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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碎北京的深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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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品和账目的管理,我也从没接触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云芳不想什么都不说清楚,一味地把责任承担下来。
“你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肖梅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头来盯着面无表情的云芳。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自己能做的好。”云芳淡淡地笑着说。
“那你告诉我,你有百分之几?”肖梅干脆放下手头的事情,直勾勾地盯着云芳问。
“你这话问的就像是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你问我对他有几分好感,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得先让我见见再说。”云芳对于肖梅这样的问话方式,真是哭笑不得。
“那我不管你见没见过这个人,我只想告诉你,你要想早日出头,你就得先告诉你自己,不管这个人长得怎么样,你都能接受,也什么都能做,要你再这样前怕狼后怕虎,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永远别想有自由的一天。”肖梅的脸上顿时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无法说“不”的严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云芳今天知道了,喜怒形于色是需要资本的。在这个世界上,平等地待人和试图使他们也平等待己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永远受着金钱的摆布,不到同样的财富,彼此的地位永远存在差异。
一旦有了财富多寡的差别,人类的不平等将永远不可能消弭,富人就理所当然有了任性的资格,穷人不明所以地被安排在了听话的位置。
云芳心想,这就是所谓的人格的“被绑架”和“自我绑架”。
她不想被任何人“绑架”,也不想被任何事情“绑架”,可如今她已经被她自己的发财梦长久地绑架了。
人始终是离不开面包的。脱离面包虚谈人格和尊严,等于挖好了埋掉自己的坑,然后对自己说:“神爱世人,神也爱我。”除了自欺欺人,没有任何的价值。当一个人连最基本的生存都被剥夺的时候,你拿什么劝诫他说,你要坚定自己的理想。
可人又不是专靠面包活着的,这是云芳经历了北京的三季变化之后才领悟到的。
云芳来北京本就是为了能有更多的物质财富而来的,不是别的,就是财富。在这个能答应帮助她获得财富的肖梅面前,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卑微的,是要没入尘埃的。
没有什么比生存更具有说服力的威胁了。
“肖华,你赶紧把这些**送到四川大厦去,今天再办不下来,公司的钱又要推迟三个月,快去吧。”肖梅上班时间从来不喊肖华哥哥,云芳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我跟肖华去吧。”云芳想同肖华说说话,肖梅一说完,她立马把话接上了。
“你去干什么?地铁来回一个人要四块钱,你去了只会浪费钱,我让你来这儿是让你来学东西的,不是让你跟着瞎跑的。这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做呢,你跑什么。”肖梅心情极差,一脸没好气地说。
肖华示意云芳赶紧进去,别跟着去了。
云芳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公司休息的时间是不给钱的,肖梅没有权利对她这么大呼小叫。
“你把这些我刚打印出来的价签,全部按照次序用银线穿好了,贴到货品上去。”肖梅用高跟鞋的脚尖一踢,那刚打好的价签整个骨碌碌地滚到云芳脚边。“你动作快点,一会儿阿威那儿还有好几箱货要点。”
所谓的来学习就是来打杂,云芳现在算是明白了。
剥削是资本家的本质。不靠剥削哪里来的敛财机会。
这些杂活云芳今天要是不来帮忙,恐怕就是肖华一个人必须包揽了。云芳和肖华当初刚来北京的时候,肖梅说公司的网站需要人来开发,而肖华的第二专业就是计算机,这些对他来说不算太难的事儿。可云芳现在才知道了,这做网站的活儿只是兼职,跑腿和打杂才是主业。
肖华这么迅速消瘦下去的原因,原来也是有迹可循的。
“你认真点,万一弄错了价签,丢了货,你可是要负责的。”肖梅看云芳拿着价签发愣,悠悠地说了句。
肖梅深知,云芳这样的穷鬼最怕的就是赔钱的事情,没有什么比钱更容易威胁一个人。
云芳悠悠地说了句:“今天我休息,是来学习不是来上班的。”
“在我这儿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和上班时间之分,东西经了谁的手,谁就得负责任。”肖梅斩钉截铁地说。
“那这东西我不碰了,责任就不在我身上了。”云芳霍地从那堆货品中间站起身来。
“行啊,你不碰,肖华一会儿回来了,他总是要做的。要是过会儿阿威回来,又要多出好几箱,今天之内这些东西都要出货,要是肖华来不及做完,我只能让他加班了,可别忘了,在我这儿加班是不给钱的。”肖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云芳看着她那瘦长的身影,恨得咬牙切齿。
人的面孔永远要比人的嘴巴说出来的东西多更多。
肖华已经将近两个月没休息了,现在云芳都到这儿了,她能眼睁睁看着肖华一个人劳累吗?
“阿威,来啦!今天怎么那么晚?”旁边另一家店的老板熟络地和阿威打招呼。
“今天大清早去进货,刚刚在车里睡了会儿。”阿威笑着和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北京纯爷们说。
“哎,对了,你们店里那个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啊?都来两个月了,怎么一天到晚都不说话的。”那个络腮胡子问阿威。
“哎,能有啥关系,不就是我雇来的一个工人嘛。”阿威不屑地说。
“既然没啥特殊关系,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一会儿你还要让他帮忙下去扛货吧,让他顺便帮我带包烟上来,今儿个到了这儿,我这一掏口袋,才发现烟没带上,这会儿正犯烟瘾呢。”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眯缝着一条线的小眼睛道。
“好嘞,没问题,你等着啊!”阿威边说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里走。
他不知道,此时蹲在地上贴价签的云芳,心里的怨恨就像翻滚的沸水一样,随时能把他烫熟。
“老婆。。。。。。”阿威卖乖地叫了一句,才发现云芳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
“云芳也来了啊。”阿威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嗯。”
“你死哪儿去了?这个时候才上来!”肖梅一边狠狠地敲着键盘,一边火冒三丈的问。
“我早上五点就出门上货了,八点才到这儿的,昨晚两点多才睡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刚不是在车里睡了一会儿嘛。”阿威听到肖梅当着云芳的面这么责骂他,他心里的火也一下子着了。
“睡?你成天除了睡大觉还会干什么?你不如在车里睡死算了!”肖梅一听到阿威的声音,顿时火气冲天。
“老婆啊,当着别人的面,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啊,不要这么大声行不行。”阿威一听到肖梅那完全提高好几个分贝的声音,好像被人当头泼了盆水,连最后一点火星也给浇灭了,现在已经转为死灰一堆了。
“哼!你还有脸叫我不要那么大声!我凭什么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我说你就是一把贱骨头!你明知道自己今天要上货,昨天晚上又在那儿拼命玩手机玩到两点才睡,你今天还敢在我面前喊困!我问你,公司的事情,你什么时候上过心了?整天没事儿吃饱了就到处瞎溜达,你跟头猪有什么区别?对了,猪到处瞎溜达还能长点肉卖个好价钱,而你呢,你有什么,简直连头猪都不如!像你这样的男人,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肖梅站起身来,把椅子一踹,气呼呼走了。
阿威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奋力往地上一摔,云芳眼疾手快,连忙转身用手挡在身前,那茶杯就在云芳脚下不远处摔开了花儿,碎玻璃渣子溅的到处都是。
云芳忍着手背上被碎玻璃划开的一小道口子,匆匆逃离了事发现场。云芳捂着伤口,冲进到卫生间里,把伤口放在冷水下,哗哗地冲着冷水,想赶紧把血止住,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血水是越冲越多。
“小姑娘,这样是止不住血的,你到我店里来吧,我拿块创可贴给你贴上吧。”边上一个目光炯炯的大叔大声地对云芳说。
云芳抬头一看,原来是“教授”。
这个大叔为什么叫“教授”,云芳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里认识他的人,都是这么喊他的。
“过来这边坐。”教授拿出一个小椅子,招呼云芳坐。
“他们两口子经常这样动粗,我们都习惯了,你下次学机灵点,感觉他们情绪不对了,赶紧先逃出来,要不你就得像今天这样,怎么躲也要受伤的。”教授边说边拿出一个创可贴,贴心地帮云芳撕好了,仔细地贴在伤口上。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听你的口音是南边来的吧?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小姑娘都挺不容易,走南闯北地跑,都只为了挣口饭吃。不容易呀,不容易。。。。。。”教授边说边感慨道。
“教授,谢谢你。”云芳一听到教授说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她怕一会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还是决定赶紧回去,把那个满地玻璃渣子的事发现场给收拾下,要不一会儿肖华回来了,不小心踩着了可就糟了。
他们是上一天班算一天工资,没上班就没有工资。为了生存,大家都必须忍耐,忍耐自己也忍耐他人。
显然,云芳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她因为这两个人争吵的事情受了伤,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收到。但是一个人如果总是和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那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没有人生活在过去,也没有人生活在未来,现在才是生命确实占有的唯一形态。云芳现在想的是如何把这个非她莫属的特卖会的事情真正地做好,而不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肖华总是和云芳说:“云芳,别回头看,千万别回头。你如果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你就把眼睛闭上,想想你当初为何来到这里。”
是啊,人如果总是不停地回头看,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里懊恼后悔,那他将迷失自己的方向。如果人生不辨方向了,那理想就会离他越来越远。
云芳默默把一切做完了,趴在柜台上研究里边陈列的东西,现在她迫切地想知道,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叫什么名字。
学习可以让一个人充满了魅力,而有魅力的人从来都不会停止学习。
国庆说来就来了。
云芳看着大家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摆柜台,她知道,这个挑战来的不会太晚。
既然接受了,那不管怎么说,都要把它做好。
特卖会摆出去的都是一些被阿威称为“垃圾”的经年积货。阿威把他五个分店压箱底的货全部调到了特卖会来,这些货都是些几十块钱到几千块钱的东西,毕竟要走量,自然不会卖高货。哪怕有高货,也不过是撑撑场面用的。
特卖会第一天,热热闹闹的商场里到处是人,对于阅兵式,大家就当听相声一样,听听就过去了。中国的国庆节就和周末一样,除了比周末多五天的休息时间,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些买东西压马路的事儿。可对于云芳他们来说,这七天的意义就大不一样了。这是他们特卖会最关键的七天,成与不成,就靠这七天的业绩了。
如果说一个问题从一无所知到无所不知,有的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有的人花了几秒,而云芳则不多不少,花了一个半天的时间。
等大家把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全部摆上玻璃货柜的时候,阿威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告诉云芳这所有东西的名字,而彻底搞清楚这些东西的名字,云芳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就在这半天的时间里,云芳用手机快速地把这些东西的资料全部查了一遍,并利用上学那会儿修炼的背功和推理能力,把柜台里这些陌生的家伙们神秘的面纱通通揭了下来。
这也许就是知识的力量。上学那会儿,云芳不明白老师为什么总要求大家一定要把那些枯燥的让人头脑发闷的知识,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今天她终于理解了老师们的用心良苦:这些枯燥的东西终将在某一天成为你谋生的手端。
如果把知识和金钱共同摆在银行的保险柜里,那世界上就不会有不喜欢学习的人了。毕竟,这世上能真正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并不多。
从翡翠到木串,从琥珀到有色宝石,从珍珠到玛瑙,从青金石到银饰,云芳用了半天的时间,把这些东西的成因、产地、品质、检测、成色、市场价位都记明白了,剩下的就是得靠着自己的豪胆勇敢地扯淡了。为了口粮,为了发财梦,云芳拿出当年在报社实习的勇气,无知无畏地踏上了战场。
看着这些如火如荼的购物人潮,云芳也准备勇敢地迈出人生的第一步。
肖梅自己也没想到今天的人潮会如此汹涌,她咬咬牙,一狠心让卓欢把这四个岛的人员留下两个,其他全部到特卖会去帮忙了,这一整天,肖梅和卓欢一人守一个岛,其他两个岛分派了两个比云芳稍微早一些入职的女孩。肖梅看到生意那么火爆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可卓欢拖着七个多月的身子,时不时要起来应付那些只看不买的老头老太太,她气的血压都飚上去了。
生气有什么用?除非自己放弃了这两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要卓欢放弃自己用汗马功劳换来的位置,不如让她换个脑袋得了!
忍!我忍!卓欢在心里暗暗叫道。眼前这个特卖会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不信,这样做能不把云芳这个二百五逼走!
卓欢在这头想着她的计划,云芳在另外一头忙的头晕眼花。整个场面混乱至极,不是这个要开票本,就是那个要刷卡机,云芳来来回回给这个拿,给那个递的,忙的自己都搞不清方向了。虽然自己也要努力赚口粮,可云芳也不想让今天任何一个过来帮忙的同事无功而返。还是让大家把肉先吃了,自己再喝汤吧。
这特卖会吸引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只有少许的年轻人。趁着饭点,人稍微少一些,云芳赶紧安排大家分时间段吃午饭。一个早上的忙乱,柜台上全是手印,有些手印还带着点泥,云芳一看,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云芳没有洁癖,只是在公共卫生上,她总是特别自觉。大家都辛苦了大半天,每个人的神情既疲惫又兴奋。云芳虽然是总负责人,可她没有卓欢大呼小叫支使别人的权利。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论资排辈的,若一个小师妹想支使师姐干活的话,那十有□□是要死于非命的。云芳不想有什么口水大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该干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吧。
可谁也没料到,上帝总是比较亲睐勤劳的小孩。云芳正一排排擦着柜台的时候,突然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柜台面前。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云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当成了10086的客服人员,一张口就来一句如此熟悉的话。
那个男子好像被云芳这耳熟的问候给惊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来,准备看看眼前的是何方神圣。
“咦!是你!”云芳的眼神一对上这个男子的眼神,她不由得叫了一句。
“是啊,真巧啊!你们公司怎么在这儿做特卖了?你们的专柜不就在里边吗?”那个男子第一眼就认出了云芳,看到云芳,他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
“这个是我们公司四周年的活动,四年才举办一次的。”云芳顿了顿,浅笑着说:“这里的东西走的都是特殊的通道,全部按专柜里价钱的八折走,真很划算。”
“是吗?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啊!那我得好好瞧瞧了。”那个男子一见到云芳笑,他的笑容瞬间像一汪泉水,一下子漫过了在场的女孩子的心,连云芳都有点小激动。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微笑。
“是的,就是有这么好的事儿,现在时间还早,你慢慢看,要是有喜欢的话,我再拿出来让你细瞧。”云芳边把抹布和盛水的脸盆放回原位,边笑着回头说。
“好啊,那一会儿得麻烦你。”男子看着云芳忙碌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就像一朵绽开在风中的百合。
“没事,你瞧吧。”云芳一边整理自己刚刚蹭脏的外套,一边低头说。
男子看着云芳的脸,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咦,我脸上有东西吗?”云芳一抬头正对上眼前这个男子热辣的眼神,瞬间方寸大乱。
“没有啊。”这个男子一下子也有些难为情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柜台里陈列的一只标价三万六的飘绿翡翠玉镯,问了句:“这个圈口是多大的?”
云芳完全没想到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如此之快,脑袋里立马搜寻量圈口的工具和方法。
“你等会儿,我去找卡尺。”云芳把脑袋里用来装这些临时抱佛脚的资料的D盘紧急调出,把早上自己查了手机看到的内容大致过了一便,可心里还是半点头绪也没有。其实,云芳连量手镯的卡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你别走!”云芳正准备找别人求助的时候,那个男子突然叫住了她。云芳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这句话不是电影里男女主角说分手之后,男主角在女主角转身要走的那一刻说的台词吗?今儿个用在这种场合上,着实有点儿让人心跳加速的节奏啊!
云芳转过身,礼貌地走回到原来的位置。
“别误会,我是想说,那个卡尺就在那里。”那个男子急忙解释,边说边指了指柜台最左边那个显眼的角落。
“哦,原来在那儿呢,不知道是那个调皮的小姑娘把它摆在那儿了,怪不得我刚刚一直没找着呢。”云芳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用了连自己都快笑出声的夸张语调。
云芳虽说不知道怎么量手镯的圈口大小,但她知道这三万六的奢侈品她得把它当祖宗一样对待。云芳先把羊毛看货布缓缓铺在柜台上,再把那只三万六的手镯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拿出来,轻轻地放在雪白的看货布上。
云芳把卡尺放在手里偷瞄了一眼,这会儿让她有些懵了,这数据到底是要看哪一头的呢?云芳手里的这只手镯是扁条的,外缘微微内包,中间比两头要宽一些。到底是看中间卡口的数据呢,还是看两边卡口的数据,云芳愣在柜台前,慌了神。
“这只手镯正好是58的口径,给我妈戴正合适。你帮我瞧瞧有没有里边有没有裂痕,如果只是少许棉的话,麻烦你帮我把这只手镯包起来吧。”那个男子微笑着说。
“裂痕?棉?糟了!糟了!”云芳心里暗暗叫苦,这些如此专业的术语,云芳是一个也没听过,今天她可是第一次摸到翡翠的真身啊。。。。。。
无奈之下,云芳只能拿起手镯仔仔细细地看,像当年上生物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细胞结构一样,比自己要和沈复一样,做到明察秋毫。
那个男子看到云芳如此不专业,嘴角的弧线一下子扬了上去。
“你把自己当放大镜还是透视镜啊?”那个男子笑着对云芳说。
云芳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如果说谎或者被表扬,云芳的脸瞬间变红,可如果是看见到嘴边的肉马上要掉到地上去了,云芳的脸能瞬间变白。
“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那个男子看到云芳纸一样白的脸,心里一阵疼,连忙解释说:“你们店里有手电筒吗?能拿一只白光的给我吗?”
云芳愣了几秒,立马回过神来,机械的点点头,转身去拿。
看着云芳僵直的背脊上晕开的一点点汗渍,男子不由得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手。
“给。”云芳趁着拿手电筒的时候,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凑过来点儿,”男子轻声地说:“你看看,把光呈四十五度打上去,里边丝丝缕缕像云彩一样漂浮着的就叫做棉。”
像云彩一样漂浮?这是多么富有诗意的解释啊!云芳瞬间对眼前的这个男子好感倍增。
男子把手镯顺时针转了一圈,抬起头来无奈地看着云芳说:“对不起,这只手镯找不到任何裂痕。”
云芳的表情瞬间尴尬。明明是自己在卖东西,怎么倒成了买东西的了?
男子立马察觉自己的失误,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就这只吧,帮我包起来,我刷卡。”
“好,那请你稍微等会儿。”云芳那惨白的脸又恢复了血色,满脸都是桃红色的粉。
男子点点头,看着云芳利索地拿着包装袋的身影,嘴角的弧线再次上扬。可不到十秒,男子的视线被旁边原本静默的那群女孩团团围住了。
“先生,我帮您开张收据,上边有我的电话,您下次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保证给您最优惠的价格。”冰冰歪着那只斗鸡眼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笑成一朵灿烂的牡丹。
“先生,我帮您刷卡,您买的这只手镯打八折,折后价是28800元。请您把卡给我。”郭霞挤在冰冰旁边,拿着刷卡机满面春风地说。
“好。”男子一边伸手从身上的手提包里掏出钱包,一边焦急地寻找云芳的身影。
云芳只是转身拿了包装袋,一回头,瞬间傻眼,整个柜台已经挤满了本在一旁乘凉的小妹们。
云芳挤不进去,也不想挤进去,像个根雕一样,僵僵地站在这群你争我抢的售货小姐面前。
隔着乱哄哄的人群,云芳和那个男子四目相对,两人都不觉哑然一笑。
对于别人来说,一笑解千愁,而对于云芳来说,这一笑解春秋。
果然是春秋大梦!竟然是春秋大梦!
大家的乱哄哄的场面是在两分钟之后结束的,两分钟之后,那四五个人像树倒猢狲散那般,各个四散开去。
“包好了,您拿好,下次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云芳把包装的精致的手镯轻轻放进首饰盒里,哧溜一声,云芳把礼品袋用力一撑,首饰盒便稳稳当当地落在礼品袋的底端。
“谢谢。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那个男子双目深情地望着云芳。
云芳一迎上那深情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顿时小鹿乱撞般慌乱起来。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笑意盈盈地说了句:“你再光顾我们特卖会的时候。”
男子喜欢如此直接的回答。他不再说什么,礼貌地和云芳道别,消失在前门的转角。
云芳这才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刚刚这一单百分之五的抽成,瞬间变成了开票本上另外四个人的抽成。云芳心里的火哐哐乱冒,恨不得把这些抢劫了别人的劳动成果又装作理所当然的盗贼,全部烧成灰烬。
刚刚云芳一个人在这儿忙活的时候,这些人都上哪去了?这会子见成交在即了,个个瞬间热情似火!
这世上,对别人的容忍就是自己的残忍!
云芳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她只能在角落里找一个位置,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写上去。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哪有说放弃就放弃的。
每个人活着都为了口粮,但并不全是为了口粮而活着。当你把口粮当成生活的全部的时候,你永远是个彻头彻尾的奴隶,当你把口粮当成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时候,你可以在部分的时间里像生活的主人一样活着。
一笔买卖结束了,这两个彼此做买卖的人之间的缘分可能就此告一段落,但也可能是一个新的缘分的到来。经历了这次的小鹿乱撞的悸动,云芳心里深深的懊悔,她已经有了肖华,她的心里是不能再对别人有这样的感觉的。
虽说云芳认为,很多时候肖华是一个很稳重但却不够浪漫的人。也许是云芳淡忘了,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肖华其实也是很罗曼蒂克的。只是他的罗曼蒂克里没有花束,没有礼物,有的是漫天的星光和徐徐的湿润的海风。
从恋爱到同居,肖华从没送过云芳一份礼物,只在七夕那天送了云芳一只玫瑰花。
这只玫瑰花是他们爱情里唯一的一次惊喜。云芳捧着这只花,没骨气地感动哭了。
云芳的前男友给她送了好几束花和好几个戒指,云芳的鼻子连酸都没酸过一回。用云芳的铁杆闺蜜小敏的话来说,就是一物降一物。
这就是爱着一个人和被人爱着最大的区别:前者对对方一次难得的浪漫感动涕零,后者对次次浪漫视而不见。
爱着别人的人是卑微的,被人爱着的人是轻狂的。
当然,在云芳和前男友分手的那一天,她把全部的礼物都打包还给了他,除了那些已经枯萎的无法重生的花束。这些花束像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连同最后一点的回忆,被云芳埋进了记忆的坟墓里。
回忆是爱情的坟墓。人要想往前走,就不要轻易回头。在云芳和肖华维持了不到两个月的罗曼蒂克的恋爱经历像厦门的台风一样戛然而止的时候,云芳一次次把自己埋在被窝里,默默凝视着当初和前男友的爱情骨灰,她突然理解曾经那个最没有理想的男人,其实是把自己当成了最大的理想。只是这个理想如果没有清醒的头脑和超强的责任感去践行,那它永远只是理想。云芳只是在和肖华仅仅为期两个月甜甜蜜蜜的交往之后,在那爱情的光环散去之前,把这份曾经的骨灰挖出来缅怀罢了。
用一个月的时间思考,两个人一辈子的关系,这一个月的时间是值得的。
“两个相爱的人不可能用永远处于热恋的状态,因为生活总是要继续。”肖华面对云芳的小情绪,他很坦诚地说。
云芳深深爱着肖华,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坦诚,但也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喜新厌旧。当然,如果这个旧东西云芳永远无法明白的时候,她是不会让它翻页的,但如果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她才把这个旧东西读懂了,那她就没有抛弃他的机会了。云芳不知道,当她爱上肖华的时候,她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肖华这个旧东西,就像一级级曲折向上的楼梯,今天也许你认为自己往上走了一级,可明天你又发现自己站回了原地。云芳无法揣测他的高度,所以,她离不开他。
爱情是最不需要揣测的存在,谁也摸不透它的脾气,把不准它的脉。
即使他们两人的热恋期仅仅持续了两个月,那两个月之后,他们再也没手牵手地走在海边,吹着微腥的海风,可肖华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云芳精神上的惊喜。
物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活命的口粮,精神上的认同才是他们能坚持走下去的支柱。
可如今这支柱还在,可这口粮却紧缺到让你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将要出现问题。
肖梅不止一次地交代云芳,在天通苑上班去,千万要能管住自己的嘴。云芳本就不是什么长舌妇,她也不愿意参加这些人无聊的八卦。可这个世界,不是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别人就能让轻轻松松地你置身事外。
你不八卦别人,那别人就来八卦你!
肖梅在云芳第一天来天通苑上班前,就告诉云芳说:“这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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