出声,我还道你死了,原来还活着。”
出了这山涧,上到山谷顶上。
“已经出了野人谷么?怎么不见野人?”杜桓奇道。
“你很想见到他们么?”
再往前走,只见四围奇峰峻岭,云遮雾绕,不见峰顶,隐隐听到不知名的野兽吼叫,时而又是蜀山熟悉的猿啼。
左手边的山上白雪皑皑,晴光下与一带白云同色,右手方远处的峰峦则阴晦如昏,山雨欲来,而他们身后是一地晴光,拖着蔺小砧背负着杜桓的影子。这混沌未开的大山深谷中,那天时也很是古怪。
眼看就要到那前面的黑树林时,突然这茅草及腰的谷顶山坡就断了,一道只七八丈宽的深沟从大山上裂开,横亘在二人面前。
那深渊下水流湍急,看看都头晕。深渊数丈之隔,二人所站的这面阳光明媚,茅草满坡,并无一棵树。对面却是一片黑暗阴郁的森林,如同一把天斧降下,将这大山劈成阴阳两半,此时站在这深渊前,听不到深可千丈的水声,却能感到对面黑暗丛林里的阴森之气。
这次杜桓先看见,上方一根巨木横撘在深渊上。
“有桥。”杜桓道。
“那是桥?你以为是你们木落镇,什么刘员外马员外发善心给你俢座桥在那里。”
杜桓的眼力确实不及蔺小砧这样的武功高手,近了才倒抽一口凉气,如果说那是桥,也只能叫奈何桥。
“时不利兮骓不逝,小砧小砧奈若何?”杜桓哼哼道。
那桥只是对面一棵被伐倒的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正好跨在这深沟天险之上,树皮已被剥去,光滑无比。
“还是回去吧。为何非要去那野人谷?”
蔺小砧道:“这独木桥显然是人为的了,定是孤涂族所为。待我过去看看。”蔺小砧放下杜桓,杜桓下来,垂着伤臂,伸伸右臂,道:“真是疲乏了。”
蔺小砧脸色不好看了,“我一直背着你,还把你累着了?”
蔺小砧轻轻跃上那深渊上的树干,盈盈地过去了。一头就撞进了那黑森林中。
杜桓顿时只觉天地空旷,孤身一人如在蛮荒混沌之中。四周静得从骨子里升起一种寒凉之气。好在蔺小砧很快从林子里冒出来了,杜桓见她踩在一棵大树之巅,飞身而下,越过这深沟,落在自己面前。
“走,记住,不要往下看。”蔺小砧背起杜桓,踏上了那独木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杜桓还是忍不住往下偷觑了一眼,他在蔺小砧背上,往下也看不见那树干,只见二人如同飘在半空。
杜桓吓得身子一抖,连带蔺小砧脚下一颤。
这时蔺小砧可使不出轻功,也不敢骂杜桓,只是心定气凝,稳住脚下。
杜桓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你???看见???没有?”说得很轻很轻。
“看见了。抱紧我。不要出声。”蔺小砧说得更轻,轻如此时飘在这深渊独木之上的他们的运命。
他们都看见了,对面树丛中一付弓箭已经对着他们了。只要那箭一发,就是一箭二鸟。
这时,二人正好在独木正中,所谓进退两难。
蔺小砧还是往前慢慢走,因为她走不快。
“放下我吧。”杜桓知道,如果不是背着自己,现在的情形,对蔺小砧来说,并不麻烦。
杜桓将手松开了。
“他不会放箭的??????”
但是杜桓已经将搂住蔺小砧脖子的手松开了,身子往下坠,蔺小砧顿时失了衡重,要么放弃杜桓,要么二人一起坠入深渊。
蔺小砧当机立断,反手抓住杜桓右臂,将他往对面抡圆了甩出去。
蔺小砧这树干上的发力一甩,她自己却滑跌下树干,只是她身手敏捷,眼看要坠入深渊之际,一手搭在树干上,又借力高高跃起,空中已拔出软剑,将那射来的箭轻轻拨开。
这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而杜桓却还在空中,蔺小砧那树干上的发力,却不能将他甩到对面去。
蔺小砧是早有考虑的,落在树干上,又一跃而起空中照着杜桓背上狠命一脚,这才将他踢到对面林子崖壁边。至于杜桓能不能抓住那深渊边上的草木,就真的只有看他的造化了。
杜桓本能地抠住了那凸出的树根,生死之际看那蔺小砧又在树干上一点,空中拨开又一支暗箭,这次那箭却倒飞回去,只听林中一人怪叫一声。
难道那人竟反被这箭射中了?杜桓昏头昏脑之际还这样闪念一想,然后喉头一甜,这才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起来。
看着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的蔺小砧好像是三个人,伸出三只小小的巴掌,不过只挨了一记耳光。隐约听见蔺小砧说道:“回头再告诉你,为何打你?”
然后蔺小砧背起杜桓就往林子深处跑,荆棘划在杜桓身上,疼痛在叠加,然后就顾不上疼痛了。
然后蔺小砧将他放下,二人这时在一块大石下窄窄的空处。倒是一个天然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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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黑森林和孤涂人
蔺小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一双大眼恨恨地看着杜桓。眼泪就豆子般掉下来。
“你可知道我为何打你?”
“不知道??????哦??????知道??????”
“为什么?”
“嗯,我自己找死,你又舍不得我死??????”
“呸!你死和我有什么干系?我打你是因为你险些连累我??????”
“我正是不想连累你呢。”杜桓笑着,去拉蔺小砧。
“嗯?干什么?忘了??????”
杜桓忙将手缩回来。
还好,蔺小砧这次没有一哭不可收拾,她擦去眼泪,怨恨地看着杜桓道:“你以为你很聪明么?那野人是不会放箭的,他一放箭,我们就掉下去了,他岂不是两手空空了,他是要等我们过去才放箭的,我已想好主意的,只等快到对面时,才轻轻把你甩上岸,然后再对付那野人??????”
杜桓一想,确有道理。忙赔笑道:“我总是帮倒忙。”
蔺小砧的眼泪又来了,杜桓想不透她武功如此之高,行事如此胆大,却还是爱哭,不过杜桓这时忘了自己是惊魂未定,已是吓得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蔺小砧抽噎道:“你可知道,刚才你一松手,情形多么危险么?险些害死我们两个??????”
“我知道,我知道,下次我??????对了,那个放箭的是什么人?”杜桓知道最好换个话题。
“就是你想见的野人族,这下见到了,你心满意足了。”
“那野人呢?”
“已经在悬崖下了。幸好只有一个,只是以后就会遇到更多了。”蔺小砧道。
说着蔺小砧从怀中拿出那张绢帛地图,给杜桓包扎伤口。
“这地图一无用处,原来那些书上都是胡说。”
刚才的一番折腾,杜桓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就说你是江湖骗人的郎中,我这伤口当真越发疼了??????”
“你不要看??????”
但杜桓还是看见了。“血??????血怎么是黑的了??????”
“人心是黑的,血就是黑的喽。”蔺小砧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非中毒了,对了,听说你们江湖上会在剑伤抹毒,啊,叶飘叶的剑上??????”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没事的,跟着我,你死不了。”蔺小砧飞快地止住血,给杜桓将伤口胡乱包好,也只能胡乱地包扎了。
杜桓听到蔺小砧那句“跟着我,死不了。”顿时心安,看着蔺小砧笑起来了,“跟着你,死了也是高兴的。”
“约法三章第三章之第二则之第一条,以后不得再说这样肉麻的话了,一个大男人,整天说这样肉麻的话,不觉得腻味么?”
“喏,喏,只要你不爱听的,我就不说。”
“更肉麻了,说正经的,歇够了,该出发了。”
“这大石下就很好,还要走?”
“可知你是个草包,我们进这密林已是犯了江湖大忌,只是没法子了。如果天黑前我们出得了这密林,那就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就葬身此地。这次我俩一句话也不能说了,”蔺小砧附耳向杜桓说道,“你伏在我背上大气都不要出,这密林中,那些野人族的埋伏是看不见的,我只能听声辨别了。”
杜桓知道这不是玩笑,郑重点头。
“好,走吧。”蔺小砧突然看见杜桓看着自己身后,脸色大变。蔺小砧知道有变,并不贸然转身,握着软剑,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是虎?是熊?”蔺小砧大致听出来了。
“你怎么??????知??????知道。”
蔺小砧放心了,转过身,数丈开外一头黑熊摇摆着狂奔而来。
“熊瞎子有什么可怕的?它是喝醉了么?”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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