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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富贵-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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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每年都劳保,不是棉袄就是翻毛皮鞋或者其他的用品。金喜婷每年都领棉袄,但是,自己从来都舍不得穿和用。今年给奶奶领一件,明年给爸爸领一件,后年给继母领一件,再后年给继母的大姑娘领一件,再后来给二姑娘领一件,再再后来给继母的儿子领一件,如此一圈下来,六年。
等准备给自己领的时候,别人的往往已经穿旧了,穿破了,穿过时了,又准备换新的了,所以她永远自己穿不着,用不上,全部给别人做了贡献。即便偶尔想起给自己领一件,领回来,压在箱子底,舍不得穿,好不容易想通了,等想起自己穿,拿出来的时候,已经过时,已经被虫子蛀的到处都是窟窿了。
她永远都穿的落伍、老旧、不时尚、不洋气,把自己大好的青春辜负了,永远都是年轻姑娘们说教、唾弃、鄙邑、嘲讽的对象。
她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是不爱卫生,也许是妈妈去世早,奶奶年龄大了,从小就没有人给她指点要养成讲卫生、爱干净的好习惯,她自己也没有这样的意识。她宁愿一个人在一个地方静坐半天,也不花费1o分钟把自己的个人卫生搞一下,洗干净,捣饬整洁。
单位太大,职工也很多,单位当时盖楼的时候,在南北两处各盖了二幢宿舍楼,就是男女1、2号职工宿舍楼,男女宿舍楼相隔甚远。
她的床铺几乎很少洗,刚上班的时候,大家四个人住2号楼三楼的一个宿舍,整个宿舍唯独她文化最高。虽然其他三个姑娘相貌平平,不出众,但是,她们很爱卫生,爱臭美爱干净。没事干的时候,洗洗涮涮,把自己打扮的香喷喷、亮晶晶;容光焕,青春靓丽的去和厂里的俊男帅哥谈恋爱,吃小吃,看电影,看录像,压马路,享受青春赋予的美好时光。
整个宿舍唯独金喜婷不解风情,懒惰是她致命的弱点。她永远穿着过时、老土的衣物,很少给自己买一件时髦的服装。老土就老土,最要命的是经常不洗,她的床单被套几乎很少喝水,同宿舍的姑娘都对她敬而远之,姑娘们长象不如她,学历不如她,陆续都被男同事追到手,然后相继娶了去。
唯独她,长的如花似玉,学历也比别人高,因为这些致命的弱点,再加上眼高手低,刚开始追求的人很多。久了,她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嫌这个没学历,当不了官,嫌那个个子矮,不好看,高不成低不就,追求者就慢慢的望而却步,越来越少了。也有好心的同事给她指点,教她怎么讲卫生,怎么爱美,怎么打扮自己,把自己捣饬的香喷喷,光彩照人。但是,别人指点归指点,她照样置若罔闻、我行我素,久而久之,别人就不再指点了。宿舍三个姑娘相继出嫁,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金喜婷也变成一个有些古怪、有些偏质、有些自命不凡的大龄女青年。
宋一琦在这些方面永远与金喜婷背道而驰,两人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她有别的男人资助,手头宽裕,再加上天生爱美的天性,会打扮,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她永远都搭配的得体大方、新潮时髦,所以是厂里的交际花,永远都是时尚的代名词,是潮头浪尖的人物。
她时常对金喜婷人前人后的嘲讽、挖苦,当反面教材,久而久之,传到了金喜婷的耳朵里,因此,两人关系非常差。
………【第三十七节 出事了】………
王厂长所分管的部门包括后勤科,也包括解决职工住房之类,当然,他不直接领导,而是间接领导,除非很大的事,需要他亲自出面,一般情况都是后勤科下属的各部门直接解决。
近水楼台先得月,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他在女职工而非男职工的宿舍楼上给自己弄了一个单间。他是女宿舍楼的另类,虽然,家属农转非进了城,单位给他家在干部楼1号楼分了房子,但是,他给老婆经常打着加班的旗号,和一群情妇们在宿舍鬼混。
夏天的晚上,宋一琦到单身宿舍楼找王厂长,他住在金喜婷的上边,也就是四楼。那天晚上,他和宋一琦有约在先,鬼混完毕,宋一琦去厕所。
她走到厕所门口,看见下水管坏了,水流一地,水很深,根本无处落脚,没办法进去。宋一琦站在门口张望一会,折回王厂长房间:“领导,厕所漏水了,满地都是,根本进不去。”她说。
王厂长正躺在被窝里,眯着眼睛养神,猛不丁听到这句话,睁开眼睛。“噢,漏水了就去楼下,不过听说楼下厕所灯泡坏了,这样,你把手电筒拿上,以防万一。”说话间,他从枕头下抽出一个筷子长的手电筒,塞到宋一琦手里。
“好。”宋一琦说话间,拿着电筒下了楼,直奔卫生间。
远远的看见卫生间黑着,灯泡果然坏了。宋一琦打着手电筒,使劲推开卫生间的门,就在此时,只听两人同时“啊”的叫出了声。宋一琦吓的全身一个哆嗦,手电筒从手里掉出来,她马上麻利的接住。
厕所里是金喜婷,她也刚上完厕所,手里拿着一个熄灭的黑火柴棍。她刚要拉门,黑咕隆咚的外边冲进来一个人,两个女人都没有提防,互相吓了一跳。
宋一琦定下神来,看清楚原来是金喜婷,她不再慌乱,而是“呸”,歪着头冲金喜婷吐了一口唾沫,金喜婷没有丝毫准备,猛然间感觉对方的唾沫吐到自己的脸上。
往天的积怨一瞬间被激活,她怒从胆边生,指着宋一琦大声说:“你吐谁?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货。烂就烂吧,还到处说人的是非,我招你惹你了?你整天说我是非,嚼我舌根,你损不损啊!”
宋一琦一听对方骂自己是烂货,万丈怒火陡然间被打了起来,感觉全身的热血瞬间全部涌到了脑门。
她心想,在电机厂还很少有人敢当面挑战我的威风,即便是有人在背后破口大骂,也不敢当面指责,因为她的情妇们在电机厂都是呼风唤雨,有一定地位的人。不看佛面看僧面,谁也不想间接的得罪领导,因此,无论自己怎么过分,也没人敢当面侮辱她,今天被这谁都不如的小贱人给侮辱了,既然她敢于挑战,必须回敬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嘴里骂道:“你这个民工也配骂我!我让你骂,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说话间,她拿起手电筒,使出吃奶的力气,朝金喜婷脸上戳去,“啊”只听又一声大喊,金喜婷用双手把左边脸捂住蹲在地上。宋一琦听金喜婷一声大叫,内急早就憋了回去,赶紧拿手电筒照一下金喜婷捂住的左脸,血正顺着金喜婷的手指缝往外流。
她当时只是想灭一下对方的威风,给点颜色看看。谁知道用力太猛,手电筒后边的金属环把金喜婷左脸眉骨的地方捣破了,血正咕咕往出流。
宋一琦一看血流出来,吓得慌了神,站在楼道大声喊:“快来人啊,金喜婷出事了。”
在决定是否亲自送金喜婷到医院的这件事情上,王厂长的建议让宋一琦最终止步。他说:“这件事情是因为你造成,如果你现在把她送到医院,万一以后有经济纠纷,人家赖上你,就不好处理了,所以你最好选择回避。”宋一琦想想也很有道理,点头表示同意。
………【第三十八节 挣钱的机会】………
当王厂长和车间李主任用单位的车把金喜婷送到离单位最近的市人民医院的时候,金喜婷已经流了很多血,脸色苍白无力,神情沮丧忧伤,她抱住颤抖的胳膊,不时的低声抽泣。
医生问话的时候,她瞅着地板,充耳不闻,一言不,事情间接的因他而起,王厂长无可奈何,只好简单的代她回答。值班医生给她做了包扎处理,完了,他对随行的还不时带她回答问题的王厂长建议:“病人已经流了不少血,而且在脸部,目前情绪很不稳定,建议住院,做进一步观察和治疗。”
王厂长和李主任面面相觑,互相对望片刻。王厂长到底还是心虚和底气不足,这事分明是宋一琦做的过了份。
王厂长看看金喜婷神经兮兮的样子,害怕她出意外,他担心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于是他冲李主任挤挤眼睛:“咱们听大夫的,让她住院吧。”
交了住院压金,一切安排妥当,两人出了金喜婷的病房。
站在走廊里,王厂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迅抽出两支,一支递给李主任,一支放到自己的嘴上,其余的又装回口袋,摸出打火机,给李主任和自己分别点上,猛吸一口。
他心里骂道:“这个骚娘们,净给我惹麻烦,让我去给她擦屁股,也不稳重点、收敛点。”
嘴上却问李主任:“金喜婷的情绪不稳定,为防万一,我觉着必须有一个护工来全程陪护,负责金喜婷的日常起居,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掌握。问题是,我们不方便!第一,我们是领导,都是有身份的人,白天还要上班;第二,我们是男人,伺候一个未婚的大龄女青年,不方便看护,你有没有熟悉或认识的?给我推荐一个?”
李主任已经知道了这次事件的原委,看看王厂长,看这个玩世不恭、*成性的领导这次确实为难了。他笑一笑:“不就一个护工吗?这事还能让你这么为难?小事一桩,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找一个中意的。”
“听你说的这么轻松,难道有现成的?”王厂长抱着膀子,烟叼在嘴上,看着他。
“你忘了,罗福贵已经出院了。他家经济现在又不好,最需要啥呀?钱啊!你给她老婆每天开7、8元工资,她肯定愿意干。何况,她照顾老罗几个月,有经验呀!现在,又正是暑假,他家孩子都在,又不怕没人给老罗做饭,这事肯定能成。”李主任说完,猛吸一口烟,得意的看着王厂长。
“你还是主意多。”王厂长在李主任的肩上轻轻的拍了一下,对他的建议表示肯定。
“这样,你现在就乘单位的车到家属院,把罗福贵老婆给我找来,这儿的事情就由她来负责照看,告诉她,每天护理费是1o元。”王厂长摁灭了烟头,斩钉截铁的说。
当李主任费了半天周折找到罗思文家的时候,全家已经熄灯,全部上床睡觉了。
“砰砰砰。”李主任把门连砸三下,听到密集急促的敲门声,全家被吓醒了。罗妈妈一咕噜爬起来,披上短袖,拉亮电灯:“谁呀?”其他人也陆续抬起被子里的上半身侧耳倾听。
“我,车间的李主任。”“有事吗?”罗妈妈紧张的问。顺便穿上一个大裤衩,跳下床,把上衣穿好,扣子系上,汲拉着拖鞋向门口走去。
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小缝,罗妈妈手扶着门,脸对着站在门口司机旁边的李主任说:“李主任;有什么事吗?”“有事,有点小事,这样,你出来,我给你说。”李主任故作神秘的说。
罗妈妈走出去,把门关上。家里人一看妈妈出去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的全都睡意全消,陆续从被窝里爬出来,披上衣服,露出半个身子坐在床板上。罗妈妈站在门口,紧张的问李主任:“什么事,这么着急?半晚上把人从被窝里叫起来。”
李主任这次不再严肃,而是表现的特别和蔼可亲,路灯下,他的脸笑成了一朵雪莲花。“这次是好事,不是坏事。”他神秘兮兮的说。“我来告诉你,有个挣钱的机会,看你想不想去?”“什么挣钱的机会?”罗妈妈一听有挣钱的机会,高兴的说话声音都有些变调,着急的问,她急于想知道下文。
“是这样,财务科的单身职工金喜婷受了些伤,在医院住院。经单位领导研究决定,需要派一个护工护理她的日常起居。她住院时间不会太长,大概十天半个月,我们考虑来考虑去,决定派你去。原因是你们家老罗受伤住院那么久,你一直看护,有经验。另外,你是女的,方便。再说了,你们家现在经济也不是很好,派你去,每天给你1o元护理费,比老罗的还高,能解决你们家的经济和生活问题,两全其美,是不是?”
对于金喜婷,罗妈妈熟悉,这么有特征的一个人,在电机厂大小是个响当当的“名人”,大人小孩很多人都知道。
她一听也是个好主意,内心有些高兴,马上一想,不知病人伤的厉害不厉害,好不好护理?“那她,伤的严重吗?需不需要背或者抬什么的?”
李主任笑了:“就这儿有点明伤。”他指指自己左脸眉骨的地方。“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不需要你费任何事。你只要每天给她打打水、打打饭,陪着挂挂吊瓶、说说话、使使嘴,让她觉着组织在关心她就行了。”李主任一脸和气的说。“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下,把自己洗漱的东西和吃饭的饭盆拿上,马上跟我们到医院,护理费从今天算起。”
罗妈妈喜滋滋的进了门,一边把刚才的事给家人说一遍,一边麻利的收拾东西。
“妈,你去吧,家里我照顾。”罗思文说。“哎,文文,你把我早上烙的馍馍剩下的全部给我拿上,我饿了啃一啃。”妈妈说。罗思文穿衣下床,拿进来,给妈放进包里,大家听着与自己家关系不大,相继躺下。妈妈收拾完,送走了,罗思文顺手锁上门,最后一个躺下,拉熄灯。
………【第三十九节 伺候病人】………
大家赶到的时候,金喜婷手上挂着吊瓶睡着了。王厂长坐在凳子上,头趴在床边上也睡着了。
门推开的一瞬,他被惊醒,猛然抬起头,揉揉眼睛,当他看清楚来人,立即喜上眉梢,一下子站起来。
他走过来,紧紧的握住李主任的手“谢谢,谢谢。”又抓住罗妈妈的手一边摇,一边说:“老罗家的,你可来了,最近就辛苦你了。”罗妈妈不知说什么好,想了一阵才嗫嚅着说:“谢谢,谢谢单位照顾。”
他们都走了,罗妈妈才看清楚,病房里三张床,只有两个病人,她内心一阵高兴,麻利的把自己东西放在金喜婷床边柜子最下层。
看着金喜婷左脸眉骨地方包着一块砂布,砂布上是几条胶布固定在那里,砂布上有一些红色的血迹,金喜婷脸颊上还有眼泪风干后的痕迹,她睡着了,出轻微的呼吸声。
罗妈妈是一个出身穷苦的善良人,自己也有三个儿女,一看见金喜婷睡着的样子,一个典型的漂亮女孩儿。她母性大,心里想:“金喜婷虽然平时听别人说不爱讲卫生,但是,也没有听别人说她是个多事的人,好好的,怎么会脸上受伤?”
她心中充满疑惑,人虽然躺在空床上,始终闭不上眼睛。不时的来回跑着操心金喜婷的吊瓶,一直未眠。
后半夜,金喜婷睁开眼睛,罗妈妈正好站在她的床前看液体,平时都在一个单位住着,罗爸爸住院的时候,罗妈妈曾经到财务科拿过支票,所以金喜婷一眼认出了罗妈妈。
当意识到罗妈妈是来陪自己,她不但不高兴,反而冷漠的说:“我尿憋了,你把坐便器给我拿来。”罗妈妈一看她面无表情,她感到自己和金喜婷之间有一种距离,那似乎是一个有地位的在职职工和一个社会下层的家庭妇女之间的差距。罗妈妈不敢说什么,不情愿的从床底下拿来坐便器,递给她。
“你给我用报纸把边上垫住,公用的东西特别脏。”她冷冷的命令道。罗妈妈赶紧手忙脚乱的按照她的要求做好,金喜婷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裤子拉下来,罗妈妈把坐便器放到她的屁鼓下。
尿完了,她把裤子拉上来,罗妈妈把坐便器麻利的从被窝里抽出来,一股很浓的味直冲鼻子。她索性把坐便器朝前举了一段距离,向门外走去。
她心里委屈的想:“这姑娘,简直是欺负人!把我当下人使唤!当民工使唤!明明手脚没受伤,能走能活动,为啥不下床到厕所上,偏要人伺候。看来,没名堂的人,也看人下菜,也会欺负人,自己的善良看来毫无意义。”罗妈妈气愤的想。
天麻麻亮,楼道不断传来人走动的声音,罗妈妈爬起来,去水房用脸盆接了些凉水,提着暖壶打来热水,倒在脸盆里和匀,给金喜婷洗了个干净脸。
脸洗完,一个漂亮的美人模样出来了,妈妈看看她,自内心的赞叹,“你真美。”金喜婷白眼珠一翻,“我美不美管你什么事?赶紧打饭去,我饿了。”
罗妈妈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很无趣,尴尬的把毛巾拧干,脸盆水倒掉,拿着她给的钱和饭盆,去食堂买了小米粥、包子、小菜,回到病房喂金喜婷吃饱,自己啃了些从家拿来的干馍馍。
9点以后,金喜婷的同事相继陆续来探护。金喜婷平时干财务会计工作,在单位决定着很多人的财经大权,是个有些“社会地位”和不可忽视的人,因此,很多人这时候趁机来巴结、讨好她。
尽管她受伤的原因很令人匪夷所思,但是,来看护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大家提着各种礼物,包括补品、礼盒,也有各种吃的水果、罐头、奶粉一类。罗妈妈看在眼里,心里羡慕的想,看来有工作的人,生病住院都是一种享受。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会耐心的讯问事情经过,金喜婷声泪俱下给别人讲完,大体上出于巴结的目的,每个人都会把宋一琦大骂一顿,给她出气。
罗妈妈从不断的讲述中完全知道了事情经过,她有些同情金喜婷,心里琢磨:“都这么大年龄,还无人疼无人爱,如果有老公,有孩子,还能受这苦,遭这罪?还能受这气?”
她对这个对冷酷无情的大龄女青年不但不憎恶,还充满了善良的同情。
一个供应商给金喜婷出主意:“你是受害者,把住院的票拿好,多多的给造些钱,最好让医生24小时给你一直挂吊瓶,光挂葡萄糖水也行,反正没多大副作用。回头到法院告她,让她也丢丢人,给你出医药费。”“好,这个主意很好,出医药费那是肯定了。”金喜婷恨恨的说。
11点多,一个小巧玲珑的护士推着一个小推车进了她们病房,上边放着各种药和高矮不一、大小不等输液的瓶子,护士还负责给各个病床病人量血压,送温度计和药。她给邻床忙完,走到金喜婷床前。
罗妈妈迅把金喜婷没挂吊瓶的胳膊袖子挽起来,姑娘训练有素的把一切弄好,一边压手上的小气囊一边说:“低压8o,高压12o,一切正常。”
量完血压,又拿出一个温度计,罗妈妈帮忙塞到金喜婷的腋窝下,护士温和的说:“药放哪?”她举起手中一个只有半截的小塑料盒里一些白色药片问。
金喜婷举起夹着温度计的胳膊,伸开手掌,面无表情的说:“倒我手心。”护士刚刚走出病房,罗妈妈拿起杯子准备倒水,“不用了。”金喜婷冷冰冰的说,罗妈妈眼看着她把那些白色的药片全部扔进床边的垃圾篓里。
………【第四十节 受辱】………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金喜婷的桌子上和床下边已经堆满了别人拿来的各种吃的东西,苹果、梨、香蕉、桂圆、香瓜、无数的奶粉,还有黄桃、桔子、雪梨、杨梅、樱桃等各种罐头。
罗妈妈看看各种东西,尤其是那些装在各种瓶子里花花绿绿、各种颜色的罐头,心里羡慕的不停想:“唉,自己家的娃娃们如果能吃上那么好的罐头,该有多好!”由于家里穷,罐头对他们来说,是浪费钱的奢侈品。
再看看面无表情的金喜婷,她心想,“这妮子虽说被人打了,够丢人。但也没有白打,让人伺候着不说,还收了这么多礼,看来有得也有失。”正想着,金喜婷突然说话了,她指指柜子:“你,把那瓶杨梅罐头给我打开,我想尝尝。”
罗妈妈一看人家又居高临下的号施令,麻利的拿过来,双手抱上,左拧拧,右拧拧,猛一使劲,罐头盖子拧掉了。
但是,用劲太大,罐头瓶子中的汁被泼出来一些,溅在罗妈妈的手、衣服和地上。金喜婷斜着眼睛看见了,脸马上沉下来,对罗妈妈翻着白眼说:“怎么搞的,有你这样的吗?也不小心点!真是浪费。”
说话间,一把夺过罗妈妈手中的罐头瓶子,罗妈妈自知理亏,没敢说话,把盖子翻过来,放在柜子上,拉开抽屉,取出里边的勺子,递给金喜婷。
金喜婷怒气冲冲的拿起勺子,舀出一颗红彤彤的杨梅放进嘴里咀嚼。
罗妈妈此刻已经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她添添自己的嘴唇,使劲咽下一口口水,她正想象着杨梅的美味。
突然间,金喜婷一低头,还没容罗妈妈反应过来,一下把杨梅吐在床下的垃圾篓,嘴里同时说:“呸呸,酸死了,酸死了。”说话间,把罐头瓶子的盖子拿过来一下拧上,罗妈妈还没做出反应,一眨眼,金喜婷把杨梅罐头连瓶子一起扔了进去。
用劲太大,“砰”瓶子出一声尖锐的脆响,玻璃瓶子破了,杨梅连同红色的汁液流的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些酸有些甜的气味。
罗妈妈有些生气,心想,“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刚才还嫌我把一点点汁泼出来,嫌我浪费,心疼的要命,一转眼自己全部扔了,一点也不心疼,反倒心安了。也不说你自己没啥病,自己不爱吃,让我拿回家去孩子们尝尝,宁愿自己扔掉也不愿意送别人。真是性格古怪,琢磨不定,难怪嫁不出去。”她愤愤的想。
罗妈妈正在生气,金喜婷又把脸转向她:“你,把黄桃的给我打开。”
罗妈妈受着各种精神的、人格的折磨和侮辱,为了一点点护理费,她咬牙一再强忍着,真正让罗妈妈生气,并决定离开的是第四天黄昏。金喜婷想着出院后要和宋一琦打官司,要钱争面子,每天24小时吊瓶一直不断,只是挂的地方不停的变换。
罗妈妈白天晚上伺候着,除了吃喝拉撒,还时时操心瓶子中的液体,基本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第四天,罗妈妈疲乏极了。黄昏十分,她哈欠连天,手脚酸软无力,她坐在那个空着的床边,眼皮开始打架,她困的实在不行了,索性躺在空床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正在做梦,冷不丁听见宋一琦大声喊道:“单位花钱找你来,就是让你睡觉的吗?怎么伺候人的?不操心!液体完了,你居然没有现,都回血了。”
说话间,她举起金喜婷那只回血的手,满脸怒容给罗妈妈看。金喜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的仇敌,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绷着脸,噘着嘴,不说话。
罗妈妈一跟头从床上坐起来,坐在床边,委屈的眼泪快流出来了。她想想几天来所受的折磨,一气之下,索性对宋一琦说,“算了,你们还是另找别人吧,我伺候不了。”她跳下床,走过来,拉开最下层的抽屉,迅的拿自己东西。
伺候自己的仇人就是和自己为敌,宋一琦以后多次想过这个问题,两个闲着的女人不知道在后边说了自己多少坏话?嚼了多少舌根?多疑的宋一琦想。
最让宋一琦生气的是,罗妈妈一个家庭贫穷,全家年年吃单位救济,社会最底层的家庭妇女,居然敢冲撞自己,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这比金喜婷顶撞她“烂货“还让她难堪、受刺激和难以接受,她的眼中能揉下这粒沙子吗?她心中能咽下这口气吗?显然不能,这事也是导致宋一琦在以后的岁月里欺负罗思文一家的根源。
隔了一天,李主任提着水果到罗家给罗妈妈说情,希望她继续回去伺候金喜婷。受尽侮辱的罗妈妈,说穷死也不伺候别人了,坚决不愿意再回去。
他后来给罗妈妈拿来5o元,再后来,罗思文全家听说,金喜婷住了十天院,花了1千5百多。出院后,到法院去告宋一琦。
王厂长是个老狐狸,料到有这一招,早早的打宋一琦到别的医院开了1千6百多的票。金喜婷什么也没捞到,王厂长后来给财务打招呼,按医药费给金喜婷报销了,这事才算暂告一段落。
后来,金喜婷的两人间住进去了另外一个未婚的库管员吴红,这是后话。
………【第四十一节 偶遇】………
对于左邻右舍甚至同事,宋一琦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人认为赵登高知道她的丑事,喜欢被戴绿帽子,原谅了她。有人认为他不知道,蒙在鼓里,但无论怎样,没人会主动去告诉赵登高关于事情的真相。
赵登高是个单纯的人,他朋友很少,应酬更少,平时一下班就直奔宋一琦家,所以关于她的绯闻,他基本不知道。他开始仅仅想玩玩,想填补一下自己空虚的生活,释放一下压抑的感情。后来越陷越深,象吸毒一样上瘾,且不能自拔。
现在,宋一琦和赵登高在一起的时候,她最多的谈论话题始终围绕一个中心,那就是建议赵登高离婚。宋一琦幻想着,他离婚了就会明媒正娶自己,那样,自己也就彻底的结束孤苦伶仃的单身生活。
赵登高对于离婚这事刚开始很谨慎,他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天假,家里根本照顾不上。
妻子虽说在农村,但是,对老人特别孝顺,平日把老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妻子帮他照顾年迈的父母,还要抚养两个孩子,更要去种地,种种辛苦自不必说。他不想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即使要离婚,父母这一关根本过不去,他们不会同意儿子离掉贤惠的农村老婆,重新再娶一个体面时髦的城里女人。但是,在无数次的关于离婚的教唆下,他越来越对于自己是否还有必要维持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感到动摇。
他嘴上答应了宋一琦,心里却一直犹豫不决,在离与不离,娶与不娶之间来回徘徊,拿不定主意。
吃完晚饭,他和宋一琦在马路上手拉手散步,赵登高一抬头,现以前教他电工技术的一头白的路师傅,正从对面走过来。他们家在平房区住,自从退休后很少见面,听说退休后,被别的单位返聘,他们就更见不着了。
路师傅远远的现了赵登高,再一看旁边的女人,两人手拉手亲密无间的样子,他一下子明白了。宋一琦见到路师傅的一瞬间,有些脸红,孤傲的本性使她把脸转到一边,看也不看路师傅,大步朝前走了几步,与这师徒两人有意保持一段距离。
路师傅眼睛瞪的很大,看着赵登高,半天才说:“登高,我有点事情,昨天到你的办公室去找你,没找着,这样吧,明天我抽空再到你的办公室找你。”赵登高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迈着大步走远了。
………【第四十二节 是狐狸终究会露出…】………
第二天,上班后,赵登高象往常一样,泡杯浓茶,坐在凳子上开始翻前一天的报纸。刚看了一页,听见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向他所在的房子走来。他把报纸从脸上移开,抬起头,路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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