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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惜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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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骂的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瞪着迷蒙的双眼瞅着她。
  小雪瞅我的眼神完完全全是一副‘你无可救药了’的样子,一撩衣袍蹲在我旁边,还哪有刚刚的新娘子的矜持文静:“你想想啊,三千年前,是林月瑶和觉演两个人一起合伙害的你对吧?”
  我点点头,不知道她提这件事干嘛。
  小雪见我点头,继续往下:“你想想哈,他们俩害了你是不是就欠你的?”
  我再点点头。
  “现在呢,林月瑶已经疯了,不但疯了,现在就被关了起来等着你一句话是要她的命还是放她自生自灭。”
  我抿唇不语,潜意识里我不但是讨厌她,还是恨她的。恨她夺走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你知道吗?林月瑶是麒麟一族的大公主,也就是现任族长的同姐,也是困住添烨的林月薇的姐姐。当年是觉演以灭族威逼麒麟族交出的林月瑶,并费去林月瑶一身修为逼疯她。”
  我撇撇唇:“切,别骗我了,别以为我在人间混几年就不知道天界那些事儿。你说林月瑶是麒麟一族的大公主我还信,要说觉演,就他那点修为,当初我认识他时他还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扬言灭麒麟一族,还威逼麒麟一族交出族中的公主,就算麒麟普遍修为低,难道族长是喝稀饭长大的?”
  小雪一副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觉演当年的的确确是给你报了大仇,那个族长有可能真的是喝稀饭长大的,据说在觉演手里就过了几招就败下阵了。”瞅着我一副‘看你还能编出点儿什么’的表情:“好了好了,先不说这,先说说觉演欠你的。”
  我抱着衣服又蜷回去。
  “你想想哈,就算觉演帮你报了仇,但你是真心对他,你看,这林月瑶这个陌生人是一份恨。但对觉演,你付出了真心,这样就像是在林月瑶这样的陌生人的身上多给了一份心,这样在那份恨上他就多欠了你一层怨,也就是你付出真心的这份怨。现在他帮你报了林月瑶仇的仇,那么对你他就还欠一份怨,现在就该让他还你啊。”
  我被绕的有些懵:“什么意思,没听懂。”
  “这就像当年的事里,林月瑶是陌生人,人与人本不相,但她害了你,所以欠你一巴掌,觉演于你不光是陌生人,更是投入感情的人,在陌生人的基础上投入感情,就等于陌生人加投入感情等于你心中的觉演,所以他欠你两巴掌。”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小雪继续:“你看,觉演帮你报仇就等于帮你打回林月瑶的那一巴掌,他帮了你,自己的那一巴掌是不是就抵消了。”
  我点点头,貌似还真的有那么三分道理。
  小雪的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那二减一,觉演是不是就欠你一巴掌了。”
  我在点点头,这样折算下来,真的还剩一巴掌。
  “在换回去,不就是还欠你一份怨没还了。”
  “那我打他一巴掌让他还回来。”
  小雪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我的头:“真笨,哪能就这样让他说还回来就还回来,不折腾折腾他,对得起自己吗?”
  我捂着头:“那怎么还啊。”
  小雪笑的一脸奸佞:“留在他身边,接管他的后半辈子,折磨他到死为止。”
  恍惚察觉出了三分阴谋的味道:“小媳妇,你不会是来给觉演当说客的吧?”
  小雪干笑两声:“怎么会,你看我们俩的交情,我怎么会向着他呢,是不是?”
  我有些不确信:“真的?”
  小雪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我保证。”
  我正要点头,忽的想起上次被算计:“真的个毛,上次的事我还忘了跟你算账呢。”
  小雪的脸瞬间僵硬:“上次的事就忘了吧,上次那是你自己没刹住闸,穿了出去,怨不得我啊。”整整衣服,清清喉咙:“小诺啊,也不是我们帮着觉演,你不知道,这三千年,觉演寻遍三界,就为了找你。今天听说你被南海蛟龙家的王子绑去做王妃,打的人家王子到现在还不敢出南海。明天听说被隔壁山头的妖精抓去,闹了人家的窝。三千年来,魔族闯的跟吃饭似得,三五天就一回,但又有几个人知道每一次,要受多少的伤。不过,现在,你出去游玩,怕是没人敢收留你留宿了。”
  来雪城的那天早上,我的确见过觉演身上的那几道疤,只不过他一直不肯说哪来的,我也就没在意。
  我有些憋屈:“又不是我的错,当年是他自己放手的啊。”
  “他亲口对你说他不喜欢你,喜欢的是林月瑶了吗。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的身上被砍了数道寸许深的剑伤,添烨说那是为了找一个叫宓诺的姑娘挨下来的。”小雪拍拍我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想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觉演。”
  我被小雪推出门,抱着衣服蹲在院子里,晒着夏天的炎炎烈日,头晕乎乎的。
  那时他的确没说过选的是林月瑶,可我和林月瑶一起跳下魔渊谷的时候他救的明明是林月瑶啊,那时他就已经宣布放弃我了啊。可这些天他留在我身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像重安说的有什么企图,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可让别人企图的。
  我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越掉越多,越掉越委屈。追后,哭得声嘶力竭方才慢慢起身。
  我要问清楚,问清楚三千年前觉演的选择,问清楚他三千年中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离觉演房间越近,我有一种知道真相的迫切感。脚步越来越快,越近,心玄得越高,越怕觉演说的是,一切只是误会。他还是喜欢自己的月瑶妹妹。
  我顿步在觉演的门前,门是关着的,严严实实,看不见屋内有没有人,也看不见屋里人在干吗。
  我伸手敲敲门,没人回应。
  又拍拍门,还是没回应。
  我有些心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总是会往坏处想。我急急拍门:“觉演你在屋里吗?那说句话啊。”
  门吱呀呀的自己打开,我一眼就看见背对着坐在床上扮木头人的觉演。
  我推他一把:“小雪让你换衣服给她和添烨主婚。”
  木头人没动。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目前我大概是四儿了吧。坐在床边纠结半晌,还是开口:“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听见就给个动静,我有话问你。”
  觉演点点头。
  “什么态度,不想搭理我是吧,那我说完话就走,不用你回答了。”
  觉演没动也没吱声,估计是真的生我气了。
  “小雪说你三千年来一直在找我,还弄了一身的伤。三千年前,我明明看着你救了林月瑶,她说的三千年来你做的这些,到底是真是假,又是为什么?”
  我起身,问出来,心里也舒服了,有没有答案也无所谓了。
  衣袖被人扯住。
  

  ☆、24  入洞房

  我被觉演一拉,直挺挺倒到床上的被子里。砸在床板上‘咚’的一声。
  我默默咬牙忍痛,正要起身,却闻到觉演身上那种淡淡的香,一张老脸登时辣辣作烧,复又奇怪本上仙什么时候这么不淡定了。
  觉演扶起我,搂在怀里,勒得我倒了半天的气。
  好不容易倒过来气,却听他说:“相信我。”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这应该是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不对,我为什么要来问他?
  我挣开觉演,撒腿就要跑。
  觉演一把拽住我:“诺诺,你不生我的气是吧?”
  我扯下拽着我衣服的手,闭着眼睛往外摸:“梦游,梦游,睡懵了。”
  身后是觉演低低的笑声,我落荒而逃。
  在经过无数次的努力,我大致可以确定,我真的迷路了。
  暮暮找来时,时间已经已经接近正午,匆匆赶回前厅。还好赶在新郎新娘之前。
  整整衣襟,缓步踏入院中。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太阳暖暖的挂在天空,不过,看着院子里躲在树下的宾客,或许只有我自己觉得只是暖暖的吧。大朵大朵的花朵争奇斗艳,花香弥漫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屋檐上悬挂的大红花、红布条喜气洋洋。大红花下是暮暮特特缀上的串着铃铛的风铃,叮叮作响。空中翻飞着醉惜的花瓣。
  添烨是仙物所化,无父无母。小雪的父母早已轮回,故此,高堂之位空缺倒是正常。
  高堂再往下是换上小雪给我的那套衣服的觉演。
  灼灼华光,男子剑眉星目,宽肩长腿,一双桃花眼微垂掩住思绪。
  我看的微呆,这才是觉演嘛。
  一双桃花眼对上来,瞬间,谪仙勾唇、咧嘴、龇牙,露出一个大大的傻傻的笑容。
  我一惊,刚刚是被哪个花痴摸索了?
  穿过层层繁花,觉演伸出手,我由觉演扶着,笑着坐在主婚位上。
  鞭炮霹雳啪啦的炸响,管家大喊:“新郎新娘到。”
  四周霎时安静,只余喜乐欢快作响。
  小雪盖着盖头一手由暮暮扶着,一手牵着一根中间扎着大红花的红绸缓缓步入,红绸的另一边是穿着大红喜袍,带着朵比红绸上的大红花还大的大红花,脸上挂着傻笑,走路都要一颠一颠的添烨。
  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添烨的目光扫过来,却是笑的更欢。
  管家大喊:“一拜天地!”
  小雪、添烨回身,小雪缓缓俯身行礼,添烨却是90度虔诚行礼,再配上脸上的笑容,活脱脱的一个好不容易才讨到老婆一根弦生物。
  “二拜高堂!”
  拜的不是我和觉演,不过,说实话,就算他们肯拜,我也不敢当他们两个的高堂。
  “夫妻对拜!”
  添烨急急弯腰,竟撞到小雪的头,也不管自己,只顾着帮小雪揉头。
  暮暮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感叹:“二公子完了,谪仙般的人物毁了。”
  我笑笑:“至少现在的添烨是幸福的。等那天你自己嫁人了就知道了。”
  “我才不信呢。”暮暮的声音里有一些失落。
  我有些不解,前两天,暮暮不还是跟那个高丙打得火热吗?今天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了?”
  暮暮的声音有些压抑:“没什么。”
  我回头,却见暮暮悄悄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凑过头,觉演小声低语:“先别管她。诺诺,你想想,添烨都娶到小雪了,虽然三千年前我们就拜堂了,但没入洞房就不算礼成,不然哪天我们在补办一次婚礼吧。”
  我推开他:“一边去,爱找谁找谁补办,离我远点儿。”
  觉演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只想找你啊,你不是都不生气了吗?怎么能这样啊?”
  我嘴硬:“什么生气不生气,一边去。”
  重安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就是就是。”
  挥袖一道法诀直冲重安而去,对上我吧,觉演更委屈了:“就刚刚啊,你来找我,还……还……”竟拢了拢衣襟:“你要负责的。”
  ……我可以弄死他吗?
  “礼成,新娘送入洞房?”
  “我去扶小雪。”笑话,再不走,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前面是两个个没见过的雪莲族中的侍婢带路,我扶着看不见路的小雪倒也不怕走呢丢。
  刚一进洞房小雪就挥手呵退了那两个侍婢。
  屋子里还是上次一样的布置,我扶着小雪坐到床上,目光触到床上那对鸳鸯枕,条件反射性的想吃了它。
  小雪在袖子里掏掏又掏掏,半天才掏出一个簪子递给我:“这个送给你,以后见到雪莲族的妖精,一般都不会为难你的。”
  我细细打量那个簪子,簪子不太反复,干净的有点儿单调,唯有顶端有一朵雪莲花。青绿宝石,整颗雕琢而成的雪莲花,花瓣薄的似是一碰就会轻易破碎。在阳光下折射出柔柔的光芒,不耀眼,却也足够吸引人:“这是什么?”
  小雪的声音有些笑意:“有什么啊,只是一个普通里带着一点信物的簪子。”
  “很贵吗?”
  小雪点点头:“雪莲一族的雪莲宝石,在雪莲族里不值钱,但在他族里是罕见的宝石……”
  我夺过簪子:“反正不值钱,我就收下了。”
  “呵呵”
  我打着陪小雪的名义躲在小雪的屋子里。直到半晚,送走宾客后,添烨叫小雪去前厅吃饭,我才躲无可躲的跟出来。
  觉演笑意盈盈嬉皮笑脸的拉过我坐在他的身边。
  重安把我往身边拽一拽:“小诺妹妹,你忘了师父说的吗?就要嫁人了,适当时候要跟这个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觉演的声音含着愠怒,刚刚还笑意盈盈嬉皮笑脸的一张霎时阴寒:“诺诺只能嫁给我,跟我近一些有助于沟通感情。”又把我拽回来。
  “小诺是我家妹子,我不同意嫁给你。”估计重安是打定主意跟觉演对着干了。
  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对面的添烨夫妇,添烨为小雪浅浅的斟上半杯:“少喝点,免得对身体不好。”
  拉不开,干脆就随便他们斗。气哼哼的灌了一口酒,随即吐到一边:“没诚意,成回亲还喝不到梅酿,添烨,你这辈子就这一次了,能不能别这样抠啊。”
  添烨甚是不舍的搬出几坛子,我拍开坛封闻闻:“年头不够……”见添烨投来的目光连忙改口:“但像我等小仙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添烨的目光重新变得依依不舍。
  我给他们一一倒满,一顿饭,糟蹋了添烨几坛子的宝贝。
  我喝尽最后一口酒,摇摇头,觉演和重安睡在这里到是没什么,添烨和小雪还要入洞房呢,本上仙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叫来人把小雪和添烨搬回洞房,我心安理得的退出来,顺手在外面把房门锁上,今晚不能入洞房,明天酒醒后一样嘛。
  我从后门晃晃悠悠出门,一路没有目的地的晃出来。
  

  ☆、25  丑丑加重安

  想想,三千年来,我也不是真的就不想不念了。有时也会想,就那样晃着晃着,或许,就在明天,觉演就会站在我面前说:“诺诺,我来找你了。”可渐渐的,一次次的落空也让我明白了,有些事真的只能想想而已。可突然有一天觉演真的站在我面前说的时候,却被当年的背叛占据了思绪。他说让我相信他,我又如何还有胆子再去自取灭亡一次。
  待看见满目的小贩和花灯,方察觉自己不知何时竟逛到了集市。
  前面一片灯火辉煌,路边的树枝和路中间的高处的几个高高架在空中的杆子上皆垂吊着一串串着漂亮的灯笼,就在那一片灯火通明之间,觉演含笑的看着我,眼里满是比灯笼还漂亮的星光。
  我上前:“你不是喝醉了吗?”
  觉演伸出一只手揉揉我的头:“你都当水喝来着。”
  我撇撇嘴,又发觉觉演的另一只手始终藏在身后,目光不由望向他的身后。
  觉演笑着把裹着衣袖的手伸出来,我扒开层层衣袖,一只半大的小黄猫趴在觉演的手心,最重要的是这只小猫竟有九条尾巴。
  觉演把小猫送到我怀里,淡笑着:“知道你喜欢,给她取个名字吧。”
  摸着小猫,柔柔的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既然是九条尾巴,就叫九尾吧。”
  小猫瞬间炸毛,觉演好笑:“她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一副无所谓:“那就叫萝卜吧。”
  九尾老实了,我笑着摸摸她的头:“猫修炼到九条尾巴就会幸福,记得要抓住幸福。九尾的确有些怪,不然就从简叫小九吧。”
  小九竟似点点头,我笑出声。
  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扯过觉演,爬到他的背上:“快带我回香都。”
  “怎么了,这么着急?”
  “我把丑丑落在香都了。”我弱弱回答。
  觉演无奈摇头。
  迎风而起,觉演带着我急急的向香都而去。
  “等等我,我也去。”身后传来重安的声音,我一回头,就见重安急急跟上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梅酿不是挺好喝的吗?难道他们都不是人?
  貌似他们真的都不是人。
  赶了一夜的路,为了不吓到香都的人,我们决定在香都城外停了下来,在找车马进城。
  匆匆赶到客栈时已近正午。
  我率先冲到掌柜的柜台前:“掌柜的,一个多月以前跟我一起在这里下榻的那个小姑娘呢?”
  掌柜不屑的瞥了我一眼:“你是谁啊?”
  我有些急,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一些:“什么我是谁,赶紧把人给我叫出来。”
  掌柜的一拍柜台:“叫什么叫,说了不知道你是谁,你给我打哪来回哪去,喊什么喊,再喊,看我不把你赶出去!”
  我上前一步就要拽掌柜的的衣服领子,重安抢先一步掐住掌柜的的脖子:“说!人在哪。不说小心大爷要了你的命。”声音是我从没听见过的寒栗。
  我被吓得一哆嗦,觉演拍拍我的背:“没事的。”
  掌柜的被吓得哆哆嗦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位姑娘走了已有半月有余。”
  漂亮的眼睛微眯:“你在说谎。”
  “没有!没有!真的走了,小人不敢说谎。”掌柜的信誓旦旦。
  重安松开手,瘫软在一边的凳子上,竟似丢了魂一般。
  我站在一边扯扯觉演的衣角:“我怎么感觉重安有些不对劲儿啊。”
  “你现在才看出来。”
  “你早就看出来了。”
  “他从一到香都就不对劲了。”
  我有些吃惊:“真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耳边传来议论声,声音很小,但对于仙体来说,听清他们的谈话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掌柜的可真够作孽的,自己把人卖到群芳楼还说人家自己走了。”
  “就是,真作孽,不就是付不起房费吗,赶出去就好了呀。”
  “你看那个男人,想来应该是那位姑娘的丈夫吧,虽打扮人不像人,但到底是一表人才,如今却失魂落魄的,妻离子散,好好的家不成家,也不怕不得好死。”
  循声望去,正看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较远的桌子边低头悄悄议论。
  突见一个客人抓住正在旁边倒茶的小二的茶壶调笑:“二儿,听说你最近正四处筹钱,不会是想把那位姑娘赎出来当老婆吧?”
  众人一顿大笑。
  四周隐隐有风声呼呼作响,众人裹紧身上的衣服嘟嘟囔囔:“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冷。”
  四周暗流涌动,阵阵寒气化作豆大的气团纷纷冲掌柜的而去,柜台后掌柜的像是被两只大手攥住一般动弹不得,缓缓上移到半空中。突地,万箭齐发,弹无虚发,掌柜的被团团气团打中,‘咚’的坠地后吐出一口鲜血。
  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重安的声音淡淡传来:“留你一命等她来处置。”
  我暗暗感叹,看惯了娘娘腔,再看拽酷霸,难以接受啊难以接受。
  觉演拉我回神:“走了。”说着扯着我追出去。
  大街中央的重安有些迷茫,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气势。
  “怎么啦?”我追的有些累,气喘吁吁的。
  重安无辜:“我不知道群芳楼在哪,怎么走”
  觉演默默在前面带路。
  本上仙觉得,这件事结束后,有必要好好问问,觉演这些年都怎么过的,为什么知道群芳楼这种一听就是勾栏院的地方在哪。
  群芳楼的姑娘显然很热情,刚到门口就把觉演和重安往里拉。我暗自摇头,果然是世风日下啊,大白天的竟这样光明正大的拉客。
  我刚要跟进去就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拦了下来:“小姑娘啊,听姐姐的话,这不是小姑娘能来的地方,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我不听,跟着往里面挤:“姐姐,姐姐,我是前面那两位公子的侍婢,你就让我进去吧。”
  觉演回头淡淡一语:“放她进来吧。”
  那个女人闻言把我放了进去:“那你可要小心呦。”末了自言自语:“真没见过逛勾栏院还带丫鬟的。”
  我笑嘻嘻的跟进去,觉演拉着我的手跟在没头苍蝇似的的重安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要找个人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丑丑被关在哪,一个四五十岁估摸是老鸨的老女人就扭扭哒哒的迎了上来:“二位公子是新面孔,第一次来吧,不然就让妈妈我来为你们介绍介绍几个漂亮的姑娘,保管让你们乐乐呵呵的。”
  我听见老鸨的那句‘都是新面孔和第一次来’不知怎么的竟莫名的放了一份不知是什么的心。
  老鸨笑的一脸的脂粉簌簌而落,复又看见站在他们身后的我:“原来二位是来卖姑娘的。”
  重安没管一边的老鸨,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台子上带着面纱还遮着重重纱幔跳舞的姑娘。
  我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个身影有些熟悉,我微眯眼……是丑丑!
  老鸨笑着:“对不住客官了,这位姑娘可不行。”
  重安的声音寒冽至极,一张脸寒的似三九天的湖面,一层厚厚的冰。
  觉演从身后捂住我的耳朵,我正不明白他捂我耳朵做什么,就听见重安一声怒吼传来:“不许跳了!”
  

  ☆、26  老子剥了你的皮

  喧哗人群瞬间宁静。
  丑丑缓缓转身望过来。双眸圆瞪,瞬间化回原身匆匆向我奔来,就在猫爪子抓到我衣袖的瞬间,一只手从她的后面捏住了她的脖子。
  我心疼的看着丑丑被捏起来的皮,揉揉怀里的小九,心疼啊心疼啊。
  人群终于回过神来四下逃散。
  “救命啊!”
  “有妖怪啊!”
  “天师!天师!叫天师来救本公子。”
  入目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群芳楼就剩下老鸨、我、重安、觉演加两只猫。
  我抱着小九幽幽转身,指着打翻的桌子杯盏对着老鸨幽幽道:“要我陪吗?”
  “来人啊!救命啊……噶。”老鸨倒地晕厥。
  ……我有这么可怕吗?不过就这反应,的确有些慢,刚刚丑丑刚变成猫的时候就该昏倒嘛。
  看着丑丑求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舍:“那个,这猫是我的。”不过,对于重安这样的脸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缺些底气。
  重安一个眼刀丢过来,我被吓得一哆嗦。
  觉演把我搂回怀里安慰:“还是先回家吧。”觉演扯着我在前面带路。
  重安一路上拎着丑丑,我看的暗暗心疼。
  朱漆大门上方悬着《香都仙府》,这个匾额是我当初在我和觉演决定在这里成亲时亲手提的。那时觉演还笑我的字不好看。我微一愣,随即转身。
  丑丑见我转身,从重安的手里挣脱出来,跟在我身后。
  觉演上前两步拦住我,我微有些不耐烦,想绕过觉演离开。
  觉演在我路过他身边是抓着我的胳膊:“先进去,不管有什么,以后再说,好么?”
  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我却找不回曾经的那一份心软。
  重安从我身边拉过丑丑:“有什么事,也得先处理好衣食住行再说。”说着竟带着丑丑自行开门,站在门口:“这房子你们要是不要就给我,我看这房子还可以。”
  觉演拉着我跟在重安的身后,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比我还熟悉这宅子的格局。
  “天下宅子格局都一样,想当初,我还有一个比这还大的呢。”
  我撇撇嘴,吹牛。
  能在这里遇见师父,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跑,腿一软,愣是躲在觉演身后不敢跑。
  觉演、重安齐声:“东道神尊。”师父挥手免礼,指着一边的椅子:“都坐吧。”
  师父并不似其他老一辈的神仙,白胡子、白眉毛、白头发一大把,而是一副青年男神仙的样子,略略一皱眉,风姿少有人及,其中就包括我的师兄。
  师父端起身边桌子上的茶,轻抿一口:“小诺诺啊,这么些年没见到为师难道就不想为师吗?”
  我哆哆嗦嗦,堆起笑容:“想啊,怎能不想呢?”赶紧狗腿的上前给师父捏腿。
  师父收回被我按着的腿,伸出另一条:“可为师怎么觉得你见到为师一点儿都不激动呢?”
  赶紧扑到师父怀里:“师父啊,你怎么来了,徒儿还激动好激动啊!”
  师父面无表情的扯开我:“行了,说说这么些年都哪去了,怎么一次家也不回。”
  老老实实退到一边:“还不是怕你揍我。”
  “现在知道怕了?偷跑出来也就算了,还敢捣乱。”
  就知道师父是个记仇的主儿。都这么些年了,还记着我搅了他的姻缘。
  咧嘴笑的一脸的献媚:“师父啊,我听说你历劫成功当了神尊了,真是好事啊,哈哈……”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师父一脸怒气,显然并不认为我干的叫好事。唉,心口不一的老头啊。
  我揪过刚刚被我丢在一边的小九抱在怀里壮胆。
  师父这才注意到小九,盯着瞅了大半晌才蹦出一句:“好好照顾她。”说完竟直接去了后院。
  这是怎么了?
  抽风了?
  摸摸怀里小九的头:“你认识师父吗?”
  小九茫然的摇摇头。
  “诶诶,我记得,当年师父历劫时的那个就是个猫妖吧?”我喊过一边的觉演,瞅着师父的背影小声问。
  觉演点头:“好像叫扶之吧。”
  怀里的小九一僵,随后往我怀里拱了拱。
  丑丑在重安的怀里睡得倒是香,重安理一理丑丑的毛:“当初就是猫妖,如今又对上小九,你师父不会看上小九了吧。”
  我可以弄死他吗?
  显然师父更想弄死他,一声暴喝传来:“老子剥了你的皮。”
  觉演有些幸灾乐祸,像模像样的学师父:“老子剥了你的皮。”
  醉惜不似一个多月以前刚刚盛开一样,过了花期的醉惜花扬扬洒洒的从枝头坠落,随风上下翻飞,落英缤纷之间,白衣谪仙轻抚古琴,发丝如墨随风飞舞,幽幽琴声从指间倾泻而出,带着一股摄人心魂。
  “师父。”这几天的打击实在太多,先是觉演温柔的归来。再是小雪添烨的抛开生死。再是娘娘腔的重安变成拽酷霸的魔头。最后更是一直对一切满不在乎的师父竟露出了哀伤。或许,活了十几万年的师父真的因为我的一个多管闲事,又要再孤单个十几万年。我有些后悔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怎么来了。”师父露出一抹及淡的笑容。
  蹲下身:“他们都睡了,就想来看看你。”
  揉揉我的头:“小诺诺懂事了,知道关心师父了。”
  “师父。”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想那位扶之姑娘了。”
  师父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几不可查的忧伤,却还是扯着笑容:“傻孩子,师父并不怪你,就算当初你不捣乱,师父历劫后还是要回仙界,我和她终究不会有结果吧。”
  我抹着师父的眼角:“师父,你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会好受些,等你好了,我就帮你去找扶之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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