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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香车千里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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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徐帆此刻正被那阴磷鬼母一双鬼爪,逼得险象环生,哪敢分神听他传音,是以也无反应。

石鲸夫人见他嘴皮乱动,一脸焦急之容,不禁轻笑一声道:“妾身等本无危害尊驾之心,何必那么紧张焦急?”

这句话可大大刺伤了他。立时剑眉微扬,双目暴射精芒,长笑一声道:“若不是武某等另有要事,岂会怕了你们这几个人?如今别无话说,你有本领就快使出来吧!”

石鲸夫人轻叹一声道:“事非得已,目前也只有走这一途了。”

继光固有暗中传音那人先入之言,故对她印象较好,见她如此表情,倒不好再出恶言伤害她了,随把手一拱道:“今晚虽是生死之战,在下却无伤害尊驾之心,我们就以三招决胜负如何呢?”

石鲸夫人脸色突现阴沉的点了点头,一股蔼蔼紫气已透体而出,象一袭紫纱般笼罩了全身,继光暗骇道:“她也练成了鸿蒙紫气?”

如果他稍微留心的话,必可看出石鲸夫人所散发的紫气,较之紫髯伯还要来得浓厚,也就是说,她的功力较之紫髯伯又深了一层。

不过他目前实在没有时间仔细去观察,暗中一凝功,两极混元真气业已提聚,头顶之上也缓升起二幢迷迷蒙蒙的青白气体。

情势发展至此,显然两方已各把最后压箱底的功夫施出,要在短短三招之内,决一生死胜负,是以双方都紧张异常,谁也不敢冒然抢先动手。

石逸眼看这种情势,神情也显得极度紧张,不自主的挺剑缓缓移近,继光一眼瞥见,立时大声道:“石兄请速去替下徐兄,这边兄弟还能应付。”

石逸这才猛省,霍地一旋身,纵身向徐帆跃去,不料身形才动,蓦闻一声闷哼,徐帆已歪歪斜斜倒退了五六尺,接着又连打了两个踉跄,几乎跌倒。

阴磷鬼母夜枭般一声怪笑道:“小子,你认了命吧!”

如影随形跟踪扑到,十指箕张劈胸抓去,石逸一急之下,大喝一声道:“你敢!”

呼的一声连人带剑,捷逾一道飞虹,凌空罩下,这一式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凌厉猛恶异常。

阴磷鬼母如果执竟要伤徐帆,自己便得先行遭殃,一惊之下,掣电般向侧方斜跨五尺,石逸一招逼退了鬼母,顾不得看徐帆的伤势,振起长剑,猛向鬼母攻去。

剑光霍霍,冷气森森,刹那把鬼母卷入一片剑海之内。

就在石逸抢救徐帆的瞬间,继光和石鲸夫人也展开了身形,翠袖轻轻往外一拂,顿时紫雾蔼蔼,匝地卷起一阵柔风,无声无息的缓缓向继光涌去。

这种鸿蒙紫气若练到火候时,意念所及能伤人于无形,石鲸夫人虽然火候不到,这一击之势也绝不容忽视。

继光嘴里虽在说话,暗中仍刻刻提防,猛见紫气蔼蔼薄雾一般袭来,同时暗中更有一股绝大潜力冲到,便知对方功力已发动,下意识地一提气,急把两极混元真气运出体外,双掌飞快地划一太极圆形,五指倏地往外一拂。

嘶的一声,两股青白气体凝成一线,急箭般向前射去,石鲸夫人绝未想到对方练有两极先天真气,满以为这宗无坚不摧的鸿蒙紫气,岂是普通掌力所能抵挡?不料,那股青白气体和紫雾一经接触,竟一冲而入,直向巨阙穴上射来。

这种奇迹实使她大为震惊,罩袖猛地一抖,玉笋似的的素手倏挥,先天鸿蒙紫气已凝成一股急疾掌风,蓦向那股青白之气迎去。

波!波!一阵脆弱过处,石鲸夫人裙带飘飞,连撤二步,继光也飞快地横跨三尺,卸去了那股冲力。

经这一度交锋,彼此已认识了对方的不简单,于是,各自凝神静息,把真气调匀,谁也不敢冒然发动。

继光暗中更飞快地转了一个念头,觉得如今已是寸阴寸金,实不能再事延误了,可是劲敌当前,若不把对方击败。既然三招分胜负,何不抢制先机,猛攻她三招就此脱身呢?主意打定,倏地往前一纵身,疾若飘风的连攻一十二掌。

这一十二掌乃是蓄势而发,用的又是消霜七掌中精华,犹如一阵狂飙陡卷,急疾凌厉,令人无一丝喘息余地。

石鲸夫人虽是一身超凡绝俗的功夫,仍被攻得裙带飘飞,步步倒退,继光却早趁她错愕后撤的瞬间,撤身后退,同时高声喊道:“三招已过,胜负未分,武某要失陪啦!”

等到石鲸夫人惊觉时,他已到了徐帆面前,轻声道:“徐兄伤势如何?可要兄弟助力?”

徐帆凄然一声笑道:“这点微伤还要不了兄弟的命。”

话落放开脚步,疾向东南方奔去。

伤时翁嘿嘿冷笑道:“小子,你还打算逃么?”

纵身挥掌扑上,拦中向徐帆截去,继光大喝一声道:“你敢!”

掌心一吐,一股威猛无俦的掌功,隐侠雷霆万钧之势,从侧翼横卷而至。

逼的伤时翁不得不把腾起的身形,硬生生的撤回,而继光早已借势向阴磷鬼母扑去。

阴磷鬼母抬掌伤除帆之时,真力已耗去大半,嗣经石逸一抡急攻,已渐渐落于下风,这时见继光扑到,心里早着慌起来,但仍硬着头皮,桀桀狞笑道:“又一个送死的来啦!”

继光绝不愿以二攻一,倏地身形一窒,高声道:“徐兄业已突围,请石兄即速赶去照拂,这鬼母交给兄弟打发吧!”

不容石逸答话,人已倏然突入掌影之内,疾向鬼母攻去,石逸只得一收剑,遥望着徐帆背影,也向东南方撤去,这时,场中只剩下继光一个人了,心中倒反显得安定起来,偷眼一看场中,苗装壮汉扰如入定一般,盘坐在地下闭目调息,石鲸夫人冷然静立一旁,脸上没有丝亳表情,伤时翁一脸阴沉,双目冷森森地盯着他,对石徐二人之撤离,并未加以注意。

只有当前和他动手的阴磷鬼母,却是满面杀机,状如厉鬼般着着向他要穴攻击,十只蓝光闪闪的长指甲,伸缩吞吐,犹如十支利剑般,不时发出缕缕阴风,恨不得一下洞穿他的肺腑。

继光存心要给她吃点苦头,是以并不急急撤身,暗中却把两极混元真气提足,遍布全身,蓄势以待,手上仍然见招破招,抵抗着她那阴磷鬼爪。

阴磷鬼母生性凶残毒辣,和人动手向例不留活口,徐帆石逸从她手下走脱,已使他凶心大发,决心要把继光伤在阴风爪下,这时见继光出招,并不如想像中的凌厉,以为他连经苦战已是真力不继。

当下一阵阴森森的怪笑道:“小子,时间已到,快向阎罗殿上报到去吧!”

倏地十指箕张,纵身猛向“期门”、“章门”二穴上抓来,这二次乃是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点中必死,眼看十指锐风已及,而继光竟如躲避不及一般屹然不动,不禁暗骂道:

“这人该死!”

心念才动,指劲已及,猛觉对方肌肉往里一缩,蓦然……

场中陡起一阵厉鬼也似的狂嚎,阴磷鬼母就像断线风筝,腾空足有二丈多高,叭哒一声跌落地下,但立时又复翻身跃起,哇的一声,喷出一滩紫血,伤时翁立时上前将她扶住,只见她十支长长鬼爪业已齐根折断,内腑也被继光的两极棍元真气震伤,此时不过是凭着那股凶戾之气,硬行支撑而已。

再看继光时,就象没事的人一般,哈哈一阵狂笑道:“今晚先断你的鬼爪以示薄惩,以后有机会再见识你的百骨阴磷箭。”

狂笑声中身如箭发,疾若一缕轻烟般向东南射去,眨眨眼已不见了踪影。

石鲸夫人慨然一声长叹道:“此人一身莫测武功,实是金蜈宫唯一劲敌。”

伤时翁怒气勃勃的接口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么?”

石鲸夫人冷冷的道:“你可看清他们所逃的方向?”

伤时翁时若有所悟的皱了皱眉头,没奈何的也轻轻叹子一口气。

阴磷鬼母倏然挣脱伤时翁的扶持,夜枭似的一声情厉怪笑道:“不论本宫对他采取什么态度,我阴磷鬼母伤指之恨必报。”

话落领着那批口鼻喷磷光的怪人,疾向正北奔去,黑暗中恍若一群闪着磷光的厉鬼,刹那消失于黑影之中。

再说继光摆脱了金蜈宫的截击,展开身法一路狂奔,不一刻工夫,便已追上了石逸和徐帆。

石逸一见他来到,不禁惊讶道:“武兄何以来得如此快法?”

继光笑道:“那阴磷鬼母妄图伤我,不料反被兄弟用两极混元真气将她十指震断,短期内恐无法作恶了。”

徐帆不由慨然一叹道:“兄弟以往雄心万丈,竟妄想夺那天下第一剑手,依今晚情形看来,实觉幼稚可笑,兄弟这点微末之技,简直连闯江湖都不够嘛!”

说完,脸现懊丧颓废之色,继光忙安慰道:“徐兄何出此言,今晚败在阴磷鬼母之手,实是因为剧战之后,真力难继的关系,兄弟若不是练有两极先天真气,也不见得短时内便能将她击败了。”

石逸也从旁接口道:“徐兄万勿颓丧,老实说象武兄这等武林奇材,百年难得一遇,我等自无法和他互争长短,若说你我之武功无法闯扛湖,石某却绝不承认。”

三人一路谈论着,倏闻一阵马嘶声,顺风飘来,知是那传音之人着人送马来了,立时脚步加快疾赶一程,果见一丛短树下,系了三匹黄骡马,不仅鞍鞭俱齐,而且神骏异常。

跨马登程,连夜南奔,足足赶了三天,业已到达关内,徐帆首先告辞,要赶回崆峒,接着石逸也行分手,只剩下武继光一人仍然前赶,心里却不住的盘算着,黄山论剑之期只有几天了,如何设法通知各派呢?

如果赶去少林通知元元大师,万一他已离山而空跑—趟,岂不耽误时日?想来想去,觉得还得前去黄山的好,到了黄山始信峰看情势发展如何?再定对策,于是,再不迟疑,一径飞骑南下。

XXX

且说武继光离开漠北,进入关内以后,心里突然不安定起来,暗想:“我这次漠北之行,虽然见着了爸爸,但却和师父失去了联络,还有赤地千里符风父女和海天神叟父女,也一个都没有见着,如果他们失陷金蜈宫那就糟了。”

因为这一问题,使他觉得论剑之期仍然原定时日举行之说,可能是骗他的,因为海天神叟现在漠北,楚水长鲸又下落不明,仅只三个主持人,如何能够按期举行?

但当他踏入皖境,一看途中情形,瞬又把原来假推设翻,原因是这些天来,路上奔走的,竟都是三五成群的武林人,而且所走的方向似乎都是黄山,他虽很少熟人,但从这些路人的闲谈中已证实了这消息不假,这一来心里倒安定多了,因为现在离会期还有十天,无论如何自己期前必可赶到,那时金蜈宫纵有阴谋,各派来人已都有了准备。

这天业已到达宣城,一算日期还有五天,心想日期还早,自己这一路南来,实在太匆忙了,连澡都没洗一个,难得来到这样一个较大的城市,何不歇一晚再走,当下找了一个较大的栈房住下,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又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这才摇着珠马纸扇,走出店门,信步向一家酒楼走去。

此刻华灯初上,正是酒店最忙的时候,楼上楼下都坐得满满的,小二张罗了半天,才替他找了一个位置,却是和人共坐,也许小二见他蓝衫朱履,一派斯文,所以共坐的人也找的也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书生。

那书生见他来到,眉头皱了一皱,径自低头吃喝,根本没有答理他,继光也是个极为高傲的人,人家不理他,他更懒得理,吩咐小二几句后,便抬头向四座望去,希望能找到—二个熟人。

可是,他失望了,酒楼江湖人尽多,却没有一个熟人,这时小二已把酒菜端上,便自低头吃喝,不再找了。

蓦然——

隔座一人粗声粗气的道:“大哥,你交游广阔,识人最多,你猜猜看,这次天下第一剑手,什么人有希望夺得到?”

又听一个苍劲的声音哈哈一笑道:“二弟,你把大哥大高抬啦,象我这般只会几手庄稼把式的人,那配妄论天下英雄?”

略顿一顿又悄声道:“眼下武林情势大变,新人辈出,实在很难说啦,前些时香车事件闹得江湖鸡犬不宁,之后,经绿林圣者和三光神尼戳破,据说是太岳庄主所为,可是就在那天绿林圣者竟被人当场打伤,你看这人武功有多高?”

粗嗓音的立时打断他的话头说道:“这人竟能打伤绿林圣者,真个了不起,可知他是哪个门派的?”

“据说是什么金蜈宫,真实姓名我可不知道。”

“那么这金蜈宫准可夺得天下第一剑手罗?”

“不见得,不见得,厉害的人物还多呢,比如说最近扬名江湖的‘一剑消魔灾’本领更是大得骇人,泰山之巅,威慑群雄,独斗七派掌门人,峨嵋混元观力敌数十个穷凶恶极的魔头,单身一剑扫灭大岳庄,哪一件不是震撼江湖的大事,难道你会不知道?”

继光听后,暗暗诧异道:“金蜈宫这人,可能是金蜈宫的讹音罗湫趾伪赜胨噜拢蚍⑺下匪憷?!”

继光不禁一怔,暗觉奇怪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姓名?”

这时刻,那书生已迅速掏出一块银子扔在桌上,对白面书生冷冷的道:“走吧!要拚命到郊外去,酒楼不是打架的地方。”

白面书生误以为对方是继光的朋友,但他有恃无恐,仰天一阵凄厉长笑道:“你争着为朋友卖命,徐某十分佩服,有种就随我来吧!”

呼的一声,穿窗而出。那书生绝不迟疑也一跃面前,在这种情势下,继光自然不能退缩,立时也射出了窗外,三人风飘电闪的,刹那已到了郊外的一座松林之前,白面书生霍地翻转身子,哈哈狂笑道:“小子,我替你选择的风水不错吧?”

继光冷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今晚准赢?但是依我看来,只怕这片风水地是为你自己看的呢!”

白面书生脸上杀机隐隐,纸扇呼的张开,冷冷的道:“那我们就等着瞧好了!”

和继光同桌的华服书生突然仰面冷冷的道:“你无非仗着林中埋伏有二个老鬼罢了,还不着他们早点滚出来。”

话音未落,林中蓦然一声宏喝道:“小小年纪,胆敢出口伤人,真是太没教养。”

林中一阵脚步声响,走出二位花白胡子的老道长来,每人背上都斜锸了一支白色斑烂的长剑,道貌岸然,神态十分威猛。

武继光经过这些时候的磨炼,性情已不如从前那般偏激了,遥遥把手一拱道:“请问道长们系属那派高人?”

白面书生高声喝道:“这是我赤松、枯松二位师伯,小子,你今晚就认下命吧!”

继光神色自若的应道:“是么?……”

华服书生倏然格格笑道:“前面走的大约有一甲子的气候,后面走的差远啦,最多只有四十三年的纯功夫,武兄若不想动手,兄弟就替你代劳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都为之震惊,连继光也不例外,一个人的修为深浅,行家固可看得出来.但能一口便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报出对方内功、修为年数的人,却是绝无仅有。

赤松子一惊之下,忽然哈哈大笑道:“贫道一时倒几乎被你唬住啦,我想赤松虚名在外,江湖人焉会不知我有多少修为之理?”

华服书生露齿一笑道:“你不信就先送你上路。”

但觉人影一闪,林边倏然一声凄绝人寰的惨呼……

叭哒一声,赤松子连剑都未及拔出,人已仰面跌出一丈多远,鲜血喷泉一般,由七孔中射出,眼看不得活了。

华服书生这一举动实在大出继光意料之外,万想不到此人出手如此之快,而且狠毒异常,当时虽在仓促中,没有看清他如何出手,但以自己经验判断,赤松子必系被一种至高内功所震毙。

暗忖:“此人好深的内功啊!我若施出两极混元真气,也拿不准一招就能将这老道士震毙呀!”

心念一动之下,人已闪电般到了赤松子身旁,俯身正待替他察看伤势,倏闻二声怒喝,枯松子与白面书生双剑如虹,挟着一片耀眼精芒,一左一右攻到。

气得他剑眉一掀,暗道:“人又不是我打死的,为何硬向我出气?”

但这种话他他无法说出口,眼看剑气森森,潮涌一般卷来,立时一滑步,斜斜飘退五尺,大喝道:“且慢动手,容我看看这道长的伤势再说。”

枯松子双目尽赤,厉吼一声道:“难道你还嫌出手不够狠么?”

丝,丝,挥剑如匹练,又疯狂的攻了上来,白面书生左扇有剑,招如雨发,着着都向制命之处招呼,根本就不开声说话,气得继光哈哈狂笑道:“你们是看准我好欺侮吧?”

“武兄,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何必和他们多噜嗦,早点送他上路得啦!”

这是华服书生的声音,他这时就象没事的人一样,负手站在一旁。

人都有个好胜的心理,尤其象继光这种身怀绝技的人,枯松子等的不讲理,再加上华服书生刚才显露的一手,迫使他非下煞手不可,但他仍然先行警告道:“武某再次声明,你们若不知难而退,赤松子就是榜样。”

但对方的答覆是更为狠辣的攻势。刹那便把他卷入一片耀眼的精芒之内。

自此,继光没有再开声说话,面枯松子等却自以为得计,出招更猛更疾,却不知死神已在向他们招手,他们所围困的小煞星头顶之上,突然升起一股青白色的气体。

蓦然……

场中倏起一阵嘿嘿冷笑,枯松子连人带剑突被弹起空中,带着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嚎,直向一片衰草中摔去,山风刮过,吹得遍地血迹斑班,犹如骤降一阵血雨。

拚斗停止了,白面书生吓得象木鸡般呆立场中,连一步都不敢移动,继光豪迈地纵声狂笑道:“滚吧,要报仇还得再苦练几年,武某此刻无心伤你。”

白面书生不敢再出声,闪着一种怨毒的目光,对他瞥了一眼,惊蛇一般闪入林中,几闪不见。

华服书生飘身迎了上来,拍掌大笑道:“武兄刚才所用的是一种什么功夫,真是神幻已极。”

继光微微一笑道:“微末之技,那及兄台万一。”

华服书生暗中骂道:“好狡猾的东西,连这点点事情都不肯吐露,哼……”

不过表面却笑着应付道:“兄台太过高抬小弟啦!”

“台兄尊姓?刚才承蒙仗义相助,兄弟感激不尽。”

“小弟姓金名雪痕,久慕武兄神功绝技,不到无意中得以识荆,实是千万之喜。”

略顿一顿又道:“武兄此来可是参与黄山论剑?”

“正是,只是无意逐鹿天下第一到手,不过看看罢了。”

两人边走边谈,又回宣城,金雪痕似乎有意和他拉拢,竟也在他所在的栈房订了一个房间,于是,两人交情又进了一层。

继光原就有意在宣城轻松一天,此时交了一个新朋友,更觉心里愉快已极,二人纵沦天下大事,欢谈甚洽,金雪痕年纪看来并不大,但对武林情势却是了如指掌,尤其各门各派的武功,更是如数家珍,渐渐地谈到了继光本身的武功,金雪痕又复旧事重提道:“武兄刚才所用的武功似是先天气功一类,但不知出自何派?”

继光见他两次提起这问题,不禁忽起戒心,随即含糊答道:“确属先天气功,至于出自何派,连兄弟自己也不知道。”

金雪痕哈哈一笑,便没继续追问下去,话题一转,又复问道:“据说武兄得有一柄金精玉魄剑,能否借弟开开眼界?”

继光爽朗一笑道:“有何不可呢!”立即把剑拔出,送到他手中,金雪痕接过玉剑,把玩了一阵,脸上泛起一种异样的表情。半响,方才送还继光手中,哈哈一笑道:“武兄神功盖世,又得此神物利器,此次黄山论剑,那天下第一剑手的尊号,必定稳稳是你的啦。”

继光大笑道:“金兄太过夸奖,兄弟从未作此想法。”

金雪痕冷冷一笑,立起身来告辞道:“夜深啦!武兄请安息吧!”

彼此道声晚安,便即出房而去。

金雪痕走后,继光突然觉得心绪不宁起来,只觉头昏眼花,全身发冷,同时感到少商穴上有种麻酥酥的感觉,顺着太阴肺经,直冲“中府”,不禁大吃一惊,暗道:“这分明是中毒的现象嘛!”

一经警觉,立时将穴道自行封闭,但,为时已晚,那股毒气已迅捷地蔓延了全身,人也摇摇欲坠,赶紧挣扎着爬上床去,准备运用内功排毒,可是一点真元也无法提骤了。连续用玄阴罡煞,贝叶神功,甚至两极馄元真气,三种不同的方法凝聚真气,都是白费工夫。

心灰意冷之下,不由慨然一声长叹,他可以准确的推断得到,这下毒的人不是金雪痕,便必定是白面书生,而金雪痕的成份还占多数,但却不知他是为什么,和怎样下的手。

就这时刻,耳际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他本然地纵身跃起,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跃起仅半尺又复颓然倒下,不禁暗地叫苦道:“完了!……”

耳际却清楚听到窗前已来了夜行人,来人似乎对他颇为忌惮,竟没有即时进房,而他也不敢出声叫破,正自暗中着急之时,突然……

檐头一个沙哑的声音狂笑道:“老偷儿,你看见么?这里竟有你的徒子徒孙呢!”

话音未落,笑声突敛,跟着砰彭一声隆隆闷响,显然那人已遇劲敌,旋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喝道:“此间不是动手的地方,咱们另找地方分一分高下,老偷儿早已看出你不是什么好来路啦。”

一阵破空声起,瞬刻寂然无声,这一切的一切,继光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苦于无法起身,他所中的毒,似乎是一种极其烈性的剧毒,任他内功精纯,此刻也无法阻止毒性的蔓延了,真气一懈之后,人已呈半昏迷状态。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昏未昏之际,突然丹田之内奋起一股火一般的热流,顺着经脉乱窜,所过之处犹如火灸一般,直痛得他热汗滚滚,呻吟出声,但又无力量来控制它。

那股热流似乎是专为抵抗外来毒性而产生的,但因继光无力引导运用,是以竟在体内形成了一种拉锯战,热流到处麻木之感立消,等到热流窜到另一条经脉,这条经脉又知觉全失。

这种痛苦实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继光把牙关咬得紧紧的,竭力忍受,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蓦觉微风一阵,飘飘飞进来了一个人,隐约之间似觉那人是个光头,还没容他细看,便被人家点了穴道,立时失去了知觉。

又不知经过多少时刻,忽觉头脑一清,人已醒转,一翻身坐了起来,暗道:“怪呀!我刚才中毒后明明被人点倒,怎么现在好了呢?莫非那人救了我?”

正自托疑之际,突然耳际有人传音道:“刚才老僧发现你身中剧毒,才稍加缓手,替你将真气引导归元,排出体内毒性,唉,想不到你功力竟是如此深厚,老僧一百二十年的禅门修为,竟也几乎难于控制它,更奇怪的是你体内另有一股奇异力道,好象在和毒气奋战似的。老僧现有急事,必须即速赶去,迟则不及,你可自行调息一阵便没事了。”

说完耳际寂然,心知传音之人已走,于是冥心静坐,缓缓把真元提聚,这一提功顿又大吃一惊,只觉体内气机活泼,内力滚滚如涛,好象无穷无尽似的,兴奋之余,呼的把真气运行了一小周天,刹时百脉畅达,全身轻飘飘的,直欲凌空飞去,心知自己的内功又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先前因为身中剧毒,无暇顾及他事,这时突然想起刚才自己中毒时,似曾有人欲趁机进来加害,但又为另二人所阻止,细味那喊“老偷儿”的沙哑口音,不就是百毒尊者么?何以现在还没有转来,莫非他们已遇劲敌?

想到这点,人已飘身而起,疾若飘风的闪出房去,此刻他内功精进,玄窍已通,行动有如御风,顷刻之间,已绕着墙走了一周,蓦然……

他发现西南角上似有人影蠕动,立时腾身向前疾射,到达近前,只见百毒尊者和四海神偷,正面对面的闭目盘坐地下,一看这情影,便已测知二人必定是吃了人家的亏,当下不敢惊动,缓缓移步上前,但二人却早已发觉,百毒尊者突然双目睁开,沉声喝道:“什么人?”

当他发现来者是武继光时,不禁跳起身来道:“大哥,是你?”

说完一脸惊奇之色,继光微微点头道:“刚才你们和谁动动手呀?”

百毒尊者陡发一声长叹道:“我二人老不死的,今晚真个栽到家啦!”

随把刚才情形详说了一遍,原来他二人因听说黄山论剑之期,决定仍照原定时日举行,猜想武继光必定会来,遂联袂而来相机协助,到达宜城,恰巧见继光和一个华服书生在一起,这二个老江湖一双老眼何等厉害,立刻觉出这书生情形有异,暗中便留了心,遂不急急上前和继光见面,而就在附近落了店。晚间,二人原准备来查看一番动静的,不料,刚到檐头便发现那书生潜伏在继光窗下,百毒尊者立时出声喝破。

那书生好快的身法,百毒尊者话音还未落,便已遭到他的袭击,双方一经交锋,百毒尊者便吃一个哑巴亏。

之后,三人遂相约至这林中比斗,说到这里,百毒尊者又慨然长叹道:“说来惭愧已极,我和老偷儿联手攻了他足有二百多招,竟没占到丝毫便宜,等到人家一旦反守为攻,我二人老不死的却一招都吃不住,唉……”

四海神偷忽于这时,双目睁开道:“老偷儿真个不信,世间竟有这等功力出神入化之人,还幸当我和老毒虫正准备合力挡他一招之时,林中忽然袭来一股柔风,将他掌风挡住,不然的话我们哥儿们恐怕难以相见啦!”

百毒尊者又复一叹接口道:“饶是这样,我们二人内腑仍然受到震伤,恐怕得几天功夫才可复原呢。”

继光观察林中到他俩现处的位置,最少也有二丈五六左右,由这么远的距离发掌,而能挡住华服书生先天真气全力一击,这个暗助之人内功之深,也可想见了,暗忖:“难道也是那传音的人做的?”

这时,百毒尊者忽然迎风深吸了二口气,失惊道:“咦?……”

继光不明所以,忙趋前二步急问道:“二哥有何发现?”

百毒尊者又用力嗅了二下,突然神色紧张的道:“大哥请你切勿乱动,快把双手举起来,快!”

继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见他那么紧张,只得依言把手举起,百毒尊者神色凝重地对他全身上下细细的察看了一遍,

眼光忽然落到腋下玉剑上,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双鹿皮手套,铮的一声将剑拔出,连道:

“好险,好险!差一点便着了人家的道儿。”

继光放下双手,迷惘地只看着他,百毒尊者指着玉剑道:“有人涂上这宗剧毒?还幸不曾取用,不然后果实难想象。”

继光这才恍然忆及华服书生借剑之事,遂把前事说了一遍。百毒尊者立刻凑近他的身面前,对面上细细看了一遍,只觉他容光焕发,毫无一丝中毒现象,不由连称奇事。

四海神偷这时也已走到了面前,对着百毒尊者问道:“老毒虫,究是怎么回事嘛?”

百毒尊者指着玉剑道:“这剑被人涂上剧毒,中人必死,你看这剑的芒焰全敛,便可想见那毒性之烈了,而大哥中毒后竟然支持了许久时间,岂非怪事?况这宗剧毒,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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