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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又度玉门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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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见到了我,就不该哭了。旅途劳顿,你今晚就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戚烨说罢便让羌浅推行自己出了殿宇,与唐苏分离。
唐苏也没像以往一般纠缠戚烨,默默随着丰飞离开。
……
羌浅推着戚烨走在回行的路上,内心中总有些一样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了?”戚烨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今日唐苏很不一样。”羌浅不安地答道。
“没错,她是与从前很不同,我想她的到来或许也同东厂有关。”
“又关东厂的事?!”
“只是猜测,算不得准。”戚烨遥望天幕,“我想曹千流应是已得到了唐自傲手中的羊皮卷宗。而唐自傲与雷厉二人,如今也很可能被曹千流所擒。”
羌浅也随他看看天边,却见苍鹰疾风从星月中穿梭而来,在啸唳几声后停于戚烨的轮椅扶手上。疾风的脚踝上绑缚着袖珍的信筒,羌浅助戚烨解下信筒,从中倒出一枚纸卷。
戚烨看过纸卷,眉宇舒展道:“想想是谁的消息?”
“你明知我想不出,还不赶紧告诉我。”
“你果然是与幼时一样,让你动脑子实在是太为难你了。”戚烨轻叹着摇首,目送疾风远飞。
“喂,你总说我幼时,我小时候的事你又怎会当真知道!”
“我就是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想告诉我就说,不说就算了!”羌浅撅撅嘴,两只手从戚烨轮椅的背脊放开,故意跑远了几步。
“羌姑娘,你就打算把我晾在这里了?”戚烨回过首,也提高了音调。
“哼,你总是欺负我,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羌浅又向后退了退,与戚烨间的距离更大了。
“你还真是傻得可爱。”戚烨转回头,恰巧看到有巡夜的寨众经过,于是便令寨众推动轮椅,径直向前而去。
“哎?!你怎么真走了?!”羌浅见戚烨不再看她,连忙着急地迈步去追他。但她转念一想,只觉得自己总是受气的那方,心下又是不忿,旋即便停下了脚步。
走吧走吧,就让我晾一晾你!她一面在心里暗暗想着,一面背过了身,朝着与戚烨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就听闻身后忽然传来了剧烈的咳喘。那声音不断涌入她的耳朵,直教她的心立时揪起。那些阴暗的小心思一下子全跑没了踪影,她一个飞身便跃至了戚烨身前。
戚烨已停了下来,正低掩着首咳嗽,见她归来只虚弱地侧目睨她,看来正处于苦楚之中。羌浅只见戚烨的衣袖上出现了暗色的痕迹,她再垂目去看戚烨挡在唇边的手,竟惊觉他的指缝间有血迹淌下。
戚烨背过了脸,声音极度虚弱道:“你不是要晾着我么……”
羌浅伏在他膝边,看着他憔悴的样子,一时间懊悔到了极点:“那都是我有意说来呛着你的,你不要听那些话!”
“你想什么我当然知道……”戚烨仍不去看她,“我只是太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还能撑很久……”
“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羌浅惊慌失措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不顾一切地握住了戚烨的手,就要提起丹田内的真气送入戚烨体内。
“不必了……我的身体只能是这样了,回去吧……”戚烨却把手抽回,令那名寨众继续推动轮椅。
“让我来……”羌浅不待寨众启足,已把双手搭上了轮椅背脊,涩声道,“这本就是我的事……”
☆、第39章 夜半的影
小宅后的石亭内,羌浅坐在了戚烨的膝上。这时她已为他抹净了唇边的血,他的苦楚也暂时过去,不再继续咳喘。
“今夜又是月圆了呢。”羌浅望着天上的皓月,不由自主地感叹。
圆月时时有,可她能与身侧少年共赏的时光又还有几度呢?
戚烨也举头望月,以轻弱的气息撩拨着羌浅的耳根。他从身间取出那支奇异的短笛交到羌浅手中,淡淡道:“这几日你疏于练习,是不是已将指法都忘光了?”
“才没呢!”羌浅的指尖拂上笛管,“你看着,是这样、再这样、然后再这样,对不对?”
戚烨摇头笑笑:“是这样、再这样、然后再这样。”
“明明差不多么!”
“明明差很多。”
“呐,我是不是可以吹吹看了?”羌浅挑挑眉。
“好,你试试。”
“别笑,我很认真的!”羌浅把笛管置在了唇边。
“我不笑,保证不。”戚烨听着断了气又走了音的笛声,笑意更浓。
羌浅吹奏了一阵,忽而放下短笛,极严肃地看向戚烨:“那个……你说过的话,该都还记得吧。”
“我说过什么?”
羌浅似是有所指地拖长音调“嗯”了声。“就是那件事啊!”她好像有点害羞,几欲开口却仍旧没有讲明,“你说……你说清风寨缺个人的。”
戚烨作恍然大悟状:“噢,我好像是说过。”
“那——”羌浅把音节拖得更长了,“——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快!越快越好!”
戚烨瞳光流转,轻松的神情也随之凝重:“好,我也希望越快越好,但是要等到所有的事情都了结。”
“事情了结?”
“嗯,相信我,那些扰人心神的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
这一夜羌浅入眠很快,她本以为自己能稍得安宁睡个好觉,谁知夜半时分却被外间的簌动惊醒。
听到异响后,她立即睁眼望向窗外,朦胧中只见一道暗影从窗前闪过。她顾不得穿戴便蹬靴落地,裹起小袄从房间一跃而出。
廊径内静悄悄的,瞧不出任何的不妥。羌浅仔细聆听着屋内屋外的动静,但宅内确实寂静如初。戚烨的房内传来了低咳,她匆匆走向他的房间,才察觉自己起身时发出了很大的响动。
“刚刚有个人……”她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过于紧张,把风吹草动都当做了危险。
戚烨拽拽她的手让她坐在榻旁:“别担心,无论那人是谁,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已打草惊蛇,我想他今夜不会再来了。”
“不行,我不放心。”
“那你如何能放心?”
“我……我就待在这里,守着你!”
“傻瓜,看来我是赶不走你了。”戚烨撑起身体向床榻内侧挪了挪,“上来吧,能躺着就别坐着。”
羌浅却“唰”地站起,表情瞬间凝固。她的整张脸都在发烫,盯着床榻看了好久:“那件事……还没办……”
“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冷,想借你取取暖,就像之前那样。”
羌浅听戚烨这样说,杏目一阵乱瞟,随后又突地坐了下来,取掉靴子脱下小袄,平躺在戚烨身侧,一双眼睛凝着床顶:“暖和了吧?”
“嗯,比方才暖很多。”
“那你睡吧。”她的话音变得有点僵硬。
“好,小暖炉。”
小暖炉……羌浅合起眼,唇角却噙起笑。
……
次日清晨羌浅早早就起了身,蹑手蹑脚回到了自己房间,刻意梳洗一番后,又不自觉地对镜傻笑。等她再返回戚烨房间时,戚烨已撑起了身子,正倚靠床栏沉目凝思。
“又在想什么?”她轻快地坐到他身边。
“在想昨日疾风来时,你还没猜出它带来了谁的消息。”戚烨道。
“哼,是你不愿告诉我。”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是个很重要的人,我要请你去帮我接那人来。”
“到底是谁啊?还要用接的。”
“你去见了不就知道了。”
“那你呢?你不和我同去么?”
“我好歹也是清风寨的主人,离开了那么久,自然是有许多事在等着我。”戚烨顿了顿,又道,“况且,雷霆与唐苏两个人还不知彼此之事。”
“那我什么时候去找那人?”
“换身衣衫就去。”
“又换衣服?!”羌浅白白装扮了一番,难免失落。
“这次不让你再扮乡野村夫,你从那边的柜子里拿我的衣衫换上吧。”
“好……”羌浅嘀咕着走向一旁,却又转过身道,“喂,你看看我!”
“我看到了,很漂亮。”
……
用过早膳后,羌浅束起长发换起男装,一眼望去俨然一位清秀的少年公子。
“安全起见,面具还是要戴起来。”戚烨将人皮面具递给她。
她没好气地接过,胡乱把面具糊在了自己脸上。于是清秀的少年公子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通得不会让人再去多看一眼的脸。她暗地里觉得,这张脸实在是配上她所着的一袭清衫。
一切准备妥当,羌浅纵马驰向玉门关下的市集。依戚烨所言,她要去找的人就在市集某处。她只要于正午时分现身于市集一隅贩卖胡人乐器的摊位前,那人自然会与她相认。
巳时时分,羌浅已至市集中。熙熙攘攘的人潮在身边攒动,她随时警惕着四周环境,亦看着各族商旅往回来复。与此同时,她也在人群中见到了许多中原武林人士。只不过不经意的一瞥,她便看到路边小馆内坐着的几人正是前日见过的昆仑门人。
她想想时辰尚早自己也无处可去,便走入小馆中,恰巧与这几个昆仑弟子坐了对桌。这些人中,留给她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年纪最轻的少年。她看少年身材颀长,相貌也属朗逸,少年的师兄们正在举杯对酌,少年却一人不时张望街市,似在寻觅着什么人。
昆仑弟子中的一人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师弟,我说你就歇歇吧,你这可都魂游两天了。你不累,我们看着都累了!”
那少年道:“你们当真没有眼光,竟瞧不出前日的那小小少年是由个清丽脱俗的女孩子乔装而成。”
“就当那是位姑娘又能怎样?她若是往玉门关来了,你自然是有机会再见到她。她若不到这里来,你光想也是无用了呀。”
这少年不再与师兄多言,目光仍扫向街市四处。
羌浅听了这些人的谈话后才得知,原来玉门关内已聚集了数百名江湖人士,而这些人不约而同都是为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而来。似乎有消息称,通往宝藏的地图已掌握在一人手中,而再过两天,这些江湖人士就要在玉门关下举行大会,共商寻宝之策。
羌浅又于小馆中坐了些时候,等到午时将近,便再度踏入了街市中。此刻正值午膳之时,街上的人流稍有减少,许多摊贩都暂时收了铺位。羌浅走到贩卖胡琴胡笛的摊位前,一面随意看着各式没见过的乐器,一面焦急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就在她已感到有些不耐烦时,忽觉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她心里一震,猛地转过身,正与来人相对。
绝美的女子秀发轻拢裙裾飘逸,目中却不带暖意。她也不与羌浅交谈,只用眼神上下打量羌浅一番后,随后便示意羌浅跟随她离去。
羌浅心中却是当真惊喜,默默想着如何向来人表明身份——原来,戚烨令她来见的人即是雷音。
雷音从大街拐入了小巷,在无人的巷尾停住脚步,又仔细看了看羌浅的脸,终于开口道:“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姨,是我呀。”羌浅忍不住笑起来,偷偷揭开了一半面具。
“小姑娘?”雷音也似是吃了一惊,眼神很快回暖,“没想到竟是你来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那孩子还好么?”
她一见面就询问戚烨境况,羌浅一时也不知当怎样作答,只能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
“你不用瞒我,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那孩子的身体大概快要撑不住了。”雷音一声叹息,向巷口望了望,确认无人后才又道,“我本也很想快点去见他,可惜不能是现在。”
“为什么?”羌浅疑惑道。
“因为你的师叔司徒空!”
“师叔?!”
雷音冷笑了一声:“没错,就是他。前些日他也到了这大漠中,而你当是就在不久前见过他。”
“您怎么知道?!”
“你这脸上的面具,不就是他给的么!”雷音的语音突转尖锐,“司徒空此人生性奸诈,卑鄙无耻,今日我见到他,定要让他无处可遁!”
羌浅吓了一跳,连忙道:“小姨,我师叔究竟哪里得罪了您?怎么感觉您对他有入骨之恨……”
“我与他积怨多年,难以细说!不过,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根本不足挂齿,我只是恨他盗走了那孩子的救命之物!”
“啊?!救命之物?!”羌浅心中的震惊已不能用言语表达,“您说什么救命之物?”
“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只知此物能使那孩子至少延长十年寿命。对你说也无妨,我之前先你们一步离去,便是为了尽快回大漠来,为那孩子取得此物再送去给他。怎知我到清风寨后才发现,如此重要之物竟已被司徒空那混蛋窃走!我在甘肃境内追寻了他很久,适才没有再去与你们汇合。名号盗圣又如何,不过是个卑劣的窃贼!”
“能救戚烨性命、延寿十年的东西……莫非是七心莲……”羌浅低声自语道,“可是七心莲……不是早就被我弄丢了么……”
“小姑娘,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小姨,您是知道我师叔在哪里了?我也有些事想去问问他。”
雷音点头道:“好,我知道他会在一个地方出现,你跟我来。”
……
雷音说走就走,带着羌浅穿街过巷,在远离市集的一栋殿宇前驻足。这栋殿宇造型奇异,完全不同于汉人宫殿,从内走出的男女大多数都是赤发异瞳的胡人,男子鬓须带卷,而女子则皆以纱巾遮面。
羌浅只在上次踏入沙漠时见过这些异族人,此番再见仍感觉他们造型奇特身带异香。
“小姨,这里是什么地方?”
“咱们汉人有汉人的青楼,胡人自然也有胡人的妓院。”
“师叔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哪里有价值连城的宝贝,司徒空就在哪里。”雷音边向殿宇内走边鄙夷道,“近几日从关外来了个胡商,这胡商手中有一颗极名贵的夜明宝珠,相传便是从那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内流出。司徒空看中了这宝珠,想要借去把玩两日。”
羌浅快步跟在雷音身旁问道:“您又是如何得知我师叔会来盗取这宝珠?”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消息就是我故意放给他的。他行踪飘忽,与其我们废力去找,倒不如等他自己上门。”雷音在说话间已领着羌浅在殿宇一侧的偏席上落座。
现下虽是白日,但这殿宇内光火昏暗,胡琴琵琶交相和鸣,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诱人的奇香,别有一番不同于中土的奢华之风。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羌浅不禁又问道。
“等。”雷音的目光扫过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歌舞声声中,一个身材浑圆的异族男子走入殿内,披金戴银一身珠光宝气,但脸上肥腻得令人不忍直视。
雷音悄声告知羌浅,此人就是那个拥有宝珠的富商。她又微做手势指指那胡商的冠顶,羌浅顺目望去,竟见到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宝珠镶嵌在那冠顶正中。
胡商行走间,满身的肥肉也跟着不住震颤。他独自一人在殿内正中坐下,却占去了少说三人的位置。
胡商还没坐稳多久,又有几人走入了殿内。羌浅睨过殿门,却见这几人正是在小馆中见过的昆仑门人。那年纪最轻的少年跟在几位师兄的后侧,显然并不情愿踏足此地。
演奏器乐的胡姬一曲奏罢一曲又响,数名轻纱罗裙的胡人女子又开始曼舞,身姿婀娜撩人心弦。
寻花问柳的众人正瞧得起劲,却只听“砰”的一声,殿宇大门竟在此时倏地关紧。紧接着,殿内的灯火便骤然熄灭,一片漆黑的大厅中只剩下胡商头顶的宝珠盈盈发光。
羌浅只觉身前掠过了一束疾风,再看那莹亮的宝珠时,光芒竟已飞向空中。而雷音口中道句“司徒空”,也在同时飞身而起。
☆、第40章 僻静的野
殿内的众人已乱做一团,惊恐呼喊与桌椅碰撞此起彼伏,唯见那束莹亮的光芒凌空飞纵,霎时于殿宇的一侧闪向了另一侧。
雷音已随光芒纵身而起,羌浅的目光也紧凝住光团不放。只听“嗖嗖”两声身影疾动,光团忽从殿宇一隅消失。羌浅知道那是司徒空已从殿内离开,再不敢犹豫,“腾”地起身向角落奔去,黑暗之中免不了与数人摩肩接踵。
大厅内侧有通向殿后的道路,羌浅从殿内奔出,只觉眼前豁地一亮,双目竟被日光刺得生疼。她用力眨眨眼,便见两道飞影已窜上屋脊,又于她转目一瞬飞落至墙后。
这顷刻不见的两人正是雷音与司徒空,羌浅看准两人离去的方向,即刻拔足去追,也自跃上了殿宇屋脊。就在这时,她忽感身侧掠起一阵劲风,紧接着就看到那昆仑派的少年弟子足踏青瓦而来。那少年人只略带疑虑地斜目昵一眼她,脚下却并不停歇,动作矫捷地从屋脊跃下,竟也似是去追雷音与司徒空二人。
羌浅不知这少年人此举意欲何为,但也无暇惊疑,几乎与少年人同时提足奔行。羌浅的轻功自是无人能及,奔出数步后便赶超了少年人,而少年人足步却也不慢,即使在奔走时稍落在羌浅之后,但也紧紧随着她。
前方,雷音与司徒空两人如风转入渺无人迹的僻静旷野后不再奔驰。羌浅同少年人追至旷野中,正见两人身影飞旋,已相斗一处。雷音的柳叶双刀薄翼熠闪,刀光自四面八方拢上司徒空,司徒空却只徒手,以迅雷之速游走在光晕中,让人根本无法瞧清身法。
少年人厉喝一声司徒空的名姓,突地自距离羌浅不远处飞窜而出,手中一柄长剑似翔龙入云,剑尖直贯两人周身光影。
雷音与司徒空正凝神交手,各自视线都不离对方半寸。二人眼见剑芒突如其来,俱是于顷刻间偏身后撤,但彼此间距并无拉大,仍是过招不停。
少年人就在二人后撤时的须臾间加入战局,剑影所及之处皆在司徒空飞走空隙。他一面从容不迫舞动长剑,一面运气提声道:“司徒空,还我掌门师尊剑来!”
“剑?什么剑?”司徒空身子向后侧一拧。他道出第一个“剑”字时还在雷音刀下,而等他第二个“剑”字音落,身形却已到了少年人面前。
少年人见识到司徒空的奇诡身法也不敢大意,挺剑直刺向司徒空左臂,剑势灵动飘逸。
司徒空却丝毫无惧,在少年人剑尖与自己近在咫尺之际竟嘿嘿一笑。而他的下一句话紧紧接连这笑声,只是他在扬起小胡子时竟已绕至了少年人身后,巧妙避过了剑芒又再与雷音相对。
“啊,我知道了,你小子是从昆仑山来的!”他一手穿梭于雷音的刀光,一手翻转于少年的剑芒,极近危机中一张嘴却不停歇,“无为老道人如其名,墨守成规毫无作为,那山上的太初殿更是阴气沉沉骇死个人!我只道昆仑从此没落无人,没成想还能见到个稍微像样点的活人。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昆仑第三代弟子桓睿。”少年人泰然道出自己的姓名,同时一剑横挑紧连一剑斜刺,剑眉怒目凛凛生辉,“司徒空,你趁掌门师尊闭关之际潜入剑阙,盗走我昆仑琉焰宝剑,实在卑鄙无耻,还不快将琉焰剑还来!”
这叫桓睿的少年人一语言罢,那边厢雷音却猝然放缓了对司徒空的攻势,翩然回身足尖点地,竟飞跃向羌浅所在,就此从争斗中脱身。
雷音眼观战势,在羌浅耳边道:“小姑娘,这年轻人功夫不错,不过比之司徒空还是逊色不少,我们可先由他消耗司徒空体能,到他不敌时再出手,如此便可确保司徒空无力遁走。”
司徒空见雷音不见征兆地退走,嘴角几下微颤后便不再看她,转而独对桓睿一人。他左肩后倾右臂前展,从桓睿剑锋下划出,翻翻眼皮颇为不屑道:“哼,昆仑派的琉焰剑只不过排在武林十大名剑最末,过目即忘的东西我司徒空还真不稀罕!你嘴里说着让我还剑,怎么自己不去瞧瞧那剑是否已被还了回去?”
“琉焰剑已被你归还?这不可能。”桓睿掌中长剑如虹,在司徒空说话间已一连攻出数招,“掌门失剑后即下令重锁封了剑阙,并令人日夜看守山中要道,我们只看见你离去,何曾见过你归来?”
“我司徒空向来说一不二,你们昆仑派那剑确实是曾被我拿走,我瞧了两日便觉无趣,就又把它还了去。还了就是还了,你该让无为老道去打开剑阙瞅瞅才对呀!说起来,那么栋破楼也叫剑阙,无为老道的脸是有多大?”司徒空于呼啸剑风中来回闪动,桓睿剑势虽凌厉却不能伤他。
只听他又道:“如今江湖各大宗派齐聚玉门关,为的无非是大漠中的宝藏。无为老道莫不是也终于想开了,需得敛些钱财才好去修昆仑山上那寒酸破楼,所以派了你们这些徒子徒孙来凑热闹?”
“司徒空,我不容许你对我师尊不敬!”桓睿手腕一翻,长剑剑锋突转,而他本人则腾空跃起,后将剑芒笔直刺下,这一剑来势凛冽毫不留情,眼看就要令司徒空无处可躲。
“哎呀,来真的了!”司徒空口中啧啧嚎着,双目却直勾勾不动,一条手臂忽地一抖,袖口处陡然一松,那颗自胡人富商处被盗取的夜光宝珠竟被他擎在了掌中。
桓睿此刻正作势刺下,剑尖所指刚好与司徒空手掌相对。司徒空手上明珠与剑芒相遇忽发奇光,一束灼目光晕激射向桓睿眼眸。桓睿被这强光所晃,长剑一下失了准头,身体落地时剑尖已距司徒空甚远,直刺入了土地。
雷音见桓睿现出颓势,急对羌浅道:“小姑娘,就是现在!”她话音未落已飞掠而出,羌浅紧随她身侧,也朝司徒空而去。
司徒空此刻正眯起眼,见雷音来袭赶忙飞速闪躲。然而雷音早已看准时机,刀刃片刻便至司徒空脖颈要害。她唇边冷笑,素指拂过司徒空前胸,点了他几处大穴。司徒空未及招架已见眼前的晃晃刀光,龇牙咧嘴地斜眼瞥着雷音。
桓睿抽出入土长剑,紧拧眉宇走到近前,看看雷音与羌浅,不卑不亢道:“在下昆仑派桓睿,适才心急贸然出手,若对女侠有得罪之处,万望女侠见谅。”
雷音道:“桓少侠,司徒空此人狡诈得紧,若非有你相助,我大概不能轻易将他制服,该是我多谢你才对。我与此人尚有些私事处理,再会。”她的语音冷艳,极具威慑之力,似在无形中令听者不能反抗。
桓睿微一犹豫,抱拳道:“在下也要去与众位师兄会和,那便与女侠告辞了,后会有期。”他语毕向后退去两步,提起步履返身奔远。
雷音直至桓睿身影不见后才收回目色,美眸凝在司徒空脸上一瞬不瞬。司徒空不与她搭腔,反倒打量着羌浅道:“小师侄,是你不是?”
“师叔,您真厉害,这样都能看出来。”羌浅发出声音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司徒空马上看着羌浅叫起来:“好你个小师侄啊,师叔待你不薄,你竟帮着别人来给师叔下套!”
“司徒空,这小姑娘只是跟了来,明明什么都没做。你身为她的长辈,如此说话倒是一点不害臊!”雷音把羌浅挡在了自己身后。
司徒空翻翻白眼,这才斜睨雷音道:“要找我的方式千千万,何苦非要出此下策?你是不是考虑考虑,先将我的穴解了?”
“不解又如何?”雷音冷眼相对。
“也没什么,那我就在这里多站一会儿,吹吹冷风感觉也不错,呵呵。”司徒空眼珠一通滚动,忽又狐疑瞄瞄雷音,“前些日子见面时还不至于上来就动手,今天你是吃了火药?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好歹得让我知道!”
“你用不着在这里装疯卖傻,你从清风寨拿走了戚烨的救命之物,你自己还不清楚么?!你不交出来,我就斩下你的双手,让你以后再配不上‘盗圣’一称!”雷音目中怒意渐盛。
司徒空假模假样地“哦”了一声:“你说那东西啊……那东西不在我身边,你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也是交不出。不过呢——”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又道:“我小师侄知道那东西在哪里,你可以让她带你去取!”
“我?!”羌浅立时发了懵,“师叔,您在说什么……”
“我说——”司徒空一语未完却倏地睁圆了双眼,面露惊色道,“我说你们最好快将我的穴道解开,否则咱们三个谁也别想走脱了!”
雷音察觉出司徒空面色有异,急转眸光望向后方。羌浅随雷音转目,却只见旷野边缘正有十数匹飞马疾驰而来,而马上骑士则皆身着飞鱼锦服,腰配绣春长刀,乃是受东厂管辖的锦衣卫数人。
雷音只道一字“走”,在司徒空穴上三下急点,拽起羌浅手臂就往相反方向飞奔。司徒空穴道被解,却不与雷音及羌浅同行。羌浅扭头瞧他时,他的身形竟已无影无踪。
“小姑娘,别管司徒空了!”雷音仍牵住她不放,转瞬已与她奔至村间小径。
两人沿小径一路疾奔,羌浅蓦然发现雷音正与自己奔行往清风寨方向。等她再看身后时,两人已摆脱掉锦衣卫众人,正穿过无人的荒村。
破烂径上斜阳辐照,两人身后只有幽长的影子跟随。
雷音脚步稍缓,边走边问羌浅道:“小姑娘,司徒空是否当真向你说过那物事的所在?”
“我……我真的不知道师叔为什么会这样说……”羌浅紧蹙秀眉,内心同样焦急难安。
雷音妙目冷凝,拍了拍羌浅的肩:“算了,先不说这事。前方就是清风寨,我们还是快些去看看那孩子。”她不再多言,提足直向前行去。
羌浅无声随在雷音身后,心里却着实懊恼,只恨自己没能拦住司徒空问个清楚。司徒空此时一走,又不知在何时才能再见,她欲问询之事一下子又没了着落,一路上都不禁郁郁寡欢。
雷音看出她心情低落,对她稍作安慰。她只有努力收起了愁容,提快脚步跟上雷音。
雷音在将走到清风寨前方时步履突地一转,不从正面入内,反倒是兜了个极大的圈子,与羌浅绕到了寨子的后方,直接走向戚烨的小宅。
此时夜幕已至,小宅内燃亮了灯火。羌浅与雷音轻盈一纵,便自阻隔小宅与外间的高墙上跃下,置身在小宅前。
戚烨身着白裘大氅,正临风坐于小宅门前,凝神远望暮色。
羌浅一步跑到他身边,焦急道:“晚上风这般大,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
戚烨见她归来便不再凝目,眉宇复回淡远道:“你只是去与小姨想见,却一日未归,想来是遇上了什么事。我没办法去相助你,心里忧虑也只能在这里等待。”
羌浅转转眼睛道:“还好没遇上什么大事。”
“过来,头低一点。”戚烨突道。
羌浅不解地晃晃脑袋,戚烨却已在她低头的瞬间揭下她脸上的面具。
“这样看来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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