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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奸不商之一纸休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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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那把脚环,丁大叶若有所思。
这个老者真得是自己的父亲吗?他要带她回山西?那么何家福呢?他是一定不会离开京城的。她实在舍不得离开何家福。
她想再考虑考虑,反正那老者还有三四天才回山西。
这日她正在披了件薄毯在花架下晒太阳,放下挽发,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像是抹了一层油又黑又亮,原本苍白的皮肤如饱满的蜜桃透着鲜亮,腰环隆起一大圈,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躺了下。
一扭头就见何家福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何家福是很少带陌生人甚至是熟人来别院的,这次来的是两个白衣如雪的少年,神情淡漠,好像他们天生脸上就没有表情,他们彬彬有礼却又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丁大叶发现他们走路时衣摆不动,脚步轻飘,俱是内功高强之人,虽比不上何家福却显在她之上。
丁大叶缓缓自藤椅上站起来迎了上去,何家福走至她身前拿起薄毯温柔地将她包裹起来,“天气要转凉,小心别着凉了。”他抚去她散落在耳际的发低声叮嘱。
丁大叶轻嗯了声,略略瞥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白衣少年,“他们是?”
何家福低笑道,“是我的两个朋友,这几日暂住在这里。”
丁大叶点点头,扶着腰回屋,何家福搂着她的肩膀扶她回屋,那两个少年玉立在门口,目光冷峻地来回巡视院内四周。
丁大叶警觉地又看了两眼那两个少年,“你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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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保护我们?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何家福先是一愣,无奈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外地商行里出了一些事情,”他疲惫地揪着眉头,“我必须亲自赶去处理,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让小索和小栾保护你。”他扶她在床畔坐下,伸手搓着她的手为她按摩,“我不在的这几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小索和小栾会随时随地在你身旁保护你。
丁大叶凝眉,“你认为我会有危险,有人要对我下手?”她一言抓住重点。
何家福双眸低垂,低首亲了亲她的手背,“我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他们想抓了你威胁我。”
丁大叶微笑着抚摸他的头表示无碍,他继续道,“小索和小栾是我的亲信,你可以信任他们两个,在我回来之前切记千万别离开别院,我会让红姐来陪你的。”
临出发的这夜何家福辗转难眠,虽然为了怕吵到丁大叶而小心翼翼,可是他的焦急都一一入了她的眼里。丁大叶在心里想,这次的事一定很严重。何家福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也不知是什么事让他如此焦躁不宁。
翌日清早何家福就匆匆离开了京城,丁大叶醒来时居然发现何家福还为她煲好了她每日必吃的甜粥,简单的吃了一些就甜入心里。那两个少年礼貌而尽职的全天跟着她,丁大叶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她很听话的几日都呆在别院里没有出门,红姐宋熊常常会来别院里陪她。
秋天已经瑟瑟发凉,丁大叶裹了条薄毯懒懒地坐在窗沿上,手里捧着一杯暖水,怔怔地就望着窗外发呆。
她的心里藏有很多心事,不能对任何人说。
可是她不能不开心,怀里的孩子需要一个愉悦的身体让他成长,所以她让自己快乐。事实上她这几个月确实过得很开心,何家福全心全意的照顾她,外公外婆宠爱她,只是不知在心底的某个地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触到就会隐隐难受。
丁大叶目光在玉立在屋檐下的两个少年身上来回巡视,恍惚间,突然觉得何家福有时候不经意间就会同他们一般散发出那种……尖锐与防备……只是他掩藏的更好更深,除与他亲近的她否则难以发觉。
丁大叶睡得很浅,因为腰酸背痛难以入眠,微阖眼听着雨声等待天明。突然想到了小海,不知他这几个月过得好不好……正想着,鼻中隐隐嗅到一股焦味,她蓦地自床上坐了起来,简单地披了一件长衫推门走了出去。
半夜三更,院子里点起了灯,廊道里家仆来去匆匆,端木盆的端木盆,搬东西的搬东西,居然都未有一点声响吵到她。
一直伺候在门口的小索小栾见丁大叶醒来了,小栾走上前,“夫人真抱歉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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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您,大概是天干物燥,马棚着火了,现在火熄灭已经没事了,您还请回屋休息。”
丁大叶淡笑,这两个家伙真能睁眼说瞎话,现在正在下小雨哪来的天干物燥,半夜三更的马棚着火,真是奇怪的紧。
小索又提醒,“夫人还请回屋休息。”
翌日丁大叶推开门,满园清新空气沁人心脾,何家福已经离开京城两天,这两天她也相安无事,昨晚她接到何家福寄来的信,他已经启程,今晚大概就能回到京城了。
早上有两个小童敲开了门,身上脏脏乱乱的,只是童稚的脸惹人怜爱。
丁大叶命下人端些热汤给那两个小童喝。
喝完了热汤,那两个小童朝着丁大叶甜甜道,“夫人,有福报的。”摊着手要赏钱。
丁大叶笑着掏了一些碎银子给他们。
这两个小童笑嘻嘻地盯着丁大叶,黑洞洞的眼眸失去了童稚,他们自衣袖里伸出两只手来,那手如老树皮又皱又黑同身上光滑的皮肤有了鲜明的对比。
丁大叶警觉地后退了几步。
小栾和小索已经挡了过来,丁大叶还未看清,那两个小童跃起,小索小栾如雪白的蝴蝶跃起,四人在空中如蛟龙相斗,内力劲飞,丁大叶被内力所袭气血沸腾,挺着隆起的肚子勉强朝后躲,因为怀孕多时她软剑未带在身上,一时手中没有武器抵挡,院子里的丫鬟家丁都冲了进来,这时她才知道这些状似普通的丫鬟家丁都是身怀绝技,武功个个都不差。
那两个小童眼见自己要败,不慌不忙地自袖中抽出一管翠绿的笛子,尖锐的笛声在院中飘荡,丁大叶顿觉有血腥在喉咙口浮动,双手掩住耳朵,面白如纸。
笛声不知自何处引来了毒蛇毒虫,院内外爬满了蛇,几个家丁丫鬟均被咬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小栾拉着丁大叶两人翻身躲上房梁,刚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掩藏,却不料屋檐上缠绕满了丝丝吐着红星子的毒蛇,丁大叶冷静地撕□上的衣摆,运内力在衣摆上一阵摸索燃气火苗,衣摆裹在手腕上朝着毒蛇一阵挥舞,被烧焦的毒蛇纷纷坠地。
那两个小童见小栾小索无□之力,两人同时飞向屋檐,一人伸出一只手就想抓住丁大叶的手。
丁大叶手腕急抖燃着火苗的衣摆左右格挡,那两个小童近不了她的身,面上的人皮面具因被焰火灼烧所以裂开,露出两张苍老而狰狞的脸。
原来他们只是长不大的侏儒。
丁大叶腹中不慎被其中的一个侏儒踹了一脚,双眼一黑,抽气地自房梁上摔了下来,双膝跪在地上,无力地喘息,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步步逼近她的侏儒,小栾跃起那两个侏儒打了起来,小索则扶着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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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朝外退,丁大叶只觉得腹中绞痛,强忍着痛楚蹒跚站起。
何家福,快来救我,何家福,快来救我。她在心里呐喊着。
眼看就要逃出别院,本来几步的路程却是那么难走,原本充满了诗意的花架却是阻挡她逃生的最大的阻碍,花架上缠绕满了毒蛇,这些毒蛇散发着恶心的腥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丁大叶蓦地一抬头,只见屋檐上有一膀粗腰圆大汗,他的脸隐藏在斗篷里,看不出他的模样,双手环抱着胸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忽地自屋檐上飞下,单手抓住丁大叶的手,他的手又冰又冷,瑟瑟如蛇,丁大叶被他一触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丁大叶往后退了一步,小索伸手隔开他却被他一脚踹出去,他揪住丁大叶的手腕,毫无感情的声音冷冷道,“何少爷会知道到哪里来找我的。”说着他拽着丁大叶飞跃了出去。
丁大叶被他带离地面,在他的手里毫无招架之力,被动地被他带走的那刹那。
她恍惚间见到何家福远远跑来。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种预感。
这或许是他们的一次的永久的诀别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地牢里了,这已经第二次被人关进地牢。只是这个地牢比官府的监狱更加的潮湿阴暗。
她尤为的冷静,不吵也不闹。
关押她的人还以为她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尖叫求救,可是她统统没有。丁大叶毕竟还是丁大叶,她永远有着足够的冷静。
到了中午,有人给她送饭,饭菜只是一碗大米绊了些盐巴,丁大叶没有那么娇贵,她需要体力,所以努力地将整碗饭都吃了下去。盯着地牢小小窗户射来的灯光,丁大叶仔细地观察着日升直到日落。太阳下山了,整个地牢黑漆漆的一片。
脚边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丁大叶伸手一抓,一只小老鼠被她揪住了尾巴拎了起来。
丁大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丁大叶怎么又沦落到这么凄惨的境况。
翌日一大早,地牢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丁大叶警觉地马上靠着墙坐好,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地牢门口站着一个壮汉,三十五六十上下,身上充满了匪气,一道狭长的疤痕划破了他整张脸,使得他看起来更是凶狠可怖。
那壮汉笑道,“夫人倒是适应的很好。”
丁大叶撇撇嘴斜睨着他不说话。
那壮汉又道,“夫人别怕,若是何少爷答应了我们的生意,夫人就能安安全全的回去了。”
丁大叶沉住了气仍是不说话。
那壮汉见了顿觉没趣,比起何家福的老婆如此冷静,撒泼落泪求饶更加令他感兴趣。
“夫人真有气魄。”壮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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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对旁边的随从道,“带夫人去个干净的房间,好生伺候着。”几个就走下了地牢。
丁大叶紧张地护着自己,“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说着她用力去推开那些随从。
随从被她扇了巴掌,捂着脸站在一旁,那壮汉笑脸沉了下去,抓住了丁大叶的头发就是一巴掌,“夫人,这种时候,你还是识相点好。”
丁大叶被绑着关在一间房间里,脸红肿肿的一片,接着就听到门外在说,“老大,左家的小姐也抓来了。”接着门就被打开了,左芷栎被推了进来。
丁大叶愣愣地看着一脸苍白的左芷栎,她显然大伤刚愈,身体虚弱的很,被推倒在地半天站不起来,脸色白得犹如一张白纸,好像下一刻就要断气了一般。手腕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已经有丝丝血迹溢出。
“你没事吧?”丁大叶低问。
左芷栎跌坐在地方,低垂着头,轻轻的摇摇头。
外面听到有人问,“老大,既然已经抓了何家福的老婆来了,怎么还要抓左家的姑娘?这左姑娘虽然好几年前是何家福的未婚妻,不过早几年她就嫁给别人和何家福老死不相往来了。”
“蠢货!把何家福老婆和旧情人都抓来了,谁知道谁在何家福的心里更重要,这叫双重保险。”
“是,是,还是老大聪明。”接着是一阵谄媚恭敬声。
丁大叶皱着眉,看着左芷栎心里不太痛快。她看着柔弱的左芷栎,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到底谁在何家福的心里更重要呢?
丁大叶和左芷栎被绑着各坐一个角落,到了晚上,有个随从跑了进来拽着左芷栎就走,左芷栎虚弱地喊着,“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丁大叶也怒斥那随从,只见那随从诡异地笑道,“夫人,我这是送左姑娘回去,何家福换了左姑娘走。看来还是左姑娘在何家福的心里比较重要。”
丁大叶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随从拉着左芷栎走了根本不回答丁大叶的话。
丁大叶就这样枯坐了一整晚,心里设想了无数中可能,可是统统想不通。原来在何家福的心里她不是最重要的。
其实自己一直以来都未了解过他。当初的成亲太过于冲动了。她需要很长的时间再重新好好认识何家福。
她感到十分的失望,甚至有一丝的绝望。
丁大叶在复杂的心情中昏昏沉沉的睡去,在睡梦中被打斗声吵醒,睁开眼以为是何家福来救她了,她激动地喊着,“何家福,我在这里!”在这一刻,她的心里还是期待着,等待着的。
可是踹门进来的不是何家福,几个黑人闯了进来,其中一个背起丁大叶,“你没事吧?”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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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警觉地问他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你父亲知道你被人掳走了,请我们来救你。”在一片混乱打斗中,丁大叶被几个黑衣人救走了。
“跟我回山西吧,孩子。”山西老者伸手搂住了丁大叶,“你我茂家的孩子,我的万贯家财以后都是你的了,我的孩子。”
丁大叶含泪点点头。
临行前,丁大叶写了一封休书命人送去了别院,自己署了名字。
若是我不想见你,请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最后丁大叶如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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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
时光匆匆,五年如箭。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一顶马车徐徐而过,幕帘的一角掀开,慢慢地一只纤长细白的手伸了出来,晶莹的雪落在手上,迅速地消融。
何家福探出身子来,静静地看着漫天漫地的大雪,不觉出神。
马车在容德戏馆前停下,门前堆满了各家贵人送来捧场的花篮彩带,一直候在大门口的戏馆班主抖了抖身上的雪,笑脸迎了上去,“何爷您可来了。”
何家福弯腰自马车上下,边走边褪□上的白狐大氅交与小厮随着班主走进戏馆,一身墨色长袍更显他长身玉立,沿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座位上已经坐满了看客,二楼也拥挤地站满了人。
熟人纷纷起身同他打招呼,何家福一一谦和回礼,他眉梢带笑,笑容亲切,这一笑愈发神采夺人俊美无畴,饶是见过各流盼风流的名角儿的班主也不禁暗叹赞扬。
何家福不仅仅是来看戏,这谈生意自古都是在酒席戏馆里成功的。
最近在谈的茶叶大户喜好看戏,他早早就命人订了最好的位子。
台上戏还未上演,后台的正忙乱成一团,拉嗓子的拉嗓子,练把式的练把式,最里间却是静静幽幽,里面的就是今个儿戏的花旦,他正对着铜镜画脸,这黛眉细如梳月,双目艳如桃花,拈指葱白如玉,身段优美妩媚,举手投足都是勾人魂魄。
戏班班主抹了抹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在外面道,“段儿爷,外面的主都急了,您是该是时候上场了。”
今晚的场子热翻了天,多是冲着这新晋红起来的段儿爷来的,听闻这段二爷这扮相美如谪仙,唱腔婉转妩媚,他几句唱腔就能叫台下的人都没魂,一个媚眼儿就叫这底下的男人全乖乖地奉银子来。现在他是这里的红人,戏班的班主自然对他阿谀奉承。
“急什么。”段二爷冷冷哼了声,自大水袖中露出纤纤玉手,照着铜镜缓缓地顺好长发,幽幽站起身,班主忙讪笑着拿过戏服给他披上,段二爷张开双臂,一旁的小厮忙给他穿好,他就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底已经染上戏中女子的羞涩。
何家福仰首一口气喝了几杯酒,那茶叶大户晃着满口金牙抚掌大笑道,“爽快啊,爽快啊,小何兄弟,我真是喜欢你的紧,听闻小何兄弟今年二十五了,我家里有个大姑娘年芳十八,长得标致人也乖巧,不知小何兄弟有没有意思。”
何家福面对茶叶大户的热情淡淡笑道,“多谢美意,只是何某家中早已有妻眷。”
茶叶大户迟疑了会道,“咦,我怎得听说小何兄弟五年前就同夫人合离了,”他重重地拍拍何家福的肩膀笑道,“你可不要为了推辞而故意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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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福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微微笑道,“多是传言不足为信。”这时底下看台一片喧哗,两人低头一看原来是花旦已经出场了,只见这名角儿水袖轻柔一挽,台下一片掌声和叫好。
“思想起当年事心中惆怅,再相逢是梦里好不凄惶。”婉婉唱腔凄恻动人,“提起前尘增惆怅,絮果兰因自思量。精诚略诉求鉴谅,难得同飞学凤凰。劝君休把妾念想,莺疑燕谤最难当。”花旦身段婀娜,玉面嗔怨生辉,长眉凤目,樱唇低低倾吟,台下听客无不动容,神色怆然。
何家福执着茶杯,轻饮了一口消消酒意,看着底下戏台上的花旦,恍惚间一人在这袅袅烟雾中缓缓浮现,眉宇之间带着一丝英气,掩嘴低笑着朝他走来。
“丁大叶。”他失措喊了一声,霍地站起身,一旁的小几上的果盘被他碰到,青嫩的果子点心撒了一地。
这边动静虽然不大,但因他这人本就令人瞩目,虽然看台上的戏精彩那台下不知多少目光也冲着他投来,戏台上的段儿也微微抬眼朝他看来。
何家福自知自己失态,忙笑着命小厮将这里整理一番,自己匆匆出去整理一下被茶泼湿的袍子。
家中的小厮自马车里取来了干净的袍子,何家福在包厢里换下一身污衣,懒懒地抚平折痕,目光不觉撇向看台下的花旦,总觉得他眉宇之间有几分相熟,令他不禁想到丁大叶。
五年前,丁大叶留下一纸休书就不辞而别。
明知道她在哪里,却不能去追寻。
幽幽又叹了口气,何家福走出包厢回看台,这时几个醉醺醺的客人相《奇》扶穿廊而过,何家福侧身《书》避让他们,闻着他们身上《网》传来的浓重酒气,微醉的他胃中一片翻滚,背对着楼道他扶墙轻轻喘息。
长长廊道里,一个半扇遮面的男子同面墙喘息的何家福擦身而过。
一曲唱罢,花旦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呼喊中欠身徐徐退下,后台里众人欢呼簇拥着段儿,班主已经笑成了一朵花,他的眼前几乎晃现出堆满银子金子的光亮,随着段儿身旁笑哈哈道,“段儿爷,您就留在我们这里得了,这京里的爷们儿都喜欢听戏,更喜欢听段二爷您的戏。”
段儿冷冷哼了一声,抱胸瞧着班主道,“前个儿我刚来的时候,您老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老是叫人驾着我将我扔了出去。”
班主讪笑,“那不前个儿不知道段儿爷您是真人不露相吗,”他说着就讪笑着重重扇自己的脸,“我狗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
其他戏班子的人见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班主像个龟孙子似的赔笑都乐成一团。
段儿拈指拦他,“得了,您老也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他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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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边卸下头上的发饰,“我就是喜欢唱戏,就是想找个地方唱戏,别的我都不想搭理。”
班主长长的应了声,“那还不容易,段二爷您从今往后就是咱德容戏班的当家花旦,您只管唱戏,别的都让我来应付。”
这时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对班主附耳低语一番,班主忙走到段儿身边道,“段儿爷,有人找你。”
段儿面色一凝,“谁?”
“二少爷,小姐在厢房里等你。”进门走来一个年轻男子,朝着段儿鞠了个躬,恭恭敬敬地道。
段儿卸了妆素着一张脸,一双凤目颦颦吊着,顾盼流转褶褶生辉,一身青衫长袍倒像个文弱书生。
站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段儿才轻轻推开包厢的门。
屋内软榻上懒懒斜倚着一男子,墨黑长发用一条细长的紫丝绦高束,身上披了条柔软毯子,塌前摆着一个暖炉,一缕缕的薄薄暖气弥散开来,他手中执着一把扇子轻敲另一只手掌。身旁各有两个妙龄娇俏少女侍候着。
段儿一见屋内的男子转身就要跑,“你跑什么?”“男子”笑着开口,那声音却是个女子的声音,柔而不腻,“小段儿,见了大姐也不打声招呼。”
段儿只得留住脚步,回身轻轻道,“大姐,你怎么来了?”
这“男子”赫然正是丁大叶,五年的时光流逝,她容貌却并未有多少变化,只是原本瘦削的身材圆润了许多,气色富余,神采飞扬,看来这五年她过得很好。
丁大叶折扇抵在段儿的下颚,勾起他的下巴令他双目对上自己的眼,“你说呢?”
段儿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握着丁大叶手臂终于鼓足勇气道,“大姐,你就算把我腿打断了我也不回去,我就是喜欢唱戏。”
丁大叶氤氲轻叹一声,“呆子,真是呆子。”她沉吟了下莞尔一笑道,“大姐刚刚看了你唱的戏了。”
段儿激动道,“大姐,你觉得我唱得好吗?”
丁大叶捧着他的脸笑道,“我弟弟唱得哪能不好。”
段儿开心地笑了转而又耷拉下脸,“可是,可是爹爹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家法处置我了,”他紧握着丁大叶的手,“大姐,你跟爹爹求求情吧,家里爹爹最宠爱你,最听你的话,你若是求他他一定会听你的,你就让爹爹答应让我再唱几年戏。”
丁大叶拍拍他的手拉他在身旁坐下,“我代爹爹来京谈个生意,可能会在京城耽搁些时日,这半个月里你再考虑考虑我也想想办法。”
段儿想了想只得答应,同丁大叶叙了几句话忽道,“大姐,慕大哥怎么没随你一同来?”
他见丁大叶面有抵触笑道,“反正慕大哥以后铁定是我姐夫了,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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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还什么臊啊,”
丁大叶斜睨段儿哼哼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腿打断了绑你回家啊。”
段儿也哼哼了两声又道,“我的小侄子子珏呢,他怎么没来?”
丁大叶顿了顿才笑道,“爹爹舍不得我把他带出来。”爹爹确实舍不得子珏,但或许更多的原因是是她自己不想把子珏带出来。
五年了,又回到了京城。
不知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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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
酒是人间乱性汤,灾横临身皆因酒。
何家福一直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但也不知是这今晚的贵客太过热情又或许是心绪恍惚竟是喝醉了,蹒跚走出戏馆,随行的小索忙为他披上白狐大氅。
他双手拽着衣角随意系了个节,戏馆屋檐下摇晃着精致华丽的灯笼,白色的光透过纱纸落在他身上,遥目望着天地俱是厚厚白雪,口中不禁叹道,“午夜踏雪归,回首夜无痕,”眸中深邃如夜色,“风月本无边,竞尔已沾衣。”低头轻笑了下,回头吩咐小索,“让马车先走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小索迟疑了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返身为何家福取下一把伞吩咐马车先行离去,何家福拢紧大氅低头走入大雪中,小索忙打开伞跟随在他身后。
纷纷大雪若皑皑大雾,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其中,萧索的大街上行人寥寥,唯有街边的几盏灯笼积着厚雪在风中晃动。
雪花落在何家福微醺红的脸上迅速消融,他伸手出伞外托住一手薄薄碎花,小索低低道,“少爷,外面冷,小心着凉了。”
何家福垂下眼帘收回手,小索递上干净的帕子,他接过仔细地擦了擦白净修长的手,双手又藏入大氅子里。
茫茫大街上,两人打着伞在纯净圣洁的雪地上留下漫漫脚印沿向尽头。
一辆马车自城外缓缓驶了进来,一个垂髦小童掀开车帘一角露出一张白嫩脸颊,弯弯笑眼好似无数星光落在他眼里夺了日月光华,挺鼻薄唇不失秀气文雅,观音座下的金童都不及他分毫,怎得一个粉雕玉琢惹人怜爱了得。
“方叔叔,方叔叔,”丁子珏伸着小手玩着雪不时回头喊身后正低头算账簿的方诗诗,方诗诗唇上蓄着短须,相较于五年前成熟了许多,他听得子珏喊他,笑道,“你偷偷随着我来京城,让丁姐知道了肯定要打你屁股的。”
丁子珏朝着方诗诗做了鬼脸,“娘亲才不舍得打我。”他怀里抱了个兔子造型的小暖炉,长长的睫毛盖住水汪汪的弯弯月亮,胖嘟嘟的小手捏着兔耳朵凑上来扫了眼方诗诗正苦思冥想算的账簿,“是一千六百四十三两。”丁子珏继续把玩手中的小兔子暖炉漫不经心道。
方诗诗拿着算盘啪啪地算了一遍,果然是一千六百四十三两,一把将何子珏搂在怀里挠他痒痒,“你这小子真是神了啊!”
丁子珏被方诗诗逗得咯咯直笑,捧着方诗诗的脸道,“方叔叔,娘亲是不是要和慕叔叔在一起了?”
方诗诗愣了下道,“嗯……这个……”他迟疑着不知如何说好。
丁子珏老成地摇头晃脑道,“唉,娘亲和慕叔叔在一起也不是不好,慕叔叔人长得好看对我也好,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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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个好丈夫和好爹爹,反正只要娘亲自己开心就好……”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总不是石头缝里自个儿蹦出来的,我自己有自己的爹爹,我想去见见他,瞧瞧他什么模样的,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方诗诗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为他整理整理了衣襟,“今晚我们先在客栈里投宿一晚。”他嘱咐他,“这里不比山西不是你外公的地盘,到处乱跑小心给别人抓走了把你卖了。”
丁子珏斜睨了他一眼,笑嘻嘻道,“方叔叔,我倒觉得你比较像是会给拐了卖掉的人哦。”
方诗诗掐掐他的脸颊笑骂道,“鬼机灵一个。”他抱着丁子珏不停地挠他痒痒,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车厢里玩闹成一团。
进了京城方诗诗随便找了家客栈两人住了下来,方诗诗自怀里掏出长长地一张纸,里面写满了他媳妇宋熊让他带的东西,白天他有事只能晚上去给她买齐了,丁子珏趴在客栈房间的桌案上画画,头也不抬道,“你去忙自个儿的事吧,我保证不会乱跑的。”
方诗诗不信地看着他,“真的?”
丁子珏笑得天真无邪,让人不得不信任他,他那张笑脸总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
方诗诗看着他恍惚间将他与何家福那张讨人喜欢的笑脸重合在一起,他不得不苦笑,果真是父子俩啊!
方诗诗临走前再三叮嘱仆人,“小心照看着小少爷,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丁子珏朝着方诗诗吐吐舌头,“难怪宋姨说的是,你啊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方诗诗笑呵呵地出了客栈,他前脚刚走,丁子珏已经披了他的小斗风躲过仆人偷偷跑了出来。
丁子珏一人在京城的大街上到处乱转,天地茫茫白雪覆盖着天地,行人稀少,一些店铺摊子准备关门了,不少店铺前都堆了一个个形态可掬的雪人,他看得好玩的紧,一时跑得离客栈越来越远。
他转了一大圈,沿途买了不少好玩的小玩意儿,脖子上套着一圈糖果儿,手里握着两束糖葫芦,头上插着几支面糖人就往回走,这时才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也不慌不急,凭着记忆转了好几个街道,不少店铺已经关门了,屋檐下的一盏盏灯笼也昏昏欲灭,长长的街道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那幽暗的角落里藏了什么洪水猛兽,他毕竟只是个五六岁的小童,这时心里才真正害怕起来,“方叔叔,方叔叔!娘亲,娘亲!”他握着小拳头一边哭喊着一边闷头就跑。
冲过一个小巷子口时,他猛地栽入一个人怀里。
丁子珏抱着那人的大腿,扬起挂满泪痕的小脸望着面前这个玉立高大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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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那人先是一怔,转而缓缓低头弯腰对上他脏兮兮的小脸,“哪来的小孩儿。”他弯着月亮般的笑眼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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