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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盲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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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彼此的世界炸开无数灿烂烟火还是不放过她,直到两人都唇僵木舌酸痛。
霏霏不舒服地拧起眉,不喜欢如此的激烈。她竖起手肘,顶住了他的胸口。
上官昭璃也知道对她必须适可而止不能做得太过,只能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眼神却还不满足地盯着她红肿的唇瓣。
“啪”“啪”“啪”,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响起,除了嚣张拥吻的两人周围还有着桃色的暖流,整座宫殿都似乎被拖进了幽深的鬼域,冷入骨髓。
蕉夏怜满面怒容,眼中更多的却是惧意,华丽宫装下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颤。就算宫南傲是和她一个阵营的人,她见到这样的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恐惧。
这样的宫南傲,简直不像是人,而是一头……凶兽。
可惜上官昭璃和宫南傲地位对等,又一向桀骜大胆,霏霏更从不在意没放在心中的人,两人对他的愤怒都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径自“打情骂俏”。
上官昭璃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了下来,披在霏霏的身上。她虽然已经算是高挑个子,但他的外袍穿在她身上,还是拖了长长一截。
霏霏眼皮半阖,用眼神表达了她对这累赘的长度的不满,上官昭璃却长眉一挑,满意得不得了。他甚至躬下身,亲自为她整理了拖曳的衣摆,保证把那一双雪足遮得严严实实。
做好这些,他重新抬起头仰视着她,嘴角撇了撇,做出一副纡尊降贵的表情,星子一般黑亮的眼睛却没有维持住他满脸的高傲,隐隐透出小孩子讨赏似的的期待神色。
这男人……霏霏哭笑不得,借着宽大外袍的遮挡,不动声色踢了踢他膝盖。
上官昭璃这才“如梦方醒”,“迟钝”地起身看向宫南傲,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发,把手一拱,没有丝毫愧疚地愧疚道歉,“本王和王后小别胜新婚,一是把持不住,让傲王见笑了。”
霏霏蹙眉,略觉不妥。他这么挑衅宫南傲,以宫南傲的性子,再加上蕉夏怜,撕破脸闹到无法收场他们就危险了。
谁知,宫南傲只是用那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望着他们,笑得倾国倾城艳色无双,看得满殿宫人瑟瑟发抖几欲昏倒。
良久,他笑意一收,淡淡道,“无事。”
上官昭璃眼角眉梢一派春风得意,不由分说拉住霏霏的手,将她带往自己所坐的座席。
霏霏无奈地跟着,虽然为他的轻重有失有些担心,但一颗心暖流涌动,充盈着陌生的欢喜,只觉得由他闹也无妨——无论发生什么,她奉陪罢了。毕竟他这一番举动,明显把蕉夏怜摆到了对立面。在她和天下之间,他的选择让她惊喜难言,只有用更多地纵容来表现。
霏霏想了想,觉得他既选择她,她更应该为他筹谋。她把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食指轻轻在他的掌心写道:傲王性狠,要小心。
你倒是懂他。上官昭璃眉头不悦地挑了挑,平素冷冽的眼神有些哀怨。
霏霏读出他眼中的意思,为他这无缘无故还不分场合的飞醋感到无力,只好低头任由他拉着走。突然,他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握着她的手蓦地加了力道。
霏霏差点撞到鼻子,疑惑地从他身后绕出来,凝眉一看,脸色渐渐冷了下去。
宫人已经在蕉夏怜的指挥下重整了杯盘,此刻除了上官昭璃原来坐的位子,他右边和蕉夏怜坐席并排的地方,又多添置了一个垫子。看起来平起平坐的位置,却用了下人跪坐时使用的软垫,更因左尊右贱,暗中分出了高低来。
蕉夏怜已经恢复了常态,端坐的姿势高雅矜持,眼神平和,笑意包容,以一种大度的正室给不安分的妾侍训话的口气,温和地对霏霏道,“本宫在此恭喜阿璃和霏霏妹妹重逢,之前妹妹你无故失踪,本宫和阿璃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如今在王兄这里找到,想必王兄定没有怠慢妹妹,本宫也算放心了。”
她最擅长察言观色,此时绝口不提把霏霏贬进奴籍的事情,顿了顿,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措辞谨慎而迟疑,“只是……不知王兄用什么法子治好了妹妹的眼睛?想必花了大功夫,真真是有心了。”
上官昭璃的身体僵了僵,重逢的惊喜过去,经蕉夏怜“不经意”地一提,那些不堪的回忆与怀疑又涌了上来。他没有说话,更紧地抓住霏霏的手。
无人接话,蕉夏怜却也不觉得难堪,不过单纯又诚恳地向霏霏再次弯唇一笑,梨涡浅浅,笑不露齿。
眼神是无辜的,笑容是真诚的,言辞是恳切的,内涵是丰富的……总结:不过一个能装的货色。
霏霏冷嗤一声,根本不理会她的挑拨,轻轻捏了捏上官昭璃的尾指。然而,上官昭璃却放开了她的手。
霏霏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上官昭璃。
他却抬头避开了与她的对视,沉声道,“霏霏,你先坐吧。”








037 本王会心疼

坐?
霏霏倏地睁大眼睛,受惊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唇舌还残留着激烈拥吻的僵木,腰上的肌肤也还记得他掌心的温度,却有冰冷的风一点点从刚刚破裂的心墙间漏进来,冻结了她的身心她的思维,包括那化了满眼的瑟瑟的湖。
霏霏无法理解,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能云淡风轻地让她坐?
右侧的席位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羞辱,实际却是又一次抉择。撤下去,那就是他放弃了蕉夏怜的圣女身份,决定以人力改天命。可让她坐,就是给她一个妾一般的平妻身份,想要江山美人兼得。
霏霏努力回忆蕉夏怜的话,试图为他的举动找到更合理的解释,却只觉得越来越冷……她茫然地伸出手,在空中僵硬地滞留了一会儿,颤抖地拉住了上官昭璃的衣袖一角,一点一点用力攥紧。
上官昭璃闭了闭眼睛,还是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古井一般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她惨白的脸。
你怀疑……我,不是……不是……
哑药的药效还未过去,她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作出几个口型,一句疑问说到一半,她却死死咬着下唇,再也说不下去。
上官昭璃眉宇之间弥漫开淡淡煞气,他不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扳开。衣袖滑落,霏霏却没有放下手,以一个握紧的姿势,抓着满满一手空气。
上官昭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很快又被黑暗吞没。他在她肩上拍了拍,越过她坐下,往身侧一指,“霏霏,你坐。”
同一句话,两种语气。凝重又严肃,这是命令。
霏霏血色褪尽的脸终于又有了几分颜色,半阖的眼睛,高高扬起的嘴角,眼底似笑非笑,一半真心一半假意。正是她一贯的讥诮表情。
蕉夏怜不过三言两语,他就不信她。
难道因为他知道她重视眼睛甚至超过生命,他就觉得可以把各种不堪的猜测放在她的身上,就可以判断她为了治眼,已经轻易把身体交易出去,离弃他背叛他?
她环顾四周,蕉夏怜怜悯的笑,宫南傲嘲讽的笑,还有满殿宫人胆战心惊的眼神一一落在她的眼中,其中,蕉夏怜那几分胜利的意味几乎刺痛她的眼睛。
看来,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她对他而言,不过相当于一件漂亮摆设,可有可无,就算他能为了她一时冲动,也不过是一时。等欢喜够了,面子全了,甜头尝了,也就理智了。
其实,他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还红肿着的唇就像一个笑话,证明着她的狼狈与轻贱。
霏霏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睇着上官昭璃,屈了屈膝,走向空着的坐席。上官昭璃见她恭顺屈服,心下一松,又起了怜惜之意,正打算缓和一下语气,宽解她几句。
谁知,霏霏走到软垫之前却没有停,直接踩着它优雅地走了过去。到上官昭璃身边的瞬间,她拢着他外袍的双手一松,玄色外袍哗地落地,艳丽的火红长裙又露了出来。
一群人看着她以温驯的姿态作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个个目瞪口呆,全忘了反应。
即使大腿手臂都若隐若现,她行走之间也没有丝毫轻浮放浪,尊贵骄傲,让人生不出任何轻薄的念头。
直到走到最后面的一个宫女身边,那团红影才停了下来。霏霏指了指那宫女身下的软垫,做了一个“让”的动作。
宫女吓了一大跳,却不敢让开,哆哆嗦嗦看了看上首的宫南傲。
宫南傲转着指尖的酒杯,眯着一双狐狸似的眼睛,额头血蝶被玉玦挡了一半,媚色稍减,看起来有些狰狞。他倨傲地点了点下巴,眼底有着探究。
宫女见宫南傲肯许,正如蒙大赦,突然又一道视线从头顶压下来,压力比之刚才竟只重不轻,她刚站起一半的身子顿时又栽了回去。
霏霏转头一看,正对上上官昭璃黑不见底的眼睛。
她冲着他无声一笑,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面的视线,直接伸手架住了宫女的身体。那姑娘本已软得泥似的,突然有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胁下涌入,随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霏霏再一推,轻轻巧巧把她送到了旁边。
但从上官昭璃的视角,却只看到她不耐烦地把那宫女推倒在地,动作蛮横无理,毫不顾惜他人。他皱了皱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霏霏好整以暇地占据了宫女的位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神态自然地仿佛她身下不是婢女的软垫,而是女王的宝座似的。
蕉夏怜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亲自把那宫女扶了起来,温柔地问,“你还好吗?”
宫女受宠若惊,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慌乱点头。
“霏霏妹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蕉夏怜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又招呼过自己的贴身侍女倩竹,吩咐把人好生生地领下去,压压惊,不必伺候了。
倩竹把宫女接过去的时候,蕉夏怜眼睛往霏霏的方向斜了斜,倩竹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睛。
等那宫女走远,蕉夏怜又来到霏霏身前,一口气低低柔柔叹得千回百转,“可是本宫哪里做得不好,什么言行惹得妹妹生气了,让妹妹如此与本宫置气。妹妹生气也罢了,本宫大不了给妹妹认错,你何须妄自菲薄?你可想过你如此做,如何对得起阿璃,如何对得起羽陌的颜面?”
我对不对得起不重要,你对得起就够了。既然你已经是羽陌国威的活招牌,我如此正好给你做衬托,也免得你无人配合自导自演太辛苦。霏霏笑容粲然,懒洋洋地做了几个唇语。
蕉夏怜看在眼中,想起她以前的话,眼神虽然不屑,脸色却白了不少。她摇摇头,第三次叹气,为难道,“既然妹妹执意如此,本宫也无可奈何……阿璃?”
上官昭璃瞥了霏霏一眼,咬咬牙,一把将蕉夏怜扯回自己身边,“她自甘下贱,你不用管她。”
宴会继续进行,宫南傲打了一个呵欠,“好了,这宴是好戏多多,本王看够了也困了,王妹就替本王招待招待羽陌的贵客,璃王,你请便。”
蕉夏怜颔首,上官昭璃敷衍地应了一句,“傲王不必费心。”
宫南傲接过宫女递上的狐皮斗篷,走到霏霏身前时停了停,玩味地抬起她的下巴,“既然璃王确认你是他失散的准王后,你便暂时跟着他吧。”
那被别人吻过的唇,就像一朵被催得提前怒放的海棠,红艳娇嫩得……太刺眼。宫南傲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被她牵系得太过了。
他敛了心神,回眸一笑,意味深长地道,“璃王尽可慢慢验,若是认错了人,请记得完璧归赵。若是小菲儿磕着碰着哪里,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上官昭璃将银杯捏得有些变形,宫南傲以眼角掠过殿中众人,袍袖一拂,大笑而去。








卷二 醒知梦空



038 我就是要闹

虽然接风私宴的主角是上官昭璃,主人却是宫南傲。客人心不在焉不说,主人都走了,宴席自然没过多久就不了了之。
十八位白衣翩翩的侍女提了美人冰灯,无声无息地走进来,袅袅婷婷往蕉夏怜身后一站,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人肉背景,顿时生生把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营造出些飘飘仙气来。
处于仙气正中的蕉夏怜宝相端庄,眼角眉梢却又含羞带怯,兼具人情仙味,好似一个动心思凡又不失高贵的谪降仙女。
她称宴会上吃得太腻,时间还早,表示自己准备到御花园散散步,其间着力描绘了秋荧皇宫不同于羽陌的秀雅景致,并委婉地对上官昭璃提出了邀请,一双妙目脉脉含情,暗示他快些主动开口应和。
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就算没有月色,他们既然情到深处心有灵犀,两个人自然想天黑就是天黑,想有月亮就没有太阳,区区日光算得了什么。
霏霏勾住自己的衣摆,低着头一心一意地摆弄起自己衣带上精致的火云纹路,似乎眼前这两个人加起来还抵不住一副针绣来得重要。但从她嘴角突然更冷的妩媚的笑容,可以看出她一直在听。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料准,上官昭璃竟然没有如蕉夏怜所愿。
从蕉夏怜开始说话,他就一直看着身边的一尊琉璃灯盏,瞳仁里一圈幽幽墨蓝,烛焰晃动闪烁,却扰不乱那眼底的冰层,俊美无俦的侧脸更显得冷瑟无情。
蕉夏怜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来他的答复,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她想维持自己的矜持,又不甘心让上官昭璃和霏霏独处,犹豫一会儿,强自挤出一丝笑意,唤道,“阿璃?”
上官昭璃这才抬眼扫了她一眼,讶然道,“原来怜姐还没有走,本王还以为你说了这么许多,已经去了呢。”
“本宫……”
“本王知道,怜姐与傲王也许久未见了,想必你们兄妹之间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上官昭璃似是没有听见,无意之间打断了她的话。
蕉夏怜不由蹙眉,他脸上却已挂上了她熟悉的温柔笑意,“今晚本王就不叨扰怜姐了,改日定要请怜姐耗费精神,带着本王好好逛上一逛。”
好一个王兄,好一个准夫婿,一个个都把她当作碍眼的累赘,迫不及待想把踢开。蕉夏怜恨得牙痒,上官昭璃的话说到这个地步,她再恨却也无话可说,她抿抿唇,突然计上心来。
“还是阿璃体贴本宫。”蕉夏怜露出感激的笑容,又看了霏霏一眼,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霏霏妹妹在这住了许久,不说把秋荧当作第二个家一般,至少都是熟悉了。阿璃若是无聊,让霏霏妹妹陪你走走也是好的。”
她说完便向外走去,剩下的宫人在上官昭璃眼神的示意之下,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蕉夏怜想起方才瞥到的上官昭璃的脸色,不由笑得幸灾乐祸,从来慈和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被光明的金芒盖了下去。
霏霏不屑地嗤了一声,不愧是兄妹,举止言行都如出一辙。宫家的血脉,真是恶心得可以。
她这一哼才发觉哑药已经过去,自己又可以说话了。
这是一件好事,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霏霏苦笑了一下,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就算可以说,对着这样的上官昭璃,她又能再说什么?
霏霏从软垫上站起身,也走向殿外。
“你去哪里?”上官昭璃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这是变相地提醒霏霏没有遵守为奴的本分吗?”她没有回头,说的话更是牛头不对马嘴,“我这就行礼告退,只是不知道王想看我下跪还是膝行,不如说得明白具体一点。”
“够了。”他从案后走出,一把扭过霏霏的脸,冷绝的怒意,甚至能随着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王,一个奴隶并没有随时陪您耍脾气玩暧昧,光天化日拉拉扯扯的义务。怜公主想必没有走远,我可以帮你叫她回来,想必……”霏霏的笑意愈加尖锐,眼底的轻视露骨地流泻。目光透过长睫,被切割成一刀一刀地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眸一暗再暗。
“本王说,够了。”上官昭璃截住霏霏的话头,一种叫做痛的情绪,在他眼中慢慢地升腾,与她的视线碰撞,继而缠绕在一起。
霏霏的呼吸猛地一窒,扭过头去,心间战栗难耐——霏霏,是你看错了,看错了。他,怎么可能会痛,怎么可能为了你痛?!
上官昭璃的视线炙热而冰冷,将两种极致的温度同时焦灼在她的身上。忽然,他一手托高她的下巴,倾身靠近;一手覆上她的五指,缓缓扣住。
霏霏的指尖微微跳了跳,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掌心掐得都青紫一片……而他,尽收眼底。
她挣脱他的纠缠,用手背隔开了他的唇,流光溢彩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就算王还想要,霏霏也必须提醒王一句。王短时间内对我这么宠幸,腻得……只怕更快了。”
上官昭璃对上她倔强的眼,黑亮的眸中有一种类似温柔的柔软,半个时辰之前,或许她会感动到以身相许呢?
霏霏解嘲般的潦草一笑,上官昭璃,你对我,吝惜得当真可以。人家公主殿下吃剩不要的冷馍,便赏赐与我了么?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纹,“霏霏,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宠溺的语气,却像是最温柔的凌迟。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上,却带来一阵阵钝钝的痛意。
霏霏恍然大悟,原来,都是她在闹。
错的是她,从来如此。
她闭了闭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敛下悲伤。霏霏,你要坚强。
要坚强……
坚强……
颤抖却坚定的声音在心底一遍一遍徘徊,再一次睁眸,她已是一脸的挑衅和冷漠。眼睛毫不避讳地望进他的眼底,清清楚楚写给他看——我就是要闹,如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道模糊近似诡谲的光芒飞快滑过,竟难辨喜怒。
——霏霏,你既是这模样,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随你的便。
她同样用唇语回他,一抹狂戾之色顿时袭上他的眉眼。
“那么,本王倒是不该违背傲王的好意,应当好好验一验,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本王的霏霏!”








039 验身之痛

话音方落,上官昭璃手臂一抄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他在秋荧暂住的宫殿走去。
殿阁几乎就在隔壁,上官昭璃走得又快,霏霏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抬头就见头顶黑底金边的几个大字——腾云殿。
宫南傲口口声声说两国君王住得近也好彼此亲近,只怕打得彼此牵制监视的好算盘。这毕竟是秋荧的地盘,上官昭璃处处受制,根本不可能真正监视宫南傲,住得近只能是方便宫南傲罢了。
琥珀照壁,鎏金玉瓶,红木花雕,绛紫纱帐纷纷从她眼前掠过,宫廷永远不缺少奢华。一阵天旋地转,纱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拂过霏霏的脸,随即被她不由自主飞出的身体带住,“刺啦”一声生生扯落一大片。
霏霏有些晕眩,后背隐隐传来一阵阵麻木疼痛。矮榻没有床垫被褥,她觉得自己背部的骨头都快被坚硬的木制框架撞散了,可见上官昭璃的力气用得多大。
上官昭璃却没走过来,他将她扔上矮榻,人却还站在一边。刀削斧刻的轮廓掩在帘幕之后,暗暗沉沉看不清神情。
霏霏拧起眉,强忍疼痛,妖娆妩媚地笑,“宫南傲算什么货色,他让你验你就验,上官昭璃,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听话了?”
“宫南傲?你已经和他亲密到直呼姓名了吗?霏霏,你就这么偏袒他?”此刻的上官昭璃却根本听不进任何和宫南傲相关的话,耳朵自动过滤了“货色”这两个字。
霏霏好笑地哼了一声,翻身转过了身体,都懒得再看他。他需要的是冷静和反思,这种话说出来,只能证明她已经没有办法和他沟通了。
这一个动作却激怒了上官昭璃,他紧了紧下巴,笑得冷魅决绝,“你这么背对着我,想必是不喜欢我的方式,嫌我的风格不对你的胃口。”
霏霏冷嗤,说的话比往常更刺耳难听,“狗咬人原来还要方式,还有风格?”
上官昭璃充耳不闻,沉默一会儿,声音突然变得柔情蜜意,语调缠绵,“果真是我不够好,本王就学学宫南傲,看这样能不能满足你。”
霏霏这次没有回话,上官昭璃也没有打算再等她回话,一步一顿地向她走过去。行走之间已将宫南傲邪肆妖冶的风流痞气学了十成十,九龙玉环的腰带被扔到地上,撞出清脆的响声,他敞开的领子里顿时露出一线玉色,甚至能隐隐看得到属于男子胸膛的紧致流畅的线条。
他的视线露骨地扫过她的脸,她的锁骨,她的肩头,又滑过每一处赛雪肌肤,还不满足地追寻着大红舞裙缝隙间偶尔露出的春光。
霏霏动了真怒,立刻从榻上坐了起来,她不是货物,不可能任由他检验作践。要是宫南傲这样对她,她会冷静地想对策,分析敌我力量强弱,就算先示弱伪装,最后失了身子也必将将他击杀。可换成是上官昭璃,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宁肯一开始就以卵击石玉石俱焚。
内力被充分地调动,飞快涌进十指,她拼着暴露所有底牌也不允许他当真验她的身体!
上官昭璃另有奇遇,自身功夫完全能和宫南傲的魔功相较,自然没有忽略她指尖细小的动作。他脸色一沉,脚下的步子一停,不怒反笑,“好,很好,本王竟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当真以为你是柔弱女子!”
霏霏挑衅的脸鲜亮又刺眼,“我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是一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她盛怒之下吐露心声,同处怒火包裹之中的他却又一次错过了关键内容。
“本王倒想知道,你这么艰苦地在本王身边忍了七年,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什么秘密!”上官昭璃再抬脚却是忽地加快了动作,一闪身便将刚刚下榻的霏霏压回了床上,顺手点了她的穴道。
她的眼底几乎沁出血色来,衬着眼角绯红的胭脂色,明艳得像上佳的鸽子血宝石,又或者被熊熊火焰包围的凤凰花,“上官昭璃,原来你和宫南傲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强盗罢了。”
“没有区别,强盗?你也让他这么对你了吗?”上官昭璃俯下脸,冷淡的眼注视着她愤怒时格外美艳的眸子,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更让人觉得危险。
下一刻,他没有预兆地贴住她的唇,狂暴地吻密密麻麻落下,彻底夺走她的呼吸。霏霏奋力挣扎,他则更疯狂地侵占她的每一寸香甜,霸道地将她的舌勾入他的口中,又不轻不重地啃咬。
不同于之前两人互相抢夺主动权的吻,这个吻完全是强迫性质的,融入了上官昭璃所有的怒火。
唇齿相交,上官昭璃放开她,眼神清澈冷寒,连呼吸都没有乱。他睇着霏霏脸色潮红,呼吸不稳的窘迫之相,黑眸之中隐约透出嘲意,“怎么样,本王和他,谁的技术更好一些?”
霏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是想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应是死了无数遍。上官昭璃冷眼漠视,烧便烧吧,他的女人,他还能怕了?
他压制住她的后脑,让霏霏不得不将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胸前,亲眼看着他轻佻地用齿解开她的衣襟,用舌尖在她的身体上肆意描绘,让她冰冷的身体彻底燃烧起来,“这里,有人碰过么?”
果真是学得宫南傲的调调,他那懒懒得一斜眸,幽深钢蓝色的瞳孔是更难言说的邪魅。
就算到了这种时刻,霏霏依旧桀骜不驯。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迳自闭了眼,再不去管他不老实的手指,只自己全心全意地运气冲穴。
衣带扯散,艳色红裙坠落,床帐散落,只有暧昧的影子偶尔晃过。
霏霏静心冲穴,已经自我封闭了五感,当她冲破穴道的瞬间,身下突然传来疼痛。尽管那手指只是浅浅一探,很快就收了回去,那痛却鲜明地存在着,证实着她被侵犯的耻辱。








040 掌捆璃王

霏霏一双妩媚凤目顿时睁大,她迅速并拢双腿,一手把掉落一半的帐帘撕下来裹住身体,几乎是同时,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扇向上官昭璃的脸。
上官昭璃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却在即将避开时停住了,生生受了下来。她的力气不大,内力却雄厚得诡异,狠得像是恨不得打断他半边脖子。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几道红印顿时浮了起来。
上官昭璃深吸一口气,已然知道自己被宫南傲和蕉夏怜刺激得犯了大错。就算不曾和女子有过肌肤之亲,他还是能判断的,她一定是处子,不会有错。
他本来就是外冷内热的暴躁脾性,宫南傲根本不怕被他发现她还干净,他要的是霏霏对他心死,而且要让他自己来做。
上官昭璃最熟知霏霏性子,他的心仿佛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前所未有地慌乱无措。他对她做出这样的事,她……
就算不敢去看她,他也能感觉到身下的女子极端狠戾、憎恨、失望和心伤的眼神……像被信任的伙伴重创的狼,那样的眼神,身为一国之王的他竟无法正视。
“上官昭璃,怎么样,你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他主动挨了她一耳光,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平静无波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哑口无言,她冷笑一声,又是一耳光。
“前一下是还你数月前那一巴掌,这一次是给方才的你。”她面无表情,声音平静,酝酿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上官昭璃,我累了,陪你七年,我后悔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昭璃的心顿时被紧紧攥成了一团,眼底蔓延无边的疼痛,他不顾一切地抓住她的手,“霏霏,原谅我……霏霏,我错……”
“啪。”
作为羽陌一直以来唯一的王位继承人,这是上官昭璃第一次认错,却被又一个耳光打断。他摸着自己的脸,却没有愤怒,只是茫然。
她……已经连他的道歉都不再稀罕……
“原谅”这两个字,点燃了她平静之下最后的怒火,她狠狠掀开他的手,“上官昭璃,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一定会原谅你。你把我当作什么,你把我的身体把我的心当作什么?你偶尔一点小阴谋得逞,小聪明成功的奖品吗?你的宠幸,你以为我稀罕,你以为对我而言这就是你的施舍,我应该感恩戴德吗?你以为你想要,我就要给?”
“我知道我对你而言什么都不算,但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把我看得如此廉价。你说我有秘密瞒着你,既然你想知道,我什么都告诉你。希望你不会后悔。”霏霏笑得灿烂,“我是杀手,‘百花杀’堂主之一,红妖媚老的亲传弟子。”
“什么?”上官昭璃蓦地僵住了,眼神几次变幻,不敢置信,“你……”
霏霏望着他眼底的痛,更望着那痛里一丝格格不入的警戒。她自嘲地勾起唇角,转开眼,不想再看下去。他是一个身居高位的王,天生对无法掌控的势力抱有警惕和怀疑,哪怕那个人是她……可她,只想要一个会无条件信任她支持她保护她的人。
或许是她手上无辜的人命太多,上苍报应,所以她总是找不到。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更为讥诮——找不到就不找,她的人生没有“凑合着”三个字!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残忍嗜血,不问是非只认心情。我杀过你的大臣,伤过你的宫女,我随时携带银针,几次想要对你动手。”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只是一颗安排在你身边的棋子,只是那个棋手太笨,她忘了我有多桀骜多自私,忘了我不可能成为一颗好棋子。她以为把这颗棋子的心捧出去就能赢得你的信任,所以让我以生死作赌骗你相救,以欲擒故纵诱你上钩,以雪地长跪除你威胁,以满手鲜血护你王权。”
“我这七年的恶行,加上对你的不恭不顺恣意顶撞,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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