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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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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在美国待得好好的,干嘛回来给我捅漏子?”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指责毫不客气。
  闻言,肖翔立刻祭出十万分无辜的小狗脸庞。
  “呜呜……看到老朋友,就算刚才我做错了什么也用不着这样吧?人家一走那么久,好不容易再见到了,连个微笑都没有,好冷漠喔!……”对手指加碎碎念,不信听的人没感觉。
  偏生苗忆琦一肚子火却没能沸腾她体内的血液,所以她依然是冷血的。
  “问你话呢。”隐含怒气了。
  某人在她面前的唠叨抱怨被选择性失聪给蔽屏掉了,她现在只关心这个人为什么要回来,还把她那件极力抹去的事情翻了出来。
  “想妳就回来了嘛……”
  尾音还没落,苗忆琦噌地站起来。“不说算了。”
  转身就要走人。
  “等、等一下啦,我不开玩笑了嘛!”
  惶恐地拉住闪得比较慢的衣襟:依小苗那表情看,这一走估计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事了。啧啧,真狠!
  于是她又重新坐下来,冰冷的眼神透露着她没耐心等他吊胃口。
  因此肖翔很自觉,“是回来参加高中联考的。”老实交待。
  苗忆琦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回想起来,的确。在导师介绍转学生的时候似乎也曾提到过他是“特别回国参加高考”这么一回事的,只不过因为她当时的注意力不在于此,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经他这么一确认……
  “你神经啊?”
  “为什么?”
  “没见过谁有机会能不参加联考还专程回来考试的。”
  “我就是啊。”食指指向自己,大言不惭坦诚。
  “所以你神经啊?”
  做这种事是很顾他们这些被逼无奈要参加联考的人怨的!
  想想看,让学生们恶心至极的高考向来是要参加的人惨兮兮、已逃脱的人笑嘻嘻,所以那些可以避免参加联考的人通常都是其它应届生羡慕的对象。但没神经如眼前这位,居然还是专、程、回来考试的,也算是前无古人、大抵也后无来者了吧?!
  ……难怪导师刚介绍完的时候似乎听到过有人磨牙的声音。
  也不否认被说是“神经”。他耸耸肩,“那都是因为我妈啦。”
  “喔?”兴趣被勾起,暂时忘了要生气。
  “对啊,都因为我妈鄙视我SAT考了高分嘛。”
  “SAT是?”
  “‘Scholastic Aptitude Test’。原意是这个啦,不过现在约等于美国高中生的升学考试。”
  “原来美国的高中生也有升学考试啊。”第一次听说,“我还以为只有亚洲这边的学生会这么可怜呢。”
  “那不然妳以为那边的学生怎么进大学的?”
  “嘿嘿。”
  最聪明的做法,选择不回答。毕竟,这种问题老实回答伤感情啊。
  “其实SAT是很难的。可是我妈居然藐我说SAT拿高分不算本事,要我能联考考上M大才算真本事……”
  “所以你就回来了。”了解。
  原来只是赌气为了让自己老妈承认自己的能力,这行为真像小孩子。还有还有,瞧瞧他那副遗憾没被表扬到的失望脸,也跟讨不到糖的小孩一样臭。
  “对,我们打了赌。所以我不考上M大誓不罢休!”斗志整个燃烧起来了。
  唉……
  有人很想叹气。
  这么说,她就是这无意义赌约下的牺牲品。极不愿被别人知晓的,也因此被挖出来,还传成了根本不能听的模样——这是她最郁闷的——虽然八卦到最后的结局总都是被添油加醋得面目全非。
  “但我后来说的那句话是很认真的。”
  “啊?”
  怎么、怎么气氛倏地变得严肃起来了?
  “就是‘可不可以追妳’啊,我是很认真问的。”
  “……”
  你说,这种问题当面问,也不给做心理准备和调试的时间,教人怎么回答?
  “当初听到小敏说你们开始交往的事情,很难过。”他诚挚中带着腼腆,唇角随说话动作轻扬时浅淡的酒窝若隐若现,煞是好看。“国中的时候、离开之前,本来打算要跟妳讲,可是听到小敏那样说,而且唐若阳他是真的很好,我好像哪里都比不上,就……”
  他顿住了片刻,因为瞅觑到她紧抿住唇瓣、眉头皱出很深的折,在听到唐若阳的名字那一刹那。
  他怔了怔,却未为此中断自己的话,“不过现在,既然你们没有在交往,那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
  “没关系啦,妳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的。”又是奶油泡芙似的甜笑,晶亮的黑瞳弯着,有些隐约的困惑,“可是,虽然昨天在教室里妳否认了,但小敏说的其实是真的,对吧?”
  依照他国中时对小苗的了解,她越是强调某一件事的时候越是表明了她在试图隐瞒什么,而她昨日午后的反应只能说明她的避不愿谈。也正是因为她的表现,他几乎立刻明了真实的答案,只是,在没得到她本人的回答之前,即便是非常肯定仍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在。
  对于小苗,现下,他坚持要做到百分之百才肯罢休。
  更何况,他还好奇着致使小苗她不愿提起的原因为何。
  难道说……?
  苗忆琦看向一边,避开他的目光,冷冷仿佛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云淡风清,“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你们真曾经是一对,是这个意思吧。”
  接话的并非肖翔,而是捧着餐盘,不知何时站在餐桌另一边的倪柔。
  “嗨,倪柔。”
  迎面来的可是小苗在S高最要好的朋友,关系一定要处融洽。
  肖翔是不会吝啬赠送脸上讨好狗腿的笑的。
  “嗨。”
  倪柔在苗忆琦旁边的座位坐下来,一脸正经凝视她,显然正在等着她的肯定。
  她没有犹豫太久,点头,很干脆地。
  “我很想说我不惊讶,但是……我是真的很意外。”倪柔夸张地瞪大眼,“从来没听妳说起过,原来这么不把我当朋友啊!”
  说不吃惊是骗人的,怎么说她和苗忆琦也认识不短一段时间了,也到了称得上是“手帕交”的地步,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愿给人知晓的事情,所以并不至于受到太多打击,打趣道。
  “……”
  “妳说什么?”
  咕噜得这么小声,当她是顺风耳?
  “……只有交往三天这种事,没几个人能轻松说出口吧。”
  唇间轻轻蠕动泄出言语。她的声调如无风碧湖平静如镜,神色却迥异。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脸色惨白。
  瞬间仿佛有人按下了消音键,餐桌上一片寂静。
  说不清是因为震惊,或是单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交往了三天?就算在所谓快餐爱情王道的现今社会里,这仍未免太“快餐”了一点。
  而且,是谁甩掉谁?
  ……苗忆琦蹬了唐若阳?嗯,是有可能,毕竟苗忆琦表现得这般嫌恶他,如此状态下做出这类事情实在不让人奇怪。只是,有谁会舍得踢掉这么出众优秀温柔又彬彬有礼的男友?即便是敌视他若苗忆琦,这动作也稍显不智了些。
  话又说回来,倘若真是讨厌至极,也不可能开始交往吧。不过,如果是以交往为戏耍仇敌的手段——呃,咦?可能吗?
  ……那么,难道是唐若阳抛弃了苗忆琦?这……虽然唐若阳表面上看起来实在不象是会玩弄人的角色,但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保不准他就是万恶混蛋一个也说不定。
  呀!这么说的话,苗忆琦那般憎恶唐若阳的举动也有前因后果、都解释得通了嘛!因此——
  两道同情的视线同时从两个不同方位投向苗忆琦。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啊!
  “你们那是啥表情?”
  苗忆琦蹙眉,对接收到的怜悯目光感到不解,冰冷的声音扬起些许温调。
  倪柔无声拍拍她搁在桌上的手背,叹息。
  虽然苗忆琦的人确实不错,但……只能算她遇人不淑吧。基于彼此的友谊,安慰一下。
  而肖翔更直接一点,“小苗,妳不用因为被他甩就自哀自怨,妳还有我们啊!我,倪柔,还有很多其它的人,我们都很喜欢妳的!”
  “……”
  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的时候,因愤怒而黯哑的嗓音已然清楚反问过来,“是、谁、说、他、甩、了、我?”
  一字一顿,足以体现她的火气。
  “那不然……是妳……”
  怀疑的神情,未完的语句,在在显示出肖翔的认知与偏向为何。
  “对。”
  暗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握成拳,不止微颤着,青色的血管透过皮肤浮出浅浅突起,指尖的力度不言而喻。
  “是我不要他。”
  她噌地站起来,喃喃地,仿佛坚定又好似自我催眠地,重复。
  “对,是我不要他的。”
  那之后,到离开学生餐厅之前,她不再发一言。无论倪柔和肖翔如何旁敲侧击,也不能问出更多一个字的□□。
  只恍惚明了了,渊源,大约就在这里。
  
  在放学路上遇到熟人很稀松平常,这一点苗忆琦是晓得的。但在捷运上见到花后——就让她很不解了。
  她家住得很远,和花后的家根本处在C市南北两个区,完全没有交集。再者,她俩人回家方式也不同。花后家,据说离学校蛮近的,搭公交车两站就能到;而她家,那是半小时多捷运外加十一路的差别。
  所以当花后笑容满面走过来向她“Say Hi”的时候,她错愕了好一阵子。
  “妳要去A区买东西吗?”
  “不,我是为了找妳。”
  “找我?什么事?”有话,不可以在学校说吗?
  “是关于……昨天的事。”
  苗忆琦立刻想叹气了,她是想过肖翔的话会像扔进湖水的石子惊起缓缓波浪,她只是没预料到连锁效应会反应如此广,广阔到人尽皆知、人尽皆论。
  “如果妳是要问真假的话……”
  “我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那妳想说的是?”
  花后笑着望向捷运车窗外。
  “我一直觉得他对妳很不一样。”
  “喔?”
  “妳不要不相信,我是跟妳说真的啦!”
  “何以见得?”
  花后噗哧笑出声。
  “就知道妳会不相信。”回过头,轻轻一掌拍在苗忆琦手臂上,“记得之前我们去踏青的事吗?”
  “……”
  怎可能不记得?那天简直就似烧红滚烫的烙铁,盖下一块抹不去的印在她心版上,那笑、那关心的语气……想忘也忘不掉。
  “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妳第一次参加班里这种,嗯,算是集体活动吧,对吧?”
  颔首。
  那的确是她进高中来头一次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出游。不过,若不是有人威胁要到她家逮人,估计她是不会开这个先例的——去就遇上不想见的人,啧!
  “也是他的。”
  “……咦?”
  “我说,那也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类活动里,以前他也从来不答应我们邀约的。”
  “所——以——,妳的意思是……?”
  苗忆琦一脸茫然。
  “如果不是听说了妳要去,他是决绝不会点头应允参加的。”
  “……”
  “其实一开始硬要拉妳参加也是为了要拉他一起出来的缘故。妳没发现吗?我们从头到尾都在逼妳答应,就算妳想拒绝也不接受,却没这么态度强硬地对待倪柔,虽然,当时说的是要约妳们俩。”
  “这,我是隐隐约约有感觉啦,只是没想到……可是,谁会……”计划这样的事情?
  “做出决定的人是我。”
  花后直言不讳坦诚。
  “为什么?”
  她回想起踏青当天,倪柔在电话里也曾如是说过,花后她们的主要目的是她而不是倪柔。
  “因为……我刚才已经说过啦,他对妳很不一样,而我想确认这一点。”花后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着,那微扬的唇角,很难说清其中包含的是尽握一切的得意、或是旧事重提的尬腼。“而事实证明,他确实对妳另眼相待。当时,若不是我说妳会去,他肯定不会改口……”
  “别开玩笑,不可能!”呵斥断未说完的话。
  花后不以为忤地摇摇头。
  “其实班里大家多少瞧出了些苗头,妳要继续学鸵鸟把脑袋埋在沙里什么都看不到就当作没发生也没关系。我今天翘晚自习又搭捷运来找妳,只是为了知会妳一声……”
  突然敛下笑容的花后看起来非常认真严肃,黑珍珠似明亮的瞳直直望进苗忆琦的眼眸。
  “知会我……什么?”喃喃接话。
  “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他!”
  大咧爽快如花后,宣布自己的感情时面不改色,一点羞涩的意思也不见。
  “呃……”苗忆琦有些忡怔。
  “以前是不明白个中缘由,毕竟他拒绝了太多人,也没见他接受过谁,不敢贸然行动。但现在,既然知道他和妳曾经交往过,说明他并不是一味只回绝人的,那机会仍然有。而我,也已经眼睁睁看他默默付出等候、一个人孤独痛苦太久了……”花后皱紧眉,眼神带着谴责盯住她,“我是不清楚你们交往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导致如今妳对他的态度,但在我们这些旁人的眼中,他,够好了!”
  即使花后语调激动,言辞间的主角亦仅仅围绕着她和他两个人,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苗忆琦却仿佛听不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而花后也不理不顾听话人的呆滞,一口气只管讲完想说的话。
  瞄了瞄手腕上的时间。“呀!已经这么晚了,我跟夏宁说只翘半节晚自习的。得往回走,不然赶不上了。”
  夏宁,负责记录全班出勤违规状况的风纪委员。
  花后绕过苗忆琦蹦到门前,和站在扶手栏杆旁的她之间只有一人之遥。
  花后在前苗忆琦在后,花后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仅能听闻她不同以往的低哑嗓音。
  “因爱生恨。”花后忽地吐出这四个不着边际的字,停了片刻,依然以背朝着苗忆琦,“如果……妳还没办法厘清妳对他的感觉,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接手他!”
  车厢内的广播传来到站的通知,车长醇厚的声音截住了花后接下来的话。
  片刻的间隙。
  “……即使我要花很长时间让他忘了妳。”
  车门往两边退开,花后步出捷运车厢。站在站台上,回头,向苗忆琦挥挥手,浅浅甜笑。
  乘客们登上车,车门关闭。
  启动,出站。
  透过车窗,花后的轮廓越来越远,模糊到渐渐看不见了。
  糟糕……眼眶出现干涩的刺痛。
  应该,是幻觉吧。
  从花后干脆说出“喜欢”的样子,她好像看到车窗玻璃上浮现了另一个曾经勇敢表白的身影。
  她的心清楚知道那个人是谁,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容颜。
  无论如何擦眼,也看不清,那面孔,是何模样……

  ☆、八

  时间不驻足在向前赶,学校忙碌的生活没有给苗忆琦太多空闲去回想花后的话,期末考到了。
  手忙脚乱应付完期末考,迎来的是久违的寒假。
  作为考生,虽然假期补课是避免不了的,不过,佳节将至,学校考虑到学生们估计暂时都没心思在学业上,就算强加了补习效果也只会尔尔,于是索性把补课周挪到了过年后。初四到初八,初十正式开学。正好补习和下半学期连在一起,没有太大时间空窗,也不怕过了假期丢了功课,一石二鸟。
  但已有五月余日日早起晚睡的规律学生生活垫底,突然放假,苗忆琦仍然习惯性地早起。
  一面沾沾自喜着自己的生物钟其准无比、房里的闹钟什么的都可以下岗再就业去,一面走进餐厅,这才发现原来即便她自以为早起了,仍是全家最赖床的那一个。
  “不是星期六吗?怎么都这么早?”
  她下意识退出餐厅外,瞄了眼客厅墙上挂的月历,的确是周休二日的礼拜六没错啊!
  “今天我们要去拜访妳大姑妈家讨论你大表姐婚礼的事情啊。星期一的时候不是还跟妳说过,妳自己说不去的。”
  “对……对厚,忘了咩。”
  在亲亲老妈的提醒下,苗忆琦总算想起正忙碌准备期末考试的礼拜一晚上,她老妈曾经走进她房间告知过,并且询问她是否一同前往的事。而当时她的确是一口回绝了,因为和倪柔说好考完试一齐出去放松一天,而要放松的“这一天”恰好也定在周六。
  “那妳怎么也这么早起,不是已经放假了?”苗母反问。
  “我也不想啊!”夸张地叹了口气,“习惯使然。”
  若不是体内那只无法控制的生物钟自动自发撑开她的眼帘,她实在不愿意放弃继续滚被窝的大好机会。
  苗母回了一记卫生眼给天花板。“听妳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么委屈。”
  “本来就是嘛。”
  好不容易熬过了期末考,放假期间又可以远离那个讨人厌的学校,苗忆琦的心情无比愉快。因此她不介意自毁形象耍寳,反正她在家人面前也不必在乎什么形象。因而装出一副可怜样,甚至不吝向双眼出借衣袖,作出拭泪的动作。果不其然,换来餐桌上隐约响起的闷笑。
  苗母的白眼直接从天花板转移,朝苗父身上扫过去,后者连忙缩头避到早报后面:坚决不做任何眼神交会!
  “算了,懒得说妳。”苗母回头专注与培根煎蛋作斗争去。
  苗忆琦跟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享用看上去十分美味的豆浆。
  “你们什么时候出门?”餐盘里的食物被攻陷了近半,蓦地响起一问。
  “马上,吃完就走。”
  “……哦。”
  餐桌上再一次陷入沉默。
  苗母睨了她半天,才又作声,“干嘛?还是妳改变主意决定和我们一起去了?”
  “我才不要咧!”苗忆琦撇撇嘴,“今天要去逛商业街,我和倪柔早说好了的。”
  “这样啊……有空也叫倪柔上我们家来玩嘛,好久没看到她了。”
  “知道了。”不甚热衷地响应。
  面对苗忆琦未置可否事不关己的态度,苗母不由得摇头。
  “我记得以前妳国中的时候不是常常邀同学到家里玩的吗,怎么进了高中之后就不带了?唯一那次请倪柔到家里来也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吧,妳们刚分完班上高二的时候。”
  “嗯,对啊。”依然是不痛不痒。
  她一点不觉得有没有邀同学上家里玩这种事有多重要,竟也可以惹得她的亲亲老妈浪费时间对此发表高论。
  不过她这观点只能在心底想想罢了,若是说出来,估计会被在座三位联合起来说到她聋为止……呃,也许她话少的堂哥不至于那么夸张啦,但另两位,是一定会的!
  “那妳倒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追问的终极奥义是不得答案不罢休,所以苗母紧咬住疑惑不放。可是还没等到回答,又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越过半张餐桌凑近苗忆琦。
  “小琦,老实跟妈说,是不是在学校被孤立,交不到朋友?或者惹到在学校有权有势上下都吃得开的人然后受到同学排挤?还是……”
  自顾自杜撰起来,并且欲罢不能地越说越激动,就差没从哪摸出一条手绢擦眼泪了。
  苗忆琦努力不让自己的唇角抽搐,深吸口气,打断苗母的臆想:
  “妈,妳是不是校园滥情剧看得太多了啊?还‘有权有势上下都吃得开’的人咧!拜托,S高又不是英德,不会有一队F4来给我贴红条的;我也不是李涟漪,会有个安依华养姐到处散播谣言组织全班人欺负我。”
  她灌了口豆浆润喉,“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更不会引起大票女生的反感,集体来排斥我。更何况倪柔和我关系不就很好吗,即使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被孤立?”
  叹气,用力叹了一口气。“妈,我看妳喔,不要再看那些偶像剧和言情小说了,都被灌输了一堆什么奇奇怪怪的思想啊!”
  末了,用力摇摇头,一副两人沟通不良的无奈样子。
  这次加入闷笑行列的不只一个人了。
  “妳的话还真不少。”悬泪欲泣的表情瞬间变化为恶煞凶相,“吃完了没?吃完了把碗收到水槽去,顺便洗一洗,不然明天三餐都不准备妳的分!”
  唉……得罪谁都可以,千万不能得罪家里掌勺的那一位啊。
  苗父苗母和苗家堂哥一行三人用过早餐后便急急离家,剩了苗忆琦一个人认命收拾完早餐过后留下的残汤余骸,再不忙不慌在卧室里闲晃好多圈。
  眼看时间差不多,才转着钥匙环上了锁,悠闲出门。
  和倪柔约定的,是在商业街街口十分具有标志性的百货门前见。她们俩一南一北分住在C市两边,因此位于市中心偏东的商业街百货正巧处在两点一线的中央位置,便成了最合适她二人的聚头地点。
  她出捷运站的时候刚好看到倪柔从公交车上走下来,很有默契地朝对方笑笑,以勉彼此的守时。接着,一同步入百货旁的哈根达斯,这是她们一贯路线的第一站。
  “是喔,妳老妈问妳为什么不带同学到家里玩?”
  嗯嗯,草莓起司蛋糕冰淇淋真是白吃不厌。再来一口!
  “对,她还尤其着重强调了我这一年多怎么都没请妳到我家来玩。”
  咦,今天第一次尝试的巧克力巧酥挺不错的,下次也点这个。
  “那妳有跟妳老妈讲清楚妳家和我家距离有多远吗?”
  手里勤劳的小汤匙停下动作。
  倪柔回想起三方会谈那天也有受到苗忆琦父亲的邀请。可、是,她现在开始强烈怀疑,苗家的伯父伯母,是不是都忘了S高和A区距离非常远这个十分根本的问题?
  另一支勤劳的小汤匙也停下来,苗忆琦认真想了须臾,终于很肯定地摇头,“忘了。”
  “难怪!”回头继续攻克她的草莓起司蛋糕冰淇淋。
  “以前在K中的时候大家都住很近,所以才常常约到家里玩嘛。现在S高的同学大都住在学校附近,谁有事没事跑那么远到A区玩啊。”耸耸肩,苗忆琦有点无可奈何地说,“再说了,班里那些同学我又没多少交情,干嘛请他们到家里来玩啊。”
  倪柔没搭腔,仅轻声笑,也不知道是表示赞同或不以为然。
  “而且我跟妳说喔,我妈厚,她才无敌了!居然可以从我不带同学回家玩联想到我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接着一鼓作气向前冲,抱怨不带一丁点停顿的。“我的天呐,所以说媒体害人,一点不假。我都不知道我妈她天天在电视上都看了些什么,怎么以为学校里面的人那么团结,会一起恶整同学?”
  说罢,往嘴里塞进一大口冰淇淋,仿佛为了降火。但也许只是说得太急有点口干舌燥,所以送甜品进去解渴罢了。
  “说不定就有啊,只是妳没遇到而已。”
  她们在一个贩卖水晶饰品的专柜前驻脚,一边欣赏柜台里陈列展示的商品,一边继续她们的话题。
  苗忆琦的反应是送上斜睨大白眼一对给倪柔揣着。“那还真是好佳在,幸好我没遇到。”
  那凉凉的语调别提有多心口不一了。
  倪柔微哂,倒也没坚持什么,转而说道,“话又说回来,班里也不只妳一个住在A区的。”她稍稍侧头,眯起眼觑向正专注于玻璃柜内的苗忆琦,轻扬的唇畔勾出不明意味恶作剧般的弧度。“妳约他上妳家去不就行了?这便不会再有‘距离’问题了不是。”
  直觉地回了声谁,苗忆琦随即反应过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瞅着倪柔,额前浮起隐约可见的青筋。
  “……他?”
  她沉下一张脸,默默不语了半晌。皱得几乎可以轻易数出七大峰八大岭的眉头昭示她此刻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对。”倪柔仿佛很愉快地接话。
  “……倪柔。”刻意压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嗯?”
  “我以为那天中午……”脱口的字句竟有些微微的颤意,她不得不深呼吸几下,感觉心绪稍趋平静,才敢往下说,“我以为妳了解那些纠葛之后,就不会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的。”
  闻言倪柔挑高眉梢,收敛起笑容。
  “妳那些什么纠葛的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古人在治疗恶疮的时候,总都要先划开疮顶、放掉里面的浓,人才会痊愈。”
  以前苗忆琦从来没有提起的事情,她可以当作是她的秘密不过问。可是既然肖翔转学来的第二日她和他已经敲松了这位绝口不提国中过往的苗小姐的尊口——无论她是自愿启口、还是被迫交待——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因此认为,她的好友苗小姐已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将这埋藏深久的旧事曝光于世?
  面对倪柔目光炯炯,认真带有一丝逼供意味、魄力十足的视线,苗忆琦心虚地看向一边。
  “什么疮啊浓的,我又没生病。妳今天说话怎么七拐八弯的,好奇怪喔。呵呵……”她笑得很苍白无力。
  对此,仅能浅浅叹息。“我怎么会找一只鸵鸟当好朋友?”小声自问。
  “妳说什么?”是突然被按下静音键了还是怎地?听不清楚啦!
  倪柔没有立刻回话。安静地、用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理智清亮的眼眸盯着苗忆琦,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苗忆琦被瞪得头皮发麻,甚至有遁地逃走的冲动时,她才再启口,淡淡地说:
  “我们都晓得,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什……”
  “不过现在暂且中场休息一下好了。”她的语调忽然一转,变得轻快起来,“妳帮我看那只水晶的Hello Kitty如何?好看吗?”
  她深知,要揭开一块别人极力隐藏的伤疤是件很残忍的事情。然,紧紧捂住伤口不让它见光不代表它就会好过,相反可能会使伤口发炎、化脓,严重点还会引起细胞坏死。
  而隐藏在苗忆琦心底的那条口,似乎已经到了二度重伤的级别,眼看恐怕就要坏死,身为好友的她,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手帕交颓败在过去里。
  只不过这种敲人旧痛的事情要慢慢来,循序渐进,太急躁是不会有好效果的。尤其是对待她这位固执倔强、嘴硬又心气高的好友。
  所以她暂时打住这个话题,并不表示她不会再提起。事实上,她计划好用今天一天时间仔仔细细打探整个前因后果。
  “Hello Kitty?”虽然奇怪倪柔话头突转的原因,但因为她下意识想回避前一段似提点若暗示的对话,所以很乐意地换到水晶上。“妳都多大了还喜欢Hello Kitty?”
  她整张秀颜皱成一团。并非她不喜欢那些卡通设计,只是一想到那个点两颗芝麻、圈一个洞就被称作猫的大饼脸——喔喔、对,还有札一个耸到爆的红色蝴蝶结!——她实在无法扬起好感。而世界上竟有那么多人舍得砸下五、六、乃至七位数的大价钱仅仅为了收藏一只大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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