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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挑别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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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古老的洪荒大地的东方,屹立着一座巍峨的dì dū,dì dū里最为高耸的建筑不是王宫,而是一座神像,直入云霄。
神创造世人,所以一切自然要从神像说起。
神像其实谈不上是雕像,只是一块完整无暇的立方体神玉,因为没有人见过神,也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模样,人类又怎么敢按照自己的模样来唐突神灵。
因此,这块神玉上神的模样,由每个人在心中自己描摹。
神像的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沙漏,有神像一半的高度,里面淅淅沥沥漏下的沙粒却是雪白的,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比起沙漏下层满满的沙粒,上层却只剩下几乎看不见的一丁点,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流走,这样的动作似乎是从遥远的年代持续到现在,见证了一个帝国的变迁,时间却终于将它带到一个新的结点。
一千年一个轮回。
一个身材雄伟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沙漏的下方,他一身金光灿灿的铠甲,目光如炬,直视前方,每一个步子似乎都伴随着低沉的鼓声,身形如同一座人间的神祗,隐隐有云雷之声环绕。
一对年轻的夫妇则身着异常华贵的礼服,端坐在神像下的锦绣高台上,男子眼神威严,身边立着一个五六岁的眉清目秀男孩,而那位美丽的女子怀里则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
一个身着银sè占星袍的白胡老人静静站在人群中间的一处刻着复杂图案的大理石地上,灰白的长发散落了一地,发梢仿若闪着一层星光微微翘起,他始终埋起头颅,看不清面容,苍老的身体却十分稳健,没有一丝颤抖。
在他们的周围,密密麻麻有几万人在默默祈祷,有人欢欣,有人失落,有人希翼,有人感伤,却都带着恭敬温顺的神sè。
那位尊贵的年轻男子缓缓站了起来,周围所有人的脸sè更加谦恭地俯下了头,听到他的声音威严而亲厚地传开:“请将军重开千年神漏,请国师为帝国祈运。”
这道声音似一阵清风,周围的人群如同风过麦田纷纷匍匐在地,表情虔诚,而更远处,一个dì dū里的百姓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向帝国的中心的方向看过来。
站在中间的老人一挥衣袖,跪倒在地,大理石地上刻下的图案熠熠生辉,如同一片巨大的星云,淡紫sè的光芒将老人笼罩其中。
沙漏边的男子则健壮的双臂一扬,竟有鲜红的血珠从他手上迸起,均匀洒在了沙漏之上,泛着金sè的光芒。
这时,巨型的沙漏如同嗅到了故人的味道,雀跃着微微摇晃起来。它在金sè血珠的光芒下迅速缩小,片刻后,沙漏已经只有九寸大小,微微一跃落在了中年男人的手中。
沙漏中仅剩的沙粒亦在这时无法挽留地坠了下来,一个千年终于结束。
中年男人深深一个呼吸,双臂一振,行动艰难地将沙漏翻转了过来,举在了额头之上,沙漏里的白沙开始倒流,沙粒淅淅沥沥的声音开始重新响起。
沙漏上的光芒遥遥落在了白胡老人的身上,老人闭上双眼,衣袂与发须却如同仙人一般地翻飞起来。
“长渊十年,盛世,民安。”老人发出高昂的声调,回荡在整个dì dū。
人们的脸上皆露出了安详快乐的神sè,生在盛世,似乎就有着这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和欢快。
“长渊二十年······”老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良久,才轻轻发出一声:“咦?”
高台上的年轻男子猛地站了起来,连连向前迈了几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sè,身边的美丽女子也下意识抱紧了手中的婴儿。
人群已经顾不上谨遵的礼节和心中的敬畏,纷纷睁大了眼睛直视上方,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气氛弥漫在整个dì dū的大街小巷中,人们脸sè不定,更焦急着朝帝国的中心张望。
众人目光下的高大的中年男子垂下了头,怀里的沙漏的光似乎穿透了他苍劲的身躯,直达苍穹的深处,质问着永恒的时空道理。
沙漏不再循规蹈矩地温顺行走,白沙如同决堤的河水,以极度迅猛的速度穿过了沙漏的窄处,到达空荡荡的另一边,改变了时间流淌的速度,一瞬间便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毫不留情地抽离了岁月与生命。
这样的场景令男子也一头雾水,却没有太过失sè,可能是因为沙漏总与他有着亲近之意。
不知道在时间的秩序里混乱了多久,沙漏突然发出“嗡”地一声,挣脱了男子的手掌,在空中翻转了半个圈子,维持着原来的上下方位,恢复了平时顶天立地的形态,矗立在那里。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静止的沙漏,沙漏上层剩下的白沙只占整个空间的一小部分,又延续着正常的流淌速度,开始了时间的进程。
穿着占星袍的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衣袂与发丝更加猛烈地鼓吹起来,他干枯的双手指向天际,双眼间流下了骇人的血迹,发出了沙哑的嘶吼:“此漏尽,神息灭!”
人群开始发出一阵阵莫名的震动,这样的轰鸣从dì dū传至整个帝国,经久难歇。
高台上身份尊贵的夫妇脸sè都有些发白,年轻男子快步走下了高台,从人群中穿过,行到了老人的身边,双手扶起了衰弱的老人,道:“老师。”
老人这才在男子的扶持下镇定下来,环视了周围哀伤呼号的人群,震了震嗓子,声音又再次湿润起来:“帝国大业无碍。”
年轻男子神sè轻松了不少,微微一笑,扫视人群。
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重新想起来眼前这位男子的尊贵,恭顺地垂手而立。
不只是谁突然在人群中喊道:“长渊大帝福寿无疆,千迂帝国伟业永垂!”
“长渊大帝福寿无疆,千迂帝国伟业永垂!”人群再次跪倒在地,真心地祈祷起来。
“长渊大帝福寿无疆,千迂帝国伟业永垂!”群山都在震动。
年轻男子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回首看了看矗立在北边的神像,笑容中不知不觉有了一道明显的yīn影。
这个世界,没了神,会是什么样子。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在群众中望过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又瞬间消失在人群中,像从来没有到来过一样。
沙漏下,金sè铠甲的中年男子背手而立,静静看着白发老人,神情从震惊变得萧索。
他微微一抬右脚,身影却瞬间从人群中到了dì dū东方的东山之上。
东山上是宁静悠远的青sè,可以俯视dì dū连成一片的灰sè屋脊与几处高耸的建筑。
相比dì dū的繁盛,东山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名声在外。
这样一个人,身居草野,却是天下士子膜拜的朝堂。
君子玉山。
君子玉山没有当过官,却没有人敢质疑他的治国文略;君子玉山没有杀过人,却没有人不羡慕他的任侠风范;君子玉山没有被多少人亲眼见过,所有人却都在仰慕他的绝世风姿。
然而,君子玉山也老了,没有那么老,但也不是当年惊采绝艳的少年郎了。
他的发鬓有了灰白,眼角有了深刻的皱纹,身姿却还是那么挺拔,沉默地站在了铠甲男子的身侧。
“王上想知道先生怎么看?”铠甲下的男子仍是刚刚的姿势,询问道。
“我没有什么看法,该来就来,怕它干什么?”玉山的神情却有些散漫。
男子也微微一笑。是啊,自己在怕什么?
他望向笼罩在dì dū上方的晴天白云,半响,叹道:“这世间真的会没有神吗?或者,这个世间,真的有神吗?”
玉山却溢出一丝苦笑:“拓跋将军乃神之后裔,若连你也在怀疑神的存在,那这世间其他人,该如何自处?”
“呵······无论如何,我得去西方一趟了。”拓跋将军往更远处的地平线望去。
“既然你们都如此热血,那我也不好意思闲坐在东山之上。”玉山姿势奇异地擦了擦自己的屁股。
拓跋将军一愣,又立刻恢复了常sè,向后一摆手,便翩然下山了。
玉山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轻声哼道:“‘西出阳关无故人’······那便是‘阳关’罢!”
他亦转身,背对着dì dū的芸芸众生,向云层更深处走去,脚下生出一道飘渺的霞光。;
………【第一记 我往神殿去】………
东荒的逐鹿山脉,传说中,是这片大陆上所有人类起源的地方,神明创世之灵地。
天地间,道道禁地阵纹横亘在壮阔的山水之中,除了土生土长的动物与居民,这里少有人烟,而一草一木宛若沾染了此地的灵气,显得格外仙气弥漫。
而山脉外围的一座山峰上,一阵阵淡青sè的薄雾冲天而起,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丛林山野间一般的毒瘴,而是珍贵无比的药香,来自那里漫山遍野的药圃。
这里是药山。
药山上有一座药庐。
这是玄舸要去的地方。
他一身玄sè劲服裹着雄健的身材,右手中提着一只黄布包裹,正大踏步地沿着天然阵纹的缝隙往上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十分稳健,有着规则的节拍,身影流连处,一道道形状各异的光晕隐约闪现,正是阵纹被惊扰的sāo动。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停止了动作,笔直地站住。
他向四周张望去,鼻尖上溢出细密的汗珠,阳光下的瞳孔细如针芒。
他手上的包裹竟在微微抖动,似乎有什么生命要跳出来。
四周都是药圃,各sè药草摇曳着发出不同的光泽,并没有人迹。
再远处有一座石块垒砌的晒药台上成堆地晾晒着干枯的药草,只有一个白衣服小女孩正在软绵绵的药草堆里午睡,睡姿香甜。
他微微一笑,嘲弄自己如此草木皆兵,顿了顿,又继续向山上迈步而去。
山腰处便是药庐,药庐是一片青翠的竹屋子,竹屋中间有一座炼药石塔,塔上刻着深红sè的图腾纹样,塔尖上有一道道红线拉到每间竹屋的屋顶上,远远看去像是一座红绿相间的大帐篷。
每根红线上,都系着雕花的银sè小铃铛,在微风中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
在铃声的下方,有男女老少穿梭着,进行采药、晒药、研磨等等劳作,表情安逸愉悦。
玄舸知道这些人都是药庐主人谷天青收留的山外的病人,他们在接受治疗时,大多自愿在药庐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而在病痛中渐渐回复健康的人,心情自然不错。
玄舸的唇边溢出一丝微笑,从来来往往的人中穿过,向炼药塔下的一间竹屋走去。
“舸叔叔!”一声清脆的童声从竹屋的门口传来。
玄舸停住脚步,左手一把抱起了扑到他怀中的小男孩,呵呵笑道:“半年不见,小廉你个子长这么高了!”
君廉有着乌黑的头发和乌黑的眼睛,皮肤不算白皙,笑容满是孩童的天真。
“我去喊师傅!”君廉在玄舸的臂弯里打了个秋千跳了下来,便往里屋跑去,“师傅,舸叔叔来了!”
玄舸也跟随他进了屋,屋中到处都是散乱的书籍和药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从书堆里伸出头来,打了个哈欠,瞄了一眼门边:“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啊!”
“谷大哥总是自称老头子,真是把自己都喊老了。”玄舸在此地也丝毫不顾平rì里的大侠风范,大大咧咧往桌边一坐,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包裹置于桌上。
其实,谷天青也只是刚刚年过四旬,却因痴于医道,常常废寝忘食、不修边幅,因此形容苍老、白发垂垂,被人们尊称为“百草老人”。
“老了也就老了吧,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般,岁岁年年浪荡江湖,你大哥二哥没少在我这抱怨你这个‘甩手掌柜’。”谷天青也缓缓走上前来,在桌边坐下,不忘瞪了一眼玄舸,又转头对一边正在偷笑的君廉道:“天天都盼着你的舸叔叔来,舸叔叔都来了,还不去请秦大娘多添几道菜!”
君廉连忙点头道:“这就去!对了,我去把萝妹妹喊回来,她还没见过舸叔叔呢!”说完,他便蹦蹦跳跳出了门,老远才传来一声:“舸叔叔等会儿见!”
玄舸哈哈一笑,却又奇异道:“这位萝妹妹又是谁,也是上山来治病的人么?”
“那倒不是。她是廉儿从京都归来时,在山下碰见的一个小女孩,大概是与家人失散,问她姓名、父母却一概不知,廉儿只好将她带上山来。我见她孤苦伶仃,甚是可怜,就答应收留她在山上。没想到这孩子倒是机灵聪慧,辨识药草比廉儿还要厉害,我本打算收她为徒,不知为何,她却执意不肯。半月前,廉儿与她结为兄妹,还给她取名‘君萝’。”谷天青抚须解释道。
玄舸却沉吟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良久才暗暗一笑。
谷天青将他的神sè看在眼里,却并没有道破,只是侧身问道:“好久不来山上一趟,这次来又有什么好事啊?”
玄舸讪讪一笑:“知我者,谷大哥也。小弟是有一事需谷大哥帮忙。”
他停顿片刻,见谷天青并不接话,才继续说道:“小弟这次其实只是途经这里,不想在来时遇见一位故人,就不得不上山来见谷大哥。”
“哦,是何人?”谷天青问道。
“北域王妃鲜仁辄。”玄舸一字一顿道。
谷天青却一副释然的表情:“前几天我还在想,北域王刑疆此番叛变,不知这位鲜家二小姐要如何自处。没想到,她竟然逃出北域了。”
“鲜二小姐在刑疆叛变之前劝说无效,便在家奴的帮助下逃往南方,她虽逃离北域,但刑疆那等心狠手辣之人,竟派出骑兵杀手穷追不舍,正好在山外被小弟碰见,便助他们脱离虎口。她的幼子刑涯却在途中受到惊吓,又感染风寒,加上从小体弱,一时竟然高烧不止,昏迷不醒。因此······”玄舸望向谷清水,知道他已然明晓自己的意思。
谷天青点点头:“鲜家世代风高亮节,鲜家二小姐遇人不淑,甚是可惜啊。不知她们母子现在在何处?”
“鲜仁彻大将军此次未获准出征北域,因此被派往山下鹧鸪城接应的是鲜家家将陆鸣琴,鲜二小姐此刻大概正在与他商讨情报。于是,她与小弟约定傍晚时分在药山上相见。”
“就知道你没时间专程来看我这个老头子!”谷天青似乎是恼了,愤愤地道。
“哈哈,谷大哥别用心,等小弟手上的事办完,一定来陪谷大哥畅饮几天。”玄舸笑道。谷天青这才满意,忽又道:“你说途经此处,难道······是去往神殿?”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谷大哥······”玄舸正yù详说,却见到门外跑进来两个孩子,不由止住了嘴。
来的正是君廉,他身后牵着一个小女孩,玄舸竟觉得面熟,仔细想来就是刚刚在晾药台上看见的白衣女孩子。女孩子乌发柔细,眸子是浅褐sè的,眼神有些淡漠,唇角却不自觉地溢出一点天真的笑意。她一进屋便直视着玄舸,玄舸与她一对视,竟觉得自己的气势有点不够用。
“萝妹妹,这就是舸叔叔,他可是江湖第一大门派‘阳关门’的三门主,武功可厉害了,整个江湖上都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君廉一脸得意地介绍道。
“看你都把舸叔叔我夸成什么样了。”玄舸一笑,向小女孩道,“你就是萝儿?”
小女孩突然从淡淡的表情里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舸叔叔好!”
玄舸正yù接话,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却没有停下:“舸叔叔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女孩子天真地朝玄舸望着,他却一时有点语塞。
“那当然,舸叔叔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江湖上的人都尊称舸叔叔为‘三侠’,无人不敬重呢!”君廉继续接口道,却在摇头晃脑时瞟见了谷天青的脸sè,连忙道,“就像我师傅一样厉害,只不过师傅的厉害都是书里学的。”
谷天青摇摇头:“口是心非!要不是你父母不准你学武,恐怕早就跑去找你的舸叔叔做师傅了吧?”
玄舸哈哈一笑。
君廉吐吐舌头,缩到了一边,拉了拉女孩子的手:“萝妹妹,咱们去厨房看看秦大娘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啊。”君萝点点头,安然被君廉牵着往外走,却又回头看了玄舸几眼,玄舸便温柔地朝她笑了笑。
“你知道神殿具体的方位吗?”谷天青转过头来问道。
“不知道。”玄舸回答得干脆,“所以,还请谷大哥指点一番。”
“说来惭愧,我在山里呆了几十年,却也没有见到过神殿的真实面貌。最后一次见到神殿的人,还是那次即墨圣女进山,曾在药庐歇息一宿。因此,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谷天青叹道。
“神殿不愧是神灵使徒的居所,果真神秘万分,明rì进山希望有个好运气。”玄舸道。
“那你今rì用过餐后,便去你原来常住的那间竹屋好好休息吧,后面不知道要花几天才能找到神殿。”谷天青边说边站了起来,“舸弟你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那两个小娃子恐怕又在偷食呢。”
“好的。”玄舸一笑,却也知晓谷天青的心思。
那位秦大娘本与她的夫君双双染上瘟疫,被家族中人赶出家门,流落在外,正遇上在外行医的谷天青,便带他们回药庐医治,却没想到她的夫君病情过重在途中便去世了。秦大娘虽然后来痊愈了,却也伤心yù绝,便执意留在了药庐中,照顾其他病人,并为谷天青师徒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时间一久,谷天青虽这方面xìng情愚钝,仍对秦大娘暗生情愫,只是碍于自己总感觉愧对于她的夫君而不敢提出。于是,在rì常也舍不得那些活计累着她,渐渐学会去帮手一下。
玄舸正在暗自笑着,却见那个白衣小女孩正站在门口,扬着头望向自己,不由得一愣。那女孩子的神sè平淡,这种平淡不是她的年龄应有的神sè,她声音不大,看起来只是动了动嘴唇,可凭玄舸的功力还是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你真的是要去神殿吗?”
………【第二记 我自神殿来】………
虽然听的清楚,玄舸却仍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他毕竟是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立即又清明了过来。
“是的,我要去神殿。”玄舸笑着看着她。
君萝一咬嘴唇,几步便走到了玄舸的身边,道:“我带你去神殿,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知道神殿在哪?”玄舸也有点惊奇。
“当然知道。”君萝脸上有了得意的笑容,愈发表现出小女孩的天真,淡sè瞳孔散发着光芒,“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就是从神殿出来的。”
直视着玄舸的眼睛,女孩子又郑重地补充道:“而且还出来过很多次。”
“那你怎么证明你来自神殿?”玄舸笑眯眯地看着她。
“凭这个。”君萝指着桌上的黄sè包裹道。
玄舸这时却有些许的紧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你既带它去神殿,必是与神灵有关的东西。”而与神灵有关的东西,神殿的人自然可以感应到。
君萝一笑,闭上了双眼,稍稍一皱眉,似是咽下一口空气。
玄舸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的眉心洁白秀气,隐隐发出冰寒sè的光芒。
那光芒在突然间四散而去,在她的眉眼间,在她的四肢上,都笼上了一层圣洁之气。
这种圣洁之气没有沾染人间的烟火尘垢,落在玄舸的眼里,更是触目惊心。
他熟悉这样的气息,在他儿时还曾多次感受过,这种并非人间所有的力量带来的心跳是那般节奏鲜明。
玄舸手边的包裹也似乎有了同样的感受,在案上颤抖起来,发出低沉的鸣叫。
“你不是一般的神殿来人。”玄舸一手按住了包裹,眼神却有些飘摇不定,似是疑惑,似是喜悦。
女孩子也睁开了双眼,那层圣洁气息刹那间就敛去,恢复了人世间普通小女孩的模样。
“有什么不一般,因为我是神殿里唯一一个小孩子吗?”女孩子眨巴着双眼无辜地道。
玄舸一愣,摇了摇头。
这是错觉吗?不该有这种奇迹。
但这个世界上若是有奇迹,也应当是神殿创造出来的。
算算时rì,这种奇迹确实应该到来了。
先不管眼前这个女孩子是何人,她毕竟只是一个稚嫩幼童,自己竟在她面前连连失态,实在不是一件有颜面的事。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玄舸深吸了一口气,静静问道。
“舸叔叔就做我师傅吧,当我的师傅要有很大本事才行哦!”女孩子一本正经地道。
玄舸不由一笑,道:“你们神殿有大祭司这般有本事的人物,为何还要我这样的外人做师傅?”
“祭司爷爷每天都呆在殿里不动弹,跟在他后面真是闷死了,你做我师傅就可以带我游山玩水啦!”女孩又换上一副可怜的模样,祈求道:“就答应做我师傅吧,你只要答应了,我马上带你去神殿。”
“那好,你先带我去神殿,若是即墨圣女和大祭司都同意你做我徒弟,我就做你师傅。”玄舸应道。
“哼!”女孩却立刻翘起了嘴巴,“还说是大侠,这么没魄力,难道你会害怕圣女姑姑和祭司爷爷不同意吗?”
“我看你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光明正大逃下山玩耍吧?这次定也是一个人偷偷跑下山,还在廉儿面前装失忆,你本来叫什么名字?”玄舸故意说道。
“我真的没名字,在神殿里他们都直接叫我‘孩子’。”君萝拉了拉玄舸的衣袖,一副乖巧的样子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收我当徒弟可是百年难遇的好事啊,舸叔叔你就答应了吧,你这么有本事,圣女姑姑和祭司爷爷都不会反对的。”
玄舸兄弟三人执掌阳关门,只有大哥玄丘收了三位徒弟,二哥玄泽与他自己都还未收徒,二人常常赌气说自己将来的徒弟一定比对方的厉害。如果他收了眼前的女孩子这般的徒弟,那二哥自然难以找到更厉害的。
想到此处,玄舸不由会心一笑。他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孩,眼里却突然闪过了另一个白sè的身影。
君子玉山。
他的师傅,那个无论何时都身姿挺拔的男子,在高山之上孓然而立。
师傅总是会思考很多,那些想法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然而,他知道,如果是师傅,一定会收这个女孩为徒的。
“好,我答应你。”玄舸郑重地道。
“好啊。”女孩子拍手笑道,“但是,拜师的跪拜之礼我可不会行,我们击掌代替吧。”在江湖正道中,玄舸自认是最不敬礼数的人,没想到自己收个徒弟也是如此,不由摇头道:“不行礼就不行礼吧!但我得跟你有言在先,既然你要做我的徒弟,就不得继续这样恣意任xìng,我教你的都要认真学会,不能只凭自己兴致不受管束。”
“我最讨厌别人管着我,”女孩子皱眉道,“但是,我答应你。”
“不过······”女孩子伸出纤细的手臂,“击掌之前,你也要答应我,在廉哥哥他们那里,我还是和家人失散的‘君萝’,可不是每个人遇见神殿的人都像你这么淡然。”
“好!”玄舸一扬手,轻轻碰了一下女孩子高举的骄傲小手。
在药山上的夜sè中,那层药香薄雾已经开始渐渐散去,山路的纹理清晰起来,连壮观瑰丽的天然阵纹也偃旗息鼓地伏在夜幕之后。
山路之上隐隐有了一点声响,先是一阵平稳的马蹄声,然后是车辙的咕噜声。
两个穿着褐sè斗笠的男人骑马从远方缓缓而来,又在蜿蜒的山路中间猛然停了下来,一个粗哑低沉的男声向后方喊道:“夫人,药山到了。”
后面不远处驶来了一辆马车,一个身形轻巧的女子坐在车门外,纤细的手往空中轻轻一抛,道:“这是我家夫人给的酬劳,谢谢两位了。”
说话男子稳稳地接过钱袋,两人便一转马头消失在夜sè之中。
那辆马车开始独自沿着山路往上,朝着药庐的灯火斑斓驶去,留下空荡荡的山路。
过了良久,两个骑马的男人又如幽灵般地出现在山路的zhōng yāng。
“是她么?”刚刚的男声又再次出现。
回答他的声音威严至极:“我们是山客,只做山里的生意,外面的闲事不要管。”
“是。”马上的身影微微俯首。
两骑黑影再次消失在逐鹿山脉无边的暮sè中,群山之间只剩下稀薄的流云夜霜。
而一些传奇中的一些传奇人物,已经踏上了成为传奇的道路。
………【第三记 为谁风露立中霄】………
君萝多年后仍能很清晰地记起第一次见到鲜仁辄母子的那个傍晚,天sè是深深的孔雀蓝,还有稀疏的星光和淡薄的白云,空气中除了浓郁药香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和君廉光着脚坐在竹屋的门廊上,听着清风洒在银铃上的细微声响。
那时,他们尚幼小,不谙世事,细嫩地伸展。
他们不知道前方的师傅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话题。
也不了解成长所隐含的意味。
君萝正在为自己的预谋成功而暗暗窃喜。
她笑望着君廉道:“我这么聪明伶俐,师傅当然愿意收我为徒了。”
君廉鼓鼓嘴道:“你有舸叔叔这么厉害的师傅,我当然为你高兴。但你若是随舸叔叔游山玩水去了,我们兄妹俩岂不是很长时间才能见一次面?”
“放心啦,我一定会常回来看哥哥的。”君萝握紧了君廉的手,认真地道。
君廉笑笑,也拉紧了她的手:“嗯,等我跟着师傅学成技艺,一定会回dì dū的,到时候就可以常常看见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向远方层层叠叠、浓墨淡彩的群山外望去。
群山之外的世界,对于两个有生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度过的孩子来说,还是亲近又陌生的。
而山外通向此处的蜿蜒山路上,一驾马车缓缓行来,不过一眨眼,便行到近处。
玄舸和谷天青皆侧身望去。
马车上一个女子灵巧地跳了下来,轻轻挽起了车上的竹木毛毡门帘。
车上行下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她裹着厚厚的白狐披风,乌黑的长发由一根银螺碧月簪简单点缀,松散地垂在风中。她的面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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