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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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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家?”

“京师聂府。”趁着仆人未起,他一路将她抱回房内。“先别睡着,待会儿你洗个澡会好过些。”要把她放在床上,却发现她紧紧抱住他不放,像贪恋极他的体温。“碔砆,你可以放手了。”

“我在抱你?”她呆呆然,两眼无神地喃道:“原来我自制力这么差,大哥,劳烦你把我拉开吧。”

聂沧溟忍住满腔疑惑,将她拉开,她立刻侧向床上。

“碔砆,你是哪儿不舒服……”

正要摸上她的脸,她合眼低叫:

“别碰我!”

若是再没发现不对劲,他就枉称老狐狸了。

“除了酒,你还吃了什么?”他厉声问道。

她没应声,咬住唇,像在忍什么。

殷戒将木桶搬进,灌进热水。聂沧溟暂离床边,将屏风拉出。

“应该让小菫来帮忙的。”殷戒突出一句。

“你也是男人,应该明白我刚失而复得的心情。”他回首,望谭碔砆一眼。“何况她也只能嫁我了,没有关系。”

面具遮住殷戒的神色,他的眼神却透露有趣。“她一向不爱你的自以为是。”

“我知道。”他微笑,待殷戒离开之后。他又回到床沿,摇醒谭碔砆,说道:“你要自己脱衣服,还是我来?”

他极为担心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若只是喝醉了也就算了,最多喝个解酒汤就够了,就怕她误食了其它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张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恶,可恶……”

他暗叹了口气。“我来动手了,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胡来的。”

“大哥,你要脱我衣服吗?为什么?”她慢半拍地问。

“因为你一身湿透,不洗个热水澡,会着凉。”他耐心地说。

“哦……”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又冒出一句:“我没力脱衣,你把眼睛闭上,别碰我的身子。”语毕,她又难受地闭上眼。

“真不知该不该高兴你对我的信任。”他喃道。

脱下她的外衫跟里头的罩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的身上。她的锁骨极美,细致的肌肤呈粉红色,胸前缠绕白布,虽然瞧似平胸,也显瘦弱,却足使他心跳加快,他硬生生地将视线抽离,助她将长裤脱下,顺手拉过长毯将她卷抱起来放进水里。

他将她的长发绾起,露出雪白的颈项,沿着颈骨下来是光滑纤细的背。水温适当,也够清澄,水面下的春色一览无遗。他暗咒一声,退开二步。

“大哥,你有闭上眼吗?”她含糊问道。

“有。”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答道。汗水背叛他缓缓流下。

“哦……”她忽然将脸埋进水里。他以为她不小心,正要上前拉她一把,她又冒出脸来,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要甩回神智。

“碔砆,你……究竟还吃了什么?”愈见她愈不对劲,像是气血逆流,让她极端不舒服。“你要告诉我啊,我好让戒儿去抓药。”

“我吃了什么……”她泡在水里有一会儿,水温有些凉了,让她的肌肤表层颇受敏感,低低呻吟忍不住溢出咬住的唇。

这样耳熟的呻吟,他再不知道就是在骗自己了!他的脸色蓦然铁青。

“你吃了催情药?”

“哎呀……还是被发现了。”

“是谁搞的鬼?”他怨声问道。若是他晚一步到呢?还是若有人找到躲起来的她呢?

“我要知道,我第一个恶整他。”她喃道,他得上前一步仔细聆听。“可恶,这成了我毕生的耻辱,我原以为我可以躲过的,是我太过自负,没有料到身边的人喝的酒才没有掺药……”

过了好一会儿,她没再说话。聂沧溟见她面露痛苦,明白她此时应该浑身发热,难怪方才在都御史府里那些男欢女爱的叫声过于放浪,不论男女压根无法控制自己。

“还好是我找到了你。”他的声音微颤。【小说下载网﹕。。】

“大哥,我好难受……”她的脸埋进双手之间,溢出泣声。

聂沧溟思绪百转,不忍见她痛苦难忍。

“我真是认栽了!”以往他心系国事,但游刃有余,少有难以应付之事;遇上了她,他时时都在惊吓、都在担忧,尤其见她难受,他更是心疼万分。

转眼之间,他心里已有主意。反正他要娶定她了,提前洞房,不算损她清白。

“碔砆,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柔声问道,拉开她的双手。

她的脸色仍旧红通,眸子含泪,却强忍不落下。

“大哥?”

“唉,你知道是我就好。”他喃道,俯下身,放肆封住她的唇瓣。

她的朱唇柔软依旧,尝起来有淡淡酒味。以往他偷吻,皆是点到为止,怕惊动她,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让她主动响应,他却只想苦笑连连。

她对他的热情不见得出自她的本意,现在她只是屈服在药性之下,任由催情药效控制她的情欲,明日一早恐怕她连这一夜与谁缠绵都没个记忆。

她的舌尖贪婪地钻进它的唇间,他的心一动,双手摸索到她胸前白布欲扯下。她的眉间皱了一下,迟缓将脸转开。

他未察觉,沉浸在她的柔软之间。

“大哥……你也误吃了药吗?”她问。

他闻言,停下动作,瞠目瞪着她。

“我不甘心啊……大哥,我一向自认我应付得当,没有人能欺我一步,当年章大人想欺我,我以智退他的侵犯……赏花嘛,每年都赏花,都御史大人是个附佣风雅的老好人,我料想应是没有什么问题,放低了戒心;赏花过后,他拿御赐葡萄酒,我想平日我饮酒不易醉,喝个一、二口不是问题,但他望我眼神奇异,我怕他暗中下药,所以就与身边同僚暗换过来,反正他若醉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竟没有算到连他的酒也加了药,我喝一口就觉后劲过强,身边人一一倒下,我想要先行告辞,却寸步难行,我瞧不清楚,又听见有女人进来……我愈觉愈怪,若是毁在他手里,我死也不甘心,于是拚命走出聚喜厅,我召不来仆人雇车,所以……”

“所以你就先找地方躲了起来。”他代她答道,伸手欲怜惜摸上她的脸,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嗯……好象有人在追我,我不确定,也不甘心,若只有大哥发现我的女儿身,我就认了,但我藏了七年的秘密,让其它人知道,说什么我也不要!”就是这股力量迫使她忆起白日经过的假山洞,她就要辞官了,岂能在她圆满落幕之前让人揭露她的性别,这么孬的事,她可不干。

到头来,还是她的骄傲与自负救了她。

“这一晚,你会很难受的。”他柔声提醒她。她一向怕痛怕折磨,也不爱吃苦,吃了苦药必配甜汤,她能在醉酒之后保持清醒,他是佩服极了,但那不表示她娇贵的身子能承受得了。

“这是我自作自受。”她恼道,合上眼:“如果我屈服了体内的药性,不就等于我输了吗?我可不要日后回想今天所发生之事,老想着究竟是不是出于我的意愿,究竟是不是只要男人就行?我会怀疑,你也会,那会是我毕生的耻辱。”

聂沧溟望着她,柔声说道:“你……想得真多。”

若是换个时间,他必会笑她死脑筋,但现在怎能笑得出口?

他不着痕迹地试了试水温,说道:“水凉了,你先起来吧。”

“不,让我待着吧!受了风寒也无妨,我的自制力没有大哥你想象中的好。”她双臂环在木桶边缘倾靠,咕哝:“就算我连饿一天,也没有这么难受过。那酒的后劲好强,我若睡着了,你也别吵醒我,我想大概非睡个几日才会醒……”

“我懂。”

“大哥……这正是辞官的机会……”

他懂她之意,在她耳畔低声允诺:“都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别再多想了。”

※※※

贡品葡萄酒后劲极强,这一醉,让她醉了三日有余,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疼痛,眼冒金星。

“好吵……谁一大早就在吵?连死人都吵起来了。”谭碔砆掀了掀眼皮,瞧见熟悉的摆设,低语:“我回来了吗……”

守在一旁的小菫上前,惊喜叫道:“碔砆哥哥,哎……应该叫碔砆姐姐才是。”

谭碔砆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我的颈子好痛,好象被砍断了一样。”

“那是因为爷打了你一记手刀。”小菫眉开眼笑:“太好了,我跟爷还以为你要再睡上几日。”

“哦……”她的反应有些迟缓,最后的记忆是要大哥打她一拳,最好将她打昏了,她就不必才入睡又被体内的火焰给痛醒。“小菫……我睡了几天?”

“三天多了,听说那日赏花宴在场的官僚都早醒了。爷很担心你,正打算要请大夫呢!”

“你扶我起来吧。”借着小菫之力,扶坐床头。她缓缓眨了眨眼,注意到自己身上并非赤裸,猜测是小菫为她换的衣服。

屏风之后,露出个小脸望着她。她怔了一下,脱口:“是耀祖?莫非是显亚兄来了?”

小菫立刻转过身。“哎,小孩怎么跑进来了?”

谭碔砆笑着向小男孩招招手。“耀祖,你过来让哥哥瞧瞧。你一定是从你爹嘴里听见我的名字,便跟他闹着来瞧我是吧?”

小男孩咯咯发笑地跑过来,小菫怕他撞到头,适时提他一把,让他跳上床,扑进谭碔砆怀里。

“碔砆哥……姐姐,我确实看见他是跟谈大学士一块来的。”

“我一向有小孩缘,这孩子像早知道我是女子,老爱亲我的脸,难怪显亚兄的夫人一见我就讨厌。”谭碔砆虚弱笑道。忆起每回一到吴府作客,谈显亚之妻始终躲在内堂偷窥。“以后,我也得像她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随意见男客。”她喃道,望着耀祖。“传宗接代是必然,但孩子可爱归可爱,玩别人的不必费力,要我生那可就累了。”

一剎那之间真希望继续扮回男的谭碔砆,但随即暗骂自己太过贪心,当够随心所欲的谭碔砆,理该回归女儿身了。

当舍则舍,再拖下去,也只会成为聂沧溟的负担。她也不愿他一出战,还得分神担心朝中的她。即使不愿承认,但她的容貌、她的秘密都让她在官场上十足的危险,这些年全赖聂沧溟的地位来保她;纸包不住火,不辞官,迟早会曝光。

她可不要断了头、失了身,再来鬼哭神号的。

“看开点,我一向最自傲的,便是不恋栈该舍去的东西。”她喃道。

“我儿见碔砆有何不可?”外头传来谈显亚的斥道。

“她在病中,不易见客。”聂沧溟淡淡说道。

“是不易见客,还是你有心藏人?”'网罗电子书:。WRbook。'

“就算藏她,也好过让她曝光在危险之中。”

“好埋怨的口气。〃谭碔砆在房内听了,轻笑摇头:“大哥是在怨当日显亚兄也去了,却没能救我吗?小菫,去请显亚兄进来吧,我有话要跟他说。”

“爷真是担心受怕啊,碔砆姐姐,除了三大营统帅雷大人来访外,这三日来,爷就坐在椅子上陪着你呢!”小菫边说边放下纱幔,再去门口请人。

聂沧溟惊喜道:“醒了?”他快步走进,见到纱幔后坐起的人影,心头一松,轻声问道:“碔砆,你……还有不适之处吗?”

“我很好,大哥真是正人君子。”她柔声说道。

“知道我是正人君子,就要好好把握。”他暗喻,瞧见谈显亚上前欲掀纱幔,他伸手阻挡,不悦道:“碔砆尚在病中,不易见风。”

“既然在病中,为何不请大夫?”谈显亚对着纱幔后头的人影说道:“碔砆,我与太医素来交好,不如……”

“不劳谈大学士烦心,碔砆乃我义弟,就算请大夫,也该由我来请。”

谭碔砆眨了眨眼,从纱幔交接的缝里可以窥到聂沧溟的半面脸。他在微笑,语气中的独占欲却极强。

她朱唇微启,想要说什么,却碍于谈显亚在场,只得转了话题。“大哥,为我辞官了吗?”

“你放心,仗我与吏部交好,你已是一介普通人了。”聂沧溟温声说道,转过脸,也注意到纱幔缝间她微白的脸色。

她向他眨了眨眼,他露出微微笑意,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耀祖;耀祖紧紧抓着她的头发,小脸埋进她的胸前。他的脸色敛起,她被他打昏之后,让小菫解开她胸前缠布,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碔砆,你为何辞官?”谈显亚问道:“你当得好好的,莫非是在翰林院受了什么委屈?还是……那一天,你发生了什么事?”

“显亚兄,那一天,你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回问。

“我……我一觉醒来,瞧见我夫人……”

“你夫人?”她望见聂沧溟的脸色,随即懂了。

“是三大营统帅雷大人差人将我们送回府的。真是可恶,好个都御史之子,竟敢将咱们玩弄在手掌之间,你……”谈显亚及时收住口,不敢问谭碔砆究竟有没有喝下掺有药的葡萄酒。他改了口:“你何必辞官呢?都御史之子已遭报应,你不必怕以后……”

“显亚兄莫要多想,只是经此一次,我想辞官回乡教书,官场终究不适合我啊!”

谈显亚是万万舍不得她。虽然她有些呆,时常偷懒又反应极慢,但与她交心不必费心;想要留她,但心里也知如她所说,官场非她能久留之地,她的容貌是一大阻碍。

他沉默了半晌,望了聂沧溟一眼,暗示说道:“既然如此,你辞了官,就重新开始,莫要再沉沦过去,找个好姑娘成亲生子,我将来若有空,必会带耀祖去看你。”

“哎,将来我的孩儿若有耀祖的可爱,那就好了。”她向耀祖皱起笑脸来。

纱幔外,聂沧溟的唇畔抹上笑。

“耀祖这孩子也真喜爱你,非要跟我来不可。耀祖,你出来吧……耀祖,住嘴!”谈显亚忽然叫道。纱幔极薄,能瞧见里头人影,自己的小儿子竟凑嘴亲上了碔砆的唇。

“哎呀!”她不怒,反而微笑看着小男童。“这么小的娃儿,就懂得轻薄,将来怎么了得?”她捏捏他的鼻子,将他塞进小菫怀里。“不送了,显亚兄。”

谈显亚一脸苍白地接过耀祖。“我……我改口再来探你。”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不知为何,总觉今日一别,难再相见。是他太伤感了吗?她辞了官,等过几年,公事松了,他可以去看她啊!暗笑自己的敏感,低头看了耀祖一眼,随即忧心起来。

等他离去,小菫拉起纱幔,识相地说道:“碔砆姐姐刚起来必定饿了,我这就去熬汤。”语毕,轻轻关上房门。

谭碔砆含笑望着聂沧溟,轻声笑道:“大哥,你是在嫉妒耀祖了吗?”

“我有吗?”

“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当个正人君子,什么都没有得到,一个小男娃儿就这样轻易夺去我的唇。”她费力举起手臂,他立刻握住。“你过来点,我没力靠过去。”

等他依言倾向前去,她轻轻吻上他的温唇。

他的黑眸未合上,直勾勾望着她。“这是出于你的意愿吗?”

“大哥,你莫要误会,我这只是感激你的君子作为。”她笑道。

“我当了七年君子,你就这一点感激?”

“大哥,我知道自你与我相识以来,不曾主动去过花楼;有人暗渡美人给你,你也退回,这种守身如玉的男人还真是世上少有啊。”

聂沧溟不知该笑,抑或该恼她的取笑。他前三年真心将她当妹子,没有特别想守身,只是在闲暇之余彻夜与她谈天聊地,颇有一番乐趣。

一个知心人胜过肉体一时的欢愉,从未对她明说,他的心灵得到平静,这样的妹子难寻,当时心里打定主意为她找个好夫婿。后四年,他已暗自预定下她的将来,他怎敢乱来?

即使不得不与同僚进花楼,他也不沾惹花楼美色、不过夜,因为知道她在看,她的所见所闻都会成为日后她对他的评判,没道理他先为自己惹一身腥。

“碔砆,现在你辞了官,我先将你送往南京,等战事结束,再……”

“谁说我一定听从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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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闹性子?你的身子我瞧光了,你的清白算是我玷污了,你不嫁给我,难道要独自终老一生吗?”他怨言道,见她张口要说话,又气又恼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我要你的人、要你的知心,这样还不够吗?”

明知自己有些失态,但心里占有欲超乎他的想象之外,几乎埋没了他的理智。

也许是因为她失而复得吧!那一夜在都御史府里,他每走一步,就深怕见到她惨遭不测,那时才发现“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当他以为他是习惯她的存在时,却在日复一日的习惯下逐渐卸下心防,让她钻进他的心扉之中。

多可怕,他的心竟然分给了另一个人,让自己毫无主控权。

“只有你能看穿我的面具,只有你能卸下我的面具,难道这还不够吗?”他低喃。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谭碔砆环住他的腰,心里直喊不对劲。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哥……那日除我之外,其余的同事呢?”

“都请雷大人差人送回府了。”他闭上眼,埋进她的肩窝里。“帖子上本有他名字,他卖我三分情,必会特别注意你的安全,哪料他因事没去,竟闹出这样荒唐淫乱之事。”

“那日招待是都御史之子,我没见过他,只知他刚回京师,都御史正要安插个官位给他,所以摆了赏花宴邀客。中途都御史不适回房,由他儿子招待,我总觉奇怪,如果针对我放药,怎会连我身边的同事都被下了药?”

聂沧溟握紧拳头,不自觉将她搂得更紧。“都御史之子在民间名声极差,他仗着其父是都御史,在民间荒淫作乱,拿百姓来玩乐,如今敢用在你们身上,当真是胆大包天,自找死路。”

谭碔砆并非他们绝对目标,随机放药,谁吃下了算谁倒霉。喝下有药的,共计八人,药性之强,可以让人无分男女,而其中一名误食药者正是雷大人的“亲戚”,让他狂怒不已。

“何须我动手,自有人会下手。”聂沧溟咬牙说道。

“大哥,你要生气,也别要勒死我。”她笑叹。

他连忙松开手劲,缓下语气说道:“碔砆,我一出征,不知何时回来,社会乱象甚多,你一个花容月貌的大姑娘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我终究心有牵挂,你先往南京聂府,那里有我兄弟,多少也有照应……”

“我有本事照顾自己。〃见他不信,她不悦说道:“你这是在污辱我了。我明白在朝为官时三番两次遭你相助,那不表示我辞了官就没有办法照顾自己。我要让男身谭碔砆断个干干净净,那就得回我老家。大哥,我不去南京,我回我老家等你。”

“等我?”莫非她已有心等他这准情郎?

正暗松口气时,又听她笑颜说道:

“我等你这大哥凯旋归来,我这小妹子好为你一来洗尘,二来为你配良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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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晴……探花郎0

10

半年后……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海师吃了败仗啦!”有人冲进客栈,大声喊道。

坐在二楼的少女猛然站起。

“坐下坐下,沿海消息传到这里,至少也有半个月以上,你现在就算冲过去,又有什么用?”同桌的年轻人笑道,徐缓摇着扇。

“碔砆哥哥,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爷?”

“叫他爹。”以后也得叫她娘了。想到自己将来会有个相差十岁的女儿就有趣。

“他是爷……”小菫脸一红,嘴硬说道:“不是爹!”

“真是死脑筋。原来你还是不将他当爹来看,那表示什么?一个大男人收留一个小女孩也就罢了,但这小女孩一旦长大了,男女毕竟授受不亲,要待在他的身边,不喊爹,难道要喊声相公?”

“不不!”小菫怕她误会,连忙叫道:“我从没逾矩过自己的身分,我是爷的贴身护卫,一辈子都是!不会成亲,也不曾贪恋过节……”爷出征前,曾要她好好保护毫无功夫的碔砆姐姐,若是出了差池,她就算自尽也难脱内疚。

“可是,我听说聂老五就是从小养了一个贴身护卫,一不小心,贴身护卫变老婆。大哥与聂五同是一家人,相似的心态一定会有,难怪大哥要你学读书识字,原来……”她垂下眼,深深叹息。

小菫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这样的误会我怎么担得起?殷戒,你为我说说话吧,爷跟五爷是不一样的……”望向戴着铁面具的殷戒,他连句话也没有说,唇畔隐约有笑,她一怔,又转向谭碔砆。“你……又在吓我?”

谭碔砆无辜笑道:“反正将来你喊我娘的机会极大,当娘的吓你一下,你可别发火,我会受惊的。”

小菫闻言,腿一软,趺坐椅上。“碔砆哥哥,你老爱欺负我。”

“我欺负你,是因为你开始像大哥了。我明白你崇拜他的心,你学他有什么好?多学我一点,才不会闷坏自己。”她敛起笑颜,将食指搁到唇畔,阻止小菫再说话。

报讯之人大声说道:“已经连吃了二回败战,难道咱们大明海军连小小倭寇都打不过吗?”一时间,客栈鼓噪不已。

“不知爷……爹怎么了?我该随他出海才是。”小菫忧心道。

谭碔砆沉吟了会儿,低声说道:“这会是一场打得很辛苦的战争。当日我跟他一块出京师,亲眼目睹他手下军队,军队良莠不齐,即使有他亲信数千,要嬴也很难。”

“碔砆哥哥,殷戒留下保护你,我去帮爹吧!”

“你能帮什么?你性子毛躁,去了只会碍事,就像我。”她也想去啊,若有差池,她也好相助,可惜她不懂武,去了只会误事。

“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空等吗?”

“你怕空等,就回我宅子好好学做一顿饭吧。南方食米,你别老煮些面食给我,我会腻的。哎,今年过年总算不必留在北方吃饺子了。”谭碔砆心满意足地笑。

小菫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当爷在远方战争时,碔砆姐姐却优闲似神仙。

※※※

三个月后,城东谭宅。

“碔砆姐姐!”小菫匆匆闯进书房,叫道:“好消息,好消息!大明兵奇袭成功,倭寇退出沿海了!”

谭碔砆从书桌前抬头,随口问道:“是在陆地上奇袭成功吗?”

“正是!人人都说,聂元帅真是奇才,竟想出了奇阵对付倭寇呢!”今天晚上就来吃庆功宴。

“果然……毕竟大明军队不习于海上作战。”谭碔砆发起呆来。

小菫上前,瞧见她又在写书信。

自从爷上战场之后,碔砆姐姐不定时寄书信,有时厚厚一叠,有时只有短短几字,有一回她不小心偷窥了一点,里头不是谈情说爱,只有碔砆姐姐日常生活的纪录。

“碔砆姐且,不知道爹的奇阵叫什么呢?”

谭碔砆回过神,有趣说道:“你不提,我倒忘了取名,叫什么才好呢?我没上过战场,只能依兵书作变化,大哥练兵时又作改良,若叫“鸳鸯阵”,小菫,你说好不好呢?”

“啊?”隐约明白碔砆姐姐有点小聪明,但没有想过她能写兵阵,难怪过去几年,碔砆姐姐还是一介朝中文官时,一直向爹讨来不少倭寇兵器玩,研究倭人交战特性,原来……“如果碔砆姐姐是男儿身,必能与爹共征沙场。”她脱口而出。

“我虽是女孩儿,身无法与他同在,好歹我也能尽力。”谭碔砆笑道。忽而神智恍惚地低喃起来:“也许,这就是上苍赐给我才智的原因吧!”

小菫觉得有异。城东这间谭宅是买来的,但听说城西也有一个谭宅,是碔砆姐姐的老家,但早已荒废,上一回碔砆姐姐走过一趟后,发呆的时间变多了,有时不知自言自语什么。

她改了话题,轻声问道:“碔砆姐姐,你想爹还要多久才能回来?等他班师回朝后,会立刻来找咱们吗?”

谭碔砆闻言失笑。“瞧你高兴的。倭寇退出沿海只是暂时,战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咦?为什么?只要那些贼子一上陆地,就用阵法困死他们,还怕不嬴吗?”

“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

数月后,城西荒宅……

“是……是谁?大半夜的,怎会在谭府出现?”

打更人举起灯笼,借着微弱火光,瞧见白衣男子缓步走向荒宅。

“我不能出现呢?这是我家,我来是理所当然。”

打更人一惊,再一细看,脱口叫:“鬼……鬼啊!”

白衣飘飘,没有双脚,不是鬼,是什么?只是谭家长子死了近十年,如今再回来,为了什么?

见他狼狈爬走,谭碔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靴,摇头笑道:“人鬼分不清。”

徐步走进荒宅里。

许久未回,她仍然很熟悉宅里的摆设走向,不借灯笼,绕了几个回廊,走进荒废的庭院。

院中杂草丛生,她撩开门上蜘蛛网,掩鼻推开房门。

“他们真没有回来……”她喃语。走进,将窗打开,灰尘弄得她一身都是。

她一向爱干净,现在却不以为意,点起蜡烛,房内立时一片晕黄光色。

她四处张望,双手合十,闭上眼说道:“大哥,什么是官,我可亲身了解了,你想当官,我为你当了,你该瞑目了。”

外头忽然有声,她不惊不怕,默祷了一会儿,才问道:

“戒儿,是你吗?”

他一向紧跟她,今晚好不容易才溜出她在城东买下的宅子,没想到他还是如影随形。

“不是戒儿。在下只是一个想要见自己女人的男人。”

外头传出熟悉的声音,她一惊,喊道:

“大哥!”她匆匆步出房外,见到院中有一名男子。

“是大哥吗?”她燃起火褶子,趁光望着她日思夜想的聂沧溟,她瞪了半晌,唇角缓緀漾起动人的笑来,柔声说道:“大哥,我还以为至少要再过一个月,你才会来。”

两个月前,朝中下旨,召回聂元帅及其军队。当时她不解为何在节节逼退倭寇的同时,朝中会下此命令,后来经过打听,才知皇上要建醮坛求长生道,邵元节进言禁杀戮,以求积福。

“我待不住京师,便来了。”他露出微笑。

他看起来……沧桑不少,她亦微笑。

“我很想你,大哥。”一时不察褶子烧透,只觉手指蓦然疼痛起来。

他见状,立刻上前拍掉褶子,抓起她的手。“一年多不见,你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因为我在等大哥回来继续照顾我啊,你知道我多散漫的。”

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气味都在眼前,几乎要以为是在作梦了!聂沧溟忽然紧紧将她搂进怀里,低语:“碔砆!碔砆!”

她合上眼,回抱住他。“大哥,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到头来一场空。”他忿恨说道。

“谁说一场空?没有大哥,沿海一带岂会有短暂的安好?如今就算没有军队,还有你训练的当地居民,你让他们知道当国家无法保护他们时,要保住自己的家园只有靠他们自己。你不是神,已尽了力,那就够了。”她柔和说道:“再者,时不我予,那不表示将来没有能者之辈来解决倭寇问题。”

“能者之辈何时会出?“他咬牙道。

她温和笑道:“会出,只是要等。前两个月,小妹一听大哥急召回朝,心知圣上有心建醮坛,短时间要再出兵是不可能的,我……将鸳鸯阵给人了。”

“给人?”这一带并无驻守的强将,她能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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