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暮阳浅故 青乔微簌-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回京城不过数月,忽闻皇上下旨……”
她的声音缓慢而惆怅,带着无奈的忧伤。
司空肃阳不自觉地紧了紧拥住她肩膀的手臂。她愿意将一切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就证明她真的信他了,那些以往的误会,抛弃,纠葛,都随着她的声音消失了。他们之间惟余下信任相守。
“我,一直,都是信你的。”司空肃阳说的坚定。
青乔闭着眼睛,头埋在他的胸前,淡淡的微笑:“我很开心,不管你最终会如何,是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亦或是将我囚禁一生,得你这句,我都不怨了。只是你要记住,我并非有意欺瞒。”
司空肃阳慢慢的将她的头抬起来,目光如星辉般耀眼,“我记住了。青青碧草的青,乔乔禾麦的乔,名唤青乔的你,是我的妻。”
“我想问你一事?”司空肃阳凝视着她的眉眼。
青乔点头,示意他说。
“西济延和十五年,东陌宣和十一年,在东陌皇家狩猎场,宗亲贵族驾马狩猎,当时还是孩童的你可曾在其中?”
青乔皱着眉头回想,少时身子弱,不能随意外出,为数不多的外出机会她还是记得的。
那年夏季异常无趣,她听闻父亲会陪同东陌皇帝外出狩猎,阿姊亦在其中,她央求了阿姊好半天,才征得阿姊的同意。偷偷的穿着阿姊的衣裳,打扮成阿姊的模样,混在其中,还差点在狩猎场迷了路。
青乔回忆起来之后,不知他为何会问起这些,遂忐忑的点点头。
“那你可还记得救过一个受伤的少年?”司空肃阳满眼期待。
青乔脑中白光一闪,瞪大了眼睛,“莫非那人是你?”
司空肃阳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满眸的喜悦抑制不住的流泻了下来。自从得知青乔非真真正正的顾卿乔时,他就一直在想当年救他的小女童究竟是谁,是名副其实的顾卿乔,还是另有其人。
直到她说出她是顾卿乔的胞妹,他才会这般好奇的问她。
当年的错救,如今的错嫁,大概都是上天注定。有些人,本来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偏偏老天爷喜欢错牵良缘,才会有了他们的羁绊,从此再也无法挣脱。
司空肃阳欣喜地捧着她的脑袋,凑到她的唇边,浅浅的亲吻,直将所有的眷恋倾诉其中。
司空肃阳和青乔厮磨了一会才离开,临别的时候,青乔给了司空肃阳一封信,希望她转交给严承逸,虽然知道此时东陌西济处于严峻形势,但她不能不救他,只希望严承逸能早日找来师父,帮他解毒。
虽然司空肃阳眼神有点奇怪,但并未问她信中写了什么。
青乔这些时日虽然是幽禁在宫中,但一直想着如何为司空肃阳解毒,又写了几张方子,也托他给御医看看,若是可能便可先喝着,以便他体内的毒不会突然发作。
司空肃阳知晓了,眼眸更是款款情深,看得青乔脸红不止。
东陌与西济开战已然半月,东陌派出大将顾尚顾将军,意在速战速决。西济自从十二年前与东陌战败之后,一直努力训练军事,如今的军事实力也不弱,更是派出慕屈慕将军与之对敌。
两方皆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且十二年也曾对峙,更有种心心相惜之感。双方军队实力也相当,战争虽有伤亡,但基本持平。
两方不咸不淡地打了几战,约莫是还未到展开大战的时机,故而倒是未见什么伤亡。
延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从前方传来战况,两方的对垒发生严重的改变,众人亦是觉得不可思议。
信中说道:东陌顾尚顾将军携先锋夜袭西济大军,欲烧其粮草,或可擒西济主将慕屈将军,方至西济营地,漆黑一片,空无一人。顾将军猛然觉出异常,欲携兵离去,然刹那间西济营地灯火通明,军队整齐。
原来西济早有准备,顾将军一众立马被包围,顾将军与众人顽强抵抗,欲逃出营地,奈何西济兵众众多,顾将军一干人等终因寡不敌众被擒。慕将军怜其才,欲招安顾将军。无奈顾将军天生傲骨,不堪被擒,举剑长啸,拔剑自刎。
消息传到西济,满殿哗然。
顾将军身亡大大激励了西济的士气,这算是一次难得胜利。
为西济欢喜的官员大有人在,同样惜顾将军之才的人同样存在,皆为顾将军轻生之事叹息不止。
司空肃阳拿着手中的书信,着实大吃了一惊。不是不为西济感到高兴,但初初拿到书信的时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那便是不相信。
何人不知,东陌顾尚顾将军征战数场,从未战败,如今深入敌营,竟然轻易地被擒,更不堪忍受被俘,拔剑自刎。
自刎他能相信,顾将军一身傲骨,招安之事绝不可能。可是被擒之事着实透着蹊跷,让司空肃阳无法相信。
司空肃阳将信读给西济帝听,西济帝听罢难得地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近段日子以来,西济帝的身子越发的虚弱了,昏迷的时间越发的多了,清醒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走神。
今次难得的清醒,司空肃阳才将刚得到的捷报读给他听。西济帝听完之后只挥了挥手叫他离开,面色倒是红润不少。
延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晚,伺候西济帝的宫人匆匆敲响了太子住的宫殿。一脸惊慌的对司空肃阳道:“皇上,皇上……”
司空肃阳立刻明白了,随便拽了件外袍穿上。
西济帝寝宫的宫人都一脸悲戚地站着,此时西济帝躺在床上,眼睛微阖着,呼吸几不可闻。
司空肃阳几步跨到西济帝身旁,握住他的手,低呼:“父皇……”
西济帝脸色祥和,缓缓睁开双眼,声音苍老而虚弱:“阳儿,你来了。”
“是,父皇,儿臣来了。”司空肃阳的眸中也染上了墨色。
“父皇今日就将这江山交给你了,你定要做个好皇帝,为西济百姓谋福。”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司空肃阳控制着情绪,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
“阳儿,太子妃之事,你愿意如何便如何罢,只是若唯有将此事公之于众才能解决两国边境战事,你当斩断私情。谨记!”看到司空肃阳艰难的点头,西济帝才算露出欣慰的笑,眼神逐渐变得虚空,看向某处,手缓缓的抬起,似乎想握住什么。
他眼中最后的景象是扑天盖地的红色桃花,桃花瓣缓缓落下。
他自桃林追逐,听见某个声音轻佻的问道:“姑娘莫不是桃花仙子,要不怎会入了这桃花林。”
女子掩着唇笑,嗤道:“呆子。”
他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再看那女子。
女子手执花枝,桃花竟似有生命一般簌簌落下,迷离了整个桃林。
那年桃花林,他遗失了自己的心。今日桃林梦,总算能和她重逢了。
他无憾了。
西济帝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下。
第50章 第五十章 恍然惊梦尤胜恐
延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夜,西济帝驾崩。临行前西济帝传位于太子司空肃阳,太子遂为西济新帝。
司空肃阳自先帝薨后,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要将先帝的丧事办得体面之外,还要准备接下来的新帝继位典礼。服饰礼仪皆是不可缺少,故而未注意到后宫众人皆在谈论东陌西济的战事,尤其是西济军队生擒东陌顾将军之事,而顾将军自刎之事更是被传得绘声绘色。
司空肃阳本不以为意,西济也算是取得了这一阶段的胜利,毕竟东陌的大将军身死,对西济来说也算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后宫众人欢喜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然而,他骤然醒悟,那位顾将军正是青乔的父亲,他无法想象青乔得知此事之后的反应。而且此时他也没有精力来应对此事,故而勒令后宫禁止谈论此事,这才恢复了后宫的安宁。
后又庆幸青乔还囚禁在某座宫殿当中,无人传递消息,自然不会得知此事,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青乔坐在梳妆台旁梳理着长发,眨了眨仍旧睡意浓浓的双眼,近来越来越爱睡了,都日晒三竿了,她才起床。不过好在不是在太子府,虽然也可以睡到午时,可作为一个太子妃,嗜睡成这般模样也是不像话的。
自从司空肃阳来见过她之后,也不知是因为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还是因为他一直相信她,这段时日她睡得是越发的好了,常常睡到太阳都悬在头顶了才醒,开始总觉得好笑,怕有人笑话自己。后来见反正没人管,也就放心了。
除却睡意浓了些,青乔吃得也越发的多了,捏了捏明显丰腴了的脸颊,青乔笑了笑,约莫是心安万事皆顺,虽然平日里见不着人,但总的来说还是有种静谧的安详感,倒叫她越发的喜欢这儿了。
才戴上白玉耳坠,殿门就被人从外向里推开了,青乔奇怪,还未到用膳时间,怎就有人来了呢?于是回头一看,绿落亭亭地立在殿门,遥遥地看着她。
不知是被突然而来的阳光迷了眼,还是耳坠未戴好,青乔手一松,白玉耳坠就滴溜溜地落到了地上,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上衬得白玉耳坠愈发的玲珑剔透。
青乔抬手举在眼前遮住浓烈的阳光。
绿落缓缓地走到青乔身前,捡起掉在地上的白玉耳坠,递还给青乔。又微微躬身,恭谨地行礼,道:“娘娘,陛下吩咐奴婢接娘娘出去。”
青乔微愣,良久方接过绿落手中的耳坠搁在梳妆桌上。她如何也想不到来接她出去的人是绿落。若是西济帝被司空肃阳说动,不再囚禁她,允许她离开,派人来接自己出去,定会是宫里的宫人,这人如何也轮不到绿落身上。
然而,像西济帝那样的帝王,谁能知晓他的心思呢?
青乔款款地起身,碧色的罗裙迤逦出一圈绚丽的色泽。她缓步走到门口,闭上双眼,微仰着头,感受着不同于以往的滋味。阳光似乎都在皮肤上跳舞,空气中有种自由的味道在释放。
绿落,西济帝,司空肃阳,娘娘……虽然自己是太子妃,绿落也时常叫自己娘娘,可是她突然有了一种特别的想法。
“绿落。”
“奴婢在!”绿落的声音在青乔身后响起。
“如今在位的皇上可是太子?”虽是问句,可青乔倒是有八分肯定这个问句定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绿落未料到青乔会问她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会,谨慎地回答:“回娘娘,确是如此,虽然太子现在还未登基,尚不能称之为皇上,但大家伙都已经这般称呼了。要奴婢接娘娘出去也是陛下的意思。虽不知娘娘为何会在此地,但奴婢看得出来,陛下是疼惜娘娘的……”
果然如此,即便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也是逃不过生老病死。西济帝的病终于不能再折磨他了,逝去也未尝不是好事。
“先帝……先帝是何日驾崩的?”
“延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绿落的声音柔柔的。
十二月二十六日,今日已经是延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了,原来离先帝驾崩已经有两日了。
勤政殿里折子堆得老高,司空肃阳端起书案上的茶杯,一口饮尽,水已经凉了,但也无损于他想保持清醒的状态。他已经两日未睡了,那么多的事压在一起,虽然对先帝病逝之事早有预料,可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么多的政务要处理,确实累得慌。
他揉了揉微酸的鼻梁,借此保持清醒。“来人!换茶!”他放下茶杯,继续批阅奏折。
小半晌的功夫,司空肃阳就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还有茶杯碰撞桌面的声音。他伸出左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右手仍不忘批阅奏折。
好半天也没听见宫人离开的声音,司空肃阳抬头向身侧望去。待看见是慕霏时,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慕霏不管他话语中的冷意,深吸了口气,道:“我想问,陛下打算怎么处理太子妃的事情?”
“如何处理,朕只有决断,还由不得你来操心!”司空肃阳语气不善。青乔之事,定是慕霏告知了慕将军,才有了慕将军上奏之事,后来引得先帝震怒,导致青乔被囚禁,皆因此而产生。
“陛下!”慕霏的手紧紧地捏着衣袖,“太子妃不是东陌的安顺郡主,她这是欺君,即便是万死也难以洗脱她的罪过。”
“住嘴!朕说她是安顺郡主,那她便不会再是任何人!”司空肃阳扔了笔,双眸森寒。
“哈哈哈哈……”,慕霏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就这么维护她,维护到不顾你的子民。我的父亲还在为你征战,而你却为了你的私情,让你的百姓陷入战火……我定要将顾卿乔之事告知天下……”
“慕霏!”司空肃阳叹了口气,“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我已经找到了主使之人,慕将军很快就会回来,慕将军答应过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至于你,我会封你为慕妃……”
“父亲……”父亲怎么会同意?慕霏觉得不可思议,又听闻他后面的话,苦笑道:“你以为我稀罕慕妃么?我现在才发现我错得多么离谱……”
“我所有的真心,就换来了一个妃位。罢了,罢了,你既然要护她,我便随了你的心……”可笑可笑,我便如你的心,不再对她纠缠。
慕霏转身,闭上双眼,任泪水流下,从此之后君心再勿扰我心,我心自随水流之……
黑暗渐渐笼罩着整个皇宫,青乔睡得并不安生,约莫是认床,司空肃阳早就托人来告知青乔他会晚点回来,要她早点睡,可是她的心一直找不到着落,故而睡得极浅。
到后半夜身侧一沉,她心一惊,立马坐了起来,透过黑沉沉的暮色,看清了身侧那人的脸。
司空肃阳也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惊,轻声笑道:“你还未睡?”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缓了缓跳得急促的心,慢慢地靠近他,低喃道:“睡着了,又醒了。”
司空肃阳摸了摸她的长发,咳嗽了一声,“倒是我的不适了,害你惊醒。”
“无,本就睡得不安生。”青乔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垂着头,不敢看他,道:“我如今是不是该叫你皇上?”
司空肃阳抚发的手顿了顿,将她的身子挪开了些,直视她的双眸,虽然夜色中两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但漆黑的瞳仁却似点亮的星光。他叹息道:“青乔,旁人都可以称呼我为皇上,唯独你不能。旁人都可以惧怕我,而你也不能,你知道么?”
青乔自那双墨色的眸子中看出了他那日的承诺,也看到了在他心中她的特别,弯下双眼,莞尔道:“我,知道了。那我该唤你什么?”
“你么?”司空肃阳坏意地笑,“你可以唤我肃阳,又或者是,夫君?”
青乔忍着笑,故意地掐着声音唤,“是,夫君……”
那声音异常怪异,让司空肃阳忍俊不禁。
躺在他的身侧,听着他的呼吸,青乔觉得异常安心,也不知哪儿就来了困意,她打了个哈欠,垂下了睡意浓浓的双眼。
第二日晨起,果然未瞧见司空肃阳的身影,他即将登基,定是繁忙无比,连睡觉的时间估计都是挤出来的,青乔突然觉得心疼,以后定要好好调理他的身子,让他强健无比。
算算日子,当日处在囚禁中托司空肃阳送给严承逸的信估计已经到了,若是严承逸速度够快的话,师父也应该收到信了,说不定师父正在往西济赶的途中。
再过几日,定能到西济了,那时候司空肃阳定能健健康康的。
心里毫无负担,心情就轻松了许多,青乔一个人散步似地到处走走,觉得惬意无比。
叫人在亭中安了张躺椅,青乔就卧了上去,闭着眼睛假寐。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见宫人小声的嘀咕声,她屏着气,故作睡着的模样,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你知道么,慕将军可厉害了,不仅生擒了东陌的顾将军,而且近段时间也将东陌打得节节败退……”
“你说错了罢,哪里是生擒,那个东陌的顾将军不是自刎了么?”
“是是,我说错了,东陌的将军哪有我西济的将军厉害,瞧瞧,这不一下子就去了么?”
“哎,别说了,皇上禁止宫人闲谈此事,若是被皇上抓住了,可少不了一顿板子。”
“怕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就是高兴,西济打了胜仗,我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我也是……”
两个宫人笑着转身准备离开,方一转身就看见一个骇人的场景。
原太子妃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十分可怕,原太子妃抓住一名宫人,大声喝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么?生擒,自刎,东陌的顾将军?”
两名宫人被这架势吓得一把跪倒在原太子妃面前,听见她凄厉的声音大喊:“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碧落黄泉难相见
青乔呆呆的立在方才询问宫人的地方,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响。宫人已经在她的勒令下离开了,她觉得眼睛涩涩的,可是却没有任何东西要从中流出来。
远处寒鸦在哑哑地叫着,带着一种莫名的凄迷。她仰着头,大睁着眼睛,觉得方才听见的定然是幻觉,这段时间她的精力也太不济了,竟然能产生幻觉。
她定然是没睡好,才会听见如此荒谬的回答。
她的父亲,东陌堂堂的大将军,征战多年,从未有过败绩,怎么会被人生擒,自刎?真是可笑!她的父亲,绝世无双,英勇无敌,怎么会轻生?
顾将军,东陌姓顾的那么多,谁说一定是她的父亲。说不定是个刚刚被提拔的小将军,况且如果父亲真的过世了,东陌怎不会寄信来?一定是听错了,听错了。
她扶着长廊,一步一步走进房,才走至床边,她的头一阵晕眩,往身侧一倒,便失去了意识。
司空肃阳沉着脸,再次来到了囚禁二皇子的宫殿,毫不意外的看见他正翘着腿望着门外,似乎是知道他回来,连眼睛都带着一抹莫测的笑。
“二皇兄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司空肃阳冷着脸看着一脸闲适的二皇子。
“皇弟,哦,不,是皇上。”二皇子放下翘起的腿,不屑地道:“你也没有觉得意外呢?诸事都弄清楚了,看样子我还是小瞧了你,原以为你会方寸大乱,别说登上皇位,就是安定朝堂都是个大问题呢?没想到你竟全部解决了。”
司空肃阳手搭在椅把上,眯着眼,“你真以为朕不会杀了正琮?”
“你不会的。”二皇子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道:“别说正琮,就是我的性命,你也会好好护着,你绝对不想世人评论你,初登上皇位就马上弑兄。至于正琮,他还是个三岁稚儿,即便是你再心狠,也不会杀他的……”
“够了!”司空肃阳制止他再说下去,“朕会将行刺东陌官员的刺客交出去,另外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朕也会一一清理,倒是皇兄,以后可不会这般自在了。”
二皇子不置可否,摇摇手,眼睛阴沉沉的,“反正已经如此了,我也不在乎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倒是皇上,你该听过一句话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您这个皇位坐不坐得稳,还是个未知之数!”
司空肃阳离开的时候又加派了重兵,先不管二皇子囚禁在此,如何和外界通的消息,那些以前看守的侍卫是不能留了,不管是何人为他传递消息,反正是死罪,到这时候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司空肃阳回到寝宫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走向床边,揭开床上的帷帐,陡然心惊,手略微僵硬。青乔并未睡着,一个人坐在床内,眼睛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他。
他舒了口气,执起她的手,觉得她的手心异常的凉,嗤道:“怎还未睡?手这般凉,也不知道盖被子。我这就去点灯。”谁知她的手紧扣着他的手,叫他不能离开,他不解,望着她等待她解答。
“别点灯,皇上……”,青乔听见他微微的咳嗽,遂改了称呼,“肃阳,别点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司空肃阳点点头,又怕殿内漆黑一片,她看不分明,于是开口:“问罢,我不开灯。”
青乔见他这般迁就她,心中有一丝酸意。她明白,今日听闻的那件事定然是事实,父亲定然是去了,只是当时她并不愿相信,一味的欺骗自己,更是因此而心神恍惚,导致突然昏厥。
她不怨任何人,行军打仗不是她一个女儿家能够阻止的,伤亡总是难免的,可是她心里有一个坎,她怕她会跨不过去。
她知道他禁止宫人说起此事是对自己好,不想自己太过伤心,可不说又如何,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不能改变。他是一国之君,他有他的立场,她不怪他。可是,她是父亲的女儿,她如何能不怪自己。
然而,她现在,只想他亲耳告诉她,她的父亲真的去了。
“顾将军身陷敌营,不堪受辱,愤然自刎,可是事实?”青乔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司空肃阳在她吐露出第一个字时就已经眉头紧锁,终于这件事再也瞒不过她了。他抬眸望她,她墨黑的眸子惊人地亮着,他再也说不出欺骗她的话,遂一字一顿的说:“确、是、事、实。”
青乔心海中那块漂浮不定的落叶终于沉了下去,她咧着嘴想笑,可是一直笑不出来,到最后连嘴角都是僵着的,“真好,你没骗我。”
司空肃阳不知所措,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急道:“青乔,你别吓我!别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着实吓人。你哭啊,想哭就哭出来,我任你打,任你骂,你别憋着。青乔,青乔……”
他一声一声地唤她,紧紧地抱住她,他有些害怕了,她这样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往日的她。
“青乔,虽然顾将军过世了,但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娘亲,你的阿姊。待西济事定,我就带你回东陌,见你的娘亲,你的阿姊,你还要介绍我给她们认识。青乔,青乔……你说说话,你应应我。”
找不到方向的泪终于决堤一般地掉了下来,青乔无声地留着泪,泪水顺着他的衣襟,渗透到他的肌肤,带着一种凉凉的湿意。
司空肃阳总算放下心来,将情绪发泄出来总比闷闷地什么也不说的强。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她。
“肃阳,我不怨你,我只是难过……”,难过如果你说的是事实该多好,我还有娘亲,还有阿姊。我们以后可以回东陌见见她们,可是现在一切都消失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今日晚间收到一封不知名的信,那封信彻底打碎了她的希望。
她的娘亲,那么温柔美丽的娘亲,在闻得父亲不在人世之后,第二日便悬梁自尽了。她柔弱又那般决绝的娘亲,离开了父亲就再也不会独活,至于阿姊,阿姊失踪,失踪意味着什么?生死不明。
她只能苦笑,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亲人,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她不怨司空肃阳,她只怨她自己。怨她不能早得到消息,怨她为何想不到娘亲是如此的贞烈,怨她为何至今安好……她怨不得旁人,只能怨自己。
司空肃阳低声安抚:“你别难过,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你一生一世……”
渐渐地,她的哭声止了,只深深的吸气。二人皆是沉默,一时间空气中凝固着难以言说的滋味。
“肃阳,你何日登基?”
司空肃阳冷不防听到这样一句问话,有些摸不着头绪,半晌方回道:“后日,正好是初一,迎新岁,也好改年号。”
“后日?”青乔喃喃道:“初一?明日就是年三十了,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就过了一年。”
“是。”司空肃阳淡淡地回应,“一年过去了。”
“肃阳,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青乔离开他的怀抱,轻声问道。
司空肃阳凝眸看她,示意她说。
“明日,我想和你一起过节,可好?”青乔的眼中含着期盼,“我只想在你登基之前,和你过一次除夕,只有我们两人的除夕。”
尽管知道这几日很忙,很难闲下来,明日更是要为后日的登基做准备。但司空肃阳还是一口答应了,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道:“以后我们每个年三十都可以一起过。”
青乔得到肯定的答案,舒心地笑了。
司空肃阳,我真的很开心,可以和你度过一个唯一的除夕。
延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由于先帝仙逝不久,故而除夕也未大张旗鼓地庆祝,宫中四处皆是白灯笼,唯有偶尔的笑语才能肯定到了年末。也不知是怎么的,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一大早就下起了大雪,四下白茫茫的一片,显得过年的气氛越发的浓了。
司空肃阳递了一个暖壶给青乔,轻斥道:“这般冷的天气怎不多穿点,手这般凉?”
青乔浅浅的笑了笑,她其实已经穿了许多,里面一件大红色地裙装,外面披着一件貂皮白裘,红白相称着,倒也喜庆。
“进来罢!我做了好些菜。”青乔领着司空肃阳进了大殿。她专门向司空肃阳要了一间大殿,大殿十分亮堂,她二人立在其中,显得异常空旷。
司空肃阳循着她的步子,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看着桌上一应的特色菜式,着实胃口大开。
青乔见他满意地点头,笑着拿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酒,“有菜无酒实属憾事,你尝尝这酒,味道不错。”
司空肃阳含笑地接纳了,酒香清浅,酒味十足,丝丝扣喉,确是好酒。
“今日是年三十,这般喜庆的日子,我为你跳上一曲。可好?”青乔水盈盈的眸子泛着光。
司空肃阳不知她会舞,有些好奇,“你会舞?”见她柔顺的点头,遂叫宫人送来古琴,回望她:“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为顾小姐的舞伴曲呢?”
“甚好!”青乔站起身来,脱掉披着的裘衣,露出里面火红的裙衫。
美人盈盈而立,墨发低挽,肤白胜雪,红衣似霞,真可谓是赏心悦目。
司空肃阳目光柔和,随手拨弄着琴弦,但见她手执剑,目光清冷,知道她要表演剑舞,才端正了颜色,选了首气势磅礴的曲子。
起音,琴声款款而来,美人执剑而立,英姿飒爽。陡然间,目光一凝,剑光森寒,似即将上战场的将军。琴声亦随着剑的方向和姿势,改了缓慢的旋律,琴声肃杀,含着冷意。似二军对峙,战鼓昂扬,厮杀嘹亮。
突然间,剑势一转,已经由两军对垒转变为刺杀主将,剑光晃花了人的眼,琴声越发的高亢,铮铮地似有执剑相抵之势,二将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锵锵”,一剑破空,直刺入敌人的心脏。“滋……”,琴弦断了,琴弦戛然而止。
司空肃阳趴在琴案上,目光射向青乔,道:“你给我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