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汉宫君泱传-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沉了沉心思,君泱将手中信纸细细撕碎,扔进杯中,看着那墨迹晕开,忽然感觉心定了些。起身,唤来温晚温采替她梳妆更衣,在她说出要去宣明殿的时候,她明显看到了她们眼底的惊讶。但她只是笑笑,不语。
待得准备好后,君泱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带着温晚温采去了宣明殿。
其实她已经做好准备了,被羞辱,被轻蔑对待,她都准备好了。
只是,却不曾想过……马婕妤的态度,是避而不见。
“我家婕妤受了些寒,现还睡着,少使请先回吧。”
“我可以在这儿等等。”
那宫人也不接应,只是低着眼,“少使还是先回吧。”
君泱一顿,忽然转了话题,“婕妤受寒了吗?那头该是疼的。若是这样,我倒是知道些偏方,是可以缓解头疼的……”
“宫里有专门负责此项的太医,如此,便不劳少使费心了。婕妤向来睡得沉,也不知今日及时才能醒来,少使若执意等在这儿,婕妤不见,传出去倒是宣明殿失了礼数,恐惹人闲话。少使的关心,宣明殿众人都感受到了,也定会传达,还请少使先回吧。”
那宫人说的话恭敬有礼,态度却是冷硬的,拒绝得不留余地。
☆、027际遇
怔忪许久,君泱终于强牵了嘴角,流露出些许苦涩之意。
“如此,我便……”
宫人微微躬身,“恭送少使。”
君泱低眼,长睫微颤,不知怎的,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做过最坏的打算是被羞辱一顿,也想过那马婕妤或许不会帮她,但是,如今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最坏的打算。因为,你所遭遇到的,可能比你所预料的还要坏上几千几万倍。
比失败更加糟糕的,是她甚至都没有能力去争取。
其实从进宫的那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渺小了,却没想到,她那时所以为的渺小……连那都是她想高了的。是啊,她比自己以为的更加渺小,这一瞬间,君泱忽然很无助,因为忽然感觉到,在这地方,她的存在或许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走着走着,君泱似是有些恍惚,一个不留神便被什么东西绊着似的,踉跄几下才算站稳。
君泱低头,入眼的是一块碧色玉佩,成色上好,通透滑润,系了浅色流苏环扣,一看便知非寻常宫人所有。
才刚刚将它拾起端详,君泱便看见不远处一个绣蝶纹流云裙衫的女子匆忙而来,低着头似在急切寻着什么。君泱想了想,将那玉佩收入袖内,却朝着她缓步走了过去。
刚刚走近,那女子见了她,微一抬头,君泱见她眉目细长,容色娇艳,却带了满目掩不住的焦急颜色。
“你在找些什么?”
那女子略作思索,随即垂下眼帘,不在意似的,“没什么,不过些小物件。”
君泱紧了紧手中玉佩,“小物件?可看你……似乎很是急切。”
女子不做声,只自顾着找着。
而君泱也不知是怎的,其实本来心中烦闷,该是没什么心思管这些闲事的。而这女子,她虽不认识,但捡了那玉佩,便总觉得像是关自己的事一样。
“不如,你说出来,我帮你找。”
闻言,卫婕妤看向君泱,像是想确定她是否可靠一般。
犹豫半晌,她轻问道,“你在这小路上可捡到了什么能用作把玩的小物什?”
君泱微顿,“就是因为捡到了,才想问你。”
卫婕妤抬眼对上她,眸子里似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捡到的是什么?”
君泱眨眨眼,“一二三,我捡到的是什么,你丢的是什么,一起说。”
“好。”
君泱笑笑,“一,二,三。”
声音落下,却只出现了一个回答。是卫婕妤声音轻轻却带了几分急切,她说,是枚玉佩。
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被君泱骗了,卫婕妤像是有些急了,“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却见君泱伸出手,摊开,莹白的手心上躺着的赫然是那枚碧色玉佩。
卫婕妤似是有些激动,立马便将它取回,或许是一下没注意,拿那玉佩的时候指甲还不小心划伤了君泱的掌心。但也只是瞬间,卫婕妤便按下自己的心情,回复了素来平静,而再看向君泱的时候,她正是不甚在意的收回手,像是没被划伤,不疼一样。
☆、028玉佩?说是不说
并未注意君泱的掌心,卫婕妤收好玉佩,笑意清浅,“谢谢你。”
而君泱也并未在意,只是笑笑摇头,“没什么。”
话音刚落,君泱便看见转角处走来一人,一身深色便装,上却绣有浅金暗纹,随着光影微动,一明一暗,而那袖口和交领处也用金线绣了精致龙纹,光是看着也让人觉得气度不凡。
能穿这样的衣服安然步于后宫内院,当然只有一个皇上。
君泱还没来得及开口,刘骜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了过来。
他笑意融融停在那女子身侧后边一点,没有弄出声音,于是那女子没有丝毫察觉,仍在笑看着君泱。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君泱看看她,又不自觉瞟了眼她身后,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君泱。”
“君泱?很特别的名字。”卫婕妤笑笑,忽而又放轻了声音,“今天的事情,你可以别告诉别人……”
刘骜原是听着,却在这时忽而开口,“哦,什么事情?”
卫婕妤一滞,半晌才回过神来,转身,她的手不自觉往袖里缩了缩,见礼的动作也显得略微有些僵硬。
刘骜将她扶起,随即带了笑望向君泱,“虽然卫婕妤方才说希望你别告诉别人,但孤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卫婕妤所言何事?”
原来这女子竟是卫婕妤,君泱想着,见了个礼,随即轻轻望了卫婕妤一眼,似是询问,却见她微皱了眉头,似是在用眼神要她不要说。
望着君泱,卫婕妤心下有些慌了,这宫中女子,没有一个是不想得圣宠的。其实皇上待她虽好,但向来与众人并无特别,而这玉佩的来历却实在特别了些,若被发现……卫婕妤有些不敢想。她希望君泱不要说,却没有把握她不会说,且先不说她们不过初识无甚情分,便是早认识了,在这地方,又哪能谈什么情分?
而另一边的模样恭顺的君泱微微低头,讲是不讲呢?
虽说如今她正需要一个机会接近皇上为父亲洗刷冤情,但也不该是这样接近的,看卫婕妤那般模样,该是有难讲的事情。这玉佩之事,或许说出来对她是没有影响,但往大了想,却或许会害了卫婕妤此生也不一定。虽说这宫里敌我亲疏总难辨,更遑论知交互助,但君泱并不想耍那些心思手段,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正为难着,君泱忽而转念一想,其实,若皇上是真的好奇卫婕妤所言何事,就该不打断她,由她说着,说多了,他自然能猜到些。可他原本一直站着,却在她话没说完的时候便急急打断,这般……君泱想了想,忽然做出一副纠结的模样望向刘骜。
“这件事情我也不该说的,可皇上问起,我若不说……”君泱顿了一下,似有挣扎,“其实是这样,方才卫婕妤走路时似是有些恍惚,被那小石子绊了一下,正巧我遇上了,便扶住了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作为婕妤,这样似乎有些失了体面,于是婕妤叫我不要说,但我想这里没有旁人,皇上该是不会笑话的,所以……”
刘骜笑笑,有些意味深长,“竟是这样。”
☆、029求助
君泱望向有些呆住的卫婕妤,不好意思似的,“皇上问起,君泱也是没法子,还望婕妤莫怪,不过这件事情君泱定是不会再和其他人说的。”
卫婕妤回过神来,再开口,那语气里似是有些埋怨,眼神里却带了几分感谢。
“虽不愿你讲出来,不过……唉,算了吧。”
之后,刘骜看着她们,但笑不语。过了会儿,便说自己还有些政事要忙于是先行离开,君泱与卫婕妤见了礼恭送他。这是个路口,在宫里边,要往很多地方走都得通过这儿,或许皇上真是恰巧路过的吧,君泱如此想着。只是可惜了难得的一次偶遇,她仍是没能让他多看自己几眼。
皇上离开之后,卫婕妤长舒口气,再转向君泱的时候,面上温和的笑意似要融入微风清和,仿佛一朵素色蔷薇。君泱于是觉得,或许有些人是真的天生就适合笑的,比如卫婕妤,她的美并不张扬,却叫人难以忽视。
卫婕妤走近了君泱几步,“这宫里的人各个都怀了自己的心思,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总难辨得,想交个真心的朋友也难。今日与你相识,虽不甚了解,却也有些犹似故人的感觉,或许这样说来奇怪,罢罢罢……不论如何,君泱为我隐下了这事便算恩情,若今后有空便到我长定殿来坐坐吧。”
君泱一顿,莞尔,温然道,“是,谢婕妤。”
卫婕妤摇摇头,放低了声音,“是我该谢谢你,也请你不要将这玉佩的事情……说出去。”
这是卫婕妤第二次提到玉佩。在君泱知晓以前,她怎么也不肯说自己丢失的是什么,哪怕满心急切,而在她知晓以后,却又这般不放心的一再叮嘱。如此,可见那玉佩的不一般。
或许这就是她的软肋,不论是不是在宫里,被人知晓了自己软肋都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于是很多人都会选择亲手将自己的软肋除去,古往今来只如此,哪怕不舍,却依然不能留情,帝王将相尤其。也不是没有不舍的,只是,那么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外却不除去的人,定然足够强大,至少有能力将它护好。
“君泱忘性大,婕妤说的东西,我已经不记得了。”
若是可以,君泱其实并不希望知晓太多那些不关自身的事情,知道的多了,麻烦也就多了,只要不危及自身,那还不如糊涂着。
卫婕妤微顿,随即笑开,“可我总归是欠你一个人情。”
君泱刚想推拒几句,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一定,“若是这样,婕妤可否帮我个忙?”
卫婕妤一愣,没想到她这样顺着话便开了口。其实若是聪明人,这时候边改摆出一副无所求的样子,这才能叫人另眼相对且心存感激。只是,很多时候,最怕的也是那些表面上对你无所求的人,那种人平素什么都不要,一但伸手,或许要的就是你的命。卫婕妤向来不喜心思太重的女子,如今君泱这样反应,反倒叫她多了几分好感。
☆、030马婕妤的打压
“你倒是不客气……说吧,什么事?”
说是这么说,但卫婕妤的面上满是笑意,并未有什么不耐。
“君泱初来宫中,没什么相熟的人,没有什么门路,更是无力探些什么消息。只是,最近家父出了些事情,而家中却无论如何申诉无处。我想着,即算真是父亲犯了些什么事情也不该无处申诉,如此,便定是后头有人阻着,却不知何人……我很想知道,父亲究竟是得罪了谁。”君泱顿了顿,带了几分歉疚,“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或许难办,在此时说这个并没有威胁之意,婕妤若是为难,便当君泱没有提过吧。”
她没有让卫婕妤替她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毕竟初相识,对于卫婕妤而言,她也还是个陌生人。她的家人更是与她无关,于是这算不得求情,毕竟他们之间没什么情分联系,而后宫不得议论朝堂之事,一不小心还可能惹怒皇上,她也实在没必要为她冒险。
她在宫中无势,左右都是为难的,于是她想卫婕妤替她找出背后之人……其实,就连这个都是君泱抱着赌一赌的心态提出的……
卫婕妤想了许久,“家中出了事情,你会着急也是难免的,无怪乎言语急切些……不过,查出那人倒或许算不得什么难事,这样吧,七日之内,我给你消息。”
君泱没有联系外边的门路,倒是苏眉替她想得更为周全,当夜便又带来了一封信,是几个哥哥带来的话。话里大意说的是他们去问了管这件事的人,那人只是含糊的说,他们得罪了宫中某个不该得罪的人。父亲平素未曾与人结怨,冚城偏远,更难惹上宫中。
哥哥们的意思,是问君泱可有在宫中惹事。
君泱想了许久,只想到一个有可能的人……是,她本想去寻她帮助的那个人。
说的是七日,实质上,不过三日,长定殿便来了消息,说是卫婕妤寻她过去喝茶谈心。
从接到消息到步入长定殿,君泱一路上也不知是怎样的情绪,只是当反应过来以后,手心已是有些湿了。
入了长定殿,得了通传,君泱一眼便看到缓步迎来的卫婕妤。刚见了她,卫婕妤便遣了宫人全数退下,面上带的几分急切之色不似作伪,连带了这份情绪也染上了君泱的眉间。
四周无人,卫婕妤却也不说话,只将一张小纸条塞进君泱手内,见她看完脸色煞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马婕妤了?”
那纸条上并未写得太过详细,却也暗示着讲出了压着这件案子的是谁。是啊,马婕妤……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父亲平素待人亲和,从不与人结怨,只是君泱不曾想到,自己在宫里历了是非,竟叫她报复到父亲身上。
忽然想到自己最初想到求助的便是马婕妤,君泱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想来,那时候马婕妤避而不见,该是在殿内对她轻蔑嘲笑吧。
☆、031感同身受
看着君泱脸色不佳,卫婕妤竟生出些感同身受的感觉来。初入宫廷,什么也不懂,如今忽然有此遭遇,定是极为愤愤也极为无奈的吧?
李平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不忍看她这般表情,就像看到了最初时的自己。她想转开些话题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想到替她查东西的时候看到的资料,于是“听说你是冚城人?我小时候,也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君泱并没有将那话听得进去,她只是面色平静地纸条捏成一团,君泱声音无波,“谢婕妤告知。”
卫婕妤微微皱眉,并不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拍拍她的肩,似是安抚。
随后不过随意聊了几句,看出君泱心神恍惚,卫婕妤也没有再说什么便放她回去。
待君泱离开后,一个与卫婕妤亲近些的宫人走过来,面上似有不解。
“婕妤为何想与君少使交好呢?”
卫婕妤低眼浅叹,“这宫里哪有几个是真心相交的,只是她入宫不久,心思浅些,还能算个可以说话的人,我也算是欣赏她的性子。再说,她毕竟助我一次,在这里最忌的就是欠人人情。”
顿了顿,卫婕妤似是有些疲惫,“虽她现今只是个少使,才情样貌却皆是在我之上的,看她的性子,也不像是能一直甘于此位的人。如今这后宫里边,皇后与马婕妤的两派纷争在暗里倒是越闹越大,班婕妤甚得圣心,独处也无碍。倒是我,哪一边也未入,也不愿去争些什么,只就着班婕妤的面子虚虚封了一个婕妤……”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而那侍女低着头,声音有些急,“婕妤切莫妄自菲薄,皇上对您还是有情的。”
“情?皇帝……也会有感情吗?”那真是玷污这个字了。
卫婕妤缓步踱至门前,抬眼,只是一小块四方的天。
“只要她得宠之后能念我的情,让我在这里安静度过余生便好。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明明是娇艳若春花明媚,可卫婕妤的眼底却是一片死寂,仿佛枯木拉朽,竟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或许吧,一个女子,正值韶华,是不可能不对爱情有所期待的。可她的爱情早就死了,从她步入这后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与那人再无可能。
若是如此,那么,守着自己的一颗心,不争不夺,就这样在此终老,似乎也不错。
夜间风凉,君泱抱着手坐在庭院门前,抬头望着被一棵繁茂大树遮住的天,好像那些繁星是树间的花,闪闪烁烁,却不甚真切。她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忽然觉得心底有些冷,一直知道权势是很重要的东西,却从没那么强烈的感觉,这是第一次。
其实权势一直很重要,超乎想象的重要,只是从前并不需要,而真是要用到的时候,才会忽然这般感觉吧。
身边没有宫人,温晚温采也被她屏退了,君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032隐秘的心事只能说给陌生人(1)
在晚膳时候,苏眉也送来一封信,是她托了人帮她查来的真相。和卫婕妤说的一样,父亲这件案子,就是压在马婕妤家族中人手上。只是,和卫婕妤不同的是,苏眉在信里多有暗示,要她去争得圣宠,利弊关系是很明显的,如今她被盯上了,要么强大自己,要么咬牙忍耐。咬牙忍耐的最终后果极有可能是死路一条,而要强大自己,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还是皇上。
君泱重重一叹,恰时,有风吹过,乌云蔽月,好像连天都随着她的心情暗了下来。
“还以为是谁在叹气,不想又是你啊。”
君泱微愣,她认识这个声音,那个告诉她“死也不是谁都有权利选择的”的人。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只看见那棵树枝叶繁茂,再细看,才隐约可以分辨那高高的枝桠上一个模糊人影。乌云略过,月轮又亮了起来,那人背着月光,被勾勒出一个暗色的轮廓。
君泱生出些疑惑来,这男子……他到底是谁?怎么能这般随意进出内宫?
“那时在掖庭你出现还勉强可以理解,可这里是真正的后宫内院,你……”
“又是这样意思的一句话,你说的不烦,我听得都烦了。”那人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怎么,你是又有什么事情烦心?”
君泱垂眸,“没什么,不过些小事罢了。”
男子沉吟片刻,“小事啊……我不知道何为小事,我只知道,很多看似微小的东西,它就像是一根线,后边牵着的可能是经历之人承担不起的。这些都是很平凡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而且我看你也总觉得不像是会为了些许小事便烦心至此的人。”
君泱并不答话,却是那男子忽然笑笑。
“我说的这些似乎很是多余,也许你烦忧的本也不是小事,只是你为了敷衍我而随口说的呢。”
闻言,君泱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是,你说对了,那不是小事,我……”
“别说,千万别说,我最近也有些心烦的事,没什么心情开导你。”男子截断她的话,自嘲地笑笑,“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君泱想了想,点头,后又想到那男子或许看不到,于是轻应一声。
似乎很多故事都是这样,它们的开头都是从前或者很久很久以前。其实那个故事或许并没有发生多久,甚至也许就在最近。就像很多人说事情的时候都喜欢用第三人称,但事实上,那说的就是他们自己。只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说呢?君泱不明白,却想着,或许是这样就真的能将说出来的东西当成一个故事,不管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总能讲得不悲不喜。
男子顿了许久,随后很是随意似的,“从前有一个男子喜欢上了一个正巧对他也有思慕之心的女子,然后那女子进宫了,而男子不是当上。嗯,完了。”
完……完了?早在开头,君泱便做好准备听一个凄凉的故事,却不想那男子两句话就没了,连个过程也没有。
☆、033隐秘的心事只能说给陌生人(2)
“这就完了吗?”
男子笑得肆意,“或许还没完吧,但那女子都入宫这么久了,之后还能发生些什么呢?”
之后还能发生什么呢?女子可以假死逃出与那男子双宿双飞,于是这就便有了一个完满的结局;又或许女子不甘于是自尽,只是如此行事必然累及家人,但这也算是一个悲戚惹人叹息的结局。而那男子的选择就更多了,比如失意放弃或者等那女子一世不忘再或者就此崛起夺位什么的……想着,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一愣,这可是大不敬啊!
这些想法都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君泱是垂眸不语。
“其实你是知道的,那故事说的就是我自己。”男子笑着叹了声,“我能对她说出决绝的话,却始终劝不了自己放下。直到今天,偷着去那窗外看了她一眼,她是笑着的,好像没有我也能过得开心,于是感觉忽然就放下了。”
刘康浅叹,想到那个女子,心底终于不似原来那么沉,似乎真的是忽然就放下了。
可他并不知道,真心恋慕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放得下,哪能左右的了自己的心。他从未想过,或许最初的那份悸动也是他的迷茫而已,而他从未喜欢过那个女子,那种心情,不过是孤苦时遇到了一处温暖由此产生的心动罢了。
君泱想了想,“不论怎样,放下了就很好,最怕的就是自以为放下了,其实根本放不下。”
刘康笑笑,不论怎样,现在的他虽然还有些疲累的感觉,比之从前却还是轻松了许多,再想起她来,也不会难受了。这种感觉若不是放下,那又是什么?
他低眼看向静坐在台阶上的女子,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温良如水,明明和她长得不一样,这样恬静的气质却有几分像她。也许,真正的烦忧和秘密真的只能说给陌生人听,这就和心底烦闷时对着空气阳光大地是一样的,有去无回,不必顾忌。
“其实这地方我来的不多,这也该是我最后一次到这内宫来了,两次见你,也算缘分。虽然懒得开导,但是听了别人的烦心事,总能将自己的烦恼转移了些……你觉得呢?”
君泱一滞,苦笑。那些解决不了的事还是解决不了,纵然是静坐良久,心也还是静不下。
看了君泱的反应,刘康不在意的笑笑,“每次我以为自己跌到了谷底,可并不停止坠落,这时候,我才发现还有更深的谷底。也许等你以后再遇到些事情,回头看看,就会觉得今次的事情真是小之又小。”
他似乎总是这样,用无谓的口吻轻易便能说出些让人感到辛酸无奈的话,似乎将什么都看得很淡。其实并非毫不在意的。他只是习惯了那些伤痕,也习惯于用那些伤痕来提醒自己,警示自己,哪怕每提及一次都要将那伤疤撕开,他也能笑看自己满身的鲜血淋漓。
可此时的君泱尚未受过太大的挫折,就算知道宫内险恶,那也不过知道,和亲身经历是不一样的,于是她想,哪里还会有更大的事情呢?就像孩童,总以为自己受的伤已经算是顶大的,这世上再不会有更坏的事情。可是,真的会有更大更坏的事情。于君泱而言,那些东西或许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是难以想象,可当走到那个时候,她却已经可以独自面对了。
☆、034宫宴(1)
自那次从长定殿回来以后,君泱便再难打听到关于父亲的事情,其间只有苏眉送过一次暗信,道是那狱人并无足够证据说君郡守贪污,如今还在彻查。而牢中条件虽是不好,但未定罪,那里也无法私自行刑,君郡守在哪儿,苦是苦些,却也无性命之虞。于是苏眉叫她不必太过于担心。
可是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父亲从来身子就不好,最受不得湿冷阴暗之地,尤其想着这些都是她挑起来的,君泱心底更是难受得紧。担心忧虑,却偏偏毫无办法,这真是一种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感觉。
时间一个打转便到了太后寿宴这日。
内殿之中,温晚温采正在一旁伺候着君泱梳妆。
“少使,今日要穿什么衣服呢?”
君泱原是出着神的,闻言,抬眼望向铜镜,那镜里正映了一个美人,随着她一个抬眼便带了眸光流转,衬着那细致清雅的妆,流露出些许风情。微蹙着的眉间细细点了小朵红梅,又带出些清雅之外的妩媚,而如云高髻则是愈发显得脖颈修长细白,而青丝之中斜插了一支鎏金匾簪,侧垂流苏,别无其它。
君泱想了想,“那套云霞烟罗流云裙便好。”
“那流云裙毕竟不比宫装夺目,而此次后宫女眷皆是要来的,若少使穿得这般简单,怕是要被比下去了。”温晚微微皱眉,“虽是这样说,但以少使的性子,出不出挑也是次的。只是这毕竟是太后寿辰,少使穿得如此朴素,会不会落人闲话?”
君泱摇摇头,水唇微抿。
“虽真相未明,但如今父亲毕竟是入了狱的,若我太过招摇反而落人口实。而且此次宫宴毕竟是为庆贺太后寿辰,也不是该我去抢风头的时候。至于出挑么……这后宫女子哪个不是使劲浑身解数要将那人吸引过来,只是最引人瞩目的往往也死得最快,还不若一步步走着,至少不必跌得太惨。这在里,机会是很重要……但绝不是这次。”
温晚温采听了,垂眸浅应,服侍着君泱换上衣裙。而后,君泱随意的瞟了眼铜镜,看到自己苍白的面色,不禁微微皱眉。随后,削葱般的手指轻轻挑了些胭脂抹在颊上,不浅不重的桃色,叫人看了讨喜,这才勉强掩住那丝疲惫。
此次宫宴是为太后贺寿,自然是不能寒酸的,即便只是办在太后居住的长乐宫,但这内里却是装饰一新,叫人看了只觉得团团的喜乐祥和。
君泱让温采将早备好的礼物呈送给专门负责登记的宫人便携着温晚先慢走了几步,不一会儿,温采又跟上来,与温晚亦步亦趋步于君泱身后。
忽然,君泱看到前边一身亮色,装扮精致的马婕妤模样亲热的挽了一艳色宫装女子的手往这边走来,那女子亦是生得极为出挑,肤色白皙,倒是将那一身桃色衬得更为明媚。只是,她的下巴过尖,眼尾上挑,总给人一种妖媚冷艳之感,虽是美艳,却少了几分亲切。
☆、035宫宴(2)
这时候温采小声凑到君泱耳边,告诉她,那是夏经娥,在宫中与马婕妤是一派的,且关系甚密。君泱低着眼浅浅的笑,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烧起了几分怒意。
如今父亲在牢里受苦,她们却在那儿谈笑自如……
真是好得很。这时,不远处的马婕妤也瞟到正往这边走来的君泱,眸光一凛,却不过霎时又恢复了笑意浅浅。但正巧这时候天边飞过几只雀儿,扑棱着停在一旁的树枝上,小脑袋一动一动的,看起来极为机灵,倒是惹人喜爱。
马婕妤余光一瞥,忽然淡了笑意,“本是好日子,却偏偏来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叽叽喳喳的,真是烦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可以传到君泱耳中。夏经娥听了,不动声色瞟了君泱一眼,掩嘴轻笑。她的声音极为清脆,珠玉落地似的,说出的话却是不若那声音好听。
“姐姐说的是,这地方可不是几只小麻雀能随意歇息的。”说着,夏经娥唤了宫人,指着那几只雀儿道,“去,把那些给赶了,真是叫人看不顺眼。”
几个宫人领命,过去麻利的便将那雀儿赶走,那些雀儿原本歇得好好的,这样忽然受了吓,倒是四处窜着飞了去。有一只小雀也不知是怎的,或许是被伤了翅膀痛着了,竟惊得直直朝着马婕妤撞来。
一旁的马婕妤无甚准备,眼晕的看着那只雀儿直直朝着自己扑来,一愣之下急速退后,却是不小心踩了什么湿滑的东西就要向后绊倒——
这时,一双手托住她。
马婕妤心下刚刚松些,便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言。
“婕妤且小心些,”君泱垂着眼,借着托住马婕妤的手而又近了几分,声音轻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