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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索缚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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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一晃,从隐隐风雷似的掌劲侧方逸走。
“你走得了?”九天飞魔更为愤怒,向他移动的方向连拍三掌。
可怕的掌劲有如排山倒海而至,连绵狂涌风雷大作。
怎能和一个盛怒的人讲理?
他心中一动,走不了?他不信老魔真能飞上九天。
他向下—挫,蓦地形影俱消。
附近唯一的一盏门灯光度朦胧,小巷更是幽暗,九天飞魔目力超人,竟然无法看清他是如何幻化的。
反正没看到逸走的形影,以为他挫马步飞跃上屋走了,不假思索地飞升此面,不禁楞住了。
房屋参差,各处大街有灯光照耀,光度比小街小巷下明亮多多,但看不到动的形影,附近百步内空茫死寂、绝对没有任何形影升降飞跃。
老魔暗感心惊,站在屋角的影中发怔。
“我是真的老了。”老魔心中暗叫。
同时,他也感到愤怒,九天飞魔的轻功宇内称尊,居然被一个初出道的年轻人,轻易地从眼下逃得无影无踪,这岂不是在阴沟里翻船吗?真有点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乃是意料中的事。
“你跑不掉的。”他突然激动地向夜空大叫:“我绝不饶你,绝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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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步虚算是开封的地头蛇,他在任何一处角落皆可藏身,熟悉每一条街巷,假使他不愿现身,连本地的蛇鼠混混也不知他的去向。
他却忽略了,快剑是开封的豪霸,比他更熟悉开封,而且可用的人手多得无法计数。
刚跳落后花园的粉墙,对面不远处,便是看守花园的小屋,黑沉沉地不见灯光。
这是本城古宅之一,李家大院的后花园。
盛暑期间,李大员外一家老小,都前往城外东乡的大农庄去避暑去了,只留下几个仆人照料。
他知道后花园是女眷游玩的地方,极少引人注意,而他认识看守后花园的老仆李三拐,是一个年已花甲,破了右脚的老好人,所以曾经在李三拐这间小屋住了两个晚上,也是他预定重返府城时的落脚点。
他所租来的小房舍,眼下己不宜再居住招摇了。
天刚黑,李三拐应该掌灯的。
一阵寒颤通过全身,没来由地毛发森立。
假使他先前不曾碰上九天飞魔拦截,这时很可能不会突发这种怪异的感觉,必定毫无戒心地进入小屋。
当然,得先向李三拐打招呼。
他仰天深深吸入一口长气,以平抑悸动的汹涌心潮,抄起长衫的下摆掖在腰带上,沉着地越过几处花圃,踏入小屋前的小广场。
小屋黑沉沉,门窗都是大开的,也许李三拐不在屋内,到前面正屋办事去了,因此屋内无人,不掌灯该是正常的现象。
他在场中心坐下,方砖砌的地面徐温犹在。
他用五岳朝天坐式打坐,吸口气全身放松,立即进入物我两忘境界,他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石人。
其实,他的神意控制了附近的空间,也就是玄门所谓神游,佛门所谓六识,一种人间世难以令人理解的超意识神技,一种没有先天下秉赋的人绝难修成的异能,因此,有人称之为神通或道术,有人则称之为邪术妖异。
万籁俱寂,花丛修草间的虫呜也似乎全部停止了,甚至连邻街的隐稳传来人声,也在这片刻间断绝声息,静得极为诡秘,似乎有某种神秘的潜能,把这附近的活动声光全部控制成虚无死域。
右后方十余步外的一座花坛下,突然传出擦动枝叶声,然后传出一声惊怖的狂叫,两个人影跌跌撞撞冲出,抱头狂奔而走。
前面黑暗的小屋堂屋里,猛地飞出一把青铜剑,急剧地翻腾,飞越十步空间,锋尖恰好转正,兜胸疾落快速绝伦,近身才发出破风声。
怪事出现了,锋尖突然反转上升,翻腾三匝,喳一声下降,插入砖缝,植立在他身前两尺左右,伸手可及,似是有人在旁隐形操纵。
这一记飞剑杀人绝技,功力火候精妙绝伦,在十徐步外锋尖恰好转正及体,出自飞剑名家之手,绝不是胡乱掷剑唬人的手法。
一声怪啸,四面出现六个人影,形成六方包围,圈子广约三丈方圆,同时出手,他必定为成兵刃集中的力场中心,大劫难逃。
他呼出一口长气,整衣而起。
“阁下,你还不肯放手吗?”他前面的一个黑衫人沉声问,山羊胡已泛灰色,年岁不少了。
“问题是,你们却进一步前逼。”他冷冷地说:“你们,全是一些没有担当,迷信武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人。我能放手吗?”
“阁下……”
“你们还不满足吗?”他抢先反问。
“什么满足?”
“如意地捣散了风云会与正义锄奸团的会盟大计,免除了你们日后受到他们联盟报复的隐忧,在双方斗智斗力上,你们都棋高一着估了上风。”
“我们有权自保,是吗?”
“不错,任何人都有权自保,你们这些自认为是侠义的英雄的人,当然有权采取任何手段,保障自己的权益和生命,我,也不例外。”
“阁下……”
“你们不以这次胜利为满足,立即开始对付不相关的我以及前来看风色的所谓邪道魔道人士,假如成功,今后你们那些所谓英雄豪杰,便可任所欲为高枕无忧了,你们全力以赴是必然的事。
就算我鬼神愁指天誓日声明放手,你们能作得了主,收了刀剑回转柏家,向你们那些负责策划阴谋诡计的人覆命吗?”
“只要阁下肯随咱们往柏家一走……”
“在下会去的,—定。”
“那就请动身。”那人神气地说。
“在下约定了时间,一定依约前往。”
“在下不管什么约定,阁下一定要随咱们立即动身。”
“抱歉,我鬼神愁是个守约的人,届时自会前往,诸位,你们走吧!三更正,咱们柏家大院见。”
“哼!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下只好……”
“你已经神气够了,给我滚!”
滚字出口,插在地上的剑突然飞起,像被一只无形的魔手所拔起、飞出。
剑呼啸着、翻腾着飞出,以奇速从那人的左侧飞过,飞出丈外重新贯人方砖地中,发出龙吟虎啸似的震鸣。
一只左耳跌落在那人的左肩,再跳落在脚前。
“哎……”那入惊怖地狂叫,以左手掩住鲜血进流没有耳朵的耳孔,鲜血从指缝流泻而出。
他大袖一挥、风雷乍起,一旋之下,双袖交叉连拂,像是乍雷连连,气旋的爆炸震耳欲聋,直有如夏日的暴风雨骤然光临,风雨连绵,乍雷殷殷。
六个包围的人,连滚带爬摔了一地,刀剑也撤了一地。
“妖……术……”最先狼狈爬起的人狂叫而逃,声如狼嗥,大概胆都快要吓破了。
丢掉左耳的人刚爬起,便被重新打倒,牙关被捏住,小腹也被压牢。
被削落的耳朵,被塞入捏开的大嘴内。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三更正鬼神愁准时光临。”耳中听到姜步虚震耳欲聋的语音:“谁要想不按规矩倚众群殴,一律废了绝不容情,小魔女和天涯怪乞师徒,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最好赶快逃,逃到天尽头我找不到的地方,记住了没有?”
“呢……啊啊……”这人怎能回答?嘴巴里有自己的耳朵塞住,吐不出又不能咽下,吃足了苦头。
等压力一松,首先吐出耳朵,惊恐地爬起,鬼神愁早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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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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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初。
街上行人断绝,夜禁开始,只许更夫和巡夜的治安人员往来。
姜步牵不走街道,飞檐走壁从街屋的屋顶往来,好在开封城的楼房甚少,街道也不太宽,高低差有限,往来不至于太浪费精力。
距柏家大院还有半条街,前面一座房舍的屋脊后,黑影长身而起,共有五个人劈面拦住了。
“请留步。”中间站在屋脊中段镇火塔旁的黑影抱拳为礼:“姜老弟吗?算算你也该来了。
“套兄弟交情吗?”他一跃而至.站在瓦面上脚下轻灵,毫无声息发出:“老兄,我鬼神愁软硬不吃,半途拦截后果自负,我打赌你们拦不住我,赌不赌?”
“你是个赌徒吗?”
“我是一个赶车的,双肩担一口,偶而上上赌场,有时候甚至赌命呢!吃镖行刀口饭的人,谁不赌?我总不能表现得与众不同,对不对?”
“我知道你隐藏得很好,熊局主也算是一代英豪,见多识广,你在他镖局干了四年掌鞭,他居然不知道你是身怀绝技的旷世高手,老弟,不要装疯扮傻,你扮混混的岁月已经结束了,咱们谈谈。”
“唔!你老兄的口气不对,不像是柏家的人。”他有点恍然:“老兄,有什么好谈的?你们已经失败了,那些侠义道的英雄们,勾消了你们壮大自己声势的如意算盘,你们再不见机撤离开封,下一步就很难走了,老兄。”
“不见得,老弟,咱们还没有输掉这盘棋,闲话少说,老弟双拳难敌四手,只要你招呼一声,咱们保证倾全力替你摇旗呐喊,如何?”
“主意真好,可惜我不上当,呵呵!你们副会主活阎罗,是个睚眦必报的货色,被我狠揍了一顿,现在却派你们来帮助我,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灾祸?在我背后捅一刀?”
“老弟……”
“套用你老兄的话:闲话少说,不过,我倒有件事请教。”
“什么事?”
“救活阎罗那位美得要人命的女郎,是不是你们的十大客卿之一?”
“这……无可奉可。”
“那就算了。”他知道不可能问出结果来,不再拖延:“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行其是最好避免碰头,好来好去,让路。”
“如果……”
“没有如果,再见……”
语音犹在,人已幻化为电火流光,竟然从五人并列的中间空隙穿越,一闪即逝。
五人大吃一惊,像是见了鬼,五双税利无比的眼睛,居然没看清人影,仅感到眼一花,身侧微风飒然,对面的人影不知是如何幻灭的。
“这家伙真的会变化妖术!”打交道的人惊叫:“谁看清他是怎样遁走的?”
“绝不会是土遁,屋顶上没有土。”一个冒失鬼脱门说:“反正……反正一眨眼人就不见了,与这种迹近妖魅的人交手,咱们的胜算机会有多少?”
“绝不会多于两成。”另一人沮丧地说:“老大,咱们要不要跟去混水模负?”
“那不是我们的事,另有专人负责,咱们如果冒失地闯去,天知道会发生何种事故?免了吧以后咱们最好离开这个鬼神愁远一点,以策安全。”
“而且愈远愈好。”那位冒失鬼一点也不冒失,说的话相当理智:“惹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接近,早晚会被吓死的。”
“去你娘的!”老大拍了对方一掌。17
柏家的会客大厅灯火辉煌,全宅进入严阵以待情况。
厅中几位首要人物,正在诘问狼狈撤回的九个人,那位丢了耳朵的仁兄不在场,在客院裹伤。
首要人物中,除了两个道装老者之外,另有两位虽然不穿道装,却梳了道髻的老人,和两位年已花甲出头,穿了僧常服,头顶光光戒疤明显的大和尚。
“你们两位名震天下的暗器名家,说好了配合孙施主飞剑取敌,怎么突然变卦。鬼叫连天迳自撤走了?那位打了姜步虚一记天雷掌的老道,向两个脸色仍不正常的中年人厉声指责。
“紫灵道长,这……这不是在……在下的错。”……位中年人语气仍带有惊恐,急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天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手中所挟的三枚夺魂锥,突然像三条蛇一样在手中蠕动,而……而且……而且……”
“鬼话!钢锥是硬的,会蠕动?”紫灵丹土嗤之以鼻:“而且什么?”
“而且会……会咬人,咬我的手指……”
“呸!你愈说愈玄了。”
“老天爷作证,我说的是实话,我……”
“道长明鉴,孙兄说的确是实情。”另一位暗器名家沮丧地为同伴作证:“在下的追命飞刀,也是在掌中蠕动,吃惊之下举至眼前察看,这……这……”
“怎么了?”
“刀刃中分,像……像嘴巴一样开……开合不止……”这位仁兄不住打冷战:“真的会……会咬人,我……我发誓,它……,它的确会……会咬人……”
“胡说八道,鬼话连篇。”紫灵丹士冒火地说:“你要我相信吗?”
“这……这这……”
“咬了你?”
“这是千……千真万确的……”
“创口呢?”
暗器名家伸出血迹斑斑,敷了药散的双手。
“我手上也有几个夺魂锥咬伤的创孔。”另一位名家也伸出双手:“信不信道长心中有数,我神锥夺魂杨坤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在下不是真的心目中没有鬼神的人,很可能是鬼神向在下提出警告。
我这一辈子,绝不再玩弄夺魂锥了,不是在下为人谋而不忠,而是鬼神明明,在下不得不退出远走高飞了,告辞!”
“很抱歉,在下也得远走高飞,抱歉。”飞刀名家也惶然说,离座匆匆惶然出厅。
神锥夺魂杨坤走得更快,似乎有鬼神在暗中赶他走。
“分明是两个浪得虚名的胆小鬼,编这种鬼话来掩饰他们的怯懦,哼!”紫灵丹士恨恨地说。
厅外匆匆奔人一名大汉,神色不安。
“鬼神愁已经出现在街对面的屋顶。”大汉急急地禀报:“距三更正还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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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条街都有更夫走动,更拆声报出颇为准确的时辰。
当更夫转过北面的街口,便会敲起三更正的更拆声,更夫所走的速度和路线是固定的,所差无几。
姜步虚是个守时守信的人,他在等三更正。
站在街对面的屋顶上,只能看到柏家大院的灯火,看不到院内的景物,更看不见里面活动情形。
因为这一带的房屋,都比柏家的房舍低。
他站在屋脊的中段,泰然自若地向柏家眺望,时辰未到,他不想提早进去。
“混蛋!”他突然破口大骂:“这附近怎会有许多蛇鼠?这些可敬的英雄们,人数真不少呢!”
他的语音清晰,嗓门大,连对街的柏家,也听得一清二楚。
附近一长列房屋,高低不等参差不齐,不易发现潜伏的人,目力所及处的确看不到人影,他却知道附近有不少潜伏。
按情理,这些潜伏的人,必定是柏家派出的英雄好汉,大概已算定他要从这一面侵人柏家,派人潜伏以便阻止他长驱直人。
拒敌于宅外,这是上上之策。
柏家的南房,屋顶出现了黑影。
南房,也就是院门内的一排房舍,是仆从或地位低的晚辈住处,与正屋相对,中间隔着大院子。
这人飞越前院,登上了院墙头。
“姜步虚,我等你。”这人大叫。
是四海游龙,声如洪钟怪神气的。
“哈哈!是你这条蹩龙。”姜步虚大笑:“你这家伙简直没出息,为了出风头争着打头阵,每次都由你先摇旗呐喊,难道那些侠义道高手名宿真的不中用,任由你这刚加入的小辈耀武扬威?时辰末到,你等吧!三更正还有片刻,你又何必急着找晦气?”
“大爷等不及了。”
“那你就过来呀!四丈宽的街,又不是鸿沟天堑,一下一上而已,小心,不要跳断腿哭爷叫娘……”
“混蛋!”四海游龙受不了激,跃下院墙飞步过街。
“别踏破别人的屋瓦……”姜步虚怪叫。
四海游龙的轻功已臻化境,从下面跳登高不足丈六的瓦面,怎么可能踏破坚实的大青瓦?
可是,怪事出现了。
直升两丈高,轻如鸿毛向瓦面飘落,右足一沾瓦面,劈劈两声怪响,有二四块大青瓦四分五裂,响声清晰入耳。
“你这混蛋弄鬼!”四海游龙愤怒地大吼,身形再起,向屋脊飞跃。
姜步虚站在屋脊的中段,必须向左或向右飘落,占住高度相等的地位,屋脊的脊瓦也坚牢,可增马步的坚实。
暴怒的人,最容易上当。
刚向右面飘落,右足沾上了屋脊,距姜步虚所立处足有一丈距离,姜步虚如果出手攻击,必须移位近身。
四海游龙只留意姜步虚的身形是否移动,却忽略了脚下有物贴瓦伸来。
刚站脊瓦的脚一震,足踩便被蛟筋索缠住了,来不及有何反应,无穷大的力道已经爆发及体。
“龙飞了……”传出姜步虚兴高采烈的怪叫。
四海游龙骤不及防,飞翻而起,幸而所穿的快靴是半统的,靴统可以保护足踩,不至于被蛟筋索勒伤,但可怕的力道却来不及抗拒。
远飞出两丈外,在升至顶点时,才能恢复控制身躯的活动,转正身躯向下疾落,落向右邻的室顶,反应已经是十分惊人了,已臻化不可能为可能境界。
这瞬间,三面室顶人影暴起。
姜步虚目力超人,夜暗中可以明察秋毫,眼角瞥见左方邻室现身射来的最快黑影,赫然是打了他一记疑似天雷掌的风云会客卿。
“来得好!”他大叫,向射来的客卿迎去,一闪即至,劈面碰上了。
“你死吧!”客卿也大叫,双掌齐推,来一记凶猛的推山填海,有冲力助势,掌劲可增一倍。
姜步虚这次不再上当,也用上了克制天雷掌的绝学,哼了一声,右掌一翻、一抄、一吐。
奇异的气流呼啸声,在天雷掌的狂震声中,依然隐约可闻,很像是罡风透入某种窄小缝隙的声浪,天雷掌的狂烈气爆声,压不下这种怪异的声浪。
同一瞬间,另一处屋顶,在白杨坡被四海游龙击败的客卿,(奇)与另一名(书)魔道高手(网),同时到了四海游龙翻落的地方、四掌齐下,乘机捡便宜猝然下毒手。
两人都以为四海游龙是被摔飞的,摔落时那有能力自保?因此志在必得,机会太好了。
四掌齐下,风雷乍起。
“去你娘的!”四海游龙怒吼,双掌一分,不等身形稳下,毫无顾忌地分接两人的合击,所表现的豪勇迹近狂妄,一比二硬接硬拼,目无余子。
隐雷声直撼脑门,比两个魔头所发的风雷声浪要小得多,但直撼脑门的威力,却又大得多。
两种声音不同,内撼的威力也强弱迥异。
两方面几乎是同时发动以绝学相决,中间相距两座屋顶,两方面同时传出风雷狂震声,以及惊人的屋顶塌裂声。
似乎,两面的人都在使用天雷掌行雷霆一击。
姜步虚这一面是一比一,公平相搏。
四海游龙这一面是二比一,出掌的声势也最浑雄猛烈。
天雷狂震声中,两面两座屋顶,在同一瞬间崩塌,声势惊人。
其他晚到一步的黑影,纷纷四散走避。
尘埃滚滚中,四海游龙飞射而出。
“姜小子,你卑鄙地派党羽埋伏,你……”四海游龙站在另一座屋顶上怒吼。
“你混蛋!”姜步虚出现在另一座屋顶:“这些狗东西是风云会的人,要把你我两人一起埋葬掉,乘机渔人得利,你鬼叫什么?”
“唔!不错,的确是那些混蛋。”四海游龙嘴上不肯认错:“你没投人他们那一秋?”
“你放屁!”姜步虚粗鲁地大叫:“我不像你那么没出息,投入快剑那些杂碎堆里做鹰犬,喂!你碰上一些什么人?”
“不知道。”
“我好像听到雷声霹雷,难道你也碰上会用天雷掌绝学的人?”
“他们配用天雷掌?什么东西!现在,该轮到你我全力一拼了,有种的话就不要使奸,来硬的……”
街口,传来三更正的更拆声。
“时辰到了,咱们到柏家去拼,走啊l”
“走……”
姜步虚已经往下跳,一闪不见。
四海游龙疾追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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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家各处灯火辉煌,甚至还有火焰熊熊的火把。
到处都是人,等候姜步虚现身。
啸声从正屋的瓦面传出,姜步虚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竟然出现在屋顶,发出震耳的长啸。
大院里出现十余位首脑人物,僧道俗俱全,老相好只有两个尚义门主移山倒海许正衡,与孟世家的幻剑功曹孟守仁。
所有的房舍屋顶都不见有人现身,这些英雄们大概知道在屋顶交手,大人快剑柏鸿翔,明天就得请大批工人修屋顶了,所以不希望在屋顶上打交道。
“姜步虚,下来谈谈。”幻剑功曹在广阔的院子大声叫,人多气壮,说的话也就不怎么客气了。
“在下和你们这些混蛋,没有什么好谈的。”姜步虚也大声说:“你们如果不上来公平相搏,妄想在下面倩众群殴,在下一定踏破所有的屋顶,进出内院到处放火。
我是鬼神愁无根无底,什么古怪的事都可以做得出来,包括在城内街坊放火,因为你们所做的卑鄙事,比公然放火更可恶。”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公道。”
一声怒叫,邻屋的瓦面出现追来的四海游龙。
“我正要向你讨公道。”四海游龙怒叫,登上正屋的瓦面。
“你给我站在一边去,等我和这些混蛋们先讨公道。”姜步虚沉声说:“这些人中,你这家伙总算很有几分气概,逗你玩玩消遣怪有趣的,真要把你打个半死我还真于心不忍呢!”
“混蛋!你……”
“你不要个服气,死鸭子得张嘴硬,哼!你以为这些日子你所闹的笑话,真的与武功高低有关吗?”
“你小子每次都使奸,敢和我堂堂正正,凭真本事硬功夫,来一次公平决斗吗?”四海游龙怒道。
“我会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但不是现在。”
“在下……”
“你给我闭嘴!站到一边凉快去。”姜步虚声如沉雷,威风八面:“你只是一个摇旗呐喊的小辈,下面正主儿全是位高辈尊的高手名宿,那轮得到你强出头?目无尊长,你把他们都看成你的爪牙鹰犬?”
他这一发威,四海游龙竟然有点心惊胆虚。
他这番话,也让下面的高手名宿脸上挂不住。
“蔡老弟,请忍耐。”下面的许门主不得不出面:“下来吧!不要让他有毁屋放火的藉口,魔道中人,什么残毒的事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有些人在自己人多势众,气焰高张时,喜欢得意妄形乱开黄腔,不理会所说的话,给予对方的伤害有多深,逞一时口舌快意,铸下了无可弥补的大错。
“许门主,你给我牢牢地记住,记住你今晚所说的这番昧良心的话。”姜步虚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厉声说:“我鬼神愁就算是魔道中人吧!至少迄今为止,我在你们多方迫害之下,自信还没有做出任何可以称为残毒的事。
至少,我还没有不择手段掳人要挟,你们掳我、酷待我,我承受得了,所以能够容忍你们的残毒。
目下,你们暗算了小魔女丘姑娘,掳走了天涯怪乞师徒,他们三个人与我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你们身为侠义门人,竟然用暗算的卑鄙手段掳走他们,到底是谁残毒?连风云会的人也不会用这种可耻心的手段对付不相干的人,好,我会让你们后悔八辈子……”
“且慢!”四海游龙大叫。
“你怎么啦?”姜步虚冷笑。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哼!难道没有你一份?”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你何不问问他们?”
四海游龙往下跳,往群雄面前一站,剑眉一轩,虎目睁圆。
“许门主,姜小子的话是真是假?”四海游龙狠盯着许门主:“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没听到丝毫风声。”
“这件事与……与姜步虚无关。”许门主有点失措:“十方行者圆觉大师,与九天飞魔有过节,意在逼老魔出面,解决……
“那么,是真的了?”四海游龙声色俱厉。
“这……”
“这……”
“小魔女与姜小子是朋友,那能与姜小子无关?”
“蔡老弟……”
四海游龙哼了一声,走向幻剑功曹。
“孟老伯,这里的事,小侄不管了。”四海游龙沉声说:“小侄觉得很丢脸,四海游龙仗侠义之剑,在江湖扬名立万,英雄一世,敢作敢当,可不想做一个下三滥的帮凶,日后我还要做人呢!
老伯如果也退出,小侄愿护送老伯南返桐柏山,风云会那些人如敢追来撒野,小侄将倾全力应付他们。”
“贤侄……”幻剑功曹大感为难。
“小侄在客院相候,明晨即至客店投宿。”四海游龙说完,大踏步走了。
“姜小子,你最好别到客院来。”远出卅步外,四海游龙回头向屋上沉声叫,再次转身举步。
“那可不一定哦!”姜步虚怪腔怪调地答:“喂!你知道吗?我对你这条蹩龙的好感,是愈来愈增加了。”
“姜小子,你最好知道,我要揍死你的心念,也是愈来愈殷切了。”四海游龙再次转身。语气凶狠:“咱们的帐,早晚会有结算的一天。”
最后瞥了一脸尴尬的幻剑功曹一眼,这才转身大踏步走了。
幻剑功曹进退两难,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有人打算上来吗?”屋顶上的姜步虚嗓门像打雷,声震屋瓦:“圆觉老秃驴,你怎么说?”
指名叫阵,是极为严重的挑战,稍具声望的武林朋友,也不会唾脸自甘退缩。
七仙九菩萨,并非指他们都是跳出三界外的方外高人,也不是四大皆空的慈悲高僧,只不过是七位道家法师,以及九位佛门弟子而已。
谁真能跳出三界外?
淮又能修至四大皆空境界?
十方行者圆觉,是九菩萨之一,在天下十方云游,是个眶毗必报,禅功超凡的老和尚。
论武功,十方行者的排名并不太出色,但刚愎暴躁敢斗敢拼却大大有名,江湖朋友真不敢招惹这位标榜除恶务尽的菩萨。
十方行者还来不及有所表示,右侧那位面目阴沉的青衫中年人却跃然欲动。
“这小辈不知死活,将是江湖一大祸害。”青衫中年人恨恨地说:“让我上去收拾他!”
不等其他的人有所表示,青衫中年人已一鹤冲霄扶摇、而上,轻功已臻化境,跃登瓦面无声无息。
“小辈,你狂够了。”中年人移至屋脊,手按上了剑柄:“江湖道上,容不下你这种狂人!”
“我狂是正常的事,因为我年轻,上了年纪的人狂,那就不是好现象,我不知道你凭什么容不下我,至少我认为你不配代表江湖道各方人士,你假藉任何名义动剑,都是卑劣怯懦的行为表现……”
一声怒极沉叱,中年人的剑倏然出鞘,声出剑及,火光照耀中,眩目的剑光似乎已贯穿了姜步虚的身躯,攻击的速度太快了,没有让人躲闪的余地。
“好……”下面有不少人兴奋地喝采。
可是,喝采声突然中断,似乎这些叫好的人,咽喉突然被人掐住了。
剑被姜步虚挟牢在左肋下,而非贯穿身躯,两人贴身面面相对。
“劈啪劈啪……”耳光声清脆骤急。
一声狂叫,中年人丢了剑,摔倒骨碌碌向下滚,瓦片碎裂声中,另传出清脆的啦啦小声响。
那是坚硬的牙齿,贴瓦滚动下落的声音。
下面有人手急眼快,接住滚下的中年人。
“老兄,你得满地找牙了。”上面的姜步虚,拂动着夺来的长剑说:“大概你的大嘴里,没有几颗牙留下了,这是最轻微的惩罚,但你的命保住了,赶快找牙,也许可以重新栽回口中呢!”
人影一跃而登,十方行者圆觉不得不时间来打交道。
老和尚生了一双又粗又短的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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