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修罗盲妃-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上官昭璃闻言,原本已经无力闭上的双眼蓦地睁开,黑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划过一道钢蓝色的厉芒。蕉夏怜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锋利,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一只手忍不住抚过他的脸颊,她失神地喃喃道,“阿璃,怜儿继任国师之后,虽然被迫将历代国师珍藏的神功交给了宫南傲,却留下了最关键的一卷——涅槃。怜儿将它交给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两个请求?”
上官昭璃定定地注视着她,那样利如鹰隼的眼神几乎能让任何人心慌躲闪,蕉夏怜却始终痴痴地望着他。许久之后,他终于沉声道,“你说。”
蕉夏怜温婉一笑,“永不废后。”
上官昭璃撑着床坐起身子,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温度灼热的手缓缓抬高了蕉夏怜的下巴,“还有呢?”
蕉夏怜一脸柔情似水地望着他,眼底猝然闪过一道炙热的火花,一字一顿地阴森道,“挥师南下,灭了秋荧,杀了宫南傲和上官紫萱那两个贱人!”
是的,杀了宫南傲。
梓菱那个小骚蹄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以为她忘了她们这十八人是谁送给她的了吗?想要利用她,让她给宫南傲做嫁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需要上官昭璃永不废后的保证,需要上官昭璃在成为一个老头子前死去,更需要他在死前替她除了宫南傲!
黄金花园中的一切都是她的,但羽陌太后不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只有天下唯一的太后,才是最尊贵的女人。
“你是,认真的吗?”上官昭璃眼底露出一丝错愕,随即狂肆地笑了起来,以一贯的磁性嗓音缓缓吐出昔日对蕉夏怜的旧称,“怜姐?”
蕉夏怜笑得古怪而执着,双手紧紧抓住了上官昭璃拈着自己下巴的手,“妾身一切利益都以夫君为重,何况宫南傲和怜儿之间,本来就有血海深仇。怜儿现在更为担心的是,夫君能否对上官紫萱下得去手?”
上官昭璃沉默了片刻,缓慢地俯身,逼近了蕉夏怜。他扯开一抹嗜血的笑,那滚烫又冰冷的气息熏红了她的脸,只听见他温柔地道,“怜姐,待杀了那个女人,你给本王生个孩子吧。”
“啪”的一声,一卷书落在锦被之上。
蕉夏怜心满意足地出去了,虽然被上官昭璃训诫以后不允许再以他的名义私自下诏,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亲都已经成了,现在才来追究她私下御旨的罪名,早就晚了。
她回宫之后也没忘记将梓菱单独留下,对她大加赏赐,并暗示了她对她的信任,表示以后会格外重用她。梓菱同样心满意足地出去了,并命暗卫给宫南傲传递消息。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聪明的人,但到目前为止,谁利用了谁,依旧是个未知数。
而终于重回寂静的瓷轩在蕉夏怜之后其实并未真正沉寂,一道人影快速地闪进了门。上官昭璃认出她是蕉夏怜的十八美之一,如今言浩新婚,加之言字诀精锐几乎尽灭,言浩心神受到重创,所以是言楚暂时取代了言浩的位置。他冷冷一笑,正要召唤言楚,蒹葭却说话了:“殿下。”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上官昭璃大惊,难以置信地道,“是你?”
蒹葭轻轻一笑,眉目间竟似多了一分温润如玉的宁和气质,她有些焦急地道,“是我,雁落玄。我修的是道家心法‘无稽’,如今已经可以像宫南傲一般,于千里之外控人心神。璃王,那《涅槃篇》是魔功,万万不能修练,练得越深入对身体元气伤害就越大。练之者或许能够速成,但必然早亡。”
但凡通过武道内修控人心神,必然只能短时间控制,就算宫南傲也是如此,雁落玄此番明显是一直在控制蒹葭关注蕉夏怜,但上官昭璃心事重重之下,却没有注意到这点。
他朝着雁落玄摇了摇头,怅然道,“大司空看着本王如今的模样,难道就是活着了吗?”
雁落玄眉头微皱,“殿下,天下武学正宗包罗万象,无论少林佛道,还是武当道法,都有助人重修经脉骨骼的奇功,您何必选择这种旁门左道?”
“因为,本王没有时间再等了,她也没有时间再等了。”上官昭璃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如此说道。俊逸的脸被澄澈的月光照得隐隐绰绰,他英挺的眉宇间却仿佛笼罩了一层阴霾的暗沉,月光也无法穿透、照亮。
雁落玄看着这样的他,恍惚像是看到了羽陌与血枫交界处的狼牙关。北地关塞,气候极其干冷,前夜的雪总在融化前便已冻结,巨大的城郭银装素裹,晶光灿烂,却在烈风过时偶尔露出一点底下斑驳的青,无端让人觉得沧桑。
上官昭璃见他如此神色郑重地看着自己,忽儿又笑了,“大司空不必担心本王,秋荧那边,还请你多注意。”
就算决口不提那人,其实还是担心的吧。雁落玄心中稍觉宽慰,恭敬一揖,“微臣定当拼尽全力,守护霏姑娘。”
上官昭璃闻言却愣了愣,眼底猝然浮现一抹诡谲的笑,“是该好好守护她,大司空,记得替本王给秋荧王后带句口信。”
“殿下请说,微臣必会带到。”
“你帮本王告诉她:在她有生之年,本王必然让她看见她最想看的那一幕。”上官昭璃说得意味深长,微笑着的面具之下,却仿佛藏着咬牙切齿的森森恨意。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晃三年。
身材高挑的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进一座高大的府邸,尽管门面难掩破败的气息,仍然可以看出曾经是何等气派辉煌。
来人一袭玫红宫装,长裙曳地,将本就纤长的身影拖得更长。金发高高挽起,尽管不得不戴着许多陪衬王后高贵身份的累赘首饰,她整个人依旧显得凌厉而干脆。
“你们都下去。”霏霏不耐地等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仪仗退开,宫南傲近来开始怀疑她是否已能视物,她无奈之下,只好任由宫女搀扶,出入都刻意带着许多侍从。
雁落玄依旧被拘留在秋荧,只是不再住在宫里,迁回了曾经的右相府邸。三年来霏霏盛宠不衰,六宫形同虚设,不止在后宫一手遮天,甚至连朝政之事上都享有颇多特权。随意出入右相府邸,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也因此,她在秋荧的名声比在羽陌更差,加上她两年间始终无所出,若非她有着金发金眸的“圣女体征”,只怕早就有忠心耿耿的谏官要对她喊打喊杀了。
霏霏明白宫南傲的心思,他从未把她看作对手,所以不屑于折断她的翅膀,甚至有种刻意培养她,想要看看她能折腾出多大的麻烦的心态,说白了,就是自视甚高,所以百无聊赖,最后有心玩火。宫南傲对她的唯一要求,就是在他想要的任何时候,她必须给与他最大的配合。
对于他这种心理,霏霏的态度很明确——你愿意做昏君,我就乐得当妖姬。像宫南傲这种人,热衷玩火,迟早引火自焚,三年来她逐渐放弃了骄傲的本性,一直隐忍,暗中布局,就等着最后收网的时候。
156 非喜3
“半年前,璃王大军压至岚陵边境,加上‘花希’多年的努力,岚陵的归顺应该再没有任何问题了吧?”霏霏于雁落玄对面坐下,他正在烹茶,香气却不似往常清幽,反而令她觉得有些呛鼻。
时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男子依旧如同细腻冰凉的白瓷,这朵佛陀掌心盛开的玉簪花,随着岁月打磨反而绽放出更夺目的光华,只是霏霏有时看着他,总觉得那光太盛,反而显得他的五官日益虚幻模糊。
那肌肤白得透明,那双浅色琉璃瞳太剔透,让她觉得不真实,甚至察觉出一分虚弱。似乎这人当真即将化作遥远的淡雾,只要透过那白再去看世间,万物都洁净。可当他真的化雾而去,世间岂非再无雁落玄此人?
雁落玄轻柔地笑了,“若无阿瑾在秋荧宫中的灵通消息,璃王成功化解了傲王的几次暗手,收服岚陵一事断不会这般容易,我只觉得你太辛苦。”
霏霏伏在他的茶案之上,冷嗤一声,自嘲道,“不过顺着宫南傲的心意过日子罢了,反正我也没有几年可以活了,这种时候若是还要讲究骄傲和尊严,就是渴望被人折磨调教,自讨苦吃。”
雁落玄眉目间透出一丝不悦,伸指在霏霏额前弹了一下,“胡说。命途多异数,我看你许是最近心态渐宽,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霏霏眯着妖媚的凤眸,也没有生气,三年中他们的关系几乎已经恢复了曾经的亲密。她敲了敲木质极佳的茶案,偏首沉吟道,“都说心宽体胖,宫南傲眼见岚陵即将成为羽陌属国,最近一直在准备对血枫下手,我跟着心力消耗也渐大,胃口都不好了。真是心没有宽,反倒胖了不少。”
“你一直以来分明都是太瘦,哪里胖……”雁落玄正笑着打趣她,心中却突然掠过一道阴影,他顿了顿,正色道,“阿瑾,那药,你还在用吗?”
霏霏闻言怔了怔,脸上的笑无声崩落,一种隐藏得极深的痛恨与耻辱在此刻终于暴露出来,“宫南傲虽然怀疑过我在用药,但因为那药下在……下在事后擦身的白绢上,所以他从来没有察觉,后来便也当是我身体受创太多,无法有孕。你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有什么差错?”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雁落玄摇了摇头,笑着安慰,见她的神色似乎越来越严肃,又道,“不必担心,大不了我一会儿再帮你诊一次脉。”
霏霏这才放心下来,又与他谈起百花杀的近况。上次少主之争他们就知道宫南傲在江湖上有势力,所以百花杀恢复昔日盛景之后,雨殇就开始着手对“枭王”的手下进行追剿。
雨殇虽然年轻时伤了身体,和言浩永远不可能有孩子,但两人之间感情极好。唯一的问题在于,尽管她和灭雪都相信霏霏不会背叛羽陌,但言浩一想到言字诀的惨重伤亡就对霏霏恨之入骨,所以夫妻常常一谈及这个问题就不欢而散。
“羽陌三年一选的选秀又要到了吧,听说上回……他很是选了一些可心人。”霏霏猝然话锋一转,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开了这个话题,说完之后反而有些愣怔,缓缓垂下了眼睫。
雁落玄僵了僵,叹息一声,“不过是用来平衡朝政,牵制蕉夏怜,同时转移她的注意力的人形工具罢了,我以为你该明白的。”
霏霏短促地笑了一声,“是啊,我该明白的。”
她转着指尖的瓷杯,眼底阴郁晃动,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她明白,可是明白之后,再也不能原谅。就像上官昭璃,难道他真的不明白她所谓的“背叛”吗?他明白的,但他不原谅,所以他恨她,不可能再接受她。
伤害不会因为彼此之间是心有灵犀的恋人关系而可以轻易掠过,轻易原谅,轻易消失,反而,它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疼痛且不可忽视。
上官昭璃一看见她,就会想起她那晚的话,想起那些羞辱,想起她高调嫁给宫南傲,想起她三年承欢于别人身下。
她一看见上官昭璃,就会想起他娶了蕉夏怜,想起他那场盛大的选秀,想起他每晚和不同的女子缠绵。何况,他也曾为了国事,狠狠伤过她。
这两处伤太深可见骨,鲜明可怖地裂在中央,阻断了他们破镜重圆的可能。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和睦地坐在一起,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但他们不可能再成为恋人了。他们很清醒自己的心属于对方,却更加清醒地知道对方的人不再属于自己。
雁落玄看懂了她眉眼间的寂寥与苍茫,他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说了许久,但因为中途这么一梗,直到宫里有人前来传唤,霏霏匆匆地去了,雁落玄这才想起还未替她诊脉。他想了想,终究觉得那个可能性太小,毕竟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把握的,就算傲王暗中停了霏霏的药,也不可能有人能够解开她身上的禁制。
一番云雨之后,霏霏坚持起身擦身,宫南傲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多作刁难,他倚在床头的巨大珊瑚雕刻之上,肤色若雪,愈发显得眸子极黑,红唇妖娆。暗红色的寝衣一直滑到小腹上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精壮的肌肉恰到好处,线条流畅漂亮,既精致如同名家精心雕琢,又充满了力量,富有强烈的侵略感。
见霏霏的背影消失在帘帐后,他眯起狭长的魅眸,扫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只见那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到,恍如白玉雕成——他心中一紧,随即闭了闭眼,慵懒道,“出来吧。”
一名女子自寝殿外现身,恭敬地跪下。男子的嗓音因为刚刚经历过情事,更加低沉悦耳,带着浅浅的鼻音,那平添的一分懒魅让她的脸有些微红。然而,宫南傲的眉宇却染着浓重的不悦,连额前的血蝶也仿佛透出妖异的危险。
他阴恻恻地道:“你自称是上代药谷谷主的女儿,雁落玄的师妹和未婚妻,医术虽然不比雁落玄,用药却比他更为擅长,因为不满他将谷中几代珍藏的灵药耗尽,还迟迟不曾与你结亲,所以来找本王。这些话,你可还记得?”
女子神色一凛,“乔雪自然记得。包括和您的交易,乔雪都记得。”
宫南傲幽幽一笑,眼底诡谲的妖煞之气更为浓烈尖锐,说得很直接,“那么,你已经换了四种药方,三种下药方式,为何本王的王后还没有动静?”
乔雪的脸又红了红,神态间多出一丝扭捏,“这……女子有孕,从来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和男方……也,也有关系……”
157 非喜4
“你是在暗示本王不行?”宫南傲笑得更加温柔,邪惑长眸之中渐渐涌入几分冷魅的凉意,下一瞬,突地爆发出九幽冥狱般可怖的暴戾阴沉。乔雪吓得一个哆嗦,暗骂自己被他颠倒众生的脸迷惑,忘了这是一只披着俊美皮囊的妖魔。
她颤抖着磕了个头,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急急编了个郎中常用的借口,“乔雪不敢,就乔雪近日扮作宫女的所见所闻,王后似乎心事很重,但女子有孕最忌焦虑多思,还请殿下让娘娘多注意调养,放松心情,配合乔雪的药物,想必很快就会有孕。”
宫南傲若有所思,煞气渐渐淡了下去。良久之后他估计霏霏也快回来了,便优雅地挥了挥手,嗓音低沉而缓慢地道,“本王会注意的,你先下去吧。若是王后果真有喜,本王立即下旨为你赐婚。”
“乔雪谢主隆恩。”女子再磕了个头,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霏霏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寝衣,神色淡淡地掀帘进来。她一头金色的长发带着丝丝水汽,随意地拨到了肩膀一侧,露出另一边圆润的肩头,雪白细嫩的皮肤之上却有一枚艳丽的殷红刺青,红得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
那是一只妖娆的蝴蝶,周身萦绕着半透明的火焰,那火焰由玄、金二色组成,其中黑色占了大部分,看起来有种绝望的堕落之美,让人想要……狠狠搓揉它、蹂躏它。
宫南傲目光一热,愉悦地笑了起来,他一把将刚刚坐在床沿的女子拉入怀中,冰冷的手指已经露骨地探进了她的寝衣之内,单薄的丝绸上立时出现了暧昧的起伏,“这蝶儿还在啊……怎么,还想要?”
霏霏咬紧下唇,第无数次忍住了羞耻与愤怒。这种蝴蝶刺青并不止这一处,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部位几乎都有,而且只有在沐浴情欲之后才会显现。三年了,无论宫南傲怎么逗弄她,连媚药也使用过,但她始终没有吐露过任何暧昧的声音。
最后他一怒之下,干脆在她身上刺下了这些蝴蝶,以此来证明她的情动,证明她也沉醉在他制造的浪潮之中。他爱煞了它们,可霏霏恨不能把这几块皮肉都彻底削去磨烂碾碎,让这些耻辱的痕迹通通消失!
霏霏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入了宫南傲的胸口,她低声示弱,“殿下龙精虎猛,可臣妾真的很累了。”
宫南傲的手掌正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游移,他的眼底翻卷着莫名炙热的光点,男生女相的面容因为贪婪的欲望更显得妖娆动人。但听到她近乎讨饶的口吻,他的眼神终究无声转柔,在她背上作乱的手下移到了她的后腰,轻柔地按揉,缓解她的疲累,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小菲儿,本王送你去濒临南海的温泉行宫吧。”他将她柔软的身体抱入怀中,咬着她的耳垂低语。
霏霏却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可怕消息,浑身一僵,“为什么?”
虽然她很快又放松了身体,但那指掌之间的细微变化根本逃不过宫南傲的注意,他本就是聪明至极的王者,眼光一闪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男人脸色一沉,声音却没有变得冷峻,依旧温柔,“调养身体,放松心情,好早日为本王生个健康的皇子。”
宫南傲察觉到她再一次的僵硬,俊颜终于染上不悦,他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狭长的魅眸之中似乎闪耀着异常妖异的光华,“怎么,不愿意吗?”
霏霏勉强一笑,“臣妾不敢……只是臣妾这身体,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殿下不如进行一次选秀,臣妾定然仔细挑选,为殿下找到年轻体健适合伴驾的……”
后面的话随着男子骤然收紧的五指蓦地消散在喉咙之中,气息的猝然停滞让霏霏的胸口莫名涌上一股恶心感,她难耐地咳嗽起来,脸渐渐涨红,很快转为苍青。
宫南傲凝视着她,神情近乎残忍,“是啊,本王早该知道,自己娶了一位贤惠的王后。”他用拇指戏弄一般地不断按压她的咽喉,薄唇边的笑容让她不寒而栗。
霏霏艰难地摇着头,金色的长发变得凌乱,挡住了她的半张面容,显露出少有的脆弱姿态。他近年来已经很少有对她如此残酷的时候,仿佛曾经撕扯她的长发,以烈日伤害她的双目,打伤她的脏腑,逼她饮下他的血的事都成了极其遥远的过去,然而那一切都在此刻陡然清晰鲜活起来。
胸口闷痛得像要窒息,腹部也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她真的是难受至极,十指尖利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留下渗血的抓痕。
宫南傲看出了她的不适,眼底掠过一丝紧张,但随即又被眸子中逐渐绽放的妖紫色吞噬,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挣扎,邪佞地冷笑,“本王最近忙于备战,倒是疏忽了你。毕竟小野猫再怎么调教也是猫,这尖利的爪子定时……”
“哇——”
不等宫南傲的话说完,霏霏突然身体前倾,对着宫南傲的胸口呕吐起来。男人的脸顿时阴沉如铁,他猛地松开了她的脖颈,正要去扯她的长发,电光石火之间脑子里却闪过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瞬间石化。
他怔怔地看着霏霏抚着腹部干呕的样子,脸色渐渐变得和她一样苍白,浑身犹如妖魔一般的可怕气场无声消散。他记得……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他这句身体名以上的父王的那些妃子怀孕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可她却还比她们的反应还要剧烈……
霏霏痛苦地弓起身体,她毫不怀疑,这次她一定会被宫南傲折磨褪一层皮,但她此刻心中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怎样才能说服他,不把她送到与世隔绝消息闭塞的行宫去。她在他身边忍辱负重三年,就是希望能在羽陌和秋荧的这一战之中发挥作用……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一双手梭地将她抱了起来。一向爱惜羽毛,随时穿着精致艳丽,务必将自己浑然天成的魅力展示得淋漓尽致的男人甚至连大氅都忘了披,仅着一件单衣便向外跑去,两条结实白皙的小腿都露在外面。
他一边抱着她朝太医院的方向狂奔,一边在心中反复回放她这几日的特殊反应——变弱的胃口,连他下了早朝还在贪睡的散漫慵懒,欢好时更加饱满的丰盈……
宫南傲嘴角的笑意,无声地一分分扩大,却不再如往常般诡谲。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一身高强魔功,连最基本的轻功都不曾使用,赤着足从和凤宫一路跑到太医院,披头散发险些把当值的太医吓死。
霏霏已经在半路晕去,被他抱在怀中,宫南傲不等把她放至床榻就强逼着两腿打颤的太医前来诊治。直到三位太医都连声道喜,口口声声王后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他那双似乎永远都从容不迫盈握天下的手,终于微微颤抖起来。
霏霏醒在宫南傲的怀里,她感觉到男子格外用力的怀抱,似乎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腹部,暂时出现一块空白的大脑之中忽然闪过一句话——“阿瑾,那药,你还用着吗?”
她的心中猝然浮现一个极端可怕的念头,好像一片乌云沉沉压上她的心头,几乎把她的灵魂逼出躯壳,连握拳的力气都失去。
就在这时,男人压下俊颜,薄唇在她额上轻柔一吻,他温柔低哑得前所未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让她藏在薄片之下的瞳孔倏地紧缩!意识似乎炸到了虚空中,再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我们有孩子了。”他道,“霏霏,我们要当爹娘了。”
158 爱多恨多1
岚陵为羽陌吞并后不久,血枫王庭汗王遇刺身亡,鹰主丽铮以铁腕之势镇压了几名王叔的叛乱,并在秋荧的暗中支持下迅速登上王位,成为新的可汗。没过多久,这位女汗又一力承担了所有的非议和压力,向宫南傲投诚。
很快,血枫并入秋荧,成为秋荧的属国,女汗丽铮加封极北王。这个称号并没有为她带去荣光,反而成为了她卖国求荣的耻辱罪证。即使后来历史证明了这是血枫必然的出路,但在女汗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名字都和卖国贼联系在一起,受尽文人的口诛笔伐。
中原只剩下两个大国,属于秋荧和羽陌的最后一战终于打响。当世最优秀的两个男子在经历数次碰撞,彼此试探之后,于此时正式展露了各自全部的力量,开始了他们以整个天下为棋盘的存亡之争,逐鹿之战。
在百年之后,当这个时代彻底落下帷幕,人们将这一战称作“宿战”,把这两个堪称宿命天敌的男子并称为“乱世双王”。虽然史学家们反复争辩二者谁更胜一筹,而主流观点把最后开创统一盛世的那人奉为胜者,但真正的胜负只在那两人的心中,成为他们共同的隐痛。
当然,这都是后话。
英雄离不开美人,乱世征伐更离不开香艳传说,在当时,这场战争被百姓们蒙上了一层禁忌绝恋的暧昧面纱。人们都说,璃王之所以发动这场战争,是因为爱上了秋荧的王后——他名义上的妹妹,所以即使迎娶了王后仍然对那名女子念念不忘,最终在三年后决意将她夺回。
也有人说,璃王是太渴望一统天下,却因傲王的计谋将秋荧长公主误认为圣女,珠胎暗结后才发现自己的义妹是真正的圣女,可奈何傲王此时已抱得美人归。璃王对为人妇的圣女仍不死心,发兵南下,惹得傲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最终不得不以战止战,可谓“圣女之乱”。
霏霏的祸水之名达到了一个顶点,但此时此刻,这个祸水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了这般巨大的影响力。她被宫南傲以血蛊暂时废去了武功,送到南海行宫保护了起来。
在霏霏眼中,这“保护”完全等同于软禁,因为真正被保护的对象只有她腹中的“龙子”,包括她在内都是被警惕防范的对象。
十多天前,宫南傲说出“我们要当爹娘了”之后,霏霏由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几乎陷入疯魔状态,先是试图用凤凰步摇伤害自己的腹部,被宫南傲以手相代之后她又开始大肆屠杀宫人和侍卫,险些冲出王城。
最终虽然被宫南傲制住,但霏霏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反抗激烈,出现了轻微的见红现象,险些流产,雁落玄和乔雪历经一天两夜才终于保住了孩子。当时她还在梦中,全身好像浸过水一般湿透,虚弱得连呼吸都不甚明显。
傲王脸色铁青地进去,他难得地穿了一身银黑锦衣,黑色的背影带着无限的凝重压迫,仿佛妖魔附身。他一向带笑的唇紧紧地抿着,只看了她一眼,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还没有成为尸体。然后抬手之间,直接废了她一年的武功。
她被尖锐的疼痛从昏睡中唤醒,不得不睁开眼,看见那个的男人终于又勾起了唇角,即使笑得再倾国倾城,也无法让她忽视那双似被无穷幽光掩盖覆灭的狭长眼眸。他一边用还未包扎伤口,只有一片凝结血渍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腹部,一边用一种平淡的口吻对她道:
“如果需要砍掉你的四肢才能杜绝你伤害孩子的想法的话,本王会去做。如果把上官昭璃的头挂在床头你才肯去行宫乖乖养胎的话,本王会去做。”
说完这两句话,他径直起身离开,再不曾多看她一眼。霏霏出了一身冷汗,她的心还在动摇与茫然之中,但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地狱恶鬼一般可怕的气场,或许在她心中他的信誉度不高,但她相信宫南傲的这两句话,是言出必行。
南海行宫据说是秋荧最美的地方,不仅是温泉所在,四季如春花团锦簇,而且有最美的雾景。于是宫氏王族先人中的一位大能便利用这雾,布了东南西北四座大阵,宫南傲认为那里足够安全。
乔雪被送了过来,雁落玄却不知道被关到了哪里,所有会伤害到她腹中胎儿的危险因素都被隔离,她甚至已有五个月不曾得到过外界的任何消息。宫南傲据说因为忙于战事所以不能来看她,但在霏霏眼中这或许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
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孩子已经八个月了,但她的害喜症状依旧严重,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这个胎儿太脆弱,在她那次冲动之后就愈发得孱弱,连带母体都虚弱不堪,几乎没有任何能够让她的肠胃容纳的食物。好不容易稍稍丰腴起来的身体,已经再次变回了纤瘦。
难得她今日精神不错,天气也很好,竟然没有起雾,乔雪便让一群宫女扶着她到花廊之中略坐片刻,晒晒太阳。毕竟永远雾蒙蒙的环境对孕妇也不好,但不知是否是阳光太烈,反而让霏霏有些不适。
不止如此,就算她一直动也不动,懒洋洋的,仍然有无数人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连花丛都不许她靠近,生怕她会用尖锐的树枝伤到自己。
霏霏苦笑,她早已在来到行宫之后就放弃了打胎的想法,孩子是孩子,和宫南傲没有任何关系。正如她的娘亲红妖媚老,不仅生下了她,还给了她能给的全部母爱。所以,她至少不会剥夺这个孩子出生的权力。
何况,一个鲜活的小小的生命在自己的体内成长的感觉,真的……很微妙。第一次胎动的时候她颇受了一番惊吓,许是那小东西的脚触碰到她的腹部,然后轻轻踢了一下。微弱的一点震动,却让她的心许久无法平静。
她痴痴地把手贴在那儿,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和那不成熟的小小灵魂有了一瞬间的共鸣,愣怔中莫名便落下泪来——这是她的孩子,它和她一同呼吸,留着一样的血,是她唯一的血脉至亲,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霏霏越来越焦躁,她现在是真的不想管外面是何等情形,但她无法不对它的前途感到茫然与担忧——她最多还有一年的性命,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着它满周岁。而宫南傲与上官昭璃之间是生死之斗,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她一直盼望上官昭璃能够活下来,可他怎么可能善待她的孩子?
且不说他恨她至深,这个孩子身上还流着宫南傲的血,他怎么可能不斩草除根?但若是宫南傲胜了……霏霏不知道她会不会走火入魔,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宫�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