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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奴(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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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楚越却在心疼之外,更添了一层疑惑。
  
  晏怀风也进过鬼谷,这让他很意外,不过却能解释为什么当初他在鬼谷时摘星姑娘对他百般照顾,又偷偷通知他少主有难,也许晏怀风跟摘星一早就认识。
  
  摘星是否也像照顾他那样照顾过晏怀风?
  
  而晏清河……拿亲子试药真的是很泯灭天良的事情,可楚越总觉得有些蹊跷。
  
  如果晏清河恨他的妻子连带着讨厌晏怀风,大可以一掌拍死晏怀风了事,何必又送鬼谷又灌毒药,到最后却反而让晏怀风百毒不侵?
  
  楚越忽然想到,如果没有自己,那时去中原的马车上晏怀风被黑衣人和不知是谁射出的蝎尾针暗算的时候,如果中了浮生梦的是晏怀风本人,那么浮生梦对于百毒不侵的晏怀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晏清河……真不知道他对晏怀风的所有恶行,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还是别有用意。晏怀风身在其中察觉不到,他却能够感觉到那些蹊跷。
  
  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晏怀风,又或者告诉他点什么,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踌躇了一下,楚越迟疑地慢慢跨过那一步的距离,一点点抱紧了晏怀风。
  
  他感觉到晏怀风的身体一怔,然而没有拒绝他,只是无声地叹息。
  
  他们就这样保持相拥的姿势直到天明,晏怀风想着他的爹娘,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过去;而楚越想着前世今生,那所有的阴差阳错,和他对此刻怀中人的在意。
  
  夜很长,却终究会过去,无论黎明前的黑暗有多么让人绝望。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又是崭新的一天来临,圆滚滚的太阳从山的那边一跃而上,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一时间云蒸霞蔚,炫目无比。
  
  耀眼的光芒穿越过天与地的距离来到人间,驱散了所有阴霾,带来新的希望。
  
  “他们真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我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大的意外。”说着,晏怀风闭了闭眼睛,从河岸边抓了一把泥土,挣开楚越站了起来。
  
  “阿越,我们去看看我娘吧。”说着,晏怀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穿越过层层废墟,还在不停掉落的烧焦的砖瓦让楚越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护着晏怀风,整个圣门都已尽毁,他想,如果沈玉如果是想要圣门门主这个位置的话,没道理连整个圣门都烧掉。
  
  除非……他和那些中原人也起了冲突。
  
  空无一人的大殿后头,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屋子后面连着四四方方的后院,里面草木零落,看上去荒寂一片。
  
  楚越认识这里,晏怀风总是一个人待在这个院子里,抱着膝盖年复一年地仰望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默默地长大。
  
  但他没有想到,晏怀风的娘竟然葬在这里。晏怀风一直说他娘连口棺材都没有,楚越一直以为只是夸张,一夜夫妻百日恩,晏清河不至于如此吝啬。
  
  “他确实连口棺材都没有给她。”仿佛知道楚越在想什么,晏怀风淡淡地说:“她是我亲手葬在这里的,没有工具,我挖了很多天,才勉强挖出一个坑来。”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土丘,连墓碑都没有,正因如此楚越才没有发现那是一座坟茔。
  
  晏怀风在坟前跪下,将手中从澜沧江畔取来的泥土洒上坟头,低声说:“娘,晏清河也死了,等他到了下面,你可以问问他,他到底爱没爱过你。虽然我也很想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刚勉强能走,娘亲喜欢带着他在这后院里玩耍。
  
  当时坊间盛行的无非是那些小把戏,躲猫猫或者藏宝游戏,而她每次藏东西总在那么几个地方,换来换去都没有新鲜的去处,晏怀风还总为自己能找到她藏的小东西而得意。
  
  直到最后,她自己的尸体也藏在了这里。
  
  晏怀风无端地想,当年她藏过那么多东西,会不会有什么,他一直没有找到?或许是一支她最爱戴在秀发间的珠钗,也可能是晏怀风玩过的拨浪鼓,又或者她亲手绣给晏清河的荷包。
  
  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可心中却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跟他死去的娘亲玩最后一次游戏。
  
  楚越看到晏怀风忽然站了起来,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却不知道他究竟在找些什么。
  
  他看着晏怀风跃上院子里的那棵树,在陈旧的树洞里掏摸,可惜里面空空如也,只摸到了一手尘灰。
  
  而晏怀风依旧在院子里转,时而掀开石凳,时而搬走花盆,最后挖开一丛不知名的花朵时,忽然停在那里不动了。
  
  “少主?”
  
  楚越疑惑地向他走去,发现晏怀风的双肩似乎在细微地颤抖,等到他走到他面前时,才发现那个永远平静的、就连听到晏清河的噩耗也能够保持理智的男人,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顺着他的动作,楚越清晰的看到,花丛下被挖开的泥土里,放着一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陈旧木盒,木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形状奇异的钥匙。
  

44、【诱敌】  
 
 
  楚越只看了那木盒一眼;就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晏怀风身上。此刻的晏怀风让楚越觉得心疼;仿佛一瞬间剥开了坚硬的外壳;就能触到里面最柔软的地方。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拭去晏怀风脸上的泪水;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几乎已经碰上了晏怀风的脸颊。
  
  而晏怀风只是一动不动地半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楚越。
  
  楚越慌忙收回手。
  
  晏怀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然转过头去;再回头时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了。他迅速地恢复了平静,看上去就好像刚才那个脆弱的人并不是他一样,只是手掌还是紧紧地按在地上;连指甲插=进泥土里都不自知。
  
  楚越低下头,不敢去看晏怀风的眼睛,刚才一瞬间的失态让他害怕晏怀风会察觉自己的心意,不过这种情况,也许他根本无暇顾及。
  
  掩饰般地指着那个木盒子随口问:“少主,这是?”
  
  晏怀风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木盒上面的泥土,珍而重之地连同钥匙一起拿起来,无比冷静地说:“妄言书和钥匙。”
  
  楚越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说夫人把它……”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么多人杀人放火,却怎么也想不到它在这里。”
  
  晏怀风笑了笑,把木盒捧在怀里,“看来我和晏清河都错了,也许最初的时候,我娘来圣门的目的真的是这本书,只不过到最后,她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所以才没有真的把书交给她的组织。”
  
  “那夫人为什么不告诉门主?”楚越不明白,他记得晏怀风说过,她娘至死都不肯把妄言书的下落说出来,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不说呢?
  
  楚越不明白,晏怀风却是了然,“我想她是对晏清河失望了。她既然是探子,一定受过最好的训练,伪装、探查、取信于人、足够的耐力——还有事败之后面对刑罚而不吐露真相。最初的时候,她的心里一定什么都没有,除了任务。”
  
  “可晏清河对她太好太温柔,让她爱上了她。她偷到了妄言书,却百般犹豫,甚至在最后关头背叛了她的组织。一回头却发现晏清河要杀她,她一定以为晏清河早就发现了她的身份,而那些温柔爱护从始至终都是假的,只是个温柔陷阱而已。”
  
  楚越哑然,他不是女子,不知道她们在为什么有时候看上去那么柔弱,有时候却又奇怪地决绝。
  
  门主夫人宁愿被门主亲手杀死,也不愿意告诉他其实她没有背叛他的真相,是因为她对晏清河感到心灰意冷,所以觉得了无生趣?
  
  可这对晏怀风太不公平,上一代人的爱恨纠葛,却让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的晏怀风去承受。
  
  楚越低着头,轻声说:“少主,也许夫人她真的很爱门主,可是却不够爱你。”
  
  晏怀风笑了一下,爱么?这是种多么累赘的情绪。他习惯了,无所谓,也许他娘也是爱他的,只是更爱晏清河,所以选择这么惨烈的方式作别,毫无疑问,至少晏清河这一辈子都别想忘记她。
  
  “至少她把它留给了我。其实我更想知道,晏清河到底爱没爱过我娘。不过可惜他也死了。”
  
  晏怀风拿起那把钥匙,钥匙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形状与一般的钥匙大相径庭,晏怀风记得,他曾经看到过类似的形状,就在那个冒充他的蓝衣男人的脖子上。
  
  那枚玉佩,和这把钥匙真的很像。就跟那个人跟他很像一样。可惜再像也终究只是假的,永远不会变成真品。
  
  那个男人把形似钥匙的玉佩故意挂在让他看得到的地方,无非是想让他更进一步地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晏清河的亲生儿子罢了。
  
  也不算失败不是么?终究那些日积月累的怀疑让他没能及时救出晏清河。
  
  晏怀风想,很多事情该结束了。
  
  “阿越,过来。”他挥手让对方走上前,把木盒交到楚越手里,楚越觉得那一瞬间晏怀风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然而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如常一般地说:“拿稳了,我要打开盒子,看看这本旷世奇书。”
  
  他这话说得音量并不低,仿佛并不怕被谁听见,要知道叛徒沈玉和那些觊觎妄言书的中原人氏还不知道人在何处,晏怀风不应该如此不小心谨慎。
  
  楚越注意到他虽然看上去像是不动声色地专注于手中的钥匙,眼角的余光却慢慢从四周扫过。
  
  庭院空寂无人,仿佛唯有衰草零落,和一位已在黑暗的地底化为了枯骨的往日红颜。
  
  微风吹来,树影处轻巧地晃动。
  
  晏怀风看了楚越一眼,叮嘱到,“阿越,手稳一点。”
  
  虽然不明白晏怀风为什么一再叮嘱自己要把盒子拿稳,毕竟这盒子并没有多么沉重,不过楚越还是点点头,沉稳地应是,双手紧紧地捧着木盒。
  
  晏怀风低下头,认真地将手中的钥匙插=入木盒前面的锁孔里,专注地观察着木盒的情况,几缕发丝从他颈后滑落,垂在脸庞,随风轻轻摇摆。
  
  楚越又有那么一霎那的走神,就在这时,他耳边听到极细微的“咔嗒”一声,手中的木盒微微震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在挣扎。
  
  没有什么活物能在密封的盒子里活上那么多年,楚越知道那应该是木盒中的机关因为钥匙的介入正在转动。
  
  这个宝函由最精通机关消息的巧匠做成,里面装有非常复杂的机关,一旦被不是正确钥匙以外的外力强行开启,就会连同里面所装的东西一起直接毁掉。
  
  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对一把钥匙心心念念,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随着最后一声震动,木盒终于在楚越的手中“啪”地一声打开,埋藏了许久的东西重见阳光。
  
  晏怀风和楚越同时看到,盒子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本小册子,它看上去太过平凡,甚至连本书都算不上,没有封面也没有任何字迹,第一页是完全的空白。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不知道妄言书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在地底下埋了那么多年,竟然丝毫没有泛黄,也没有在阳光再一次照耀它的时候瞬间化为齑粉。
  
  楚越抬起木盒想将妄言书递到晏怀风面前,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庭院忽然响起了某种萧杀的气息。
  
  一把短剑带着凌厉的破空风声直直向晏怀风地后背射来,来源正是刚才随风轻晃的树影之中。
  
  楚越面色一变,急促地喊:“少主小心。”
  
  而晏怀风已经一侧身让了开去,并且让开短剑的同时,他与楚越之间的距离也变得遥远。
  
  楚越想跟上晏怀风,却又不敢扔掉手中的书,就这么一滞之间,原本在后退的晏怀风忽然脚步一顿,然后从他身后,蓦然伸出一把扇子,要巧不巧地搁在他咽喉之上。
  
  他的身后,是久违的蓝衣男人那张笑意森然的脸。
  
  “是你?”楚越大骇,想靠近晏怀风,寻个机会把人救出来。蓝衣男人似乎是不解地望了楚越一眼,把扇沿又往晏怀风的肌肤之上靠了靠,示意他的小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楚越不敢再轻举妄动,小小的院落里形成了诡异的局面。
  
  树叶哗啦啦地响,一抹红影挥开枝叶,轻盈地跳下来,站在楚越面前笑意盈盈,曲膝行了一个大礼,喜滋滋地说:“恭喜主人拿到妄言书。从此江湖武林,尽是我暗月宫天下。”
  
  “梅……嫣?”楚越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少女,依旧是那娇憨天真的模样,笑起来单纯无邪,眼里的狡黠和得意却如此明显。
  
  他第一反应不是考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是立刻抬头去看晏怀风,晏怀风一脸意料之中的模样,仿佛现在并不是被人所挟持,而是正在踏青郊游,最多就是一脚踩空被颗石头给绊着了。
  
  楚越的脑子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蓝衣男人和梅嫣是一路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滇南?他不是被自己一剑重伤了么?梅嫣是暗月宫的人?从一开始遇见她就是一个局?为什么她叫他主人?
  
  无数的问题在脑海里纠结盘旋,他想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而更让他害怕的晏怀风,无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与暗月宫、与蓝衣男人有什么纠葛,他只是楚越而已。
  
  可晏怀风还会相信他么,在这样的情况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微妙的处境里,楚越忽然想到了晏怀风的爹娘,怀疑胜过这世间最毒的毒药,可以让一切都分崩离析、只剩下毁灭。
  
  楚越难堪地低下了头,“少主,我没有……”
  
  蓝衣男人皱眉,“大哥,不用再使苦肉计了,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价值了!”说着,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忿忿地一扯脸皮,竟从脸上扯下一层皮来——那是一张精致细腻的人皮面具。
  
  面具一揭下,两个晏怀风的奇景不复存在,蓝衣男人面具下面的原本的脸与晏怀风毫无相像之处,反而更像楚越一点。
  
  “戴着这个破面具鱼目混珠这么久,难受也难受死了。大哥,把书拿上,我们走吧。沈玉和那批叛出圣门的弟子已经收归暗月宫,至于中原那群,要杀要刮随你便。”
  
  蓝衣男人说了半天,楚越却只是死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晏怀风,大概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蓝衣男人终于恼了,重重地说:“大哥!你有没有在听!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晏怀风了,像那天一样突然跑来神神叨叨一大堆,我和梅儿都要被你气死!”
  
  楚越充耳不闻,努力地捕捉着晏怀风脸上的表情,想要解释,“少主,我真的没有……”
  
  晏怀风微微一笑,“好了阿越,别演了。妄言书,你不是拿到了么。”
  
  那个男人明明依然是微笑的,危在旦夕还是如此从容,可楚越却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因为他感觉到晏怀风是如此的悲伤。
  
  尤其是,在他娘的坟墓之前。
  
  蓝衣男人焦躁地勒紧了晏怀风,他觉得不安,因为眼前的大哥看上去太过陌生,而他看向晏怀风的表情又是如此的不对劲。
  
  这种焦躁让他忍不住把握着扇子的手前进一毫,晏怀风轻哼了一声,一缕鲜血滑下来,顺着颈子渗入衣衫之中。
  
  楚越一颤,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前去把人给抢回来。
  
  梅嫣不笑了,冷冷地看着楚越说:“主人,您不应该感情用事。暗月宫筹谋这许久,假使你当真看上这个晏怀风,带回去做个男宠就是,只是这武功该废还是得废了。”
  
  晏怀风听闻这话,似笑非笑地瞄了梅嫣一样,他对于她的出现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倒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虽然人被困着,杀意犹在,梅嫣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竟然噤了声。
  
  晏怀风又把目光放回楚越身上,曼声道:“阿越,恭喜。”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怒,是失望还是其它。
  
  楚越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中木盒啪地一声盖上,也不交给别人就自己拿着,不再去看晏怀风,神情一肃,言简意赅地吩咐:“大事既成,久留无益。我们回暗月宫。”
  
  梅嫣和蓝衣男人这才展颜,蓝衣男人手指一动,想要把晏怀风就地格杀,楚越一抬手制止,漠然道:“先带回宫去。”
  
  “晏怀风武功太高,这么带回去恐怕危险,大哥,给他喂点儿药吧。”蓝衣男人笑吟吟地说,仔细看着楚越的表情,不乏试探的意味。
  
  楚越毫不动容,“随你罢。”


45、【深入】  
 
 
  蓝衣男人立刻高兴起来;向梅嫣略一示意;梅嫣立刻心领神会地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来;走到晏怀风面前伸出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颔;以免他转开头去。
  
  晏怀风抬眼,却没有看她;眼神越过梅嫣的肩膀,落在楚越的身上。楚越忍不住微微移开了脸。
  
  此时的少女看上去全无曾经对“韩大哥”的含羞带怯;动作利落地抖开了纸包,抬手就准备给晏怀风强行灌下去。
  
  蓝衣男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叫停道:“梅儿等等。”说罢对楚越一扬头;“大哥,你来好不好?”
  
  楚越心下一惊,梅嫣已经停下了动作,举着药粉等他去接过来,而蓝衣男人依旧挟持着晏怀风,两人齐齐望着他。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越的身上。眼神明明是无形的东西,却让此刻的他无比难受,就好像全都化为锐利的针芒,刺得他几乎要遍体鳞伤。
  
  毫无疑问,其中晏怀风的目光绝对属于最致命的一击,尽管看上去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在其中。
  
  晏怀风只是安然地望着他,却让楚越几乎想要抗拒梅嫣的冰冷、蓝衣男人的热切。但是他知道,现在他不能。
  
  在蓝衣男人殷切的期待中,楚越走到他们的面前,伸手接过梅嫣手中纸包的药粉,递送到晏怀风的嘴边。
  
  他的手指无意中抚过晏怀风的唇,那种温热的柔软让人心惊。而他手中的药粉每靠近晏怀风一分,蓝衣男人的目光就亮一点。
  
  没有任何的声音,楚越如同梅嫣刚才所做的那样,捏住晏怀风的下颔迫使他仰起头来,将药粉全部倒进他的嘴里。
  
  晏怀风至始至终都在看着楚越,直到微苦微涩的东西落进嘴里,不小心被药粉呛着了,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眉间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楚越扔掉空空的纸包,漠然从晏怀风的身前擦身而过,径自离开。
  
  晏怀风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连绵不断的咳嗽声让他看上去那么狼狈,而病态的红晕从脖颈爬上脸颊,证明这药让人非常痛苦。
  
  药的效力很快,在一声重过一声的咳嗽声中,晏怀风开始全身发软,到最后甚至站立不稳,差点儿瘫倒地上。
  
  蓝衣男人与梅嫣交换一个眼神,戒备的神色慢慢褪去。
  
  他随手把晏怀风扔给梅嫣,快步向楚越追去。没有人看到,楚越笼罩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他能够感觉到手指上还残留着晏怀风唇间的余温,现在却不能好好保护他。
  
  甚至要亲自伤害他。多残忍。
  
  而就在这时,有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抱住了自己,楚越浑身一震,然后倏地反应过来这次拥抱自己的人并不是晏怀风。
  
  那种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化成灰他都能记得。
  
  蓝衣男人搂着楚越的脖子,跳到楚越的背上,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楚越背着一个蓝色的大口袋。
  
  长久以来的谋划终于接近成功,又和分离已久的亲人再次重逢,他看上去心情好极了,一直附在楚越耳边絮絮叨叨,叫着大哥大哥大哥。
  
  楚越背着他,偶尔以回应一个语气词,看上去只是在漫不经心地听着,脑中却飞快分析着听到了一切东西,然后把有用的信息剥离出来。
  
  梅嫣跟在他们身后,用不知从那儿掏出来的绳子将晏怀风是双手缚在身前,拉着他走。
  
  晏怀风此刻实在是无比狼狈,暗月宫的药显然效力十足,化去了他一身的功力不说,还让他虚弱得连个一般人都不如。
  
  他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跟在梅嫣身后被牵制着跟随,梅嫣显然没有要顾及他感受的心思,根本不管晏怀风是否能跟得上自己的脚步,只是保证自己不会离蓝衣男人太远,让那两个人处于自己的视线之外。
  
  楚越完全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现在晏怀风的模样,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他自己都不能预料到的事情来。
  
  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似地,想问蓝衣男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十四从前究竟是不是管他叫名字还是直接叫弟弟,不敢轻易出口,只好停下脚步来等梅嫣。
  
  “梅儿。“
  
  “主人有何吩咐?”梅嫣扯了扯绳子,赶忙走近楚越。
  
  楚越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去看晏怀风,望着梅嫣的脸问:“萧沉和路千寻呢?”
  
  “主人不必担心,梅儿已经处理好了。”
  
  楚越一皱眉头,处理好了?什么叫做处理好了?难道……可是以萧沉和路千寻的功夫,怎么看也不像会被梅嫣轻易给“处理”了的。
  
  萧沉路千寻两人此次是来帮他们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叫圣门上下如何向寻簪阁交代?不过,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给寻簪阁一个交代都是问题。
  
  梅嫣以为楚越担心寻簪阁的势力,低头说:“主人已有妄言书在手,寻簪阁实在不足为惧,还请不必多虑。”
  
  她的眼神是那么虔诚,那是完完全全的面对信仰时的表情,和楚越对晏怀风的忠诚又有不同,那是纯粹的,对力量的信仰。
  
  楚越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怕多说多错反而露了痕迹,只好一副深沉的模样,用来应对蓝衣男人不知疲倦的热情。
  
  梅嫣的办事效率显然极高,车马都已打点妥当,也可以见他们是多么地自负,早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认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蓝衣男人撩开车帘,让楚越先上。楚越环顾四周,一共只有这一架马车,马车看上去也不大,似乎坐不下太多人。
  
  梅嫣很自觉地往外面一坐,打算充当车夫的角色,虽然这里的任何一个大男人看上去都比这娇滴滴的姑娘看上去更适合驾车,然而很显然,她是不可能让她尊贵的主人或者尊贵的大人驾车的——至于晏怀风,只怕他现在拉起缰绳的力气都没有。
  
  楚越坐上车,蓝衣男人跟着坐上来,随后就要放下帘子。楚越眉心未动,忍不住问:“少……晏怀风人呢?”
  
  蓝衣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让他跟在车后面就是了,这么点儿大的地方,难道还能坐人不成?”
  
  “不行!”楚越想都不想就忍不住脱口而出,然而接受到来自蓝衣男人奇怪的打量眼神,才按捺下心头的心疼一本正经地说:“这么拖回去不死也死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蓝衣男人看上去不太高兴,但楚越看上去确实有正事的模样,不好反驳,只好让梅嫣把人弄上车来,然而到底不让他进车厢,就与梅嫣一同在外面待着。
  
  晏怀风总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明明现在虚弱地连只蚂蚁都捻不死,偏偏还是让人觉得隐隐地心生畏惧。
  
  在梅嫣和蓝衣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楚越别说悉心照顾晏怀风了,就连正常的食宿都没办法周全。
  
  眼睁睁看着晏怀风好不容易稍微好起来的身子骨又见天儿地瘦下去,这么过了几天,竟连雪山上冰狱中初遇之时都不如了。
  
  “大哥,你又在发呆了,究竟想什么呢?”蓝衣男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楚越的怔忡。他刚刚正透过车帘子的那一丝缝隙看着晏怀风的一点影子。
  
  “没什么。”楚越收回目光朝蓝衣男人一笑,“赶路有些倦了。”
  
  “再过几天就到了。话说我刚才说的话你觉得如何?晏清河已死,沈玉以及一众圣门旧部收归暗月宫门下,等我们研究透妄言书,再入中原武林必定所向披靡,暗月宫再次称霸武林的时代指日可待,必能一雪当年耻辱。”
  
  “再次称霸武林……”楚越低声重复着蓝衣男人的话,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间一闪而逝,没能抓住,“我记得,暗月宫从前与圣门和鬼门都是交好的。”
  
  蓝衣男人冷哼了一声,“若没有他们,暗月宫岂会一夕落败?鬼门之主薄情凉性,圣门门主不过是奸佞小人。他们倒是好姐弟,只苦了我们。”
  
  看到对方忿忿然的神色,楚越不再说话,只有马蹄声响在耳畔,却恍惚间让他觉得像极了当初离开奉里小镇,与晏怀风同车一路去往中原的时候。
  
  类似轻佻的戏言还在耳边,如今却已经天翻地覆,同车里坐着的也不再是当时之人。
  
  楚越伸手在怀里摸了摸——他想到了那本春宫图。从那次昏迷以后,他再也没有得空按照晏怀风的吩咐好好“研究”其中的姿势了。
  
  一摸却摸了个空。
  
  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竟连每天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有发觉。连它也没有了,现在在手边的,只有那个不轻不重的木匣,和里面的妄言书。以及腰间挂着的,乌沉沉的幻生剑。
  
  一路竟寂静若死,不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在暗月宫的掌控之下一样。中原武林没有半分动静,寻簪阁也许还不知道萧沉和路千寻出了事。
  
  到达暗月宫的那一天,天色阴沉沉的。
  
  令楚越诧异的事,暗月宫与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在他的想象中,暗月宫即便不如白道联盟那么气势恢宏,也不会比圣门差到哪里去。
  
  然而眼前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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